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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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
我的房間在二樓最盡頭，是全家最小的房間。
我把書包隨意往地上一扔，直接躺在了床上。
好累呀，好累呀，好累呀……
閉上雙眼躺了一會兒，我稍微睜開了一只眼，看看墻上的時鐘。
該做飯了，我脫了自己的校服外套，把它掛在椅子上，打開房門下樓準備做飯。
“今天吃啥啊？”表弟站在樓梯口，看著我，“我肚子餓了，你快一點做。”
我沒有回應，直接拐向了廚房。
“你是上學上成聾子了嗎？”
“沒有，你去看電視吧，馬上就好了。”我還是給了他一個答案。
表弟這一句話絕對是跟舅媽學的，連語氣都學得惟妙惟肖，人小鬼大。
我炒了一個西紅柿炒雞蛋，又做了一個青椒炒肉，熬了大米湯。
舅舅舅媽好像晚上才回來，我盛了一點菜，叫道:“吃飯了！”
表弟磨磨唧唧地從沙發上下來，被動畫片勾得連魂兒都沒了。
我把吃的都擺好，看著他站在電視機前不願動的樣子。
我決定不叫他了，愛吃不吃，我自己吃。
我只叨西紅柿和青椒，因為舅媽說我表弟在長身體，把肉和雞蛋都給他。
我盯著盤子裏面的肉，想吃，想吃，想吃肉。
真的好想吃肉，你這周吃過幾次肉啊？
我的腦海裏蹦出來這幾句話。
表弟還在電視前面站著，不管了，我要吃肉。
我連著叨了好幾筷子肉，然後把盤子中最大的一塊雞蛋叨走了。藏在了我的大米湯下。
這集動畫片終於播完了，廣告時間開始，表弟終於想起來吃飯了。
他坐在了我的旁邊，看了盤子裏的菜，擡頭有點不滿地問:“為什麽今天肉這麽少啊？”
我也不心虛，自說自地道:“我也不知道，可能家裏肉快沒了，你讓舅媽再買一點吧。”
表弟給我甩了一張臭臉，慢吞吞地開始吃飯。
我等著這尊大佛吃完，給他刷碗。
“哢噠”門開了，舅舅舅媽回來了。
“啊，寶貝都開始吃飯了。”我媽換了衣服直接奔到了他的寶貝兒子旁邊，摸了摸他的後腦勺。
“媽，不要摸我了！”表弟還不樂意了呢。
“哎呦，還不讓人摸了呢。”
“媽，家裏面肉都快沒了，明天再買點吧。”表弟心心念念惦記著他的肉。
“好，寶貝兒子。”舅媽坐在了表弟旁邊，舅舅坐在了舅媽對面。
我趕緊把給他們剩的菜端上來，還盛了兩碗稀飯。
“沈燁，你明天去買點兒肉，一會兒給你錢。”舅媽叫我。
“好。”我把筷子遞給舅媽，“那你們先吃，吃完叫我下來刷碗。”
“行吧，走吧走吧……”舅媽不耐煩地擺擺手。
……
“沈燁！刷碗。”表弟直接把我的房門打開了，指了指樓下。
“好，你下次進來可以先敲敲門嗎？”我脫口而出。
“敲門？這是我家，我憑啥敲門呀？你今天怎麽事兒這麽多啊？”
我也覺得我今天有點不正常，該幹的不該幹的都幹了一遍。
“……”
“你記住你自己的身份，是你爸媽不要你了，我爸媽收留了你，你要是事兒帶這麽多，我就跟我媽說去，你從我家裏面滾出去！”表弟學習不咋地，卻精通威脅這一功課。
“好……”
我下樓來，舅舅舅媽吃完飯了，坐在客廳看電視，表弟也加入了他們。
我抓了抓衣服，又松開。
四個碗，兩個盤子，兩個鍋，四把勺子，四把筷子。
我把洗潔精擠在了碗裏，開始刷碗。
外面電視應該放著的是綜藝節目，好像有舅媽喜歡的一個男明星。
他們一會兒哈哈大笑，一會兒用慷慨激昂的談論著劇情，談論著哪一個明星會獲勝，舅媽肯定希望她自己喜歡的男明星獲勝。
