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何為人祭何為妖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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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何為人祭何為妖祭？
◎人為災禍，青丘危險◎
青丘與人間, 幾乎是同時發生的。
青丘之國乃是水澤之鄉，以人族的說法，其地貌特點乃是最典型的平原地貌。
五顆靈珠飛上天際。
青丘地界開始下陷, 沒有任何征兆的；從一覽無遺的平原, 頃刻之間就變成了天坑。地殼窩了下去, 國民們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著實嚇著了。
一輪黑藍色的, 極為妖異的太陽出現在青丘上空。
青丘，一向是與人族共用一顆耀星的。
而現在，雙日淩空。
黑藍妖異耀星絕非是正常的太陽；看看人族就知道了, 日日沐浴在陽光之下，並未有一絲一毫不適合損傷。
可黑藍耀星。
熱啊，好熱啊！妖精們一個個漲紅著臉，提起妖力卻阻擋不了熱氣；渾身上下蒙上一層淡淡的霧氣……那是, 在一點一滴消散的妖氣。
怎麽會？
這是怎麽了？
難受啊, 仿佛是被扔進高湯鍋的生食活物, 無比清晰的感覺到突然升起來的溫度以及體內流失的水分。
他們, 有一種回到了後羿射日的時候。
天上十個太陽……呵，可笑的是而今不過區區兩個, 他們竟也受不住了。
不足一個時辰。
青丘地界之內，河水湖泊幹枯，樹木驟然雕謝如枯木；花鳥魚蟲，枯萎的枯萎，死亡的死亡……死亡的氣息，籠罩著整個青丘。
青丘女君領著族中大能，找到了始作俑者。
那張熟悉的臉龐映入眾人眼簾時, 臉色大變, 青丘女君若不是旁人即使攙扶住, 險些站不穩。“青青……青青！你做了什麽，你對青丘做了什麽？”
失望而又不可置信；塗山音永遠也不會想到，青丘有一天竟然會毀在親生女兒的手裏。
塗山青青冷冷的看著趕過來的十幾個人，一個是青丘女君血脈純正的九尾狐；身後，應該是族中長老，乃是避世不出的大妖。
應該，夠了吧？
蔥白的指尖勾著發尾，有一下沒一下的把玩著；那雙眼睛冷漠到了極點，陌生到了極致；與逐步升高的溫度孑然相反。
她打量著青丘女君，詭異的笑了。
翻了翻記憶。
她心情甚好的手托腮，舔了舔唇瓣，絲毫不將眾人的憤怒放在眼裏：“做了什麽呀……就，你們所看到的如今的樣子呀！”
“水澤之鄉，還真當青丘是凡間了麽？一點兒意思也沒有。”心魔青青失望的搖頭，“母親，你看看現在，多有意思！象征著力量與異族耀星，與人間再無相同的地形。”
塗山音氣得心口痛：“瘋了，你瘋了！這是青丘啊，是生你養你的地方，你怎麽忍心？怎麽舍得？怎麽下得去手。”
幾位大妖認出了那耀星。
“少主，你，究竟是從哪裏召喚出的魔界耀星？”
“當年，後羿射日，十日留一；存活下來的最後一只金烏守護人間；而其餘九只金烏身死後魂歸魔界；日日輪流照耀魔界。”
大長老目光灼灼，精光乍現：“少主，你怎會召喚屬於魔界的耀星？你與魔界，有聯系？”
魔界自成一方，被天道驅逐厭棄。
人界與魔界的通道早就關閉了。
少主她，是如何與那方世界聯系上的？這才是，讓人最不安的。
心魔青青但笑不語，似笑非笑之間將那點子高深莫測發揮到極致。魔界，她怎麽可能與魔界聯系；不枉費主人這些年來在魔族滲透，才說動金烏。
這在有心人看來，就是少主默認了。
人群之中，有個聲音突然質問道：“少主，莫不是因為轉世之事，未能得到族人諒解，你懷恨在心，所以想毀了青丘嗎？”
此言一出，掀起輿論高潮。
人們投以譴責的，質疑的，失望的眼神。
少主，怎如此失徳？太令人失望了，就算族人們一時接受不了，可這些年對她的疼愛與尊敬都餵狗了嗎？這些年守望相助，都白過了？
再說，當年那件事，不也是少主的前世對不起青丘麽？
她，有何臉面因此打擊報覆？
