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姬哥明白了

關燈
第45章 姬哥明白了

◎要麽人多勢眾,要麽財大氣粗◎

經過一晚上車程, 兄弟倆順利抵達港城。

過關之後轉乘市內交通,姬寒剛落地沒多久就聽見一個熟悉的名字——

“阿正!”

一身白色西裝的男人站在路邊,扶著車門朝他們招手。

姬正停下腳, 拉著姬寒朝他走去:“他就是梁升, 咱們過去。”

“阿正, 好久不見了。傷可還好?”梁升迎面抱了抱姬正, 不如姬寒想象中難以接近。

之前屢次聽姬正提起此人,還以為他在港城頗有面子,如今見到本人, 意外發現一點架子都沒有。

“已經大好,你怎麽樣?”

“混口飯吃嘛!”梁升留意到一旁的姬寒,“這就是你弟弟?”

“對,叫姬寒。”姬正轉身, “小寒, 打招呼。”

“梁大哥。”姬寒禮數周全, “久聞大名, 今日一見果然不同凡響。”

“哈哈哈聽你哥說你是個反骨仔,怎麽我看著一點不像?”

姬寒意味深長看向姬正:“以前不懂事, 現在長大了嘛。”

姬正不曾回視:“咱們什麽時候走?”

“現在就走,房子都收拾好了,拎包入住。”

港城的房子不太好買,但梁升還是幫忙物色到一戶位置很不錯的兩居。

處在熱鬧的碼頭附近,從四樓天臺望出去,能一眼看盡港口的繁華美景。

樓下商鋪甚至比南城老街還緊密,寸土寸金的地方百貨林立, 舞廳賭場則是南城完全沒有的東西。

此時不過七八點, 滿街都彌漫著點心和花茶的香氣, 咖啡熟悉的焦糊味讓姬寒沈溺良久。

“你說找個地段好點兒的,我就選了這兒,交通生活確實便利,就是價格貴了不止一點點……”

下車之後,梁升和姬正走在前頭。

“我知道,一共多少我轉給你。”

“說這話就生分了,你們剛來港城不知道,這可是個銷金的地方,我知道你把家業都捐了,帶過來的餘錢經不住幾年花的,房子就當我送小寒的見面禮,這種話以後就不要再說了。”

“那怎麽行,該是多少就是多少……”

姬寒對兩人的對話不感興趣,來來去去的本地話聽得姬寒一頭霧水,只能看看遠遠近近的西式建築。

要說最吸引眼球的,還得是視線盡頭那片十多層高的尖塔城堡。

幹凈獨特的色調在一眾煙火氣十足的民居之中格外顯眼,朝向港口的正面墻體霓虹閃爍,門口進出的也是香車寶馬,裏裏外外就寫著“上流”二字。

多看兩眼的功夫,姬寒隱隱覺得手腕有些發熱。

擼起袖子,竟然發現之前一直沈寂的木珠手串微微閃著白色的靈光。

“亮了!”扶肆眼眸睜大,“終於又亮了!”

“說明什麽?”姬寒想起剛來這裏時在巷子口撞到的那個男人,“該不會?”

“多半他也在港城,而且離我們不遠。”扶肆道。

姬寒正要說話,就聽見前頭傳來姬正的呼喊:“小寒?別亂跑,先回家。”

“哎!來了!”姬寒趕緊跟上,三人很快沒入巷中擁擠的人群。

午飯是在外面的飯店裏吃的,姬寒終於一嘗夙願,抱著燒鵝大快朵頤。

姬正和梁升敘完舊,又開始說起做生意的打算。

“你打算做點什麽生意?我可以幫你看看。”梁升問。

姬正:“以前店子裏的字畫和古董我留了不少,想著能不能找家店面賣點古玩?不用太大,能放下兩個架子就行。”

“說實話,古玩行情不好,在港城沒有渠道和貨源你玩不下去,你有沒有其他的打算?”

姬正沈默了一會兒:“這樣,你能不能先帶我到周邊看一看?看完之後再做打算。”

“沒問題。”梁升一口答應,頓了頓想起什麽,“哦對了,看完之後還得帶你去見一個人。”

“見誰?”

“皮爾斯大人,他是負責整個東水碼頭的督管,和總督大人關系很好,要想在這兒做生意,免不了要和他打交道。”

姬正點點頭:“打交道的意思是……”

“提前告訴你也無妨,”梁升湊近些許,“說白了就是你做生意他拿回扣,一般剛來的時候高點,一個鋪子一個月五百塊,等時間久了能談下五十一百。”

“那一個鋪子一個月能掙多少?”姬正微微蹙眉。

“看做什麽生意,像我這樣做海貨是要看天氣的,手底下有百十來個弟兄跟著我幹,好的時候一個鋪子一個月能有兩三千,壞的話也能有七八百,廠子的錢另算。怎麽樣?要不要給我一起幹?”梁升以為姬正有合作的想法。

“你這個我做不來。”姬正搖搖頭,“有沒有什麽生意不歸皮爾斯管?”

“你最好不要有這種想法,”梁升正色不少,“這裏是租界,是洋人的地盤,你想要在這裏討生活,就必須把他們供起來,誰都不是例外。”

梁升本是一番好意,可姬正聞言卻一臉肅容:“我問你,你在港城這麽多年,有沒有算過給了他們多少錢?”

“太多了,逢年過節也送過去不少。”

“納稅是應該的,沒有哪個地方規定還得交地方保護費,別說南城,就是內地再偏遠的地方也沒有。”

“阿正,你這是什麽意思?”