我把最後一個碗放進櫥窗裏，走進了客廳。
“舅媽，我這一個月的生活費用完了，下一個月還要交書本費。”我面無表情道，心想一會兒又是一頓批評。
“不是，你吃啥天天吃得這麽多？你是不是又亂花錢了？還有書本費？不是仨月前剛交過？你擱這兒騙誰了？”舅媽的表情變得扭曲。
“我……沒有騙你……”
“真是個喪門星，就因為你天天上學，你表弟都少吃了多少塊錢肉？”
“……”
“你看都是你家的事兒，你妹子倒是拍拍屁股走了，留下來一個這煩人精……”舅媽開始埋汰舅舅。
“算了，你就給她吧，沈燁也不是總要錢。”舅舅無奈道。
“行啊！這跟說的不是你家的錢一樣，你就會偏心，你都不想想你兒子？”舅媽一聽這話，火氣直接上來了。
舅媽開始瘋狂輸出:“你的外甥女是人，你兒子就不是人了？嗯？你妹妹是你家人，你老婆就不是你家人了？你個吃裏扒外的，就會胳膊肘往外拐！我當初咋就嫁給你了！就算你不對我好，這可是咱們的孩子呀！”
“我怎麽偏心了，我也不是對你不好啊……”
表弟憎惡地看著我，仿佛在說:你怎麽不去死啊？在我家讓我爸爸媽媽吵架！
我意識到我在這裏就是導火索，生活費明天再說吧，我在表弟的怨恨中悄悄地離開了客廳，上樓回到了我的房間。
我拿出了我的筆記本，寫下了我最近的感受。
1.最近我十分奇怪，我對周圍人和事物的態度發生了變化，感覺平靜的生活要被打破了一樣，我有點不安。
2.我總是做夢，但是內容我全部都記不住，總覺得在夢裏經歷了好多事情，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3.我的學習成績略微起色，希望能變得更好。
4.我希望自己能繼續努力，像爸爸媽媽所對我說的，過好平靜美好的生活，為未來繼續奮鬥。
我把這四點詳盡記錄了下來，合上了筆記本。
對了，還有一件事。
5.我最近喜歡上了看藍色的天空，總覺得很美，很自由。
這下我心滿意足了，把筆記本又裝回了包裏，拿出了作業開始寫。
“咚咚……”
我知道這是舅舅在敲門，畢竟這個家裏只有他一個會在進入我的房間之前敲我的門。
“舅舅？”
“沈燁啊，我跟你舅媽說好了，生活費和書本費一下子給你，噢還有大學的一年學費，你努力地考上大學，可以勤工儉學或者拿獎學金，去交你的學費，掙你的生活費。你上大學之後就……嗯……不要再住在我們家了，不是舅舅狠心不讓你住，關鍵是我們家也不寬裕，真的多養不起你一個了。”舅舅把一個塞得有點鼓的信封給我，拍了拍我的背。
我拿著錢，這是我未來快三年的錢。
“沈燁，你也不要怨舅舅，舅舅也沒辦法，我們好歹也養你了十幾年，至少讓你長大了啊！”舅舅語重心長地說。
“我不怨……”我幹巴巴地說。
“不怨就好啊——對了，明天早上你表弟想要吃煎雞蛋，你就做煎雞蛋吧。”
“行……”我把房門關上了，轉過身來，背靠著門。就覺得有點累，我順著房門往下滑，落在了地上。
我上完高中徹底沒地方去了，以我的成績不知道能上啥大學。
要是考上了還好，沒考上我就只能街頭流浪。
有一股濕潤的感覺落在了我的手上，我趕緊把信封蓋好，擔心把信封弄濕。
我的下牙抵著下嘴唇的肉，嘴角往下壓，盡量不發出聲音。
也盡量不去想樓下燈火通明的快樂，自己樓上屋燈昏暗的無助。
我有一種強烈的感覺，我覺得之前那些平靜的生活都是假的，我馬上就要見到真實，什麽樣的真實？
我不知道。
我把信封抱在懷裏，就這樣靜靜地坐著，桌子上的紙靜靜地放著，也不會自己長腿跑到我的臉上。
第二天下午，我把那個信封塞進書包最安全的隔層裏，告別了這個家，又坐上那一趟廉價低劣的公交車，前往了學校。