一時之間，人人譴責，人人責怪。他們心傷過後，不得不感嘆，當真是從未真正認識這位少主……她，太陌生了，陌生到好像從來都不曾熟悉一樣。
“這樣的人，根本就沒資格做我青丘少主。”
“對，就是！塗山青青，你太令人失望了，你不配得到我們的諒解。”
“哼，不愧是妖妃的轉世。餵不熟的白眼狼，這些年青丘上下的真心真真是餵了狗了。”
謾罵質疑聲不斷。
心魔青青不怒反笑，她巴不得他們心緒波動。
啪。
塗山音實在是看不過她這般雲淡風輕什麽也不在乎的樣子，上前一步直接就是兩巴掌！“現在，清醒了嗎？”
塗山音無論如何都不願意相信，一手教養大的女兒最後會是這般模樣。
她，是青丘的希望啊！
明明，那日離開青丘時，不是這樣的她；那時的青青雖仍然沒有得到族人們的諒解，卻更堅強更篤定，眼眸清明，道心更穩。
而不是眼前的這個樣子。
執迷不悟，一錯再錯。
塗山音這一下是發了狠的，心魔青青歪著頭，舔了舔嘴角傷口，出血了。
她擡眸冷冷的盯著這青丘女君，笑不達眼底：“好啊，很好。”
塗山音，心口直抽抽；青青這樣的眼神，是連她都記恨上了嗎？“你重回人間的這幾日，究竟發生了什麽？青青，阿娘永遠都站在你這邊的，只要給大家時間，總有一天會釋懷的！青青，你是阿娘肚子裏的一塊兒肉啊，青丘萬民未來的依仗，你為何？”
“為何？”心魔青青聳聳肩，整理頭發，她實在是不喜歡別人動她的臉，動她的容貌。“母親的意思是，您是愛我的，青丘萬民也是愛我的。”
“那，為了證明你們的愛，本少主將青丘推翻重造，沒意見吧？”
“你……”塗山音心房一震，“推翻重造？不，不，不……”
而長老們無一不是反對的。
“少主，回頭是岸。”三長老陰沈著臉，“若執迷不悟，你會永遠的失去國民愛戴，再不能回頭了。即便，您的生母是青丘女君……”
她，將永遠與女君寶座無緣。
事到如今，青丘上下還想著勸說少主回頭。
還以為，塗山青青心心念念的是青丘上下的認可，是承襲女君的爵位。
這出戲，心魔青青看夠了。
轉而將矛頭指向塗山音：“母親，你聽到了嗎？他們，威脅我呢。愛戴嘛，失去了就失去了，誰逼迫你們愛戴本少主了？母親，您呢，您還會如您所承諾的，一如既往的愛我？”
塗山音咬著牙，再沒有比眼下最兩難的境地了。
她好似不認識這個女兒般打量著，而後長長一聲嘆息：“青青，我是你阿娘，你是我女兒，做母親的哪有不疼愛自己女兒的？”
言下之意，她對她的愛，與青丘未來無關；與女君爵位無關。
即便真到了那一步，起碼她不會失去她這個母親。
人類之語言，實在是深不可測。瞧瞧，明明是要放棄她的話，說出來卻也這般好聽。
心魔青青算了算時間，臉上似笑非笑的笑意漸漸淡去，下一秒，竟對著塗山音發難：“為了回報你的愛，奴家決定，第一個就拿你開刀！”
“君上！”
五大長老驚呼，話音一落毫不猶豫的攻擊心魔青青。
卻不想，心魔青青黑氣縈繞，同時對抗五大長老，還能毫發無傷的將塗山音控制在自己手裏。
少主，什麽時候擁有這般妖力了？
能同時與長老們抗衡？
那雙眼睛泛起冷冽的銀藍之光，這一刻，心魔青青露出九尾狐本體。眉目之間，九尾天狐的獨特印記原本是紅白相間的，可現在徹底變成黑色的了。
狐貍爪子極為鋒利，她只需要再使一點點力，再一點點，青丘女君當即命喪黃泉。
是女君沒用嗎？
不，是心魔青青抓住母女情分，來個了防不勝防。
青丘地界，開始頻繁地震了。
魔界耀星吐出一團一團的藍黑色火球，天火如火如荼的落在青丘地界。
天災啊，□□是什麽？
“青青，你……”
心魔青青瞇起眼睛，冷光乍現，手上的力道重了一分。
九條尾巴飛舞著。
半人半狐。
“不知道，青丘女君的內丹，該是何等美味？”說著，心魔青青露出垂涎的表情。
“你敢！”
“塗山青青，你當真要弒母嗎？”
“那可是你的身生母親。”
塗山音提不起真氣，掀開眼皮，嘴角泛起冷笑。
她與她的距離，很近了。
近在咫尺。
“你，不是我的青青。”塗山音沙啞著，費力才擠出幾個字。“我的青青，不會用那樣的眼神看我，看她最愛的青丘；更不會，傷害青丘一分一毫。”
長老們大驚失色：“什麽，她不是少主？”
可，原形和氣息明明……
