凡煙小說

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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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不論這是一把什麽刀,我都覺得這是一點點希望……

這次五條悟他們是真的來不了了……

只能靠我自己,靠我自己……

開了……

這是一把細長的刀,刀身接近手邊的部位呈大幅度彎曲,接近前段急劇變窄。

它在這土底下埋藏的時間應該並不短,是這樣熠熠生輝,寒光迸射——

三條……

這是刀的銘文嗎?

三條?

我想起了五條悟姓五條,再來幾個條就能搓麻將了吧……

我不知道這把刀叫什麽名字,但是它絕對是一把寶刀。

我為什麽可以感覺到它在床下面埋著呢?

是……

是我的血……

雖然這副身體我不是個人類,但是我會流血,還會具有等大多數人類具有的生理器官和功能……

剛剛得知這個消息的我還在感慨,這技術真高超,也不知道是誰捏出來的這樣的殼子。

就和電影心願房間裏面夫妻兩人許願出來的孩子一樣。

我是咒術師,我能感覺到這把刀,還是用血……

不會那麽中二吧,要把血抹在刀刃上?

不會吧……

不會吧……

我想起來了五條悟那樣只會出現在熱血少年番的能力,真的有可能啊——

我顫顫巍巍地擡起了我的手,不疼……不疼……

再疼也沒有腿疼……

血順著刀身流下去,流過了的刀尖,滴在了地上……

沒有效果?是血不夠嗎?

我把我的手掌狠狠地壓在了刀上,感覺都要劈成兩半了。

真的沒有……

我把刀扔在了地上,你給我一把好刀有什麽用啊……

我現在連走都走不成,難道我要坐在地上拿著一把刀出去砍人嗎?

可惜我死不了,要是可以的話,我現在直接拿這把刀把我自己送走,免受之後的痛苦。

我不是想放棄求生的希望,我只是承受不了那種無法形容的疼痛。

我也沒有精力在爬回床上了,躺在泥土地上。

哈哈哈哈哈哈——呵呵呵呵呵呵——

為什麽啊——

為什麽……

不為什麽。

誰?

我感覺到我的靈魂被壓成了一小團塞進了哪裏。

這裏是哪裏?

周圍是銀鐵色的。

“你是誰?”

“我也不知道……”

“那這裏是哪裏?”

“這裏是刀裏面啊——”

“什麽?”我不是出於我現在正在刀裏面的驚訝,但是我的血真的派上用場了,這把刀果然不是一把簡單的刀……

刀裏面有靈魂,哈哈哈哈……

我賭對了——

“你是刀靈嗎?這是什麽刀?”

“刀靈?你說是就是吧,我自從有記憶時就一直在這把刀裏待著,直到我感覺到了你。”那個空靈的聲音傳來,“那麽你是什麽呢?也是一個靈魂困於一個沒有生命的軀殼?”

?!!

他看出來了?

“你……可以看出來我是什麽嗎?”

“你和我差不多吧,一個靈魂困在一個東西裏,但是你是自由的,可以控制這副軀殼,可是我不行。所以你和我又是不一樣的。哦,你還是個咒術師。”

“你……有什麽能力嗎?我……”他知道咒術師,他……

“應該是有吧,我也記不清了,不知道多長時間了,我一直都被埋在這下面,像是被活埋一樣,沒有一個人註意到我,沒有一個人肯把我挖出來。”

“那我的血?”

“不是你的血——誰的血都可以——但是只有你註意到了我,所以我才說你的靈魂是不一樣的。”

誰的血都可以?這是什麽意思?讓我想一想,讓我想一想……

這是一把刀,一把歷史久遠的好刀……

刀是用來幹什麽的?

——是用來殺人的。

“你……是需要血是麽?”我有點興奮,有點癡狂,聲音都變了調,“我可以給你血,好多好多的,只不過他們都在外面……”

“你怎麽知道我要血啊?”