“沈燁在幹什麽啊？她憑什麽給清清你摔臉子啊？她以為她是誰呀？”女生們圍著王清清抱怨著。
“沒事兒，不用急，畢竟有一句話叫什麽？對，叫狗改不了吃屎，我覺得這一句話和沈燁就是絕配呀！她怎麽可能不會來找我呢——”
“清清說得真好。”笑聲細細碎碎。
我看了她們一眼，把頭扭了回來，繼續學習。
日子一天天地過，沒有一個人同我講話，不對，還有王清清的閨蜜哈，天天找我帶飯，我天天給她們跑腿。
“我今天有事……你看能不能……”
“你有事？你有什麽事啊？比給我們帶飯還重要啊？”
“我……”我還沒開始說，我的手就被人握住了。
“沈燁……”是王清清。
“那好吧……我給你們帶……”
“去吧，以後不許騙我們了。”王清清的手從我的手中抽了出去。
我低著頭，看著空空的手，緩緩收了回來。
“沈燁，先別走，給我拿一張濕巾吧，就在我的桌子上。”
“謝謝。”王清清用那張濕巾擦了擦握住我的那只手。
我呆怔住了，全身血液倒流。
“你真貼心，在等我擦完幫我扔掉垃圾嗎？”王清清捏著濕巾的一角，遞給我。
她的閨蜜在旁邊憋笑。
“怎麽了？”
“……沒怎麽。”
“走吧，以後別再惹我生氣了。”她還是笑著。
我的眼睛睜得很大，為什麽這種時候她還能笑著？她——
我機械地轉過了身。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看她的樣子，真的是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女生的聲音寂靜得震耳欲聾。
我走到了學校的小樹林裏，發瘋地把她們的飯卡摔在了地上。
我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新鮮空氣。
我好氣，我真的好生氣——
我從來沒有這樣想過這個問題，王清清——
她真的是你的朋友嗎？你真的認為她把你當成朋友嗎？
我的認知感覺出現了問題，我好像被分開了——
沈默——
爆發——
現實生活——
那是什麽啊？那是幻覺嗎？我看不清那些畫面——
“啊——”
“我靠？你是鬼嗎？嚇死我了！”一個男生摟著她的女朋友。
“同學，你是不是單身久了，就擱這兒發瘋啊？”他女朋友說。
我一下子被震回來了，畫面還有點模糊。
漸漸的，我看清了他們兩個人。
“真是晦氣。”男生摟著女生走了。
我站了一會，對剛才腦子中的事情感到一片混亂。
兩張飯卡躺在地上，我把它們撿了起來，拍了拍上面的灰塵，像瞎子一樣，目無聚焦，走向超市。
晚自習快下課，我拿出來日記本。
1.我自己是不是瘋了？是不是被舅舅要把我趕出家門的現實接受不了？為什麽出現了看不清的幻覺？
2.王清清？
3.我自己。
我不知道該寫什麽，只是感覺腦袋扯著疼。
我收拾了東西，不學了，就等晚上回去睡覺，明天再學。
之後的幾十天，我雖然沒有做夢，但是我一直想要沖破什麽東西，我不知道是什麽，只能把他壓下去，努力去學習。
晚上我躺在床上 回想著今天學習的內容，語文，數學，英語，物理……
“夢！夢！你醒醒？咱們一會回房間睡好吧！”硝子搖著在溫泉邊睡覺的我。
我睜開了眼睛。
硝子，夏油傑，五條悟，最重要的是還有夢的世界。