塗山音是知道帝己存在的：“你，不過是占據我兒軀殼的卑鄙無恥之徒。外表裝得再像，你也永遠不可能成為她……”
心魔青青神色一遍，再也不用端出塗山青青的樣子。
她得意的笑聲又尖又細：“被你，發現啦？既然發現了，就留你不得。”
說笑了。
什麽留與不留？
這方計劃，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放過青丘任何一個人。他們之怒火越高漲越好，怨氣越勃發越好……若不是為了虐殺，心魔青青根本不會惺惺作態作出這許多來。
九條狐貍尾巴上燃起九團藍黑之火，同時襲向以五位長老為首的人們。
利爪已經深深陷入塗山音肩頸嬌嫩的肌膚裏。
“世間萬物相生相克；你們沒發現嗎，妖力提不起來了？”心魔青青大殺四方，“墜魔的金烏，也是金烏。其耀火註定能夠克制三界六道一切妖、魔、鬼、怪。”
“你到底，想得到什麽？”
早就計劃好了，一環扣一環。
心魔青青心情大好，大發慈悲的回答長老的問題：“要你們妖族——殉葬！而今，還有比青丘的妖更具規模的麽？”
人有古墓、風水的人殉。
妖有萬妖蟲坑的妖殉。
長老們眼神中閃過沈痛，每一個人輪番與那心魔對話。
“你也是妖麽？最後被殉葬的人，會不會是你呀？”
“你到底是什麽東西，利用我們少主？”
而塗山音趁現在。
五指刺破心口。
右手再出來時，沾滿了心頭血。全程，她未哼一聲，慘白的臉色出賣了她。
在心魔還沒來得及反應時，右手呼向青青眉心印記。
在塗山音動時，心魔青青條件反射的扼住她的喉嚨。
來不及了。
九尾狐的心頭血沾染了眉心。
心魔青青吃痛的大叫一聲，手上無論如何也不肯放過塗山音。“爾敢！”
事情，並沒有這麽簡單。
絕非僅僅只是吃痛而已。
九尾狐的心頭血沒入眉心，直通神魂深處。
就這一下，心魔青青撲通一聲跪在地上；久久，爬不起來。
再痛苦，再難熬，心魔青青憤恨著，竟生生的，掐的塗山音直吐血。
塗山音譏笑：“你是不是忘了，九尾狐的心頭血，可以凈化妖邪？青青吾兒，醒來吧，睜開你的眼睛看看，你最愛的子民，你最愛的青丘正在水深火熱之中。”
“我的孩子，你聽到了嗎，子民們正在等著你救他們。”
“我的孩、孩子……”
漸漸的，塗山音發不出聲音了。
一道黑藍光芒穿過她的身軀，塗山音飛出去十仗之遠。若不是大長老及時分身出手，她直接跌落山崖……可，女君妖力盡失，根本無力自救，必死無疑。
長老們傷得不輕。
與女君靠成一團，警惕的望著心魔青青。
心魔青青穩住心神，在眾目睽睽之下重新爬起來。手心向上一攤，一團火球從天而降，正好落在手心中。
火光照耀下的塗山青青，是那麽冷漠，那麽狠絕。
“殉葬，就從你們開始吧！”
說完，毫不猶豫的，將那團黑火扔向癱軟在地的眾人。
一團、兩團、三團。
原來，大長老是一只萬年老鷹。他變回原形之後，用寬大的翅膀勉強將大家互助。
原來，二長老是一頭北極銀狼。吐出冰團子，勉強還能與火球抗衡。
原來，三張老是八尾赤狐貍；她趁亂下山，為族人們安排其他出路。
青丘一向護短，為了凈土拼死也會護族人周全。
火勢，已經燒起來了。
心魔青青就是要活生生的燒死他們！
“少主，少主救救我們啊”
“女君，救救我們啊。”
山下的求救聲此起彼伏，震動上天。
“女君，我們互送您離開……少君，少君怕是不行了。”大長老攙扶著塗山音，大家準備拼死一搏，也要送女君離開。
可，心魔青青會如源？
火球成團，化成一個圈兒，如火龍來勢洶洶，斬斷了所有的去路。
眾人臉色一白。
塗山音松開大長老的攙扶，雙手撐著大地，眸光穿過熊熊大火：“青青，心頭血也如五臟六腑。你可以，可以做到的。”
“我的青青，看中青丘萬民，比看自己還要重要。”
“這裏，有她喜歡的桃子，有喜歡的秋千。”
“一百歲的時候，為著桃子和秋千，沒少跟灰狼表哥們打架。”
“她，能化形時就會提前準備可口的點心送給叔叔伯伯們。”
“踹壞多少山洞洞門。”
長老們沈默了，他們想起了少主年幼時。
“是啊，少主從小就調皮。粉嫩嫩的一顆團子，闖禍了就眼巴巴的盯著你，批評的話哪裏還說得出口。”
“這才養出個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
