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關於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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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關於未來
片刻，車子在洛先生家門口停下。
她掃了一圈，讓小陳和其他人在外面等著，獨自推開洛先生家的門走進去。
洛先生看見她走進來，笑容大了些：“你到了？”
葉青瀾看了一眼桌上的藥瓶，又看一眼他的唇色和五臟六腑，這是吞了化學藥品，救不回來了。
不禁怒意叢生：“你大老遠的讓我過來，就是為了看你自殺？”
此時的洛先生鼻孔裏也流下一絲血。
葉青瀾忙的從包裏掏出一瓶藥丸往洛先生嘴裏塞，見洛先生緊閉雙唇，冷笑：“我可沒那麽大本事救你，只不過是我話沒問完，拖延一下你的死期而已。”
還是給洛先生餵下去了。
洛先生大喘著氣：“我給你留了東西的。”
稍頓又說：“我、我不是要讓你來看我自殺，是、是讓你親自來拿我留下的東西。況且那上千人的性命，總、總要有一個了結。”
提到那上千人的性命，葉青瀾眼神如刀。
洛先生，此先生非彼先生，是算卦先生的意思。但事實上，洛先生和那些算卦先生不同，和薇薇那種只能預知吉兇的半吊子也不同。他看不透人的過往，卻能看到每一個人的未來，預知到每一件事的發生。
他是一名合格的具有預知能力的人，也可以說是預言家。
所以，望江水患在他預料之中。
本來呢，要是小陳沒有找上他，一切都會成為秘密。
偏偏小陳在觀察洛敬的時候，用一把奶糖從紅湖村的一個小孩口裏套出話，他想找的洛敬沒什麽問題，可洛敬那出了五服的族叔洛先生有點特殊。
生產隊的牛跑了，去哪找？問他。
今天會不會下雨，要不要把糧食收起來，問他。
……
他都知道。
這就引起了小陳的註意。
小陳上門拜訪三次，兩次沒能進家門，一次被三兩句話打發了。但小陳也是不達目的不罷休的人，小孩的話絕不是空穴來風，因為他還問過其他小孩，小孩拿走他一包奶糖，告訴他一句話：大人不讓說。
聽聽，這就是有問題。
小陳是個狠人吶，為此直接在洛先生家門口搭個棚子住下了，從早到晚的觀察他。
我就不信你不露餡，只要你露餡，你不承認也不行。
……
這一觀察就是幾個月，趕不走罵不走，公安都請不走。
當然他也沒白借洛先生家門口那塊地，時不時的會買點肉、打點酒送去給洛先生，還會跟著洛先生下地幹活。以至於村裏人都懷疑小陳是洛先生的親戚。
但他一直沒露餡，小陳懷疑自己可能真的弄錯了，他決定打道回府。
可他回到陵城之後，葉青瀾卻讓他返回繼續盯著。
小陳二次返回的時候，這就巧了，當時雷雨陣陣，村裏卻丟了三個孩子，村民到處找也找不到，就求到了洛先生這裏。
同村的小孩，這不幫忙也不行，就給對方指了一個地方。
孩子找到了，小陳也撞見了他的能力，就邀請他去陵城。
洛先生不願意，反而和小陳說：“讓你們女組長過來見我。”
這就是承認了自己能夠預知未來的意思。
小陳聽完卻倏然憤怒起來：“你既然知道一切，為什麽不能提醒一下陵城的事？”
當時洛先生沈默了。
此時此刻，葉青瀾重新問出這個問題：“你能夠提醒同村人，說明你預知的東西可以說出口。所以為什麽，為什麽不選擇提醒一下我們？你明知道我們是一個可靠組織。”
如果能提醒一下，他們就可以提前加固河岸，就能避免一切傷亡。
洛先生一手捂著肚子，痛苦的靠在椅子上：
“我能看到別人的未來，卻獨獨看不到我自己的未來，只能從別人的未來畫面中窺探出有關自己的那部分。我第一次見到小陳，就在小陳的未來中看到你憤怒的臉，看到了我自己的屍體。
我猜測你們找我，只是為了殺我。你們要殺我，那我自然要報覆，永遠的沈默就是我最好的報覆。
可每天廣播上播放著陵城死了多少人，在救災過程中死了多少戰士，多上良田被淹沒，又損失了多少，每一個數字都在沖擊著我的內心。
再加上小陳二次歸來，我想，你們真的不會放過我。我決定、決定結束這荒誕的一生。可就在剛才，你、你一進來，我就、知道、知道我錯了——”
他一口氣說了許多話，有點上不來氣了。
緩了緩，才繼續：
“我在你的未來中沒有看到你們殺死我的畫面。我想，不是你們不放過我，是我放不過自己。我看到的屍體，是我自己毒死的。