我……再次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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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房間在二樓最盡頭，是全家最小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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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累呀，好累呀，好累呀……
閉上雙眼躺了一會兒，我稍微睜開了一只眼，看看墻上的時鐘。
該做飯了，我脫了自己的校服外套，把它掛在椅子上，打開房門下樓準備做飯。
“今天吃啥啊？”表弟站在樓梯口，看著我，“我肚子餓了，你快一點做。”
我沒有回應，直接拐向了廚房。
“你是上學上成聾子了嗎？”
“沒有，你去看電視吧，馬上就好了。”我還是給了他一個答案。
表弟這一句話絕對是跟舅媽學的，連語氣都學得惟妙惟肖，人小鬼大。
我炒了一個西紅柿炒雞蛋，又做了一個青椒炒肉，熬了大米湯。
舅舅舅媽好像晚上才回來，我盛了一點菜，叫道:“吃飯了！”
表弟磨磨唧唧地從沙發上下來，被動畫片勾得連魂兒都沒了。
我把吃的都擺好，看著他站在電視機前不願動的樣子。
我決定不叫他了，愛吃不吃，我自己吃。
我只叨西紅柿和青椒，因為舅媽說我表弟在長身體，把肉和雞蛋都給他。
我盯著盤子裏面的肉，想吃，想吃，想吃肉。
真的好想吃肉，你這周吃過幾次肉啊？
我的腦海裏蹦出來這幾句話。
表弟還在電視前面站著，不管了，我要吃肉。
我連著叨了好幾筷子肉，然後把盤子中最大的一塊雞蛋叨走了。藏在了我的大米湯下。
這集動畫片終於播完了，廣告時間開始，表弟終於想起來吃飯了。
他坐在了我的旁邊，看了盤子裏的菜，擡頭有點不滿地問:“為什麽今天肉這麽少啊？”
我也不心虛，自說自地道:“我也不知道，可能家裏肉快沒了，你讓舅媽再買一點吧。”
表弟給我甩了一張臭臉，慢吞吞地開始吃飯。
我等著這尊大佛吃完，給他刷碗。
“哢噠”門開了，舅舅舅媽回來了。
“啊，寶貝都開始吃飯了。”我媽換了衣服直接奔到了他的寶貝兒子旁邊，摸了摸他的後腦勺。
“媽，不要摸我了！”表弟還不樂意了呢。
“哎呦，還不讓人摸了呢。”
“媽，家裏面肉都快沒了，明天再買點吧。”表弟心心念念惦記著他的肉。
“好，寶貝兒子。”舅媽坐在了表弟旁邊，舅舅坐在了舅媽對面。
我趕緊把給他們剩的菜端上來，還盛了兩碗稀飯。
“沈燁，你明天去買點兒肉，一會兒給你錢。”舅媽叫我。
“好。”我把筷子遞給舅媽，“那你們先吃，吃完叫我下來刷碗。”
“行吧，走吧走吧……”舅媽不耐煩地擺擺手。
……
“沈燁！刷碗。”表弟直接把我的房門打開了，指了指樓下。
“好，你下次進來可以先敲敲門嗎？”我脫口而出。
“敲門？這是我家，我憑啥敲門呀？你今天怎麽事兒這麽多啊？”
我也覺得我今天有點不正常，該幹的不該幹的都幹了一遍。
“……”
“你記住你自己的身份，是你爸媽不要你了，我爸媽收留了你，你要是事兒帶這麽多，我就跟我媽說去，你從我家裏面滾出去！”表弟學習不咋地，卻精通威脅這一功課。
“好……”
我下樓來，舅舅舅媽吃完飯了，坐在客廳看電視，表弟也加入了他們。
我抓了抓衣服，又松開。
四個碗，兩個盤子，兩個鍋，四把勺子，四把筷子。
我把洗潔精擠在了碗裏，開始刷碗。
外面電視應該放著的是綜藝節目，好像有舅媽喜歡的一個男明星。
他們一會兒哈哈大笑，一會兒用慷慨激昂的談論著劇情，談論著哪一個明星會獲勝，舅媽肯定希望她自己喜歡的男明星獲勝。
