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應龍你為什麽不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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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應龍你為什麽不救她？
◎九世歷劫，到底是錯付了◎
若, 人族當真拋棄她。
這樣的人間。
就連人族自己都會看不起自己的，又有何面目面對蒼天？又有何面目，屹立在這天地之間？
人有傲骨, 有良知, 懂感恩, 分善惡。
不正是因為如此, 縱然人族天資不夠聰穎，卻也得了天道青眼，最後是此族成了這片大地的主人麽？
人們心思萬變。
不斷認清現實, 不斷反省自己。
可雲家，卻炸了。
因為天地同步直播，佛塔之中所發生的一切，雲家人怎能不知？可, 雲母和計父害怕霆兮和雪兮做傻事, 將二人關在房裏。
手機, 電視, 一切與外界相通的電子產品盡數沒收。
無論孩子們如何苦苦哀求，雲母楞是硬著心腸不松口。
可, 為人父母的，哪裏能好受。
身心煎熬著……若，放霆兮和雪兮觀看，他們更得瘋了。雲母自個兒都快熬不住了……那可是從她肚皮裏爬出來的孩子呀！
汐兮那孩子，每一次出門，都好端端回來了。
雲母抱著僥幸心理，總覺得, 熬過時間就好, 孩子會回來了。
可這一次, 她失望了。
不僅失望。
眼睜睜的看著小女兒就這麽死了……死了……死了……
嘴唇顫抖著，渾身顫抖著，一點力氣也沒有了。
難以呼吸。
雲母和計父根本不相信自己所看到的。
雲婉婷顫顫巍巍的關閉電視，自欺欺人：“不不不，不可能，假的，全都是假的。什麽妖，什麽異族，我汐兮不可能、不可能……”
她甚至，連那個“死”字都沒辦法說出口。
妖，重要麽？
異族重要麽？
這些字眼甚至沒有從夫妻二人腦子裏過過去。
渾身冰冷的他們，死死盯著黑漆漆的電視屏幕。
踉蹌著跌回沙發。
直到，雲霆兮痛苦的嘶叫，他們才回過神來。
趕緊起身。
差點沒摔了。
顧不得太多，趕緊上樓打開鎖住的房門。
房間裏，一片狼藉。櫃子，桌子，玻璃，全都碎了……雲霆兮失魂落魄的癱軟在地，手裏似乎拽著什麽。
霆兮鬧出動靜，隔壁的雪兮哪裏坐得住。
焦急萬分，敲門。
雲母索性將兩扇門都開了。
雲雪兮沖進霆兮房間，見他這般模樣，大驚失色。
雲母計父哪裏知道緣由，可兒子這模樣太過心如死灰……沒理由的，他不可能得到外界消息，不可能。
“霆兮，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雪兮著急的問。
雲霆兮望著父母，一面不想承認事實，一面又費心掩蓋消息的父母。
他一手舉起斷成兩截的紅繩銅線。
六神無主。
神魂顫抖。
發了瘋似的，只重覆那幾個字：“斷了，斷了……怎麽會斷呢？阿姐，紅繩斷了……”
在場的人，除了霆兮本人沒有人知道，紅繩銅線斷掉意味著什麽？
外界的消息，能不能傳進來，已經不重要了。
這紅繩銅線，是汐兮給的。
“要是哪一天這繩子斷掉啦，就證明我回不來了。”
“這上面的氣息就是我的本命氣息。”
“心頭血所化，與我同氣連枝。”
昔日汐兮開玩笑的話語在耳邊回響，本以為是一句戲語而已，當時無人當真……可是，它斷了，在關鍵時刻，在她遭受危機之時，斷了……
雲霆兮痛苦不堪的抱著頭。
雲雪兮看不下去的上前抱著他，唯恐他自殘，一頭霧水的說：“霆兮，這繩子究竟有何說法，斷了，就斷了？”
雲霆兮如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心痛，一陣一陣的止不住的心痛。
人家說，雙胞胎天生有著一種感應。
此時此刻，雲霆兮很不好。
沒由來的惶恐，沒由來的心痛，沒有來的慌張，沒有來的痛不欲生。
他用力抓著雪兮，哽咽：“阿姐，你不懂，不懂！她說過的，紅繩斷掉等同於她不在了……不在的意思是，死亡，對不對？”
雲雪兮跌落往後坐在地板上。
