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自古人妖不兩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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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自古人妖不兩立
◎幻境之中心灰意冷，汐兮會與人族斷絕麽？◎
女孩兒言之鑿鑿：“他日長成……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我現在害人了嗎？吃人了嗎？誰看見了？殺豬的, 那我還說一年以後你的屠刀會落在妻女身上呢！那現在，能就此定罪嗎？”
“還有，你。陳二家的老幺, 你與村口寡婦眉來眼去, 我斷言半年後你會越過道德底線與之私通……那現在, 能將你倆浸豬籠嗎？”
小汐兮抹了把臉, 思緒卻清晰至極。
唇槍舌戰，質問這一幹人等面紅耳赤，自知理虧無力反駁。
你以為, 說一說，罵一罵，這些人的腦袋就能恢覆清明麽？
不，不會的。
人族還有一句話, 窮鄉僻壤出刁民。
榆木腦袋, 敲破木魚也無力改變。
“小、小妖女牙尖嘴利, 果然最會蠱惑人心。”
“大夥兒別聽她瞎說, 她就是故意挑撥。”
“可別上當了。”
其中一個中年農夫硬挺著脖子，狡辯：“妖女胡言亂語, 我、我們是替天行道、對，替天行道！”
“今日料理了你，等於久了多少人性命！”
“妖就妖，永遠不可能和人一天心。”
“妖，天生就是吃人害人的。”
“我們，是為了自保罷了。”
“別跟她廢話了，將她帶回去！”
小汐兮的眼眸深了又深, 望著這一群冥頑不寧的人, 再無說服對方的想法。
他們, 瘋魔了。
惱羞成怒的村民們，不知是誰起的頭，掄起鐵棒就朝著小汐兮身上招呼。
他們是鐵了心的沒打算讓這小女孩活著。
第一下就朝著腦門狠敲下去，小姑娘當即血肉模糊，大半張臉腫的老高。
有了第一下，就有第二下、第三下……小汐兮困難的望著這一張張的臉，嘴角竟噙著諷刺冷漠的笑意。好似，要將這一張一張的臉記在心裏，永世不忘。
人們被盯得心慌。
下起手來，更狠了。
為什麽這般盯著他們看？
是謀劃著日後報覆嗎？
呵呵，自己是妖，自己不知道嗎？
也許是心虛，也許是惱羞成怒，也許是難以面對已經開閘放出的人心之惡獸。
“好了好了，不要將人給打死了，道長那邊還得交差呢。”
這才作罷。
小汐兮陰測測的笑著，村長伸出來的手近在咫尺。
可她，怎麽可能如這些人的意呢？
“我真的想知道……我真的死了，這場旱災真的能過去嗎？”小汐兮躲開對方的手，一步一步往後退，已經至懸崖邊兒了。
可，旱災仍然過不去呢？
他們，能面對今天所發生的一切，能面對逼迫她的這件事嗎？
村長心生不好的預感。
一顆心提在嗓子眼裏，村長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只見那小女孩往後一仰……身後，是山澗深淵。
“啊！”
眾人驚呼。
眼睜睜的看著那孩子以自殺的方式，反抗命運。
誰也想不到小小的孩子，會有這樣的勇氣。
村民們最後看到的，是那孩子古怪的笑臉。
而，小汐兮，竟也在他們臉上看到了古怪神色……奇怪的是，他們似乎一無所覺。
山澗颶風呼嘯。
原來，這就是瀕臨失望的感覺嗎？
原來，這就是失重的感覺嗎？
“雲汐兮，現在你可知道，人族和妖族永生永世絕不可能和平相處。”
“你知道的，你是妖，不是人族。”
“上至八十歲老者下至幫助過的孩童，無論你為他們做了多少……一旦知道非我族類，這就是你最終得到的下場。”
“回來吧，回歸妖族，拋棄人族。”
誰，是誰在說話？
就在雲汐兮命喪於此的一霎那，空間扭曲，畫面一轉……她倒抽一口氣，天旋地轉之後，場景又發生了轉變。
這一次，不再是孩童時期的雲汐兮。
而是，原本的她。
雲汐兮眼中流露出覆雜，她望著虛無的天空，無聲道：羲黎，這就是你的目的嗎？讓我拋棄人族，對人族失望？