“這不重要……這不重要!我需要你的力量!我需要你!只有把你的力量借給我,帶我出去,我可以把這裏的人全部殺光——”我的聲音突然拔高了,刺得我的耳膜直震。

“好啊,還有我可以當你的刀,但是你要幫我個忙——”

“什麽忙?”

“我要從這把刀裏面出去。”

他要出去,如果我能幫他出去的話,我和他是相似的,那豈不是我也有辦法出去了?

“我知道你在想什麽,所以我們是統一戰線的。”

“你就這麽點要求啊……”這是賠本買賣吧。

“沒辦法,我不想再無望地等下去了……這是很難熬的……”

“好……我答應你……”

“對了!”“還有——”

“算了,你先說吧。”他說的肯定是我不知道的事情,所以他先說。

“我只記得這把刀的名字是——三日月宗近。”

三日月宗近……

我回來了……

“你先站起來,然後把你那多得用不完的咒力註入刀內,然後你應該就知道了……”

這把刀應該是特級咒具。

可是我要怎麽站起來啊——

“我……站不起來……”

“你的腿不是沒斷嗎?”

“我……”

“你要是站不起來……你就把我埋回去吧……然後你就在這裏等死吧……哦,你和我一樣也死不了,那沒關系……”

不——不——

我不要在這裏——

不要——

絕對不要……

我把刀插在了土地裏,用刀柄支撐著自己。

啊啊啊啊啊……

好疼……

站起來……

我的眼淚呼的一下全部湧了出來,隨著眼淚流出來的還有鼻涕,我咬住我的嘴唇,一股鐵銹味兒。

我不知道究竟是眼淚還是汗,還是鼻涕與血。我的臉上濕潤一片。

好疼啊……

站起來,求求你了……

沈燁——站起來——

站起來了,站起來了……

我張著嘴,像是擱淺的魚,也不知道該怎麽呼吸,就這樣站著……

咒力,咒力……

我要把咒力弄進去,我要出去——

出去……出去……出去……出去……

我要出去……

我要把這裏的人全部——全部殺光——

瞬間我感覺手中的那把刀輕了許多,好像沒有了重量。

“走吧……去兌現你的諾言,殺了他們吧……沈燁——”

我忍著痛買出了第一步,然後是第二步……

“哢”——

門劈碎了,陽光照了進來。

這次不像是在五條家那樣,是五條悟帶著陽光照亮了我。

是我自己,不是夢,也不是沈燁,是我自己……

“你幹……”

我應該是沒有學過劍的,可是我現在像是無師自通,不,是我手中的劍在殺人……

我們在殺人……

在殺死殘害過我的人——

一發子彈打穿了我的身體,反正我不會死掉,我要是現在倒下了,我就完蛋了……

“你不要當活靶子,躲一躲啊……”

我沒有理他,而是拿刀去抵子彈,我的動作從來沒有這麽快過……

血噴濺著,我的心在跳動,殺光了,我就可以出去……

這一刻我好像明白了為什麽咒術師都是瘋子,為什麽夏油傑那種人在咒術師裏面都是稀有的……

我天生就適合咒術師啊——

“求求你不要殺我……我也是想活著……對不起……求求你了……”那個女人趴在地上,扯著我的腳。

幾個小時前我也是這個模樣,像狗一樣趴在地上,可能連狗都不如,被槍打折了腿,在泥土裏乞討著,等待著死神鐮刀的落下。

我還在流著眼淚,我難受地、開心地流著眼淚……

我沒有理那個女人,就一刀送走了她……

你們還是下地獄……

還是死掉吧……

“夢小姐,你這是在幹什麽啊——你殺了我們所有的詛咒是還不夠嗎?”久保仁太站在我的不遠處,“你這是在殺死普通人啊,為了活著而努力的普通人啊。”

“你們咒術師不是要保護普通人嗎?你看看你把他們都殺了……”

“普通人……普通人?”普通人殺了普通人,求生者殺了求生者,人去殺人……

久保仁太的血忽地噴射了我一臉,他睜大眼睛,看的卻不是我,是天上,“主人……主人……你……”