“其實，少主雖胡鬧了些，可在大是大非面前從不曾退後一步。”
“是啊，她是大家一同養育長大的孩子。”
一點點看著她長大的。
捧在手心裏長大的。
知根知底的，自己的孩子自己是最清楚的。
塗山音悲從中來：“若，哪一天你醒來……發現是自己親手害了族人……我的孩子，你要如何面對這一切啊？”
“閉嘴，閉嘴！”
心魔青青突然大喊大叫，頭痛欲裂，眼眸黑紅之色交替。
塗山音眉心一跳。
長老們看到了希望。
“少主，少主是你嗎？你聽得到我們說話對不對？”
“少主，您回來吧，您回來！”
“往世之事過去了就過去了……少主，我們記得，您是咱們一手養大的孩子。”
“我們，不怕死！”
“知道此次劫難並非少主本意，少主，真的，這就夠了。”
“少主，可您不能放任這個卑鄙之人害了女君……您，清醒的那一日會受不了，會瘋魔的。”
心魔青青一口老血噴出。
手指顫抖著，那意味著神魂在顫抖。
“塗山青青，你還不死心？”心魔慌了，“你不是想報千年前的仇恨嗎？你忘了，是誰害得青丘塗山從神譜之上出名的？是誰害得狐族遺臭萬年的？這些你都忘了嗎？”
“這是唯一的機會了，錯過了今日，你的仇怨永生永世都得不到解脫。”
“她若不降臨凡間，你如何報仇？”
終於，心魔忍不住透露了主人一直以來所謀劃的。
“唯有人族獻祭+妖族獻祭，才能將大地之母——媧皇拉下凡塵。這是，唯一的機會了！”
心魔苦口婆心。
剖析利害關系。
而塗山音等人，瞳孔迎來了十級地震！
“你，你們瘋了！媧皇是聖人啊，是洪荒聖人，你和你的主人怎麽敢，怎麽敢！”塗山音聲音顫抖，“況且，世間早就沒了聖人蹤跡了，你們何苦……”
埋葬妖族。
又禍害人間。
心魔青青露出白牙，陰森森道：“是啊，聖人早就散於九十九重天外，不知蹤影。那如果，是神明墜魔呢？”
“集齊天地間人族之怨氣，妖族之妖氣，足以將她從九霄雲顛拖入萬丈紅塵。媧皇她，乃是妖族出身，又創造人族……人族之精魄有她的氣息。”
“將人間化為煉獄，將天地盡成塵垢……足以拉下她。”
“被怨氣侵蝕，神還算得上是神麽？”
心魔青青眼眸亮晶晶的，仿佛已經看到那高高在上的女神被怨氣侵蝕狼狽不堪的樣子了。
只要，只要怨氣達到一定的量，驚人的量……
人族課本上有一句話寫得很好。量變引起質變，而質變則是事物內裏改變的開始。
是的，羲黎打的就是這個主意。
而心魔青青能夠被他說服，能夠甘願城府，也是因為能夠再次見到媧皇；能夠，親手報千年之前的那樁仇恨。
塗山音急了，而今的清秋，誰不知道少主的前世不就是妖妃麽？
“青青，青青不要，不要受她蠱惑。不要重蹈覆轍……不要被仇恨懵逼了眼睛，不要！”
“塗山青青，我們等了千年了，千年了！你給我聽清楚，機會，只有這一次。”心魔青青說完，一步一步走向塗山音。
她的話，太多了！
只會動搖塗山青青的心。
心魔青青殺氣騰騰，欲要一擊斬殺塗山音。
而塗山音，已經做好了用自己的死而喚醒女兒的準備。
她是青丘女君，自有一身傲骨，不畏生死。塗山音攔下長老們，挺起胸膛，揚起頭顱，決心赴死。
心魔青青那致命的一掌，掌風都帶著刺，這就要擊中頭頂蓋兒。
一股相反的力量，及時拽住了她。
塗山音久等等不到痛，疑惑的睜開眼睛。與她對視的不再是那雙冰冷無情的眼眸，而是盛滿了愧疚、絕望、後悔，悲慟。
“青青！”塗山音認出了她，“我的孩子！”
“少主？是少主嗎？”
“少主，您終於醒了！”
然而，青丘一眾，高興得太早了。
塗山青青與心魔拉鋸，很辛苦，真的很辛苦……若不是被親人們刺激，塗山青青根本就拿不回主動權。
心魔……只要她心中的恨與怨一日不散，心魔則永存。
她，顧不得回應族人們。
她是多麽艱難，才短暫的控制身體。
可就是這短暫的一下，她看到了，看到山下陷入一片火海的青丘。
看到重傷的長老們。
看到了差點被自己害死的阿娘。
塗山青青的心，真的好痛、好痛。仿佛又回到了那一日，蒼天震怒，青丘被貶的那一日。
那日的災禍，是身為帝己的自己帶給青丘的。
而今日的災禍，是身為塗山青青的自己帶給青丘的。