不得不承認，雲汐兮，被影響了。
心口彌漫著怨懟之氣，久久散不去。她不知道羲黎使了什麽樣的手段，可，方才所經歷的，的的確確是真實的。
人，有時候，真的會令人失望至極呢！
雲汐兮漫無目的的行走在街頭，望著那一張張異國血統的臉……她知道，這裏並非是種花國了。
無國界區。
人們看著一個黑發異瞳的女孩兒冷若冰霜，黑發如瀑布一般濃密而柔順。
她的額頭似乎有傷，血水已經凝固了。
一點兒都沒有拉低她的顏值，反正多了一絲破碎的美。
她，長得可真美呀！
可這樣的美麗在此地界，只會將她拖入無盡地獄。
人們眼中流露出難以掩飾的疲憊和害怕，他們常年處於戰亂之中，又怎麽平和？
麻木不仁已經是他們面對生活最習慣的姿態了。
這裏，乃是三無地界。
無國家，無國籍，無庇佑。
當一個國家，一個地區，連基本的法律都沒有建設，就意味著四個字——無法無天。
這裏，是被世界所拋棄的地方。
任何一個強大的國家，都能在這裏駐紮軍隊；自己國家禁止販賣的毒類產業，在這裏則大肆制造；女人們為了活下去，只能出賣自己。
你聽到了嗎？
隨時隨地，劃破寂靜的木倉聲。
隨時隨地，有人暴屍街頭。
誰管？
沒有人管。
“喲，哪裏來的小美人兒。”人高馬大的金發男人吊兒郎當的攔住雲汐兮。
滿嘴臟話，油膩並且下流。
上來就動手動腳，不懷好意的眼睛盯著那張美得過分的臉，他擡起她的下顎，口吐濁氣：“小美人兒，哥哥帶你樂呵樂呵？”
“放手。”雲汐兮冷冷的說道。
男人不僅不怕，反而笑得更猖狂！“嘖嘖嘖，裝什麽裝？老子看上你是你的服氣。東亞病夫……嗤，在這裏沒有老子的庇護，你走出這條街立馬就被人拖進巷子裏……可就不是老子一個人了……”
雲汐兮黑白分明的眼睛涼薄的掃過臟手：“手不想要了，還是不想活了？”
那股子怨氣在胸口肆意。
雲汐兮，動了殺心。
看著男人的眼神，無疑當他是個死人了。
就在即將動手時，轟隆之聲打破此地平靜。
一顆炮彈從天的那邊投擲過來，半條街頃刻間化為烏有。人們哭喊著，尖叫著，各自逃竄。
上一秒還在她跟前作死叫囂的男人，下一秒……因著咖啡廳那一棟房子被炸飛，男人被力量波及。
就在雲汐兮跟前。
被推了出去，無數玻璃碎片刺破他的身體。
電線桿子直穿心臟。
這一切，不過就三秒鐘而已。
男人眼睛還睜著，人卻被電線桿子插在地面之上，懸浮在那裏，不敢置信。
從頭到尾，雲汐兮面無表情，毫無波動。
爆炸，根本傷不了她。
唯有她跟個沒事兒人一樣，在爆炸現場漫不經心的踱步。
行走在道路上的公交車，翻車了，裏面的人無一幸免。
女人滿臉是血的抱著已經死去的丈夫，痛哭流涕。
老人身首異處，頭一路滾到雲汐兮腳邊，而身體還在馬路對面抽搐不聽，直至徹底沒了動靜。
眾生百態。
淒、苦、慘、絕。
卻再也無法在她心中掀起波瀾。
無動於衷，心無波動……人類的生死存亡，似乎再也與她無關。
外面的動靜似乎停了。
女孩兒穿梭在一片廢墟之中。
突然，手心一沈，突如其來的外力拉著她跑起來。
雲汐兮側目。
沒有反抗，沒有拒絕，如行屍走肉一般跟著對方走。
黑發黑眼，是種花國的國民。
套著純白色外套——醫生？護士？
“你被嚇傻了嗎？”小護士小嘴就沒停過，“炸彈在上空，還不知道躲？這裏，跟咱們國家可不一樣……無國界地區，幾方勢力搶地盤，爭資源。不願意自己的國土國民損傷，就將戰場設在了無國界領域。”
小護士拉著汐兮七拐八拐，總算是安全抵達防空洞。
防空洞裏，擠滿了人。
狼狽不堪，驚魂未定。
大多是傷員，血腥味重，呻吟呼痛聲起起伏伏。
旁邊不斷進進出出的，是醫生和護士……不同人種，想來是來自於不同國家，前來支援救助的。
小護士拉著汐兮在旁邊坐下，又是量體溫，又是檢車她身上是否有別的損傷。
她，見的多了。
尤其是但凡有幾分姿色的女孩兒，被那些人渣折磨得不成人形。
不怪小護士誤會，實在是雲汐兮的狀態太容易引人誤會了。失魂落魄的在街頭飄蕩著，如同游魂野鬼風中飄絮，找不到存活的意義。
爆炸四起，還不知道躲閃，擺明就是一心求死。
小護士抓著她的手，好冷呀，冰冷刺骨。