我把最後一個碗放進櫥窗裏，走進了客廳。
“舅媽，我這一個月的生活費用完了，下一個月還要交書本費。”我面無表情道，心想一會兒又是一頓批評。
“不是，你吃啥天天吃得這麽多？你是不是又亂花錢了？還有書本費？不是仨月前剛交過？你擱這兒騙誰了？”舅媽的表情變得扭曲。
“我……沒有騙你……”
“真是個喪門星，就因為你天天上學，你表弟都少吃了多少塊錢肉？”
“……”
“你看都是你家的事兒，你妹子倒是拍拍屁股走了，留下來一個這煩人精……”舅媽開始埋汰舅舅。
“算了，你就給她吧，沈燁也不是總要錢。”舅舅無奈道。
“行啊！這跟說的不是你家的錢一樣，你就會偏心，你都不想想你兒子？”舅媽一聽這話，火氣直接上來了。
舅媽開始瘋狂輸出:“你的外甥女是人，你兒子就不是人了？嗯？你妹妹是你家人，你老婆就不是你家人了？你個吃裏扒外的，就會胳膊肘往外拐！我當初咋就嫁給你了！就算你不對我好，這可是咱們的孩子呀！”
“我怎麽偏心了，我也不是對你不好啊……”
表弟憎惡地看著我，仿佛在說:你怎麽不去死啊？在我家讓我爸爸媽媽吵架！
我意識到我在這裏就是導火索，生活費明天再說吧，我在表弟的怨恨中悄悄地離開了客廳，上樓回到了我的房間。
我拿出了我的筆記本，寫下了我最近的感受。
1.最近我十分奇怪，我對周圍人和事物的態度發生了變化，感覺平靜的生活要被打破了一樣，我有點不安。
2.我總是做夢，但是內容我全部都記不住，總覺得在夢裏經歷了好多事情，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3.我的學習成績略微起色，希望能變得更好。
4.我希望自己能繼續努力，像爸爸媽媽所對我說的，過好平靜美好的生活，為未來繼續奮鬥。
我把這四點詳盡記錄了下來，合上了筆記本。
對了，還有一件事。
5.我最近喜歡上了看藍色的天空，總覺得很美，很自由。
這下我心滿意足了，把筆記本又裝回了包裏，拿出了作業開始寫。
“咚咚……”
我知道這是舅舅在敲門，畢竟這個家裏只有他一個會在進入我的房間之前敲我的門。
“舅舅？”
“沈燁啊，我跟你舅媽說好了，生活費和書本費一下子給你，噢還有大學的一年學費，你努力地考上大學，可以勤工儉學或者拿獎學金，去交你的學費，掙你的生活費。你上大學之後就……嗯……不要再住在我們家了，不是舅舅狠心不讓你住，關鍵是我們家也不寬裕，真的多養不起你一個了。”舅舅把一個塞得有點鼓的信封給我，拍了拍我的背。
我拿著錢，這是我未來快三年的錢。
“沈燁，你也不要怨舅舅，舅舅也沒辦法，我們好歹也養你了十幾年，至少讓你長大了啊！”舅舅語重心長地說。
“我不怨……”我幹巴巴地說。
“不怨就好啊——對了，明天早上你表弟想要吃煎雞蛋，你就做煎雞蛋吧。”
“行……”我把房門關上了，轉過身來，背靠著門。就覺得有點累，我順著房門往下滑，落在了地上。
我上完高中徹底沒地方去了，以我的成績不知道能上啥大學。
要是考上了還好，沒考上我就只能街頭流浪。
有一股濕潤的感覺落在了我的手上，我趕緊把信封蓋好，擔心把信封弄濕。
我的下牙抵著下嘴唇的肉，嘴角往下壓，盡量不發出聲音。
也盡量不去想樓下燈火通明的快樂，自己樓上屋燈昏暗的無助。
我有一種強烈的感覺，我覺得之前那些平靜的生活都是假的，我馬上就要見到真實，什麽樣的真實？
我不知道。
我把信封抱在懷裏，就這樣靜靜地坐著，桌子上的紙靜靜地放著，也不會自己長腿跑到我的臉上。