大腦裏頭忙音一片。
嗡嗡嗡，嗡嗡嗡。
“死、死亡？”雲雪兮艱難的說出這兩個字，“怎麽可能呢？汐兮那麽厲害……她……她，爸爸媽媽，你們關註著的，不是真的是不是？什麽紅線什麽銅錢，也許小妹是哄騙霆兮的，她，她……”
雲婉婷再也忍不住顏面哭泣。
計父，眼淚無聲低落。
父母的回應，說明了一切。
雲雪兮不相信，不相信！
她赤著腳，跑下樓。
手顫抖著，試了好幾次，才將電視劇打開。
畫面正停留在佛塔頂層，沒有房梁屋頂的佛塔，一個小小的羸弱的身體無知無覺的躺在那裏。
一只毛色早已失去光亮的貓，就躺在她身邊。
“不是，不是，不是！”
雲雪兮失控的拍打著電視劇，手都拍紅了。
她的妹妹，那麽好看，那麽軟糯，那麽乖巧。
總是甜甜的喚著她阿姐。
總是小大人一樣的逗弄小弟。
現在呢？
胸口處空蕩蕩的。
無聲無息的躺在那裏。
再也不覆往日靈動活潑的樣子。
雲霆兮癱軟在樓梯臺階之上，不必上前，就已經看到畫面了……他的視力，一向很好。
羲黎與雷劫打得天翻地覆日月無光。
無數火花從天而降。
佛塔之外的森林，已經從外圍燒起來了。
佛塔也開始燒起來了。
雲雪兮大悲大痛過後，望著裏面仍在發生的一切。
猛然回過神來：“這是哪裏？這是哪裏！我要帶小妹回家……小妹答應過我的，要回家的。”
她的妹妹，怎麽能客死異鄉？
怎麽能身首異處？
連具完整的屍身也沒有。
不不不，不行，不行！
可，天大地大。
上哪裏去找佛塔所在的位置。
萬一，又是羲黎設下的幻境呢？
怎麽辦？怎麽辦？
一個人浮現在雲雪兮心頭，她顧不得外頭紅光滿天之妖異景象，頂著狂風暴雨沖出家門。
“阿姐！”
“雪兮！”
沒有人能夠阻攔她！
沒有人！
雪兮記得，那人在京都的住處。
國內節奏已經是停擺狀態，馬路上一個人影也沒有。雲雪兮駕駛汽車，油門踩到底，不過十分鐘就已經來到那人住所處。
是了，雲雪兮情緒波動如此厲害，心傷得如此厲害。
純青琉璃心怎會不波動呢？
那人，又怎會感應不到呢？
別墅大門敞開著，等著她上門。
樓金域家中，監視器五六十寸，他一杯紅酒一杯紅酒下肚，倒是沒想到，雲雪兮會在這個時候想起自己。
會在這個時候，登門到訪。
男人不禁好奇，她因著什麽來找自己？
雲雪兮渾身濕透了。
仍不損半點美麗。
她是那麽決絕而堅定，踏進樓家的第一句話就是：“幫我，帶她回來。”無一句寒暄和廢話。
樓金域笑了。
笑雲雪兮開門見山，好不見外。
笑她似乎，太過篤定了。
“我憑什麽幫你？”樓金域居高臨下的看著雲雪兮，在觸及她狼狽而破損的模樣時，黑眸暗了暗。
雲雪兮無懼。
“帶她回來，我甘願將純青琉璃心給你。”
她知道，純青琉璃心對他至關重要。
她知道，他會同意的。
這筆買賣很是劃算。
樓金域徹底冷淡了下來，他看不懂眼前這個女人。
人，一向貪生怕死。
更何況她想要救的人已經死了……再搭上自己，又有何用？
“我雖不知道純青琉璃心為何成了你的心……你該知道，心給我，等同於命給了我。”樓金域狹長的眼睛瞇起，“容我提醒你，你現在是要用自己的命換一具屍體。”
雲汐兮，已經死了，她明白嗎？
雲雪兮眼底閃過一絲痛苦，一字一頓：“帶、她、回、來。”
樓金域傾身靠近，直逼雲雪兮。
“即便，你得到的只是一具屍體；即便，她實際上是個妖；即便，她甚至算不上是你妹妹！”妖異的眼眸盯著她，不願放過她一絲一毫的表情。
雲雪兮，不，是雲家所有人。
在乎嗎？
不在乎。
汐兮她，18歲才被接回家中。
與大家朝夕相處的人，就是汐兮啊，現在的汐兮。
“將她帶回來，求你了。”想到慘死的小妹，堅強如雲雪兮也忍不住服軟了。
她忍不住揪住樓金域袖口，堅定而又哀求：“求你了，帶她回來……純青琉璃心我給你，這條命也給你！樓金域，看在相識一場的情分上，就當我求你。”
她與他之間，有著從未宣之於口的情愫。
就當，是她自作多情也好，厚顏無恥也好。
我求你。
求你！
樓金域退後兩步，扯回袖口。
雲雪兮面如死灰，挫敗不堪：果然，是自己自作多情了嗎？從自己知道，這一顆心是他苦尋不得的寶物時，她就默默的將暗藏的情愫深深埋進心裏。
人吶，在他那樣的人眼裏，算什麽呢？
到頭來，能入他眼的，唯有那顆心而已。