阿娘，也許蒼天是對的，我，就是個禍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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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為災禍，青丘危險◎
青丘與人間, 幾乎是同時發生的。
青丘之國乃是水澤之鄉，以人族的說法，其地貌特點乃是最典型的平原地貌。
五顆靈珠飛上天際。
青丘地界開始下陷, 沒有任何征兆的；從一覽無遺的平原, 頃刻之間就變成了天坑。地殼窩了下去, 國民們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著實嚇著了。
一輪黑藍色的, 極為妖異的太陽出現在青丘上空。
青丘，一向是與人族共用一顆耀星的。
而現在，雙日淩空。
黑藍妖異耀星絕非是正常的太陽；看看人族就知道了, 日日沐浴在陽光之下，並未有一絲一毫不適合損傷。
可黑藍耀星。
熱啊，好熱啊！妖精們一個個漲紅著臉，提起妖力卻阻擋不了熱氣；渾身上下蒙上一層淡淡的霧氣……那是, 在一點一滴消散的妖氣。
怎麽會？
這是怎麽了？
難受啊, 仿佛是被扔進高湯鍋的生食活物, 無比清晰的感覺到突然升起來的溫度以及體內流失的水分。
他們, 有一種回到了後羿射日的時候。
天上十個太陽……呵，可笑的是而今不過區區兩個, 他們竟也受不住了。
不足一個時辰。
青丘地界之內，河水湖泊幹枯，樹木驟然雕謝如枯木；花鳥魚蟲，枯萎的枯萎，死亡的死亡……死亡的氣息，籠罩著整個青丘。
青丘女君領著族中大能，找到了始作俑者。
那張熟悉的臉龐映入眾人眼簾時, 臉色大變, 青丘女君若不是旁人即使攙扶住, 險些站不穩。“青青……青青！你做了什麽，你對青丘做了什麽？”
失望而又不可置信；塗山音永遠也不會想到，青丘有一天竟然會毀在親生女兒的手裏。
塗山青青冷冷的看著趕過來的十幾個人，一個是青丘女君血脈純正的九尾狐；身後，應該是族中長老，乃是避世不出的大妖。
應該，夠了吧？
蔥白的指尖勾著發尾，有一下沒一下的把玩著；那雙眼睛冷漠到了極點，陌生到了極致；與逐步升高的溫度孑然相反。
她打量著青丘女君，詭異的笑了。
翻了翻記憶。
她心情甚好的手托腮，舔了舔唇瓣，絲毫不將眾人的憤怒放在眼裏：“做了什麽呀……就，你們所看到的如今的樣子呀！”
“水澤之鄉，還真當青丘是凡間了麽？一點兒意思也沒有。”心魔青青失望的搖頭，“母親，你看看現在，多有意思！象征著力量與異族耀星，與人間再無相同的地形。”
塗山音氣得心口痛：“瘋了，你瘋了！這是青丘啊，是生你養你的地方，你怎麽忍心？怎麽舍得？怎麽下得去手。”
幾位大妖認出了那耀星。
“少主，你，究竟是從哪裏召喚出的魔界耀星？”
“當年，後羿射日，十日留一；存活下來的最後一只金烏守護人間；而其餘九只金烏身死後魂歸魔界；日日輪流照耀魔界。”
大長老目光灼灼，精光乍現：“少主，你怎會召喚屬於魔界的耀星？你與魔界，有聯系？”
魔界自成一方，被天道驅逐厭棄。
人界與魔界的通道早就關閉了。
少主她，是如何與那方世界聯系上的？這才是，讓人最不安的。
心魔青青但笑不語，似笑非笑之間將那點子高深莫測發揮到極致。魔界，她怎麽可能與魔界聯系；不枉費主人這些年來在魔族滲透，才說動金烏。
這在有心人看來，就是少主默認了。
人群之中，有個聲音突然質問道：“少主，莫不是因為轉世之事，未能得到族人諒解，你懷恨在心，所以想毀了青丘嗎？”
此言一出，掀起輿論高潮。
人們投以譴責的，質疑的，失望的眼神。
少主，怎如此失徳？太令人失望了，就算族人們一時接受不了，可這些年對她的疼愛與尊敬都餵狗了嗎？這些年守望相助，都白過了？
再說，當年那件事，不也是少主的前世對不起青丘麽？
她，有何臉面因此打擊報覆？
一時之間，人人譴責，人人責怪。他們心傷過後，不得不感嘆，當真是從未真正認識這位少主……她，太陌生了，陌生到好像從來都不曾熟悉一樣。
“這樣的人，根本就沒資格做我青丘少主。”