她不覺紅了眼眶，鼻音重了些：“無論發生了什麽，好死比不過賴活不是？再堅持一下，相信祖國爸爸，他們會派人來救我們的。”
小護士體溫暖暖的。
雲汐兮擡眸，皺眉：“哭什麽，有什麽好哭的？”
小護士回錯了意，點頭如搗蒜：“對，沒什麽好哭的！一切都會過去的，等回國後，就安全了……咱們，咱們要堅強。”
好在，她身上並沒有被糟蹋的痕跡。
小護士這才松了一口氣。
就是，腦門上的傷口重了些，似是被重物敲打過……
“這是幾個國家紅十字會自願組成的醫療救護團隊。”小護士見汐兮看著給傷員包紮救助的醫生，解釋道。“這裏的戰況，比國際上報道的更嚴重。消息根本無法傳遞出去，每天死亡人數一日高過一日……我們人手有限，有些支持不住了。”
“戰事，是為了什麽？”雲汐兮問。
小護士苦笑：“無非就是搶奪石油資源……還有，此地界面積不小，相當於一個地級市了……那二國盯這塊肥肉定了很久了。戰事並非一日而起，這些年來，他們找大大小小的借口鬧事，就是，哭了無國界領域的居民了。”
“如今這世界，格局早就變了，各地妖魔鬼怪層出不窮，到處禍害百姓。”小護士提起大世界格局之事，無奈而又悲痛。“尤其是霸道國去年，那只黃金龍為政府所用，到處征戰挑起戰事，越發不知收斂。道德譴責，對他們根本就沒用。”
“再這樣下去，世界末日真的就不遠了。”
雲汐兮聞言來了些精神，此方世界，竟然是妖魔鬼怪與人族共存的世界嗎？
甚至，大國還將異物當成國家武器？
“今年年初聯合國簽署了異物公約，加盟國本該遵守。”小護士一臉譴責，“可就是有那些個不自覺的國家，不僅雙標，還不要臉！”
借著由頭，在無國界中肆意利用妖物征戰。
一來，是震懾他國。
二來，爭奪地盤，擴大國土。
三來，總要知道“聖龍”的實力到底在哪個階段不是。
轟隆，轟隆。
又開始了，大面積掃蕩又開始了。
防空洞的人們捂住耳朵，什麽也做不了，唯一能做的就是死，死等在這裏。等著每日掃蕩結束，等著救援抵達。
“眼下，霸道國一國獨大……誰讓人家出了一只黃金聖龍呢？”
雲汐兮忍不住問：“我們種花國呢？”
“種花國玄門早已式微，根本就……”小護士黯淡失色，喃喃自語。“也許就是因為這樣，救援遲遲不到……其實，到了也許也沒用，哪裏是聖龍的對手……”
正是因為這樣，陷入水深火熱的人們一日比一日絕望。
“掃蕩結束了。小曾，被聊了，該去打掃戰場了。”醫療救援隊，唯一能做的，就是盡自己最大的努力救助這裏的人，直至，隊伍一人不剩。
原來，小護士姓曾，大家親切的喚她為小曾。
小曾應聲，背起背包，跟著小隊就要走。
走之前還不忘交代汐兮：“你呆在這裏，目前防空洞是安全的，千萬不要亂走知道嗎！”
雲汐兮望著小分隊的背影，望著小護士，想也沒想的跟了上去。
此地，早已千瘡百孔。
地上一坑接著一坑，那是炸彈爆炸過後的痕跡。
裏面殘留著巨型腳印，因是那聖龍走過的痕跡。
又是聖龍掃尾，又是軍事演練……不怪居民們絕望，真的，再這樣下去，此地定然會夷為平地。
這裏，沒有正規護衛軍隊。
是本地居住的男人們自發組建的。
一個一個巨坑之中，連一具完整的屍體都沒留下。
戰地孤兒……失去庇佑的他們，總是會在這時出現，以死人血肉為食。
每每看到這樣的一幕，小護士仍然無法適應……吃死人血肉，這是人性道德所不容的；可，孩子們想要活下去，又有什麽錯呢？
在戰場上尋找還未死絕的人。
一具一具將他們拖回防空洞。
能救活一個，算一個。
醫生護士們忙活起來，就在這時，上空之上傳來直升機的啟動聲，震耳欲聾。
該不會是，霸道國軍隊又回來了吧？
眾人心頭一緊，其中有一人眼尖驚呼：“不是霸道國。你們看，是種花國國旗，是救援部隊，是救援部隊！”
醫療團隊中的種花國人激動興奮了起來。
幾國救援，自己國家是第一個抵達的。
能不激動嗎。
其他國家的人流露出羨慕，種花國一向都是這樣，從來不會拋棄自己的子民。
防空洞離戰場不遠。
亦有人看見了。
他們忍不住跑出防空洞，大聲呼喊。
激動開心，容易忘形。
直升機只能在空曠之地下降。
驚動了霸道國。
戰場上有個藍眼睛孩子可不管這些，扒開一具又一具屍體，危險臨近也渾然不知。
忘記說了。