是她，強求了。
堂堂妖族大能，怎麽會心悅區區人類。
情分，哪裏來的可笑情分。
就在雲雪兮萬念俱灰時，男人說話了：“如你所願。”
男人的指尖落在她心口處。
“記得你的承諾。”
眼底那一絲絲暗淡飛逝而過，雲雪兮萬分欣喜：“我答應你的絕不食言。”
話音落，男人消失在她眼前。
雲雪兮又哭又笑，拖著疲憊的身軀踏上回家之路。
她，以及雲家人。
等著汐兮回來。
一切發生得太快了。
火勢太過於兇猛。
背後熊熊燃燒，雲醜醜拎著白若若不曾回頭，在經過第五層時，骨傘順勢飛了過來，蚩尤殘魂與塗山青青不分上下，卻不好再繼續纏鬥下去。
蚩尤殘魂看到了醜醜和若若。
還以為事了。
招呼著她們趕緊離開這裏。
這火不對。
乃是天火！
八階雷劫所降下的天火，最刻陰晦之物。
天火也許世人不太了解，地府之中紅蓮業火有所耳聞吧？天火與紅蓮業火差不多，威力更甚一籌。
它不僅洗滌渡劫之人魂魄。
而且可燃盡天下至穢之物。
他是殘魂，受不住的；醜醜是僵屍之軀，一旦沾染，當即灰飛煙滅就此消散；若若是人，人好一些，但免不了物理損傷——燒傷。
天火降臨，“塗山青青”也不敢糾纏，離開此地為上。
若是人族屍體遇上天火，最後連灰燼都不剩。
雲醜醜加快步伐，終於抵達佛塔一層。
入口那扇門重新開啟。
蚩尤殘魂沒忍住，問道：“對了，汐兮那丫頭呢，與那羲黎戰況如何？飛出佛塔裏？”天上打鬥之聲，瞞不過他。
他想當然的就認為與羲黎纏鬥的是汐兮。
久久等不到人回應，蚩尤正納悶呢！
雲醜醜不知見到了誰，一踏出佛塔就放下若若，撕心裂肺的朝著那人撲上去。
那人，踏著虛空而來。
應當恢覆了前世修為和記憶。
“應龍、應龍！”千萬年了，旱魃何曾失態過。她三步並做兩步，幾乎是連滾帶爬的撲到百裏闕跟前。“快，快，汐兮一個人在塔頂，你快去救她，再晚就來不及了。”
是的，來人，正是百裏闕。
他終於出現了。
若若等人甚至來不及震驚醜醜對他的稱謂。
所有的希望都在他的身上。
如果，他真的是曾經神界九天第一應龍的話。
然而，雲醜醜失望了。
百裏闕一動不動，面如冰霜，寒意浸骨。
雲醜醜升起劇烈不安，她不喜歡百裏闕現在的表情，不喜歡。
無論醜醜和若若如何抗拒，都聽見百裏闕冰冷的說道：“來不及了……已經，來不及了。”
若若抱著骨傘，再也支撐不起身體，跌落在地。
而雲醜醜。
啪的一聲。
激動萬分的雲醜醜狠狠的給了百裏闕一耳光，拳頭巴掌數都數不清的落在男人身上：“為什麽，為什麽不救她？為什麽救不了她？為什麽姍姍來遲，早幹嘛去了？為什麽！”
男人一身駭人氣息，已經表明他的法力回來了，甚至比肩鼎盛時期。
既然回來了，怎麽會救不了汐兮？
怎麽能，來不及呢？
蚩尤這才知道，天塌了，那丫頭竟然……死了嗎？他不顧上天異象，從骨傘裏飄了出來。
“那丫頭，留在了塔頂嗎？”
蚩尤淡淡一問，身體卻非常誠實，這就要以鬼魂的形態飛上去。
天火，燒起來了。
佛塔即將被熊熊大火淹沒。
就在這時，刺耳鳥鳴聲由遠至近……叫聲似要生生刺破耳膜，弱小一點兒動物甚至會七竅流血。
金黃色的翅膀隱天蔽日。
它是——金翅大鵬，傳說中的金翅大鵬鳥。
不知是金翅大鵬的降臨，還是雷劫太過難纏，羲黎見情勢不對抓起半道上的塗山青青倉促逃走。
也就是這時，直播戛然而止。
凡間的一切，恢覆正常。
再也不能窺探此處半分。
那金翅大鵬全身金光閃閃，唯有尾巴是金中藏火，閃爍著紅藍火光。
它從天而降宛若神助，一扇翅膀足以遮住這片天地。
它看了看佛塔之下的人，轉頭從塔頂鉆進去。
再出來時，背上馱著什麽。
是汐兮，它將汐兮和嘟嘟馱下來了。
佛塔與地面的距離，說長不長，說遠不遠……地面上的人們，心中五味雜陳，心傷不已，哪裏有那閑情逸致驚嘆金翅大鵬之神姿。
落地那一霎那，金翅大鵬化成人形。
露出其真容——竟然是，樓金域。
樓金域抱著雲汐兮的屍體，一步一步走向眾人。
百裏闕寒眸一動，指尖寒光一閃，一把推開雲醜醜，與樓金域四目相對：“將她給我。”
樓金域不動。
男人周身氣息翻湧，惹得樓金域錯愕。
“把、她、給、我！”
樓金域錯愕之後，想了想，將人塞進百裏闕懷抱。
百裏闕單膝跪在地上，小心翼翼的將她半放著。