“對，就是！塗山青青，你太令人失望了，你不配得到我們的諒解。”
“哼，不愧是妖妃的轉世。餵不熟的白眼狼，這些年青丘上下的真心真真是餵了狗了。”
謾罵質疑聲不斷。
心魔青青不怒反笑，她巴不得他們心緒波動。
啪。
塗山音實在是看不過她這般雲淡風輕什麽也不在乎的樣子，上前一步直接就是兩巴掌！“現在，清醒了嗎？”
塗山音無論如何都不願意相信，一手教養大的女兒最後會是這般模樣。
她，是青丘的希望啊！
明明，那日離開青丘時，不是這樣的她；那時的青青雖仍然沒有得到族人們的諒解，卻更堅強更篤定，眼眸清明，道心更穩。
而不是眼前的這個樣子。
執迷不悟，一錯再錯。
塗山音這一下是發了狠的，心魔青青歪著頭，舔了舔嘴角傷口，出血了。
她擡眸冷冷的盯著這青丘女君，笑不達眼底：“好啊，很好。”
塗山音，心口直抽抽；青青這樣的眼神，是連她都記恨上了嗎？“你重回人間的這幾日，究竟發生了什麽？青青，阿娘永遠都站在你這邊的，只要給大家時間，總有一天會釋懷的！青青，你是阿娘肚子裏的一塊兒肉啊，青丘萬民未來的依仗，你為何？”
“為何？”心魔青青聳聳肩，整理頭發，她實在是不喜歡別人動她的臉，動她的容貌。“母親的意思是，您是愛我的，青丘萬民也是愛我的。”
“那，為了證明你們的愛，本少主將青丘推翻重造，沒意見吧？”
“你……”塗山音心房一震，“推翻重造？不，不，不……”
而長老們無一不是反對的。
“少主，回頭是岸。”三長老陰沈著臉，“若執迷不悟，你會永遠的失去國民愛戴，再不能回頭了。即便，您的生母是青丘女君……”
她，將永遠與女君寶座無緣。
事到如今，青丘上下還想著勸說少主回頭。
還以為，塗山青青心心念念的是青丘上下的認可，是承襲女君的爵位。
這出戲，心魔青青看夠了。
轉而將矛頭指向塗山音：“母親，你聽到了嗎？他們，威脅我呢。愛戴嘛，失去了就失去了，誰逼迫你們愛戴本少主了？母親，您呢，您還會如您所承諾的，一如既往的愛我？”
塗山音咬著牙，再沒有比眼下最兩難的境地了。
她好似不認識這個女兒般打量著，而後長長一聲嘆息：“青青，我是你阿娘，你是我女兒，做母親的哪有不疼愛自己女兒的？”
言下之意，她對她的愛，與青丘未來無關；與女君爵位無關。
即便真到了那一步，起碼她不會失去她這個母親。
人類之語言，實在是深不可測。瞧瞧，明明是要放棄她的話，說出來卻也這般好聽。
心魔青青算了算時間，臉上似笑非笑的笑意漸漸淡去，下一秒，竟對著塗山音發難：“為了回報你的愛，奴家決定，第一個就拿你開刀！”
“君上！”
五大長老驚呼，話音一落毫不猶豫的攻擊心魔青青。
卻不想，心魔青青黑氣縈繞，同時對抗五大長老，還能毫發無傷的將塗山音控制在自己手裏。
少主，什麽時候擁有這般妖力了？
能同時與長老們抗衡？
那雙眼睛泛起冷冽的銀藍之光，這一刻，心魔青青露出九尾狐本體。眉目之間，九尾天狐的獨特印記原本是紅白相間的，可現在徹底變成黑色的了。
狐貍爪子極為鋒利，她只需要再使一點點力，再一點點，青丘女君當即命喪黃泉。
是女君沒用嗎？
不，是心魔青青抓住母女情分，來個了防不勝防。
青丘地界，開始頻繁地震了。
魔界耀星吐出一團一團的藍黑色火球，天火如火如荼的落在青丘地界。
天災啊，□□是什麽？
“青青，你……”
心魔青青瞇起眼睛，冷光乍現，手上的力道重了一分。
九條尾巴飛舞著。
半人半狐。
“不知道，青丘女君的內丹，該是何等美味？”說著，心魔青青露出垂涎的表情。
“你敢！”
“塗山青青，你當真要弒母嗎？”
“那可是你的身生母親。”
塗山音提不起真氣，掀開眼皮，嘴角泛起冷笑。
她與她的距離，很近了。
近在咫尺。
“你，不是我的青青。”塗山音沙啞著，費力才擠出幾個字。“我的青青，不會用那樣的眼神看我，看她最愛的青丘；更不會，傷害青丘一分一毫。”
長老們大驚失色：“什麽，她不是少主？”
可，原形和氣息明明……
塗山音是知道帝己存在的：“你，不過是占據我兒軀殼的卑鄙無恥之徒。外表裝得再像，你也永遠不可能成為她……”
心魔青青神色一遍，再也不用端出塗山青青的樣子。
她得意的笑聲又尖又細：“被你，發現啦？既然發現了，就留你不得。”
