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上天降下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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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上天降下懲罰
◎渡劫天雷，劈地縛靈◎
眼底好不容易升起來的光亮, 又暗淡下去：“可是，我沒有臉面下去見他，他一定不願意再見我了。”
白若若氣結, 若不是忙著替她接生, 她真是想搖醒劉春雨。
她清醒一點好不好？現在是新社會了, 什麽見鬼的貞操, 去他娘的貞潔，貞節牌坊那一套早就不流行了。
若，高展泉下有知, 真的怪罪無辜的妻子。
那這樣的男人，不要也罷！
當不起劉春雨如此深情。
白若若隔壁家的少數民族，至今還盛行著走婚呢！合則住一屋，不合就分手, 哪有那麽多講究！
並不是說守節不好。
只要自己覺得值得, 一切都不是問題。
問題在於, 那比老太太裹腳布還要腐朽的老思想, 正在侵蝕劉春雨的思想和靈魂，將一切都歸咎於貞潔, 不看因果不論是非。
一刀切、一棍子打死，這是人幹的事情嗎？
“你不見他，怎知他不願意見你？”
“你連半分退路都不留給自己，萬一，他正在下面苦苦等著你呢？”
“你真的忍心，讓他在奈何橋頭，苦苦等著幾年、幾十年、幾百年, 而沒有人告訴他, 你已經魂飛魄散了？”
“如, 地縛靈一般，永久留在這裏，她們，等到自己的丈夫了嗎？”
雲汐兮一連數問，發自靈魂深處的。
她們，等到自己的丈夫了嗎？
突然被cue的地縛靈，紅氣暴漲，怒不可遏。這也正巧說明了，她們並沒有等到。
劉春雨，傻傻的回不過神來。
若，能見他一面，哪怕一面……哪怕是質問和失望，劉春雨還是想再見丈夫一面的。
她抱著肚子，低頭，盯著它。
“失貞，不是你自願的，並非出自本心的選擇，你是無辜的！為何覺得沒臉見他呢？春雨，你才是受害者，而它，同你一樣，也是受害者。”
貞節之事，聽得太多了。
事發到現在，從來都沒有人告訴過她，她，是受害者，這不是你的錯。
不知為何，血淚流的更歡實了。
有門！
白若若眼前蹭亮，又道：“所以，不要再說自己不潔，是罪人！更不要覺得它是孽種。你們，沒有錯，受害者變成罪人……呵呵，天下沒有這樣的道理。它比你更無辜，這世上，哪有孩子可以選擇父母的？難道，你真的要它魂飛魄散死無葬身之地嗎？它只是，投胎進你肚子裏了而已。”
惻隱之心人皆有之。
劉春雨是個樸實、善良、忠貞的女人；這樣的女人，豈會是鐵石心腸。
況且，母子連心，它就在她肚子裏孕育著。
劉春雨一臉血淚，糾結踟躕過後，終於做出決斷。
“我生！”劉春雨10根手指深深的陷入泥土中，深吸一口氣，再也顧不得與“劉德會”和“劉德敏”的恩怨。
她，很是拎的清。
卻引得地縛靈不滿，電閃雷鳴，震怒。
雲汐兮仰頭，對地縛靈對話：“當年的你們，舍身取義，值得後人敬佩！可是，地縛靈，有一點錯了——受害者有罪論，從根子上就是錯的！”
被殺者，難道責怪自己不該在淩晨時刻上街麽？
被侵犯的女孩兒，難道錯在不該穿裙子，錯在穿衣打扮上嗎？
被偷竊、搶劫者，難道錯在不該身揣現金嗎？
食物梗死的，不該吃東西；
喝水被嗆死的，就不該喝水？
簡直是荒謬！
“春雨，不是出自於本心，她是被陷害，被算計的。”
地縛靈不為所動，冷漠道：“我知道！所以，她該死，那些個歹人更該死！侮辱烈士遺孀，玷汙婦女清白，不配為人！”
“這樣的人，生是對天下女人的迫害；死，是對自家門楣之屈辱。”
雲汐兮，徹底明白了。
劉春雨，在事發後渾渾噩噩連夜買火車票回寡婦村，根本沒時間作案。
經過幾十個小時回村後，直接就吊死了。
甘海三人……
“所以，你出手，殺了那三個始作俑者。甘海，是直接侵犯春雨的人……劉德會和劉德敏……”
地縛靈咬牙切齒，恨極了：“那二人，在酒裏提前下藥了。”
所以，都、該、死！