“百裏闕，你沒資格抱她！”
雲醜醜氣急了，卻被白若若攔了下來，你看百裏先生在幹什麽？
百裏闕攤開手心，手掌之上出現了那顆舍利子。
仿佛天地之間只剩下他與汐兮二人。
周圍的一切人和事，充耳不聞。
他小心翼翼的將舍利子套在她脖子上，誰也不知道，百裏闕每一顆細胞每一塊肌肉以怎樣的頻率顫抖著。世人只看到他波瀾不驚的冷面，卻無法窺探其內心。
汐兮她，好冷啊，一點兒都不暖和。
她真的太不乖了。
明明答應過，要好好保重自己的。
明明答應過，要回家的。
為什麽？
為什麽為了一只僵屍，一個若若，舍棄了自己呢？這一刻，百裏闕與羲黎，詭異的同頻了。
百裏闕深陷自己的世界中。
那是，魔氣……
蚩尤眸光一閃，趕緊攔下欲要上前的白若若和雲醜醜。
百裏闕他，不對勁。
是了，他劃破虛空而來，雙腿早已恢覆正常。
問題是，短暫的時間內，他是如何重新站起來，又是如何重新得到力量的？
“應龍，穩住你的心，你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虛空之中，又一道醇厚低沈的聲音傳來。
這一次，出現了三個人。
其中兩位，大家認得，標志很明顯——黑白無常。
另一位。
一個儒雅的，充滿著大智慧的男人。
若直播還在繼續，雲家人一定認得出來。
這不是，雲外公麽？不，也不對，是年輕時候的外公。
雲醜醜認得他：“地藏王……你是，地藏王。”
曾幾何時，她遇見過他。
大慈大悲的地藏王，一心想要度化她，只可惜，失敗了。
若若想起本門道法，脫口而出：“地藏無極，萬法合一……”師傅傳授的道法，不正是出自於地藏王一脈麽？
百裏闕將汐兮攔腰抱起，溫柔地不可思議。
眼看著就要離開。
雲醜醜急了：“百裏闕，你要將汐兮帶到哪裏去”她滿腔怒火，唯有應龍是宣洩口。
她恨，她怨，她不甘，她不忿。
應龍若是能早來一步，哪怕早一步……
憤怒和仇恨，遮住了雲醜醜的眼睛。
僵屍牙亮了出來。
一觸即發。
另一個站出來阻攔的是樓金域，他吊兒郎當的眼底卻認真到了極點：“百裏先生……不，應龍大人，你不能帶她走。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她的親人正等著我帶她回去。”
“滾！”應龍之怒，排山倒海，四海翻騰。
不要忘了他是九天第一應龍。
天生就該俯視蕓蕓眾生。
最後，還是地藏王出面調節。
“旱魃，放他走。而今只有他，才能夠救汐兮。”地藏王攔下旱魃，“再不走，就真的來不及了。”
雲醜醜不信應龍。
卻不能不信地藏王。
還能救……所以，汐兮還能救回來的是不是？
雲醜醜目光陰沈的看向百裏闕，不得不側著身子退後一大步。
樓金域倒是沒想到，萬年不出的地藏王會為了區區一個丫頭，現身了。
不過，既然地藏王說能救，也許，真的救得回來。
想到某個女人哭泣哀求的臉龐，樓金域跟著放行了。
“地藏王，我師傅，真的能救回來嗎？”白若若仰著臉，臉上的淚痕還未幹涸。
這是，丫頭收的徒兒。
地藏王轉而對百裏闕說：“應龍，快，去迷霧森林——無極之淵。”
百裏闕說時遲那時快，化作一道虛影，趕往迷霧森林。
那道屏障，是天道親自下的。
如今，唯有應龍這一尊真龍。禁制不會攔著他，唯有他能夠進迷霧森林。
待應龍離開，地藏王心定過後才摸了摸白若若的腦袋，既是對她說，也是對旱魃說：“不要怪應龍，他……所付出的代價……你師傅，會回來的，這一切是她的劫，熬過去了，真正的她，一定會重臨人間。”
白若若只顧著欣喜，卻沒聽見關鍵詞。
何為，真正的她？
付出代價？雲醜醜這才後知後覺的想起，方才的應龍明明有著驚人的力量，卻流露出痛苦神色？
他，付出了什麽代價？做出了怎樣的選擇？
只有樓金域，才是最合格的旁觀者。
他似笑非笑，涼薄道：“九天第一應龍，入魔了呀……”
雲醜醜，為之一震！
白若若，瞳孔地震。
蚩尤殘魂默默趴會骨傘之中：他註意到了，應龍雙腿聚集著無上魔氣，許是失去牽制，那魔氣一團一團的直逼心房。
是啊，應龍入魔了。
不，於天生神族而言，應該稱之為墮魔。
墮落的墮。