說笑了。
什麽留與不留？
這方計劃，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放過青丘任何一個人。他們之怒火越高漲越好，怨氣越勃發越好……若不是為了虐殺，心魔青青根本不會惺惺作態作出這許多來。
九條狐貍尾巴上燃起九團藍黑之火，同時襲向以五位長老為首的人們。
利爪已經深深陷入塗山音肩頸嬌嫩的肌膚裏。
“世間萬物相生相克；你們沒發現嗎，妖力提不起來了？”心魔青青大殺四方，“墜魔的金烏，也是金烏。其耀火註定能夠克制三界六道一切妖、魔、鬼、怪。”
“你到底，想得到什麽？”
早就計劃好了，一環扣一環。
心魔青青心情大好，大發慈悲的回答長老的問題：“要你們妖族——殉葬！而今，還有比青丘的妖更具規模的麽？”
人有古墓、風水的人殉。
妖有萬妖蟲坑的妖殉。
長老們眼神中閃過沈痛，每一個人輪番與那心魔對話。
“你也是妖麽？最後被殉葬的人，會不會是你呀？”
“你到底是什麽東西，利用我們少主？”
而塗山音趁現在。
五指刺破心口。
右手再出來時，沾滿了心頭血。全程，她未哼一聲，慘白的臉色出賣了她。
在心魔還沒來得及反應時，右手呼向青青眉心印記。
在塗山音動時，心魔青青條件反射的扼住她的喉嚨。
來不及了。
九尾狐的心頭血沾染了眉心。
心魔青青吃痛的大叫一聲，手上無論如何也不肯放過塗山音。“爾敢！”
事情，並沒有這麽簡單。
絕非僅僅只是吃痛而已。
九尾狐的心頭血沒入眉心，直通神魂深處。
就這一下，心魔青青撲通一聲跪在地上；久久，爬不起來。
再痛苦，再難熬，心魔青青憤恨著，竟生生的，掐的塗山音直吐血。
塗山音譏笑：“你是不是忘了，九尾狐的心頭血，可以凈化妖邪？青青吾兒，醒來吧，睜開你的眼睛看看，你最愛的子民，你最愛的青丘正在水深火熱之中。”
“我的孩子，你聽到了嗎，子民們正在等著你救他們。”
“我的孩、孩子……”
漸漸的，塗山音發不出聲音了。
一道黑藍光芒穿過她的身軀，塗山音飛出去十仗之遠。若不是大長老及時分身出手，她直接跌落山崖……可，女君妖力盡失，根本無力自救，必死無疑。
長老們傷得不輕。
與女君靠成一團，警惕的望著心魔青青。
心魔青青穩住心神，在眾目睽睽之下重新爬起來。手心向上一攤，一團火球從天而降，正好落在手心中。
火光照耀下的塗山青青，是那麽冷漠，那麽狠絕。
“殉葬，就從你們開始吧！”
說完，毫不猶豫的，將那團黑火扔向癱軟在地的眾人。
一團、兩團、三團。
原來，大長老是一只萬年老鷹。他變回原形之後，用寬大的翅膀勉強將大家互助。
原來，二長老是一頭北極銀狼。吐出冰團子，勉強還能與火球抗衡。
原來，三張老是八尾赤狐貍；她趁亂下山，為族人們安排其他出路。
青丘一向護短，為了凈土拼死也會護族人周全。
火勢，已經燒起來了。
心魔青青就是要活生生的燒死他們！
“少主，少主救救我們啊”
“女君，救救我們啊。”
山下的求救聲此起彼伏，震動上天。
“女君，我們互送您離開……少君，少君怕是不行了。”大長老攙扶著塗山音，大家準備拼死一搏，也要送女君離開。
可，心魔青青會如源？
火球成團，化成一個圈兒，如火龍來勢洶洶，斬斷了所有的去路。
眾人臉色一白。
塗山音松開大長老的攙扶，雙手撐著大地，眸光穿過熊熊大火：“青青，心頭血也如五臟六腑。你可以，可以做到的。”
“我的青青，看中青丘萬民，比看自己還要重要。”
“這裏，有她喜歡的桃子，有喜歡的秋千。”
“一百歲的時候，為著桃子和秋千，沒少跟灰狼表哥們打架。”
“她，能化形時就會提前準備可口的點心送給叔叔伯伯們。”
“踹壞多少山洞洞門。”
長老們沈默了，他們想起了少主年幼時。
“是啊，少主從小就調皮。粉嫩嫩的一顆團子，闖禍了就眼巴巴的盯著你，批評的話哪裏還說得出口。”
“這才養出個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
“其實，少主雖胡鬧了些，可在大是大非面前從不曾退後一步。”
“是啊，她是大家一同養育長大的孩子。”
一點點看著她長大的。
捧在手心裏長大的。