得到地縛靈親口承認，整個案件終於清晰了。
雲汐兮神色淡淡的：“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身為地縛靈的你，離不開亡故之地，又是如何，將手伸至遠在天邊的京都呢？”
地縛靈明顯一窒，陷入詭異的沈默中。
明顯，避而不談的回避狀態。
“劉德會”和“劉德敏”按捺不住，哪裏會等她們一人一句說些有的沒有的，直接展開攻擊。
從地縛靈和劉春雨的嘴裏，得知真相後，二鬼作為人時的記憶終於恢覆了。
兩人絕口不提那天中午的事。
洩憤，是他們最大的執念。
“劉德會”騰空飛起。
“劉德敏”虎視眈眈的撲向等著待產的劉春雨。
劉春雨好不容易配合，白若若趕緊開始上手。
哪有功夫抵擋“劉敏會”的攻擊。
她正好背對著它，豆大的汗水如珠顆顆分明。
“一分鐘，還有十秒，若若穩住，穩住。”小李隊長一顆心懸在半空中，眼睛又要死死盯住手表，又忍不住看向“劉敏會”。
近了，更近了。
一個猛虎掏心，直逼白若若。
小李隊長一閉眼一咬牙，以血肉之軀擋過去。
那頭，“劉德會”正纏著地縛靈，纏得它無力脫身。
就在關鍵時刻。
覆雜的手印飛速結起，雲汐兮虛空畫符手到擒來：“地藏無極，鬼聽我令，十級、定身咒！”
金光打在“劉德敏”身上，它維持著攻擊的姿勢，定在那裏。
白若若卻大叫不好：“師傅，劉春雨動不了了。”
該死！
雲汐兮低聲咒罵，只好收回黃符：“定身咒，解！”
那定身咒出自於雲汐兮本尊，威力太大。
別家的定身咒，一次定一個。
她出手的，一次定一片。
嘟嘟運送完泥土，趕來幫忙，跳到半空中將“劉德敏”撞飛五米遠，叫聲尖銳刺耳，警告對方不可上前一步。
許是被那定身咒給刺激的，劉春雨終於發動了。
小李隊長半跪在那裏，撕心裂肺的吼：“一分鐘到了，若若，快，重新沾土。”
一分鐘的時間太短了。
“土不夠用了，貓爺，泥土不夠用了！”怪就怪雨太大了，好好的一方泥土很快就被稀釋個大半，根本堅持不了多久。
嘟嘟遲疑了一秒，轉身鉆進黑夜中。
“劉德敏”這邊受阻。
而地縛靈已經感應到，那孽種快出生了。
“劉德會”是個聰明的，一時半會兒它拿地縛靈束手無策，索性飛身過來幫忙。
一時間，三方力量攻向雲汐兮。
其中，以地縛靈之鬼力最盛。
鬼力竟遮住月亮，到了遮天蔽日的境界。
“冥頑不寧！”
雲汐兮失望搖頭，調動周身戰意，沖了上去。
不用道術，直接近戰。
鬼力凝結成實體，而雲汐兮，恰巧最不懼的就是陰力！
黑眸之中，隱隱生出淡淡金瞳，拳頭所到之處，金光滲入。
這一夜，寡婦村的女人無一人安眠。
外頭的動靜，讓人無法安睡。
而她們似乎心知肚明，無一人敢開窗探頭察看。一個個蜷縮在被窩裏，閉上眼睛，捂住耳朵，掩耳盜鈴式的龜縮法。
不聽不看，不好奇不多事。
花子婆婆在黑夜中睜眼，這動靜，鬧得過於大了些。她自打見了那伶牙俐齒的小姑娘，始終心神不寧。貞節牌坊那邊，不會出什麽事兒吧？
這頭。
而“劉德敏”趁亂，撲向劉春雨那邊。
敏捷的繞過小李隊長和白若若，不管不顧的撞向她的肚子。
砰，兩聲巨響。
一頭，是雲汐兮那邊發出的。
一頭，則是劉春雨這邊。
“劉德敏”的突然發難，白若若根本反應不及，鬼胎已經在子宮出口處，露出一截了，若當真被它這麽一撞，神仙來了也再無回轉之力。
就在它以為自己即將得逞時，竟遇到了阻力。
它，距離劉春雨的肚子，只有半邊手掌的距離了。
是誰！半途哪裏殺出來的程咬金。
“劉德敏”鬼氣爆棚，不想，正要發動第二波攻擊時，一道黑影擋在了劉春雨的前面。
黑壓壓的，又一具，沒有頭顱的鬼魂。
劉春雨一面集中發力，一面咬牙切齒的喊出那個人的名字：“甘、海！”
海一字，破音了，脫出長長的尾音弧度。
白若若加快速度：“已經看到頭了，春雨，就是這樣，用力，再用力啊！”
而，突然出現的甘海，他的立場，再清楚不過了。
他，背對著劉春雨，後者看不到他此刻的臉色，是那麽覆雜，那麽難以形容。
覆雜的是，眼前的對手，是生前好友。
覆雜的是，他還沒有準備好，如何面對春雨。
“阿海，你竟然幫她！”劉德敏出離憤怒了。