無國界領域，除了正常居住的邊界人，還有那些窮兇極惡被流放的人。
霸道國，收留了一批這樣的人。
尤其是，覺醒了非常能力的那種。
一個巨型男人出現在戰場中，看膚色，他並不是霸道國的，倒像是咖喱國的。因著在本國犯了事兒，霸道國給出的條件又豐厚，竟恬不知恥的叛國，成了霸道國的狗腿子。
身披咖喱國黃袍，露出膀大腰圓的橫肉。
每踏出一步，身高就高出一米。
十幾步下來，已長成參天巨人。
他邪惡的看著天空之中五架直升機，只輕輕一個擡手，如拍蚊子似的，輕而易舉的就能將它們拍下來。
這五架直升機，是先鋒隊。
“開槍，開槍！”種花國隊長下命令。
槍林彈雨落在巨人身上，如隔靴搔癢，惹得他哈哈大笑：“天真，你們太天真了。濕婆庇佑，吾不會被男人、女人、小孩兒、老者殺死，你們，是殺不死我的！”
普通人，聽不懂。
倒是暗處的雲汐兮有所耳聞。
咖喱國的神祇與眾不同。
凡人，可通過苦修取悅神祇；被取悅的神祇，勢必要答應信徒一個請求；無論該請求多麽離譜……
不會被男人、女人、小孩兒、老者所殺……這不變相給了他長生不死，無敵天地的外掛麽？
怪不得男人如此囂張。
與外援戰隊抗衡，輕視無比，竟起了貓都老鼠的心思。
好在，直升機戰隊並非吃素，哪能輕易被他擊落。
可，遲遲無法落地，接應不了人。
無奈，只好拉開與巨人的距離，重新列隊。
咖喱國巨人身形巨大的同時，反應相對遲緩些，然因著刀槍不入的設定倒也占於上風。
見直升機落荒而逃，他仰天長嘯，得意到了極點。
跨步間隙，根本不看腳下。
途徑什麽，腳下是什麽，他根本不看在眼裏。
你問，要是踩著人了可怎麽辦？
哼，你猜，他在意嗎？眾生皆螻蟻，他自問可比肩諸神，哪裏看得上凡人。
擡腳，落腿之間，正好在那小孩兒頭頂之上方。
這一腳下去，小孩兒非被踩成個肉餅不可。
小護士率先看到這一幕，不顧他想，撲上去將那孩子護在身下。
閃躲不及。
眼看著就要雙雙殞命。
“小曾，跑啊，跑！”
隊長一嘴別扭中文，焦急萬分。
可那腳掌橫著就是數米，跑，哪裏來得及？
隊友們悲痛難以附加，膽小的甚至捂住眼睛，無力面對即將發生的血腥一幕。
小護士死命咬住牙冠。
種花國人天生骨氣，自古就有大無畏精神。誰都怕死，可真到了生死關頭，面對邪惡勢力，她反倒不怕不哭不求饒。
她捂住懷中孩子的眼睛，義正言辭：“人固有一死，或重於泰山，或輕於鴻毛！我曾倩，不悔。只願落難族人能夠平安回國。”
“孩子別怕，咱們不怕！”
疼痛，久等不到。
眾人驚呼，引得小護士睜開眼睛。
她吃驚的望著突然擋在跟前的女孩兒。
消瘦羸弱的身骨，卻徒手頂起那巨人之腳掌。堪比盤古腳踩大地，頭頂青天的架勢。
小護士甚至天馬行空的在想，神話之初始——盤庫開天辟地的盛況，大抵就是如此吧。
是她。
她無意間救回來的那個小姑娘。
小護士後知後覺的明白，也許，小姑娘根本不需要人救……那日，是她陰差陽錯的多管閑事了。
是啊，陰差陽錯。
而今不就陰差陽錯的得救了麽？
“帶著孩子，走，快。”黑發肆意在空中飛舞，雲汐兮凝重正色。
小護士終於回過神來，不知是哪裏來的力氣，夾起那孩子拔腿就跑。
周圍的人也是。
跑得越遠越好。
若那巨人倒了下來，會被壓死的。
巨人名為阿米爾，乃是創世神——濕婆的信徒。
腳下阻力來的突兀，高聳雲間的他低下頭，十分費力才看到腳下的女孩兒。
看著像是，種花國的女孩兒。
女孩兒最多不過二十歲，瘦瘦小小的，不知哪裏來的力氣竟然能承受住他的力量。
阿米爾只覺得被冒犯，破天怒火接踵而至。
“區區種花國女孩兒，你膽敢觸怒神明！\'
“你可知道，觸怒神明的下場？”
“你可做好了赴死準備？”
他用的是世界通用語言——紳士國語。
雲汐兮面無表情，眼睛都沒眨一下。
他語速慢時，勉強還聽得懂。
這人吶，一生氣，語速就快，嘰裏呱啦嘰裏呱啦往外蹦！
小姑娘眉頭都沒皺一下，上下嘴皮一翻：“聽不懂。”
請大家腦補一下，咖喱國人的英語，反正一股子咖喱味兒，挺特別的。
是的，汐兮出手了。
冷心冷清，到底不適合她。
原來，無論人族如何看待她，如何對待她，她終究做不到袖手旁觀，見死不救。