這一身神骨，歷經九世，到底沒能挺過去，毀在了最後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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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世歷劫，到底是錯付了◎
若, 人族當真拋棄她。
這樣的人間。
就連人族自己都會看不起自己的，又有何面目面對蒼天？又有何面目，屹立在這天地之間？
人有傲骨, 有良知, 懂感恩, 分善惡。
不正是因為如此, 縱然人族天資不夠聰穎，卻也得了天道青眼，最後是此族成了這片大地的主人麽？
人們心思萬變。
不斷認清現實, 不斷反省自己。
可雲家，卻炸了。
因為天地同步直播，佛塔之中所發生的一切，雲家人怎能不知？可, 雲母和計父害怕霆兮和雪兮做傻事, 將二人關在房裏。
手機, 電視, 一切與外界相通的電子產品盡數沒收。
無論孩子們如何苦苦哀求，雲母楞是硬著心腸不松口。
可, 為人父母的，哪裏能好受。
身心煎熬著……若，放霆兮和雪兮觀看，他們更得瘋了。雲母自個兒都快熬不住了……那可是從她肚皮裏爬出來的孩子呀！
汐兮那孩子，每一次出門，都好端端回來了。
雲母抱著僥幸心理，總覺得, 熬過時間就好, 孩子會回來了。
可這一次, 她失望了。
不僅失望。
眼睜睜的看著小女兒就這麽死了……死了……死了……
嘴唇顫抖著，渾身顫抖著，一點力氣也沒有了。
難以呼吸。
雲母和計父根本不相信自己所看到的。
雲婉婷顫顫巍巍的關閉電視，自欺欺人：“不不不，不可能，假的，全都是假的。什麽妖，什麽異族，我汐兮不可能、不可能……”
她甚至，連那個“死”字都沒辦法說出口。
妖，重要麽？
異族重要麽？
這些字眼甚至沒有從夫妻二人腦子裏過過去。
渾身冰冷的他們，死死盯著黑漆漆的電視屏幕。
踉蹌著跌回沙發。
直到，雲霆兮痛苦的嘶叫，他們才回過神來。
趕緊起身。
差點沒摔了。
顧不得太多，趕緊上樓打開鎖住的房門。
房間裏，一片狼藉。櫃子，桌子，玻璃，全都碎了……雲霆兮失魂落魄的癱軟在地，手裏似乎拽著什麽。
霆兮鬧出動靜，隔壁的雪兮哪裏坐得住。
焦急萬分，敲門。
雲母索性將兩扇門都開了。
雲雪兮沖進霆兮房間，見他這般模樣，大驚失色。
雲母計父哪裏知道緣由，可兒子這模樣太過心如死灰……沒理由的，他不可能得到外界消息，不可能。
“霆兮，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雪兮著急的問。
雲霆兮望著父母，一面不想承認事實，一面又費心掩蓋消息的父母。
他一手舉起斷成兩截的紅繩銅線。
六神無主。
神魂顫抖。
發了瘋似的，只重覆那幾個字：“斷了，斷了……怎麽會斷呢？阿姐，紅繩斷了……”
在場的人，除了霆兮本人沒有人知道，紅繩銅線斷掉意味著什麽？
外界的消息，能不能傳進來，已經不重要了。
這紅繩銅線，是汐兮給的。
“要是哪一天這繩子斷掉啦，就證明我回不來了。”
“這上面的氣息就是我的本命氣息。”
“心頭血所化，與我同氣連枝。”
昔日汐兮開玩笑的話語在耳邊回響，本以為是一句戲語而已，當時無人當真……可是，它斷了，在關鍵時刻，在她遭受危機之時，斷了……
雲霆兮痛苦不堪的抱著頭。
雲雪兮看不下去的上前抱著他，唯恐他自殘，一頭霧水的說：“霆兮，這繩子究竟有何說法，斷了，就斷了？”
雲霆兮如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心痛，一陣一陣的止不住的心痛。
人家說，雙胞胎天生有著一種感應。
此時此刻，雲霆兮很不好。
沒由來的惶恐，沒由來的心痛，沒有來的慌張，沒有來的痛不欲生。
他用力抓著雪兮，哽咽：“阿姐，你不懂，不懂！她說過的，紅繩斷掉等同於她不在了……不在的意思是，死亡，對不對？”
雲雪兮跌落往後坐在地板上。
大腦裏頭忙音一片。
嗡嗡嗡，嗡嗡嗡。
“死、死亡？”雲雪兮艱難的說出這兩個字，“怎麽可能呢？汐兮那麽厲害……她……她，爸爸媽媽，你們關註著的，不是真的是不是？什麽紅線什麽銅錢，也許小妹是哄騙霆兮的，她，她……”