如果她的頭還在的話，那張臉還在的話，此刻定然是扭曲到極致。
也是，劉德敏與劉德會怨氣未消化作惡鬼，那甘海不也是莫名其妙死翹翹的麽？只不過，他為何遲遲不現身，著實值得人深思。
他，本該如劉氏兄妹這般，為了報仇，不擇手段。
而他，卻選擇了蟄伏起來。
“我……”甘海回答不出來，是因為劉春雨肚子裏懷的是自己的種嗎？還是，為了別的？他看上去，有些悵然若失。“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她會上吊自盡，早知道的話，我……”
“劉德敏”恨意更濃，出言譏諷：“早知道，你會如何？那天，她那樣的狀態，你明知道我們在酒裏動了手腳，不還是下嘴了？”
現在，裝什麽無辜？
“我兄妹二人，跟在你身邊辦事無一不用心，處處為你著想，事事討你歡心。如今枉死，你卻，袒護這個女人！”
沒有頭，無人知甘海在想什麽。
低落之後，瞬間提起鬼氣，如此幹脆，如此決絕：“我，絕不會讓你動她！絕不！”
兩只鬼扭打在一起，白若若和小李隊長看得都傻眼了。
嘚，趕緊回神。
就趁現在。
劉春雨不知是看到甘海氣急了還是恨極了，鬼體的力氣死灰覆燃，隨著最後一聲撕心裂肺的喊叫，鬼胎精準無比的落在芭蕉葉上。
“哇，哇，哇~”
鬼娃高亢而又銳利的哭聲劃破長空。
它，終於成功降生了。
一切，已成定局。
而就在方才，同時響起的另一聲巨響，是地縛靈化作一道利劍，滾滾濃煙，趁著雲汐兮因聽見鬼胎哭聲分神時，因怒火中燒理智全無的，插入她的胸口。
這一下，雲汐兮吃痛得仰天長嘯。
地面上若若等人因為成功接生的喜悅還沒維持多久，還沒來得及報喜，擡眸時看到的那一幕，聽到了那一聲痛苦的聲音，他們為之一顫。
身心劇烈。
“師傅！”白若若慘叫。
“雲姑娘！”小李隊長。
“汐兮！”嘟嘟。
那滾滾黑氣，尖銳的，來勢洶洶的，正好從雲汐兮心口處穿過。
那，可是人的心臟所在啊。
與“甘海”扭打成一團的劉家兄妹，被地縛靈突然暴起的強大力量吸附過去，化作分道力量，再一次從反向穿過雲汐兮。
心口被刺穿的那一刻，雲汐兮痛不欲生。
痛過之後，竟陷入無知無覺的狀態。
她的眼睛有些睜不開，模模糊糊的好像看到了一臉驚恐而又悲痛欲絕的若若；好像還看到了，不可置信的嘟嘟。
耳邊，他們的呼喚聲好像很近，又仿佛有些遠。
撲通，那是落入水中的聲音。
那個落水的是她。
可是，她不怕水的呀……沒有危險。雲汐兮的思緒宛如一搜入海小船，搖搖晃晃，朦朦朧朧。
若換了其他人，哪怕這只是一場落水的夢，都會後怕不已。
可，雲汐兮不一樣。
她竟然覺得，落入寒潭深淵中的自己，好像，回家了一樣，周身暖洋洋的。如嬰兒回到母親的肚子裏，開心的，愉悅的，身心舒暢的。
心口那處，竟也不覺得痛了。
是深淵，還是深海？
周圍黑漆漆的，只聽得見流水的聲音。
奇怪，她為什麽喜歡這樣的環境呢？黑暗到一絲光亮也沒有，卻，讓她莫名有一種熟悉的感覺。
好像，能追溯到很久很久之前，她就那裏呆了好久好久。
正在白若若第一時間想要救人時，一道鎖魂鏈從地裏冒出來，鎖鏈精準無比的圈住鬼嬰的左腳腳踝。
她，進退兩難。
劉春雨下意識抱住自己的孩子，被那鎖魂鏈刺得生疼。
“誰，誰要搶我的孩子！”劉春雨驚慌失措，那孩子從她肚子裏爬出來的那一刻，將母愛也喚醒了。她精疲力竭，最是虛弱的時候。
這時竟有攔路虎突然發難。
劉春雨如驚弓之鳥。
白若若咬牙拽住那鐵鏈，與之結成對抗的力量：“地藏無極……”
嘟嘟不知突然定在那裏，一動不動，咬牙切齒：“若若，住嘴！”
咒法，戛然而止。
白若若不知所措的看向貓爺。
“讓它將孩子帶走！”驚，貓爺竟然阻攔若若反擊。
劉春雨傻眼了，為什麽？“不，不，我的孩子，將我的孩子還給我！”
嘟嘟極力忍耐著什麽，一股前所未有的威壓壓過去。
天地變換，風雲翻滾。
雷雨之上的天空，常人看不見的高度，聚變。
“讓它，將孩子帶走！”
那鐵鏈，一個勁兒的將孩子往地底方向拽拉。
白若若心一沈，眼下，不知道原因，也無法細問……她看向劉春雨，後者祈求的望著她。
劉春雨太著急了，哭泣中說不出話來，一個勁兒的搖頭。