羲黎，你的盤算，到底落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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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兒言之鑿鑿：“他日長成……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我現在害人了嗎？吃人了嗎？誰看見了？殺豬的, 那我還說一年以後你的屠刀會落在妻女身上呢！那現在，能就此定罪嗎？”
“還有，你。陳二家的老幺, 你與村口寡婦眉來眼去, 我斷言半年後你會越過道德底線與之私通……那現在, 能將你倆浸豬籠嗎？”
小汐兮抹了把臉, 思緒卻清晰至極。
唇槍舌戰，質問這一幹人等面紅耳赤，自知理虧無力反駁。
你以為, 說一說，罵一罵，這些人的腦袋就能恢覆清明麽？
不，不會的。
人族還有一句話, 窮鄉僻壤出刁民。
榆木腦袋, 敲破木魚也無力改變。
“小、小妖女牙尖嘴利, 果然最會蠱惑人心。”
“大夥兒別聽她瞎說, 她就是故意挑撥。”
“可別上當了。”
其中一個中年農夫硬挺著脖子，狡辯：“妖女胡言亂語, 我、我們是替天行道、對，替天行道！”
“今日料理了你，等於久了多少人性命！”
“妖就妖，永遠不可能和人一天心。”
“妖，天生就是吃人害人的。”
“我們，是為了自保罷了。”
“別跟她廢話了，將她帶回去！”
小汐兮的眼眸深了又深, 望著這一群冥頑不寧的人, 再無說服對方的想法。
他們, 瘋魔了。
惱羞成怒的村民們，不知是誰起的頭，掄起鐵棒就朝著小汐兮身上招呼。
他們是鐵了心的沒打算讓這小女孩活著。
第一下就朝著腦門狠敲下去，小姑娘當即血肉模糊，大半張臉腫的老高。
有了第一下，就有第二下、第三下……小汐兮困難的望著這一張張的臉，嘴角竟噙著諷刺冷漠的笑意。好似，要將這一張一張的臉記在心裏，永世不忘。
人們被盯得心慌。
下起手來，更狠了。
為什麽這般盯著他們看？
是謀劃著日後報覆嗎？
呵呵，自己是妖，自己不知道嗎？
也許是心虛，也許是惱羞成怒，也許是難以面對已經開閘放出的人心之惡獸。
“好了好了，不要將人給打死了，道長那邊還得交差呢。”
這才作罷。
小汐兮陰測測的笑著，村長伸出來的手近在咫尺。
可她，怎麽可能如這些人的意呢？
“我真的想知道……我真的死了，這場旱災真的能過去嗎？”小汐兮躲開對方的手，一步一步往後退，已經至懸崖邊兒了。
可，旱災仍然過不去呢？
他們，能面對今天所發生的一切，能面對逼迫她的這件事嗎？
村長心生不好的預感。
一顆心提在嗓子眼裏，村長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只見那小女孩往後一仰……身後，是山澗深淵。
“啊！”
眾人驚呼。
眼睜睜的看著那孩子以自殺的方式，反抗命運。
誰也想不到小小的孩子，會有這樣的勇氣。
村民們最後看到的，是那孩子古怪的笑臉。
而，小汐兮，竟也在他們臉上看到了古怪神色……奇怪的是，他們似乎一無所覺。
山澗颶風呼嘯。
原來，這就是瀕臨失望的感覺嗎？
原來，這就是失重的感覺嗎？
“雲汐兮，現在你可知道，人族和妖族永生永世絕不可能和平相處。”
“你知道的，你是妖，不是人族。”
“上至八十歲老者下至幫助過的孩童，無論你為他們做了多少……一旦知道非我族類，這就是你最終得到的下場。”
“回來吧，回歸妖族，拋棄人族。”
誰，是誰在說話？
就在雲汐兮命喪於此的一霎那，空間扭曲，畫面一轉……她倒抽一口氣，天旋地轉之後，場景又發生了轉變。
這一次，不再是孩童時期的雲汐兮。
而是，原本的她。
雲汐兮眼中流露出覆雜，她望著虛無的天空，無聲道：羲黎，這就是你的目的嗎？讓我拋棄人族，對人族失望？
不得不承認，雲汐兮，被影響了。
心口彌漫著怨懟之氣，久久散不去。她不知道羲黎使了什麽樣的手段，可，方才所經歷的，的的確確是真實的。
人，有時候，真的會令人失望至極呢！