雲婉婷再也忍不住顏面哭泣。
計父，眼淚無聲低落。
父母的回應，說明了一切。
雲雪兮不相信，不相信！
她赤著腳，跑下樓。
手顫抖著，試了好幾次，才將電視劇打開。
畫面正停留在佛塔頂層，沒有房梁屋頂的佛塔，一個小小的羸弱的身體無知無覺的躺在那裏。
一只毛色早已失去光亮的貓，就躺在她身邊。
“不是，不是，不是！”
雲雪兮失控的拍打著電視劇，手都拍紅了。
她的妹妹，那麽好看，那麽軟糯，那麽乖巧。
總是甜甜的喚著她阿姐。
總是小大人一樣的逗弄小弟。
現在呢？
胸口處空蕩蕩的。
無聲無息的躺在那裏。
再也不覆往日靈動活潑的樣子。
雲霆兮癱軟在樓梯臺階之上，不必上前，就已經看到畫面了……他的視力，一向很好。
羲黎與雷劫打得天翻地覆日月無光。
無數火花從天而降。
佛塔之外的森林，已經從外圍燒起來了。
佛塔也開始燒起來了。
雲雪兮大悲大痛過後，望著裏面仍在發生的一切。
猛然回過神來：“這是哪裏？這是哪裏！我要帶小妹回家……小妹答應過我的，要回家的。”
她的妹妹，怎麽能客死異鄉？
怎麽能身首異處？
連具完整的屍身也沒有。
不不不，不行，不行！
可，天大地大。
上哪裏去找佛塔所在的位置。
萬一，又是羲黎設下的幻境呢？
怎麽辦？怎麽辦？
一個人浮現在雲雪兮心頭，她顧不得外頭紅光滿天之妖異景象，頂著狂風暴雨沖出家門。
“阿姐！”
“雪兮！”
沒有人能夠阻攔她！
沒有人！
雪兮記得，那人在京都的住處。
國內節奏已經是停擺狀態，馬路上一個人影也沒有。雲雪兮駕駛汽車，油門踩到底，不過十分鐘就已經來到那人住所處。
是了，雲雪兮情緒波動如此厲害，心傷得如此厲害。
純青琉璃心怎會不波動呢？
那人，又怎會感應不到呢？
別墅大門敞開著，等著她上門。
樓金域家中，監視器五六十寸，他一杯紅酒一杯紅酒下肚，倒是沒想到，雲雪兮會在這個時候想起自己。
會在這個時候，登門到訪。
男人不禁好奇，她因著什麽來找自己？
雲雪兮渾身濕透了。
仍不損半點美麗。
她是那麽決絕而堅定，踏進樓家的第一句話就是：“幫我，帶她回來。”無一句寒暄和廢話。
樓金域笑了。
笑雲雪兮開門見山，好不見外。
笑她似乎，太過篤定了。
“我憑什麽幫你？”樓金域居高臨下的看著雲雪兮，在觸及她狼狽而破損的模樣時，黑眸暗了暗。
雲雪兮無懼。
“帶她回來，我甘願將純青琉璃心給你。”
她知道，純青琉璃心對他至關重要。
她知道，他會同意的。
這筆買賣很是劃算。
樓金域徹底冷淡了下來，他看不懂眼前這個女人。
人，一向貪生怕死。
更何況她想要救的人已經死了……再搭上自己，又有何用？
“我雖不知道純青琉璃心為何成了你的心……你該知道，心給我，等同於命給了我。”樓金域狹長的眼睛瞇起，“容我提醒你，你現在是要用自己的命換一具屍體。”
雲汐兮，已經死了，她明白嗎？
雲雪兮眼底閃過一絲痛苦，一字一頓：“帶、她、回、來。”
樓金域傾身靠近，直逼雲雪兮。
“即便，你得到的只是一具屍體；即便，她實際上是個妖；即便，她甚至算不上是你妹妹！”妖異的眼眸盯著她，不願放過她一絲一毫的表情。
雲雪兮，不，是雲家所有人。
在乎嗎？
不在乎。
汐兮她，18歲才被接回家中。
與大家朝夕相處的人，就是汐兮啊，現在的汐兮。
“將她帶回來，求你了。”想到慘死的小妹，堅強如雲雪兮也忍不住服軟了。
她忍不住揪住樓金域袖口，堅定而又哀求：“求你了，帶她回來……純青琉璃心我給你，這條命也給你！樓金域，看在相識一場的情分上，就當我求你。”
她與他之間，有著從未宣之於口的情愫。
就當，是她自作多情也好，厚顏無恥也好。
我求你。
求你！
樓金域退後兩步，扯回袖口。
雲雪兮面如死灰，挫敗不堪：果然，是自己自作多情了嗎？從自己知道，這一顆心是他苦尋不得的寶物時，她就默默的將暗藏的情愫深深埋進心裏。
人吶，在他那樣的人眼裏，算什麽呢？
到頭來，能入他眼的，唯有那顆心而已。
是她，強求了。
堂堂妖族大能，怎麽會心悅區區人類。
情分，哪裏來的可笑情分。
就在雲雪兮萬念俱灰時，男人說話了：“如你所願。”
男人的指尖落在她心口處。
“記得你的承諾。”