知根知底的，自己的孩子自己是最清楚的。
塗山音悲從中來：“若，哪一天你醒來……發現是自己親手害了族人……我的孩子，你要如何面對這一切啊？”
“閉嘴，閉嘴！”
心魔青青突然大喊大叫，頭痛欲裂，眼眸黑紅之色交替。
塗山音眉心一跳。
長老們看到了希望。
“少主，少主是你嗎？你聽得到我們說話對不對？”
“少主，您回來吧，您回來！”
“往世之事過去了就過去了……少主，我們記得，您是咱們一手養大的孩子。”
“我們，不怕死！”
“知道此次劫難並非少主本意，少主，真的，這就夠了。”
“少主，可您不能放任這個卑鄙之人害了女君……您，清醒的那一日會受不了，會瘋魔的。”
心魔青青一口老血噴出。
手指顫抖著，那意味著神魂在顫抖。
“塗山青青，你還不死心？”心魔慌了，“你不是想報千年前的仇恨嗎？你忘了，是誰害得青丘塗山從神譜之上出名的？是誰害得狐族遺臭萬年的？這些你都忘了嗎？”
“這是唯一的機會了，錯過了今日，你的仇怨永生永世都得不到解脫。”
“她若不降臨凡間，你如何報仇？”
終於，心魔忍不住透露了主人一直以來所謀劃的。
“唯有人族獻祭+妖族獻祭，才能將大地之母——媧皇拉下凡塵。這是，唯一的機會了！”
心魔苦口婆心。
剖析利害關系。
而塗山音等人，瞳孔迎來了十級地震！
“你，你們瘋了！媧皇是聖人啊，是洪荒聖人，你和你的主人怎麽敢，怎麽敢！”塗山音聲音顫抖，“況且，世間早就沒了聖人蹤跡了，你們何苦……”
埋葬妖族。
又禍害人間。
心魔青青露出白牙，陰森森道：“是啊，聖人早就散於九十九重天外，不知蹤影。那如果，是神明墜魔呢？”
“集齊天地間人族之怨氣，妖族之妖氣，足以將她從九霄雲顛拖入萬丈紅塵。媧皇她，乃是妖族出身，又創造人族……人族之精魄有她的氣息。”
“將人間化為煉獄，將天地盡成塵垢……足以拉下她。”
“被怨氣侵蝕，神還算得上是神麽？”
心魔青青眼眸亮晶晶的，仿佛已經看到那高高在上的女神被怨氣侵蝕狼狽不堪的樣子了。
只要，只要怨氣達到一定的量，驚人的量……
人族課本上有一句話寫得很好。量變引起質變，而質變則是事物內裏改變的開始。
是的，羲黎打的就是這個主意。
而心魔青青能夠被他說服，能夠甘願城府，也是因為能夠再次見到媧皇；能夠，親手報千年之前的那樁仇恨。
塗山音急了，而今的清秋，誰不知道少主的前世不就是妖妃麽？
“青青，青青不要，不要受她蠱惑。不要重蹈覆轍……不要被仇恨懵逼了眼睛，不要！”
“塗山青青，我們等了千年了，千年了！你給我聽清楚，機會，只有這一次。”心魔青青說完，一步一步走向塗山音。
她的話，太多了！
只會動搖塗山青青的心。
心魔青青殺氣騰騰，欲要一擊斬殺塗山音。
而塗山音，已經做好了用自己的死而喚醒女兒的準備。
她是青丘女君，自有一身傲骨，不畏生死。塗山音攔下長老們，挺起胸膛，揚起頭顱，決心赴死。
心魔青青那致命的一掌，掌風都帶著刺，這就要擊中頭頂蓋兒。
一股相反的力量，及時拽住了她。
塗山音久等等不到痛，疑惑的睜開眼睛。與她對視的不再是那雙冰冷無情的眼眸，而是盛滿了愧疚、絕望、後悔，悲慟。
“青青！”塗山音認出了她，“我的孩子！”
“少主？是少主嗎？”
“少主，您終於醒了！”
然而，青丘一眾，高興得太早了。
塗山青青與心魔拉鋸，很辛苦，真的很辛苦……若不是被親人們刺激，塗山青青根本就拿不回主動權。
心魔……只要她心中的恨與怨一日不散，心魔則永存。
她，顧不得回應族人們。
她是多麽艱難，才短暫的控制身體。
可就是這短暫的一下，她看到了，看到山下陷入一片火海的青丘。
看到重傷的長老們。
看到了差點被自己害死的阿娘。
塗山青青的心，真的好痛、好痛。仿佛又回到了那一日，蒼天震怒，青丘被貶的那一日。
那日的災禍，是身為帝己的自己帶給青丘的。
而今日的災禍，是身為塗山青青的自己帶給青丘的。
阿娘，也許蒼天是對的，我，就是個禍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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