雲汐兮漫無目的的行走在街頭，望著那一張張異國血統的臉……她知道，這裏並非是種花國了。
無國界區。
人們看著一個黑發異瞳的女孩兒冷若冰霜，黑發如瀑布一般濃密而柔順。
她的額頭似乎有傷，血水已經凝固了。
一點兒都沒有拉低她的顏值，反正多了一絲破碎的美。
她，長得可真美呀！
可這樣的美麗在此地界，只會將她拖入無盡地獄。
人們眼中流露出難以掩飾的疲憊和害怕，他們常年處於戰亂之中，又怎麽平和？
麻木不仁已經是他們面對生活最習慣的姿態了。
這裏，乃是三無地界。
無國家，無國籍，無庇佑。
當一個國家，一個地區，連基本的法律都沒有建設，就意味著四個字——無法無天。
這裏，是被世界所拋棄的地方。
任何一個強大的國家，都能在這裏駐紮軍隊；自己國家禁止販賣的毒類產業，在這裏則大肆制造；女人們為了活下去，只能出賣自己。
你聽到了嗎？
隨時隨地，劃破寂靜的木倉聲。
隨時隨地，有人暴屍街頭。
誰管？
沒有人管。
“喲，哪裏來的小美人兒。”人高馬大的金發男人吊兒郎當的攔住雲汐兮。
滿嘴臟話，油膩並且下流。
上來就動手動腳，不懷好意的眼睛盯著那張美得過分的臉，他擡起她的下顎，口吐濁氣：“小美人兒，哥哥帶你樂呵樂呵？”
“放手。”雲汐兮冷冷的說道。
男人不僅不怕，反而笑得更猖狂！“嘖嘖嘖，裝什麽裝？老子看上你是你的服氣。東亞病夫……嗤，在這裏沒有老子的庇護，你走出這條街立馬就被人拖進巷子裏……可就不是老子一個人了……”
雲汐兮黑白分明的眼睛涼薄的掃過臟手：“手不想要了，還是不想活了？”
那股子怨氣在胸口肆意。
雲汐兮，動了殺心。
看著男人的眼神，無疑當他是個死人了。
就在即將動手時，轟隆之聲打破此地平靜。
一顆炮彈從天的那邊投擲過來，半條街頃刻間化為烏有。人們哭喊著，尖叫著，各自逃竄。
上一秒還在她跟前作死叫囂的男人，下一秒……因著咖啡廳那一棟房子被炸飛，男人被力量波及。
就在雲汐兮跟前。
被推了出去，無數玻璃碎片刺破他的身體。
電線桿子直穿心臟。
這一切，不過就三秒鐘而已。
男人眼睛還睜著，人卻被電線桿子插在地面之上，懸浮在那裏，不敢置信。
從頭到尾，雲汐兮面無表情，毫無波動。
爆炸，根本傷不了她。
唯有她跟個沒事兒人一樣，在爆炸現場漫不經心的踱步。
行走在道路上的公交車，翻車了，裏面的人無一幸免。
女人滿臉是血的抱著已經死去的丈夫，痛哭流涕。
老人身首異處，頭一路滾到雲汐兮腳邊，而身體還在馬路對面抽搐不聽，直至徹底沒了動靜。
眾生百態。
淒、苦、慘、絕。
卻再也無法在她心中掀起波瀾。
無動於衷，心無波動……人類的生死存亡，似乎再也與她無關。
外面的動靜似乎停了。
女孩兒穿梭在一片廢墟之中。
突然，手心一沈，突如其來的外力拉著她跑起來。
雲汐兮側目。
沒有反抗，沒有拒絕，如行屍走肉一般跟著對方走。
黑發黑眼，是種花國的國民。
套著純白色外套——醫生？護士？
“你被嚇傻了嗎？”小護士小嘴就沒停過，“炸彈在上空，還不知道躲？這裏，跟咱們國家可不一樣……無國界地區，幾方勢力搶地盤，爭資源。不願意自己的國土國民損傷，就將戰場設在了無國界領域。”
小護士拉著汐兮七拐八拐，總算是安全抵達防空洞。
防空洞裏，擠滿了人。
狼狽不堪，驚魂未定。
大多是傷員，血腥味重，呻吟呼痛聲起起伏伏。
旁邊不斷進進出出的，是醫生和護士……不同人種，想來是來自於不同國家，前來支援救助的。
小護士拉著汐兮在旁邊坐下，又是量體溫，又是檢車她身上是否有別的損傷。
她，見的多了。
尤其是但凡有幾分姿色的女孩兒，被那些人渣折磨得不成人形。
不怪小護士誤會，實在是雲汐兮的狀態太容易引人誤會了。失魂落魄的在街頭飄蕩著，如同游魂野鬼風中飄絮，找不到存活的意義。
爆炸四起，還不知道躲閃，擺明就是一心求死。
小護士抓著她的手，好冷呀，冰冷刺骨。
她不覺紅了眼眶，鼻音重了些：“無論發生了什麽，好死比不過賴活不是？再堅持一下，相信祖國爸爸，他們會派人來救我們的。”
小護士體溫暖暖的。
雲汐兮擡眸，皺眉：“哭什麽，有什麽好哭的？”