天上有一架直升機,一發子彈打穿了他的脖子。

緊接著第二發子彈照著我的頭飛來,我向旁邊躲去,子彈還是射到了我的肩膀上,沖擊力很大。

帶著我和久保仁太的身體甩在了墻上……

我努力地看清直升機上的人,一身白衣,是那個要解剖我的醫生……

我看不清他的面容,但是他肯定也在看著我,幕後主使……

直升機停頓了一會兒,掉頭飛走了。

不殺我啊……

我沒有起身,就這樣靠著久保仁太滿是血的身體,靜靜地坐著。

“你叫沈燁嗎?這不是日本名字啊——”

“我……是個……種花人……”我從來沒有這樣狼狽過,死人堆在我的身邊,我自己也中了子彈。

“哈……”我突然想到了五條悟,他永遠都不會這麽狼狽啊,他是那麽的強,但是我終於可以不用再依靠他了……

我的淚好像止不住,就像我身上的血一樣……不要命地向外流……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哭出了聲,我看見有人走了出來,一個又一個緊接著是一群人。

男人,女人,小孩……

都有……

他們小心翼翼,唯唯諾諾,骨瘦如柴……

是驚恐的,麻木的,害怕的……

我們都是生活在這個世道的人……

沒有能力自保的人……

我抓緊了刀,抓緊了可以在這個世界立身的唯一。

怎麽又來直升機了,這麽多啊。

這要我殺到什麽時候啊?

“走吧……我們還有活要幹……”我輕輕地說著,把腳下的死人踢開。

什麽玩意?

死了都要絆我一跤啊?

我用刀把他撥拉開,嗯?他們的同夥還有白毛啊?

還有那個燈樓褲?

噢……

“喲?五條悟,好久不見了……”我扯了扯我爛完的嘴角,“你怎麽看著我幹什麽?不是吧?我難道變成這樣你就認不出來啦?”

我從來沒有見過他還有這種表情,有震驚,有驚奇,有興奮,還有那是什麽啊?擔心?心疼?

還有夏油傑,一副不可思議的痛苦擔憂模樣,搞得我就像是一個詐屍的僵屍一樣。

“餵?”

“是的呢,好久不見了,夢,歡迎回來……”

“額……我可能走不了……”我拖著刀,站在原地。對面是五條悟他們。

“那我來背著夢吧……”夏油傑走了過來,我能感覺到他很傷心。

我們誰也不提我在這裏遭受了什麽,但是看我這一生淒慘的痕跡,百分之百是不好的事。

我又悄悄地哭了,我就是這麽不爭氣……老是哭……可是這也不怨我啊……

哪一個正在上高中的人會被綁架到緬北解剖呢?又是哪一個高中生在被綁架之後能殺光所有人逃出來呢?

眼淚滴在了夏油傑的肩膀上,暗色的高專校服的顏色更深了,五條悟大概在我們後面走著。

“夢……”夏油傑輕輕叫了我一聲,“一切都過去了……”

明明離直升飛機沒有幾步路,可是我們三個人就是走不動,走了好久……

“快走吧!老子不想在這裏呆了——”五條悟加快了腳步,率先走上了直升機。

我看著他的背影……

低下了頭。

我上了直升機之後,我就沒有了意識。

“沈燁,你是種花靈魂啊?”刀靈在我的腦子裏說道。

“我現在應該在醫院吧……”五條悟他們不會喪心病狂到把這把刀放在我床頭吧,“你怎麽在我的腦子裏?”

“我也不知道。”

“你真是一問三不知啊……”

“這次我真的吃飽了,你殺了好多人啊……”

“多少個……”

“不知道,太多了數不清。”

我現在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但是……我很煎熬,雖說是我殺的全部都是該死的人,我也是為自己報仇,為拯救別人的生命。但是我從來沒有想到過去殺人,別說這麽多人了,就連一個我也沒有想過。

煎熬——

殺人對我的影響太大了,太大了……

我很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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