白若若，對抗的那只手一點，一點松開了。
劉春雨一聲慘叫，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孩子被拉入地底，孩子的哭泣再也聽不見了。
眼見著就要黑化，白若若當機立斷：“地藏無極，鬼聽我令，十級定身咒！”
“劉春雨，我們不會害你的孩子的！我師傅……”白若若忍下心痛，指著上空。“我師傅舍身取義的幫你們，她不會害你孩子的！我請求你，給予我們信任，哪怕一分信任也好！”
劉春雨哭得不能自已。
嘟嘟，已經沒有精力顧及劉春雨了，只有若若自己將她穩住。
嘟嘟，好難受；腦殼裏面有什麽快要炸了；血脈突然擴張，血流速度突然被按了加速鍵，四肢被大地吸住了，動彈不得。
渾身全身皮毛尖銳無比，迎風往一個方向倒。
汐兮，汐兮！
汐兮不可以出事，更不可能交代在這裏。
區區地縛靈，膽大包天，竟然敢傷害它的汐兮，它，該死！
雷雨之上，那翻滾的黑雲亦如它之心境。
赤中帶金的血，落入地縛靈的身軀裏，地縛靈痛得撕心裂肺。是它不想放開雲汐兮嗎，不，不是的！是它根本放不開她！
在外人看來，是它支楞起雲汐兮。
而事實上，雲汐兮更像是燙手山芋，它扔不去，又擺脫不了，反而將自己搭進去了。
小李隊長突然結結巴巴：“你、你們看，雲姑、姑娘……”
全身置身於淡淡的金光之中。
她，她是人嗎？
小李隊長不僅懷疑。
劉春雨嗚嗚嗚蜷縮著身子，都成篩子，是求饒，是恐懼，更是飽受威脅的顫抖。
金光一出，這片大地之上，所有陰暗之物匍匐跪拜，不敢輕舉妄動。
地縛靈拔不出來，退不出去。
被迫與雲汐兮練成一片，它驚慌失措的大叫，鬼力不斷流逝。
“喵！”
嘟嘟仰天大叫，那叫人穿透雲層，刺破陰穢之物的心神。
烏雲匯聚在一起，亮光一閃一閃，形成一龐然大物之天雷。
天雷發出電流嘶嘶嘶的聲音，竟是極致的紫色，其濃郁程度到隱隱發黑的地步。
那，絕非是普通的天氣現象。
此刻若有大妖在，定然害怕到不敢出洞府一步。
那是，上天降下來的天劫之雷。
若有大妖渡劫，能夠扛過天雷，就能脫胎換骨，離天人境界更進一步。
若是小妖，不甚被天雷波及，當下魂飛魄散。
古人常道，做壞事者天打五雷轟，不得好死；指的也是天雷。
那道天雷蓄勢待發，最終積足了力量，穿過雲層徑直朝著地縛靈劈下來。
獨獨只劈地縛靈。
只一下，地縛靈一抖，滿天鬼氣等下就縮水了三分之二。
從力量磅礴到無比虛弱，就這一道雷劈的功夫。
那道穿透雲汐兮的黑氣，直接被劈得灰飛煙滅。
雲汐兮被一團雲氣，溫柔得馱著徐徐緩緩落地。
較之這頭的溫柔，對待地縛靈則是無情冷酷的粗暴，頭頂之上，第二道天雷已經蓄勢待發。
就地縛靈的戰鬥力，再接下這一道，怕也只有茍延殘喘的份兒了。
它無情的，飛速的傾身而下。
皮子山，動了。
山體震動。
突破層層阻礙，一道綠光撲過來，在關鍵時刻，擋在地縛靈身前，替它挨過第二道天雷。
綠光散去顯現出人形。
不是一個人，而是數十幾百的男人身影排成兩排。
雙膝虔誠著跪著，求饒：“天道在上，求求您，饒恕她們吧！”
“她們，只是一群可憐的女人。”
“天道，求您了！”
老天爺的回應，是悶哼不絕於耳的雷動，顯然，上天並不領情。
雲汐兮遲緩的睜開眼睛，彼時的她穩穩的落在地上，摸摸心口，沒有半點傷痕。鉆心刺骨之痛，似乎早已遠去。
只心口隱隱顫抖，久久才將那不適之感壓下去。
“你們，是山鬼的化身？”雲汐兮望著這一群年老的、壯年的、稚嫩的男人/男生，識別出多種聲音混跡在一起的其中一道，正是在山門時，山鬼的聲音。
山鬼，竟然不是一人。
其中一個老者站出來，天道之怒他們無力熄滅，可上天，是為了維護這個女孩兒，才降下懲罰。
是他們有眼不識泰山，看走了眼。
老者哽咽著，竟跪在雲汐兮身前：“姑娘，求您垂憐！是我們錯了，我們認罰，只求您繞過她們，她們會改的，真的！”
“所以，山鬼，真的護著地縛靈。地縛靈能夠將手伸向京都，也是因著你們的緣故。”
其中一個男子懺愧低頭，這才解釋道：“百年前，也是抗戰紛飛的時候，人間信仰崩塌……”