眼底那一絲絲暗淡飛逝而過，雲雪兮萬分欣喜：“我答應你的絕不食言。”
話音落，男人消失在她眼前。
雲雪兮又哭又笑，拖著疲憊的身軀踏上回家之路。
她，以及雲家人。
等著汐兮回來。
一切發生得太快了。
火勢太過於兇猛。
背後熊熊燃燒，雲醜醜拎著白若若不曾回頭，在經過第五層時，骨傘順勢飛了過來，蚩尤殘魂與塗山青青不分上下，卻不好再繼續纏鬥下去。
蚩尤殘魂看到了醜醜和若若。
還以為事了。
招呼著她們趕緊離開這裏。
這火不對。
乃是天火！
八階雷劫所降下的天火，最刻陰晦之物。
天火也許世人不太了解，地府之中紅蓮業火有所耳聞吧？天火與紅蓮業火差不多，威力更甚一籌。
它不僅洗滌渡劫之人魂魄。
而且可燃盡天下至穢之物。
他是殘魂，受不住的；醜醜是僵屍之軀，一旦沾染，當即灰飛煙滅就此消散；若若是人，人好一些，但免不了物理損傷——燒傷。
天火降臨，“塗山青青”也不敢糾纏，離開此地為上。
若是人族屍體遇上天火，最後連灰燼都不剩。
雲醜醜加快步伐，終於抵達佛塔一層。
入口那扇門重新開啟。
蚩尤殘魂沒忍住，問道：“對了，汐兮那丫頭呢，與那羲黎戰況如何？飛出佛塔裏？”天上打鬥之聲，瞞不過他。
他想當然的就認為與羲黎纏鬥的是汐兮。
久久等不到人回應，蚩尤正納悶呢！
雲醜醜不知見到了誰，一踏出佛塔就放下若若，撕心裂肺的朝著那人撲上去。
那人，踏著虛空而來。
應當恢覆了前世修為和記憶。
“應龍、應龍！”千萬年了，旱魃何曾失態過。她三步並做兩步，幾乎是連滾帶爬的撲到百裏闕跟前。“快，快，汐兮一個人在塔頂，你快去救她，再晚就來不及了。”
是的，來人，正是百裏闕。
他終於出現了。
若若等人甚至來不及震驚醜醜對他的稱謂。
所有的希望都在他的身上。
如果，他真的是曾經神界九天第一應龍的話。
然而，雲醜醜失望了。
百裏闕一動不動，面如冰霜，寒意浸骨。
雲醜醜升起劇烈不安，她不喜歡百裏闕現在的表情，不喜歡。
無論醜醜和若若如何抗拒，都聽見百裏闕冰冷的說道：“來不及了……已經，來不及了。”
若若抱著骨傘，再也支撐不起身體，跌落在地。
而雲醜醜。
啪的一聲。
激動萬分的雲醜醜狠狠的給了百裏闕一耳光，拳頭巴掌數都數不清的落在男人身上：“為什麽，為什麽不救她？為什麽救不了她？為什麽姍姍來遲，早幹嘛去了？為什麽！”
男人一身駭人氣息，已經表明他的法力回來了，甚至比肩鼎盛時期。
既然回來了，怎麽會救不了汐兮？
怎麽能，來不及呢？
蚩尤這才知道，天塌了，那丫頭竟然……死了嗎？他不顧上天異象，從骨傘裏飄了出來。
“那丫頭，留在了塔頂嗎？”
蚩尤淡淡一問，身體卻非常誠實，這就要以鬼魂的形態飛上去。
天火，燒起來了。
佛塔即將被熊熊大火淹沒。
就在這時，刺耳鳥鳴聲由遠至近……叫聲似要生生刺破耳膜，弱小一點兒動物甚至會七竅流血。
金黃色的翅膀隱天蔽日。
它是——金翅大鵬，傳說中的金翅大鵬鳥。
不知是金翅大鵬的降臨，還是雷劫太過難纏，羲黎見情勢不對抓起半道上的塗山青青倉促逃走。
也就是這時，直播戛然而止。
凡間的一切，恢覆正常。
再也不能窺探此處半分。
那金翅大鵬全身金光閃閃，唯有尾巴是金中藏火，閃爍著紅藍火光。
它從天而降宛若神助，一扇翅膀足以遮住這片天地。
它看了看佛塔之下的人，轉頭從塔頂鉆進去。
再出來時，背上馱著什麽。
是汐兮，它將汐兮和嘟嘟馱下來了。
佛塔與地面的距離，說長不長，說遠不遠……地面上的人們，心中五味雜陳，心傷不已，哪裏有那閑情逸致驚嘆金翅大鵬之神姿。
落地那一霎那，金翅大鵬化成人形。
露出其真容——竟然是，樓金域。
樓金域抱著雲汐兮的屍體，一步一步走向眾人。
百裏闕寒眸一動，指尖寒光一閃，一把推開雲醜醜，與樓金域四目相對：“將她給我。”
樓金域不動。
男人周身氣息翻湧，惹得樓金域錯愕。
“把、她、給、我！”
樓金域錯愕之後，想了想，將人塞進百裏闕懷抱。
百裏闕單膝跪在地上，小心翼翼的將她半放著。
“百裏闕，你沒資格抱她！”
雲醜醜氣急了，卻被白若若攔了下來，你看百裏先生在幹什麽？
百裏闕攤開手心，手掌之上出現了那顆舍利子。
仿佛天地之間只剩下他與汐兮二人。
周圍的一切人和事，充耳不聞。