第二天下午，我把那個信封塞進書包最安全的隔層裏，告別了這個家，又坐上那一趟廉價低劣的公交車，前往了學校。
“沈燁在幹什麽啊？她憑什麽給清清你摔臉子啊？她以為她是誰呀？”女生們圍著王清清抱怨著。
“沒事兒，不用急，畢竟有一句話叫什麽？對，叫狗改不了吃屎，我覺得這一句話和沈燁就是絕配呀！她怎麽可能不會來找我呢——”
“清清說得真好。”笑聲細細碎碎。
我看了她們一眼，把頭扭了回來，繼續學習。
日子一天天地過，沒有一個人同我講話，不對，還有王清清的閨蜜哈，天天找我帶飯，我天天給她們跑腿。
“我今天有事……你看能不能……”
“你有事？你有什麽事啊？比給我們帶飯還重要啊？”
“我……”我還沒開始說，我的手就被人握住了。
“沈燁……”是王清清。
“那好吧……我給你們帶……”
“去吧，以後不許騙我們了。”王清清的手從我的手中抽了出去。
我低著頭，看著空空的手，緩緩收了回來。
“沈燁，先別走，給我拿一張濕巾吧，就在我的桌子上。”
“謝謝。”王清清用那張濕巾擦了擦握住我的那只手。
我呆怔住了，全身血液倒流。
“你真貼心，在等我擦完幫我扔掉垃圾嗎？”王清清捏著濕巾的一角，遞給我。
她的閨蜜在旁邊憋笑。
“怎麽了？”
“……沒怎麽。”
“走吧，以後別再惹我生氣了。”她還是笑著。
我的眼睛睜得很大，為什麽這種時候她還能笑著？她——
我機械地轉過了身。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看她的樣子，真的是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女生的聲音寂靜得震耳欲聾。
我走到了學校的小樹林裏，發瘋地把她們的飯卡摔在了地上。
我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新鮮空氣。
我好氣，我真的好生氣——
我從來沒有這樣想過這個問題，王清清——
她真的是你的朋友嗎？你真的認為她把你當成朋友嗎？
我的認知感覺出現了問題，我好像被分開了——
沈默——
爆發——
現實生活——
那是什麽啊？那是幻覺嗎？我看不清那些畫面——
“啊——”
“我靠？你是鬼嗎？嚇死我了！”一個男生摟著她的女朋友。
“同學，你是不是單身久了，就擱這兒發瘋啊？”他女朋友說。
我一下子被震回來了，畫面還有點模糊。
漸漸的，我看清了他們兩個人。
“真是晦氣。”男生摟著女生走了。
我站了一會，對剛才腦子中的事情感到一片混亂。
兩張飯卡躺在地上，我把它們撿了起來，拍了拍上面的灰塵，像瞎子一樣，目無聚焦，走向超市。
晚自習快下課，我拿出來日記本。
1.我自己是不是瘋了？是不是被舅舅要把我趕出家門的現實接受不了？為什麽出現了看不清的幻覺？
2.王清清？
3.我自己。
我不知道該寫什麽，只是感覺腦袋扯著疼。
我收拾了東西，不學了，就等晚上回去睡覺，明天再學。
之後的幾十天，我雖然沒有做夢，但是我一直想要沖破什麽東西，我不知道是什麽，只能把他壓下去，努力去學習。
晚上我躺在床上 回想著今天學習的內容，語文，數學，英語，物理……
“夢！夢！你醒醒？咱們一會回房間睡好吧！”硝子搖著在溫泉邊睡覺的我。
我睜開了眼睛。
硝子，夏油傑，五條悟，最重要的是還有夢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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