皮子山的確有一山神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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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劫天雷，劈地縛靈◎
眼底好不容易升起來的光亮, 又暗淡下去：“可是，我沒有臉面下去見他，他一定不願意再見我了。”
白若若氣結, 若不是忙著替她接生, 她真是想搖醒劉春雨。
她清醒一點好不好？現在是新社會了, 什麽見鬼的貞操, 去他娘的貞潔，貞節牌坊那一套早就不流行了。
若，高展泉下有知, 真的怪罪無辜的妻子。
那這樣的男人，不要也罷！
當不起劉春雨如此深情。
白若若隔壁家的少數民族，至今還盛行著走婚呢！合則住一屋，不合就分手, 哪有那麽多講究！
並不是說守節不好。
只要自己覺得值得, 一切都不是問題。
問題在於, 那比老太太裹腳布還要腐朽的老思想, 正在侵蝕劉春雨的思想和靈魂，將一切都歸咎於貞潔, 不看因果不論是非。
一刀切、一棍子打死，這是人幹的事情嗎？
“你不見他，怎知他不願意見你？”
“你連半分退路都不留給自己，萬一，他正在下面苦苦等著你呢？”
“你真的忍心，讓他在奈何橋頭，苦苦等著幾年、幾十年、幾百年, 而沒有人告訴他, 你已經魂飛魄散了？”
“如, 地縛靈一般，永久留在這裏，她們，等到自己的丈夫了嗎？”
雲汐兮一連數問，發自靈魂深處的。
她們，等到自己的丈夫了嗎？
突然被cue的地縛靈，紅氣暴漲，怒不可遏。這也正巧說明了，她們並沒有等到。
劉春雨，傻傻的回不過神來。
若，能見他一面，哪怕一面……哪怕是質問和失望，劉春雨還是想再見丈夫一面的。
她抱著肚子，低頭，盯著它。
“失貞，不是你自願的，並非出自本心的選擇，你是無辜的！為何覺得沒臉見他呢？春雨，你才是受害者，而它，同你一樣，也是受害者。”
貞節之事，聽得太多了。
事發到現在，從來都沒有人告訴過她，她，是受害者，這不是你的錯。
不知為何，血淚流的更歡實了。
有門！
白若若眼前蹭亮，又道：“所以，不要再說自己不潔，是罪人！更不要覺得它是孽種。你們，沒有錯，受害者變成罪人……呵呵，天下沒有這樣的道理。它比你更無辜，這世上，哪有孩子可以選擇父母的？難道，你真的要它魂飛魄散死無葬身之地嗎？它只是，投胎進你肚子裏了而已。”
惻隱之心人皆有之。
劉春雨是個樸實、善良、忠貞的女人；這樣的女人，豈會是鐵石心腸。
況且，母子連心，它就在她肚子裏孕育著。
劉春雨一臉血淚，糾結踟躕過後，終於做出決斷。
“我生！”劉春雨10根手指深深的陷入泥土中，深吸一口氣，再也顧不得與“劉德會”和“劉德敏”的恩怨。
她，很是拎的清。
卻引得地縛靈不滿，電閃雷鳴，震怒。
雲汐兮仰頭，對地縛靈對話：“當年的你們，舍身取義，值得後人敬佩！可是，地縛靈，有一點錯了——受害者有罪論，從根子上就是錯的！”
被殺者，難道責怪自己不該在淩晨時刻上街麽？
被侵犯的女孩兒，難道錯在不該穿裙子，錯在穿衣打扮上嗎？
被偷竊、搶劫者，難道錯在不該身揣現金嗎？
食物梗死的，不該吃東西；
喝水被嗆死的，就不該喝水？
簡直是荒謬！
“春雨，不是出自於本心，她是被陷害，被算計的。”
地縛靈不為所動，冷漠道：“我知道！所以，她該死，那些個歹人更該死！侮辱烈士遺孀，玷汙婦女清白，不配為人！”
“這樣的人，生是對天下女人的迫害；死，是對自家門楣之屈辱。”
雲汐兮，徹底明白了。
劉春雨，在事發後渾渾噩噩連夜買火車票回寡婦村，根本沒時間作案。
經過幾十個小時回村後，直接就吊死了。
甘海三人……
“所以，你出手，殺了那三個始作俑者。甘海，是直接侵犯春雨的人……劉德會和劉德敏……”
地縛靈咬牙切齒，恨極了：“那二人，在酒裏提前下藥了。”
所以，都、該、死！
得到地縛靈親口承認，整個案件終於清晰了。
雲汐兮神色淡淡的：“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身為地縛靈的你，離不開亡故之地，又是如何，將手伸至遠在天邊的京都呢？”