他小心翼翼的將舍利子套在她脖子上，誰也不知道，百裏闕每一顆細胞每一塊肌肉以怎樣的頻率顫抖著。世人只看到他波瀾不驚的冷面，卻無法窺探其內心。
汐兮她，好冷啊，一點兒都不暖和。
她真的太不乖了。
明明答應過，要好好保重自己的。
明明答應過，要回家的。
為什麽？
為什麽為了一只僵屍，一個若若，舍棄了自己呢？這一刻，百裏闕與羲黎，詭異的同頻了。
百裏闕深陷自己的世界中。
那是，魔氣……
蚩尤眸光一閃，趕緊攔下欲要上前的白若若和雲醜醜。
百裏闕他，不對勁。
是了，他劃破虛空而來，雙腿早已恢覆正常。
問題是，短暫的時間內，他是如何重新站起來，又是如何重新得到力量的？
“應龍，穩住你的心，你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虛空之中，又一道醇厚低沈的聲音傳來。
這一次，出現了三個人。
其中兩位，大家認得，標志很明顯——黑白無常。
另一位。
一個儒雅的，充滿著大智慧的男人。
若直播還在繼續，雲家人一定認得出來。
這不是，雲外公麽？不，也不對，是年輕時候的外公。
雲醜醜認得他：“地藏王……你是，地藏王。”
曾幾何時，她遇見過他。
大慈大悲的地藏王，一心想要度化她，只可惜，失敗了。
若若想起本門道法，脫口而出：“地藏無極，萬法合一……”師傅傳授的道法，不正是出自於地藏王一脈麽？
百裏闕將汐兮攔腰抱起，溫柔地不可思議。
眼看著就要離開。
雲醜醜急了：“百裏闕，你要將汐兮帶到哪裏去”她滿腔怒火，唯有應龍是宣洩口。
她恨，她怨，她不甘，她不忿。
應龍若是能早來一步，哪怕早一步……
憤怒和仇恨，遮住了雲醜醜的眼睛。
僵屍牙亮了出來。
一觸即發。
另一個站出來阻攔的是樓金域，他吊兒郎當的眼底卻認真到了極點：“百裏先生……不，應龍大人，你不能帶她走。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她的親人正等著我帶她回去。”
“滾！”應龍之怒，排山倒海，四海翻騰。
不要忘了他是九天第一應龍。
天生就該俯視蕓蕓眾生。
最後，還是地藏王出面調節。
“旱魃，放他走。而今只有他，才能夠救汐兮。”地藏王攔下旱魃，“再不走，就真的來不及了。”
雲醜醜不信應龍。
卻不能不信地藏王。
還能救……所以，汐兮還能救回來的是不是？
雲醜醜目光陰沈的看向百裏闕，不得不側著身子退後一大步。
樓金域倒是沒想到，萬年不出的地藏王會為了區區一個丫頭，現身了。
不過，既然地藏王說能救，也許，真的救得回來。
想到某個女人哭泣哀求的臉龐，樓金域跟著放行了。
“地藏王，我師傅，真的能救回來嗎？”白若若仰著臉，臉上的淚痕還未幹涸。
這是，丫頭收的徒兒。
地藏王轉而對百裏闕說：“應龍，快，去迷霧森林——無極之淵。”
百裏闕說時遲那時快，化作一道虛影，趕往迷霧森林。
那道屏障，是天道親自下的。
如今，唯有應龍這一尊真龍。禁制不會攔著他，唯有他能夠進迷霧森林。
待應龍離開，地藏王心定過後才摸了摸白若若的腦袋，既是對她說，也是對旱魃說：“不要怪應龍，他……所付出的代價……你師傅，會回來的，這一切是她的劫，熬過去了，真正的她，一定會重臨人間。”
白若若只顧著欣喜，卻沒聽見關鍵詞。
何為，真正的她？
付出代價？雲醜醜這才後知後覺的想起，方才的應龍明明有著驚人的力量，卻流露出痛苦神色？
他，付出了什麽代價？做出了怎樣的選擇？
只有樓金域，才是最合格的旁觀者。
他似笑非笑，涼薄道：“九天第一應龍，入魔了呀……”
雲醜醜，為之一震！
白若若，瞳孔地震。
蚩尤殘魂默默趴會骨傘之中：他註意到了，應龍雙腿聚集著無上魔氣，許是失去牽制，那魔氣一團一團的直逼心房。
是啊，應龍入魔了。
不，於天生神族而言，應該稱之為墮魔。
墮落的墮。
這一身神骨，歷經九世，到底沒能挺過去，毀在了最後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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