小護士回錯了意，點頭如搗蒜：“對，沒什麽好哭的！一切都會過去的，等回國後，就安全了……咱們，咱們要堅強。”
好在，她身上並沒有被糟蹋的痕跡。
小護士這才松了一口氣。
就是，腦門上的傷口重了些，似是被重物敲打過……
“這是幾個國家紅十字會自願組成的醫療救護團隊。”小護士見汐兮看著給傷員包紮救助的醫生，解釋道。“這裏的戰況，比國際上報道的更嚴重。消息根本無法傳遞出去，每天死亡人數一日高過一日……我們人手有限，有些支持不住了。”
“戰事，是為了什麽？”雲汐兮問。
小護士苦笑：“無非就是搶奪石油資源……還有，此地界面積不小，相當於一個地級市了……那二國盯這塊肥肉定了很久了。戰事並非一日而起，這些年來，他們找大大小小的借口鬧事，就是，哭了無國界領域的居民了。”
“如今這世界，格局早就變了，各地妖魔鬼怪層出不窮，到處禍害百姓。”小護士提起大世界格局之事，無奈而又悲痛。“尤其是霸道國去年，那只黃金龍為政府所用，到處征戰挑起戰事，越發不知收斂。道德譴責，對他們根本就沒用。”
“再這樣下去，世界末日真的就不遠了。”
雲汐兮聞言來了些精神，此方世界，竟然是妖魔鬼怪與人族共存的世界嗎？
甚至，大國還將異物當成國家武器？
“今年年初聯合國簽署了異物公約，加盟國本該遵守。”小護士一臉譴責，“可就是有那些個不自覺的國家，不僅雙標，還不要臉！”
借著由頭，在無國界中肆意利用妖物征戰。
一來，是震懾他國。
二來，爭奪地盤，擴大國土。
三來，總要知道“聖龍”的實力到底在哪個階段不是。
轟隆，轟隆。
又開始了，大面積掃蕩又開始了。
防空洞的人們捂住耳朵，什麽也做不了，唯一能做的就是死，死等在這裏。等著每日掃蕩結束，等著救援抵達。
“眼下，霸道國一國獨大……誰讓人家出了一只黃金聖龍呢？”
雲汐兮忍不住問：“我們種花國呢？”
“種花國玄門早已式微，根本就……”小護士黯淡失色，喃喃自語。“也許就是因為這樣，救援遲遲不到……其實，到了也許也沒用，哪裏是聖龍的對手……”
正是因為這樣，陷入水深火熱的人們一日比一日絕望。
“掃蕩結束了。小曾，被聊了，該去打掃戰場了。”醫療救援隊，唯一能做的，就是盡自己最大的努力救助這裏的人，直至，隊伍一人不剩。
原來，小護士姓曾，大家親切的喚她為小曾。
小曾應聲，背起背包，跟著小隊就要走。
走之前還不忘交代汐兮：“你呆在這裏，目前防空洞是安全的，千萬不要亂走知道嗎！”
雲汐兮望著小分隊的背影，望著小護士，想也沒想的跟了上去。
此地，早已千瘡百孔。
地上一坑接著一坑，那是炸彈爆炸過後的痕跡。
裏面殘留著巨型腳印，因是那聖龍走過的痕跡。
又是聖龍掃尾，又是軍事演練……不怪居民們絕望，真的，再這樣下去，此地定然會夷為平地。
這裏，沒有正規護衛軍隊。
是本地居住的男人們自發組建的。
一個一個巨坑之中，連一具完整的屍體都沒留下。
戰地孤兒……失去庇佑的他們，總是會在這時出現，以死人血肉為食。
每每看到這樣的一幕，小護士仍然無法適應……吃死人血肉，這是人性道德所不容的；可，孩子們想要活下去，又有什麽錯呢？
在戰場上尋找還未死絕的人。
一具一具將他們拖回防空洞。
能救活一個，算一個。
醫生護士們忙活起來，就在這時，上空之上傳來直升機的啟動聲，震耳欲聾。
該不會是，霸道國軍隊又回來了吧？
眾人心頭一緊，其中有一人眼尖驚呼：“不是霸道國。你們看，是種花國國旗，是救援部隊，是救援部隊！”
醫療團隊中的種花國人激動興奮了起來。
幾國救援，自己國家是第一個抵達的。
能不激動嗎。
其他國家的人流露出羨慕，種花國一向都是這樣，從來不會拋棄自己的子民。
防空洞離戰場不遠。
亦有人看見了。
他們忍不住跑出防空洞，大聲呼喊。
激動開心，容易忘形。
直升機只能在空曠之地下降。
驚動了霸道國。
戰場上有個藍眼睛孩子可不管這些，扒開一具又一具屍體，危險臨近也渾然不知。
忘記說了。
無國界領域，除了正常居住的邊界人，還有那些窮兇極惡被流放的人。
霸道國，收留了一批這樣的人。
尤其是，覺醒了非常能力的那種。
一個巨型男人出現在戰場中，看膚色，他並不是霸道國的，倒像是咖喱國的。因著在本國犯了事兒，霸道國給出的條件又豐厚，竟恬不知恥的叛國，成了霸道國的狗腿子。