地縛靈明顯一窒，陷入詭異的沈默中。
明顯，避而不談的回避狀態。
“劉德會”和“劉德敏”按捺不住，哪裏會等她們一人一句說些有的沒有的，直接展開攻擊。
從地縛靈和劉春雨的嘴裏，得知真相後，二鬼作為人時的記憶終於恢覆了。
兩人絕口不提那天中午的事。
洩憤，是他們最大的執念。
“劉德會”騰空飛起。
“劉德敏”虎視眈眈的撲向等著待產的劉春雨。
劉春雨好不容易配合，白若若趕緊開始上手。
哪有功夫抵擋“劉敏會”的攻擊。
她正好背對著它，豆大的汗水如珠顆顆分明。
“一分鐘，還有十秒，若若穩住，穩住。”小李隊長一顆心懸在半空中，眼睛又要死死盯住手表，又忍不住看向“劉敏會”。
近了，更近了。
一個猛虎掏心，直逼白若若。
小李隊長一閉眼一咬牙，以血肉之軀擋過去。
那頭，“劉德會”正纏著地縛靈，纏得它無力脫身。
就在關鍵時刻。
覆雜的手印飛速結起，雲汐兮虛空畫符手到擒來：“地藏無極，鬼聽我令，十級、定身咒！”
金光打在“劉德敏”身上，它維持著攻擊的姿勢，定在那裏。
白若若卻大叫不好：“師傅，劉春雨動不了了。”
該死！
雲汐兮低聲咒罵，只好收回黃符：“定身咒，解！”
那定身咒出自於雲汐兮本尊，威力太大。
別家的定身咒，一次定一個。
她出手的，一次定一片。
嘟嘟運送完泥土，趕來幫忙，跳到半空中將“劉德敏”撞飛五米遠，叫聲尖銳刺耳，警告對方不可上前一步。
許是被那定身咒給刺激的，劉春雨終於發動了。
小李隊長半跪在那裏，撕心裂肺的吼：“一分鐘到了，若若，快，重新沾土。”
一分鐘的時間太短了。
“土不夠用了，貓爺，泥土不夠用了！”怪就怪雨太大了，好好的一方泥土很快就被稀釋個大半，根本堅持不了多久。
嘟嘟遲疑了一秒，轉身鉆進黑夜中。
“劉德敏”這邊受阻。
而地縛靈已經感應到，那孽種快出生了。
“劉德會”是個聰明的，一時半會兒它拿地縛靈束手無策，索性飛身過來幫忙。
一時間，三方力量攻向雲汐兮。
其中，以地縛靈之鬼力最盛。
鬼力竟遮住月亮，到了遮天蔽日的境界。
“冥頑不寧！”
雲汐兮失望搖頭，調動周身戰意，沖了上去。
不用道術，直接近戰。
鬼力凝結成實體，而雲汐兮，恰巧最不懼的就是陰力！
黑眸之中，隱隱生出淡淡金瞳，拳頭所到之處，金光滲入。
這一夜，寡婦村的女人無一人安眠。
外頭的動靜，讓人無法安睡。
而她們似乎心知肚明，無一人敢開窗探頭察看。一個個蜷縮在被窩裏，閉上眼睛，捂住耳朵，掩耳盜鈴式的龜縮法。
不聽不看，不好奇不多事。
花子婆婆在黑夜中睜眼，這動靜，鬧得過於大了些。她自打見了那伶牙俐齒的小姑娘，始終心神不寧。貞節牌坊那邊，不會出什麽事兒吧？
這頭。
而“劉德敏”趁亂，撲向劉春雨那邊。
敏捷的繞過小李隊長和白若若，不管不顧的撞向她的肚子。
砰，兩聲巨響。
一頭，是雲汐兮那邊發出的。
一頭，則是劉春雨這邊。
“劉德敏”的突然發難，白若若根本反應不及，鬼胎已經在子宮出口處，露出一截了，若當真被它這麽一撞，神仙來了也再無回轉之力。
就在它以為自己即將得逞時，竟遇到了阻力。
它，距離劉春雨的肚子，只有半邊手掌的距離了。
是誰！半途哪裏殺出來的程咬金。
“劉德敏”鬼氣爆棚，不想，正要發動第二波攻擊時，一道黑影擋在了劉春雨的前面。
黑壓壓的，又一具，沒有頭顱的鬼魂。
劉春雨一面集中發力，一面咬牙切齒的喊出那個人的名字：“甘、海！”
海一字，破音了，脫出長長的尾音弧度。
白若若加快速度：“已經看到頭了，春雨，就是這樣，用力，再用力啊！”
而，突然出現的甘海，他的立場，再清楚不過了。
他，背對著劉春雨，後者看不到他此刻的臉色，是那麽覆雜，那麽難以形容。
覆雜的是，眼前的對手，是生前好友。
覆雜的是，他還沒有準備好，如何面對春雨。
“阿海，你竟然幫她！”劉德敏出離憤怒了。
如果她的頭還在的話，那張臉還在的話，此刻定然是扭曲到極致。
也是，劉德敏與劉德會怨氣未消化作惡鬼，那甘海不也是莫名其妙死翹翹的麽？只不過，他為何遲遲不現身，著實值得人深思。