“字面意思,”姬正放下筷子,“這個錢我不會給,但生意我要做。”

姬寒正好扒完最後一口飯,聽見姬正的尾音放下碗筷就問:“做什麽生意?”

姬正起身:“回去再說。”

“阿正!”梁升神色緊張,立刻跟出去。

姬寒和扶肆兩臉懵:“怎麽回事?”

很快姬寒就知道究竟是怎麽回事。

回去之後姬正盤下一家鋪子,做的是家具生意,他在南城有點貨源。但是沒開幾天店子就被人砸得稀巴爛。

姬寒剛從學校回來,看見滿屋子的狼藉,姬正一言不發站在廳堂門口,眼眶登時通紅。

“怎麽回事?這是誰幹的哥?好好的怎麽會有人砸人鋪子?”

“沒事,你上去寫作業。”姬正十分平靜,躬身收拾起地上的木板。

“都砸到家裏來了,怎麽還叫沒事?哥,我要知道真相!”

姬寒見他不願意說,第二天找到梁升打聽,這才知道原來是一個叫皮爾斯的洋人找人幹的。

“那個洋人在哪兒?”

“小寒,你不要沖動,你哥已經因為收錢的事跟我疏遠不少,我現在告訴你這些不是讓你去找皮爾斯麻煩,是讓你勸勸你哥不要太執著。”

“我哥又沒錯,我為什麽不能找皮爾斯麻煩?”

“可是你們總得找個事做?不想交這個錢可以,碼頭上有的是工作,端看你哥能不能吃苦。就算他能吃,你願意讓他吃嗎?”

姬寒沒法兒反駁,他還真不願意看姬正吃這個苦。

“聽話,回去勸勸你哥,別說是我的主意。能不打工還是不打工,你哥一身本事,至少也能開個武館不是?”

說著無心聽者有意。

姬寒回到家裏第一時間就和姬正說起這個事:“要不哥,咱們開武館吧?之前家裏不也是開過的嗎?你現在也有點名氣,不愁生意才對,到時候人多了,還怕給不起保護費?”

“誰告訴你的?”

“我自己不會問嗎?街坊鄰居。”

姬正放下茶杯:“這不是錢的問題。”

“那是什麽問題?”姬寒不解。

“是……”剛開個口,卻不見姬正往下說。

“大家都這樣,咱們胳膊再粗也擰不過大腿,你有什麽顧慮,等咱們在這兒站穩之後再說行嗎?”

姬寒耐心勸說:“你看在南城的時候,我們原本只是想打敗道枝幸太郎,後來大家一起上意外解放南城,所以說,要想改變現狀,要麽人多勢眾,要麽咱們自己財大氣粗!”

“你倒是看得很明白?”

“那是,畢竟是要成為港城首富的男人!”姬寒猛拍胸脯。

姬正忍俊不禁,這件事就算這麽過去。

原本的店鋪裝修一新,掛上“四截拳館”的牌匾,如此兄弟倆才算在港城安定下來。

不過計劃歸計劃,日子真過起來也不是那麽容易。

一晃眼兩年過去,姬寒都到了考大學的年紀,四截拳館依然還是開張時的老樣子——

港城不如南城,沒有學武的風氣,加上姬正行事又低調,從來不說自己是什麽宗師高人,平時店裏的顧客都是姬寒一張張小廣告貼回來的,甚至還鼓動了不少同學。

然而店裏依然處於虧損狀態。

每個月的保護費,水電費燃氣費夥食費、姬寒的學費加起來不是一筆小數目。

帶過來的錢買過房之後租下店鋪就已經很勉強,開店兩年,經濟情況不僅沒有好轉,褲腰帶反而越勒越緊。

港城的日子,也不如想象中好過。

不過日子雖然過得幹巴巴,但勝在安安穩穩沒有什麽大麻煩。

兄弟倆都很滿足。

這天放學姬寒帶回來一份報紙——

“哥!好消息!你快看啊,抗戰迎來解放最終之役,新聞上說了,最遲下個月就能把那群狗日羅軍趕出中國!”

姬正聽見這話菜也不切了,隨手在身上擦了擦立刻接過姬寒手裏的報紙:“我看看。”

他翻了兩翻,清亮黑眸裏的笑意越來越盛:“我本想做一只雄鷹,卻在剛學會飛翔時被人折斷翅膀,沒了翅膀還如何翺翔……”

看著看著還念念有詞起來。

姬寒莫明覺得這段話很熟悉:“這個不是,不是那個誰?”

“死後再變成一只狼,用鋼鐵般的獠牙撕碎敵人的胸膛,用噴濺的血液澆滅四散的炮火,最後,我墮入黑暗,敵人也墮入黑暗……”

姬正才念完姬寒就想起來:“是林正堂啊!這不是他當初寫的遺書嗎?怎麽還加了一段?”

姬正看了看落款:“作者是叫林正堂,怎麽,你和他認識?”

“何止是認識啊……”

姬寒正要把那天“救”林正堂跳樓的光輝事跡說出來,卻被一陣敲門聲打斷。

“誰啊?這個點過來敲什麽門?”姬寒放下書包。

“多半是阿升,你開門,我繼續做飯。”姬正又進去廚房。

姬寒也以為是梁升,大剌剌扯開門:“梁大……”

嘴角的笑意在開門之後頓時僵硬,因為門口站著的人不是梁升,是一個姬寒怎麽也想不通他為什麽會來這兒的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