身披咖喱國黃袍，露出膀大腰圓的橫肉。
每踏出一步，身高就高出一米。
十幾步下來，已長成參天巨人。
他邪惡的看著天空之中五架直升機，只輕輕一個擡手，如拍蚊子似的，輕而易舉的就能將它們拍下來。
這五架直升機，是先鋒隊。
“開槍，開槍！”種花國隊長下命令。
槍林彈雨落在巨人身上，如隔靴搔癢，惹得他哈哈大笑：“天真，你們太天真了。濕婆庇佑，吾不會被男人、女人、小孩兒、老者殺死，你們，是殺不死我的！”
普通人，聽不懂。
倒是暗處的雲汐兮有所耳聞。
咖喱國的神祇與眾不同。
凡人，可通過苦修取悅神祇；被取悅的神祇，勢必要答應信徒一個請求；無論該請求多麽離譜……
不會被男人、女人、小孩兒、老者所殺……這不變相給了他長生不死，無敵天地的外掛麽？
怪不得男人如此囂張。
與外援戰隊抗衡，輕視無比，竟起了貓都老鼠的心思。
好在，直升機戰隊並非吃素，哪能輕易被他擊落。
可，遲遲無法落地，接應不了人。
無奈，只好拉開與巨人的距離，重新列隊。
咖喱國巨人身形巨大的同時，反應相對遲緩些，然因著刀槍不入的設定倒也占於上風。
見直升機落荒而逃，他仰天長嘯，得意到了極點。
跨步間隙，根本不看腳下。
途徑什麽，腳下是什麽，他根本不看在眼裏。
你問，要是踩著人了可怎麽辦？
哼，你猜，他在意嗎？眾生皆螻蟻，他自問可比肩諸神，哪裏看得上凡人。
擡腳，落腿之間，正好在那小孩兒頭頂之上方。
這一腳下去，小孩兒非被踩成個肉餅不可。
小護士率先看到這一幕，不顧他想，撲上去將那孩子護在身下。
閃躲不及。
眼看著就要雙雙殞命。
“小曾，跑啊，跑！”
隊長一嘴別扭中文，焦急萬分。
可那腳掌橫著就是數米，跑，哪裏來得及？
隊友們悲痛難以附加，膽小的甚至捂住眼睛，無力面對即將發生的血腥一幕。
小護士死命咬住牙冠。
種花國人天生骨氣，自古就有大無畏精神。誰都怕死，可真到了生死關頭，面對邪惡勢力，她反倒不怕不哭不求饒。
她捂住懷中孩子的眼睛，義正言辭：“人固有一死，或重於泰山，或輕於鴻毛！我曾倩，不悔。只願落難族人能夠平安回國。”
“孩子別怕，咱們不怕！”
疼痛，久等不到。
眾人驚呼，引得小護士睜開眼睛。
她吃驚的望著突然擋在跟前的女孩兒。
消瘦羸弱的身骨，卻徒手頂起那巨人之腳掌。堪比盤古腳踩大地，頭頂青天的架勢。
小護士甚至天馬行空的在想，神話之初始——盤庫開天辟地的盛況，大抵就是如此吧。
是她。
她無意間救回來的那個小姑娘。
小護士後知後覺的明白，也許，小姑娘根本不需要人救……那日，是她陰差陽錯的多管閑事了。
是啊，陰差陽錯。
而今不就陰差陽錯的得救了麽？
“帶著孩子，走，快。”黑發肆意在空中飛舞，雲汐兮凝重正色。
小護士終於回過神來，不知是哪裏來的力氣，夾起那孩子拔腿就跑。
周圍的人也是。
跑得越遠越好。
若那巨人倒了下來，會被壓死的。
巨人名為阿米爾，乃是創世神——濕婆的信徒。
腳下阻力來的突兀，高聳雲間的他低下頭，十分費力才看到腳下的女孩兒。
看著像是，種花國的女孩兒。
女孩兒最多不過二十歲，瘦瘦小小的，不知哪裏來的力氣竟然能承受住他的力量。
阿米爾只覺得被冒犯，破天怒火接踵而至。
“區區種花國女孩兒，你膽敢觸怒神明！\'
“你可知道，觸怒神明的下場？”
“你可做好了赴死準備？”
他用的是世界通用語言——紳士國語。
雲汐兮面無表情，眼睛都沒眨一下。
他語速慢時，勉強還聽得懂。
這人吶，一生氣，語速就快，嘰裏呱啦嘰裏呱啦往外蹦！
小姑娘眉頭都沒皺一下，上下嘴皮一翻：“聽不懂。”
請大家腦補一下，咖喱國人的英語，反正一股子咖喱味兒，挺特別的。
是的，汐兮出手了。
冷心冷清，到底不適合她。
原來，無論人族如何看待她，如何對待她，她終究做不到袖手旁觀，見死不救。
羲黎，你的盤算，到底落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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