他，本該如劉氏兄妹這般，為了報仇，不擇手段。
而他，卻選擇了蟄伏起來。
“我……”甘海回答不出來，是因為劉春雨肚子裏懷的是自己的種嗎？還是，為了別的？他看上去，有些悵然若失。“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她會上吊自盡，早知道的話，我……”
“劉德敏”恨意更濃，出言譏諷：“早知道，你會如何？那天，她那樣的狀態，你明知道我們在酒裏動了手腳，不還是下嘴了？”
現在，裝什麽無辜？
“我兄妹二人，跟在你身邊辦事無一不用心，處處為你著想，事事討你歡心。如今枉死，你卻，袒護這個女人！”
沒有頭，無人知甘海在想什麽。
低落之後，瞬間提起鬼氣，如此幹脆，如此決絕：“我，絕不會讓你動她！絕不！”
兩只鬼扭打在一起，白若若和小李隊長看得都傻眼了。
嘚，趕緊回神。
就趁現在。
劉春雨不知是看到甘海氣急了還是恨極了，鬼體的力氣死灰覆燃，隨著最後一聲撕心裂肺的喊叫，鬼胎精準無比的落在芭蕉葉上。
“哇，哇，哇~”
鬼娃高亢而又銳利的哭聲劃破長空。
它，終於成功降生了。
一切，已成定局。
而就在方才，同時響起的另一聲巨響，是地縛靈化作一道利劍，滾滾濃煙，趁著雲汐兮因聽見鬼胎哭聲分神時，因怒火中燒理智全無的，插入她的胸口。
這一下，雲汐兮吃痛得仰天長嘯。
地面上若若等人因為成功接生的喜悅還沒維持多久，還沒來得及報喜，擡眸時看到的那一幕，聽到了那一聲痛苦的聲音，他們為之一顫。
身心劇烈。
“師傅！”白若若慘叫。
“雲姑娘！”小李隊長。
“汐兮！”嘟嘟。
那滾滾黑氣，尖銳的，來勢洶洶的，正好從雲汐兮心口處穿過。
那，可是人的心臟所在啊。
與“甘海”扭打成一團的劉家兄妹，被地縛靈突然暴起的強大力量吸附過去，化作分道力量，再一次從反向穿過雲汐兮。
心口被刺穿的那一刻，雲汐兮痛不欲生。
痛過之後，竟陷入無知無覺的狀態。
她的眼睛有些睜不開，模模糊糊的好像看到了一臉驚恐而又悲痛欲絕的若若；好像還看到了，不可置信的嘟嘟。
耳邊，他們的呼喚聲好像很近，又仿佛有些遠。
撲通，那是落入水中的聲音。
那個落水的是她。
可是，她不怕水的呀……沒有危險。雲汐兮的思緒宛如一搜入海小船，搖搖晃晃，朦朦朧朧。
若換了其他人，哪怕這只是一場落水的夢，都會後怕不已。
可，雲汐兮不一樣。
她竟然覺得，落入寒潭深淵中的自己，好像，回家了一樣，周身暖洋洋的。如嬰兒回到母親的肚子裏，開心的，愉悅的，身心舒暢的。
心口那處，竟也不覺得痛了。
是深淵，還是深海？
周圍黑漆漆的，只聽得見流水的聲音。
奇怪，她為什麽喜歡這樣的環境呢？黑暗到一絲光亮也沒有，卻，讓她莫名有一種熟悉的感覺。
好像，能追溯到很久很久之前，她就那裏呆了好久好久。
正在白若若第一時間想要救人時，一道鎖魂鏈從地裏冒出來，鎖鏈精準無比的圈住鬼嬰的左腳腳踝。
她，進退兩難。
劉春雨下意識抱住自己的孩子，被那鎖魂鏈刺得生疼。
“誰，誰要搶我的孩子！”劉春雨驚慌失措，那孩子從她肚子裏爬出來的那一刻，將母愛也喚醒了。她精疲力竭，最是虛弱的時候。
這時竟有攔路虎突然發難。
劉春雨如驚弓之鳥。
白若若咬牙拽住那鐵鏈，與之結成對抗的力量：“地藏無極……”
嘟嘟不知突然定在那裏，一動不動，咬牙切齒：“若若，住嘴！”
咒法，戛然而止。
白若若不知所措的看向貓爺。
“讓它將孩子帶走！”驚，貓爺竟然阻攔若若反擊。
劉春雨傻眼了，為什麽？“不，不，我的孩子，將我的孩子還給我！”
嘟嘟極力忍耐著什麽，一股前所未有的威壓壓過去。
天地變換，風雲翻滾。
雷雨之上的天空，常人看不見的高度，聚變。
“讓它，將孩子帶走！”
那鐵鏈，一個勁兒的將孩子往地底方向拽拉。
白若若心一沈，眼下，不知道原因，也無法細問……她看向劉春雨，後者祈求的望著她。
劉春雨太著急了，哭泣中說不出話來，一個勁兒的搖頭。
白若若，對抗的那只手一點，一點松開了。
劉春雨一聲慘叫，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孩子被拉入地底，孩子的哭泣再也聽不見了。
眼見著就要黑化，白若若當機立斷：“地藏無極，鬼聽我令，十級定身咒！”
“劉春雨，我們不會害你的孩子的！我師傅……”白若若忍下心痛，指著上空。“我師傅舍身取義的幫你們，她不會害你孩子的！我請求你，給予我們信任，哪怕一分信任也好！”
劉春雨哭得不能自已。
嘟嘟，已經沒有精力顧及劉春雨了，只有若若自己將她穩住。
嘟嘟，好難受；腦殼裏面有什麽快要炸了；血脈突然擴張，血流速度突然被按了加速鍵，四肢被大地吸住了，動彈不得。
渾身全身皮毛尖銳無比，迎風往一個方向倒。
汐兮，汐兮！
汐兮不可以出事，更不可能交代在這裏。
區區地縛靈，膽大包天，竟然敢傷害它的汐兮，它，該死！
雷雨之上，那翻滾的黑雲亦如它之心境。
赤中帶金的血，落入地縛靈的身軀裏，地縛靈痛得撕心裂肺。是它不想放開雲汐兮嗎，不，不是的！是它根本放不開她！
在外人看來，是它支楞起雲汐兮。
而事實上，雲汐兮更像是燙手山芋，它扔不去，又擺脫不了，反而將自己搭進去了。
小李隊長突然結結巴巴：“你、你們看，雲姑、姑娘……”
全身置身於淡淡的金光之中。
她，她是人嗎？
小李隊長不僅懷疑。
劉春雨嗚嗚嗚蜷縮著身子，都成篩子，是求饒，是恐懼，更是飽受威脅的顫抖。
金光一出，這片大地之上，所有陰暗之物匍匐跪拜，不敢輕舉妄動。
地縛靈拔不出來，退不出去。
被迫與雲汐兮練成一片，它驚慌失措的大叫，鬼力不斷流逝。
“喵！”
嘟嘟仰天大叫，那叫人穿透雲層，刺破陰穢之物的心神。
烏雲匯聚在一起，亮光一閃一閃，形成一龐然大物之天雷。
天雷發出電流嘶嘶嘶的聲音，竟是極致的紫色，其濃郁程度到隱隱發黑的地步。
那，絕非是普通的天氣現象。
此刻若有大妖在，定然害怕到不敢出洞府一步。
那是，上天降下來的天劫之雷。
若有大妖渡劫，能夠扛過天雷，就能脫胎換骨，離天人境界更進一步。
若是小妖，不甚被天雷波及，當下魂飛魄散。
古人常道，做壞事者天打五雷轟，不得好死；指的也是天雷。
那道天雷蓄勢待發，最終積足了力量，穿過雲層徑直朝著地縛靈劈下來。
獨獨只劈地縛靈。
只一下，地縛靈一抖，滿天鬼氣等下就縮水了三分之二。
從力量磅礴到無比虛弱，就這一道雷劈的功夫。
那道穿透雲汐兮的黑氣，直接被劈得灰飛煙滅。
雲汐兮被一團雲氣，溫柔得馱著徐徐緩緩落地。
較之這頭的溫柔，對待地縛靈則是無情冷酷的粗暴，頭頂之上，第二道天雷已經蓄勢待發。
就地縛靈的戰鬥力，再接下這一道，怕也只有茍延殘喘的份兒了。
它無情的，飛速的傾身而下。
皮子山，動了。
山體震動。
突破層層阻礙，一道綠光撲過來，在關鍵時刻，擋在地縛靈身前，替它挨過第二道天雷。
綠光散去顯現出人形。
不是一個人，而是數十幾百的男人身影排成兩排。
雙膝虔誠著跪著，求饒：“天道在上，求求您，饒恕她們吧！”
“她們，只是一群可憐的女人。”
“天道，求您了！”
老天爺的回應，是悶哼不絕於耳的雷動，顯然，上天並不領情。
雲汐兮遲緩的睜開眼睛，彼時的她穩穩的落在地上，摸摸心口，沒有半點傷痕。鉆心刺骨之痛，似乎早已遠去。
只心口隱隱顫抖，久久才將那不適之感壓下去。
“你們，是山鬼的化身？”雲汐兮望著這一群年老的、壯年的、稚嫩的男人/男生，識別出多種聲音混跡在一起的其中一道，正是在山門時，山鬼的聲音。
山鬼，竟然不是一人。
其中一個老者站出來，天道之怒他們無力熄滅，可上天，是為了維護這個女孩兒，才降下懲罰。
是他們有眼不識泰山，看走了眼。
老者哽咽著，竟跪在雲汐兮身前：“姑娘，求您垂憐！是我們錯了，我們認罰，只求您繞過她們，她們會改的，真的！”
“所以，山鬼，真的護著地縛靈。地縛靈能夠將手伸向京都，也是因著你們的緣故。”
其中一個男子懺愧低頭，這才解釋道：“百年前，也是抗戰紛飛的時候，人間信仰崩塌……”
皮子山的確有一山神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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