我先看到了結局，卻沒能戰勝自己的猜疑和私心，私心又沒戰勝僅存的良心。你看，這是環環相扣的，是異能者的坎。如果我能戰勝其中一環，我不會死，其他人也不會死。”
說完，他雙眸再次染笑，看著葉青瀾，笑的意味深長：“你也是異能者，也有自己的坎。”
聽完洛先生的話，她忽而覺得，有些事不知道，或許會更好。
所以她沒有問自己的未來。
洛先生卻有些惱怒：“你不問問嗎？”
“我不問。”葉青瀾想想，問了另一個問題：“假如你沒有在小陳的未來中看到自己的屍體，你會選擇告訴我們嗎，或者會選擇告訴當地的政府嗎？”
洛先生再次沈默。
葉青瀾懂了，他不會。許是擔心自己的安危，也許是怕別人不相信，也許……
總之，他沒選擇說，不全是因為看到小陳未來。
事已至此，說什麽都沒用了。
“你還有什麽話沒說？”
“我孤身一人，無牽無掛，便是死了，也沒人來祭奠，你們、你們把我的屍體帶走研究吧。”
葉青瀾聞言點點頭：“多謝。”
“不用謝，就當是彌補吧。”洛先生看看她，忽而一笑：“你真的不問問嗎？”
“不問。”
“那不行！不問不行，我、我都寫下來了，在櫃子裏，你看看、看看它——”
話未說完，咽下了最後一口氣，身體也從椅子上倒在了地上。
葉青瀾走到他面前：“我偏不看！氣到你詐屍！”
隨後從洛先生的衣櫃裏翻找出一個小本子，確認完，塞進包裏。
她沒問，可確認時的一眼，還是讓她看到了關於自己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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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車子在洛先生家門口停下。
她掃了一圈，讓小陳和其他人在外面等著，獨自推開洛先生家的門走進去。
洛先生看見她走進來，笑容大了些：“你到了？”
葉青瀾看了一眼桌上的藥瓶，又看一眼他的唇色和五臟六腑，這是吞了化學藥品，救不回來了。
不禁怒意叢生：“你大老遠的讓我過來，就是為了看你自殺？”
此時的洛先生鼻孔裏也流下一絲血。
葉青瀾忙的從包裏掏出一瓶藥丸往洛先生嘴裏塞，見洛先生緊閉雙唇，冷笑：“我可沒那麽大本事救你，只不過是我話沒問完，拖延一下你的死期而已。”
還是給洛先生餵下去了。
洛先生大喘著氣：“我給你留了東西的。”
稍頓又說：“我、我不是要讓你來看我自殺，是、是讓你親自來拿我留下的東西。況且那上千人的性命，總、總要有一個了結。”
提到那上千人的性命，葉青瀾眼神如刀。
洛先生，此先生非彼先生，是算卦先生的意思。但事實上，洛先生和那些算卦先生不同，和薇薇那種只能預知吉兇的半吊子也不同。他看不透人的過往，卻能看到每一個人的未來，預知到每一件事的發生。
他是一名合格的具有預知能力的人，也可以說是預言家。
所以，望江水患在他預料之中。
本來呢，要是小陳沒有找上他，一切都會成為秘密。
偏偏小陳在觀察洛敬的時候，用一把奶糖從紅湖村的一個小孩口裏套出話，他想找的洛敬沒什麽問題，可洛敬那出了五服的族叔洛先生有點特殊。
生產隊的牛跑了，去哪找？問他。
今天會不會下雨，要不要把糧食收起來，問他。
……
他都知道。
這就引起了小陳的註意。
小陳上門拜訪三次，兩次沒能進家門，一次被三兩句話打發了。但小陳也是不達目的不罷休的人，小孩的話絕不是空穴來風，因為他還問過其他小孩，小孩拿走他一包奶糖，告訴他一句話：大人不讓說。
聽聽，這就是有問題。
小陳是個狠人吶，為此直接在洛先生家門口搭個棚子住下了，從早到晚的觀察他。
我就不信你不露餡，只要你露餡，你不承認也不行。
……
這一觀察就是幾個月，趕不走罵不走，公安都請不走。
當然他也沒白借洛先生家門口那塊地，時不時的會買點肉、打點酒送去給洛先生，還會跟著洛先生下地幹活。以至於村裏人都懷疑小陳是洛先生的親戚。
但他一直沒露餡，小陳懷疑自己可能真的弄錯了，他決定打道回府。
可他回到陵城之後，葉青瀾卻讓他返回繼續盯著。
小陳二次返回的時候，這就巧了，當時雷雨陣陣，村裏卻丟了三個孩子，村民到處找也找不到，就求到了洛先生這裏。
同村的小孩，這不幫忙也不行，就給對方指了一個地方。
孩子找到了，小陳也撞見了他的能力，就邀請他去陵城。
洛先生不願意，反而和小陳說：“讓你們女組長過來見我。”
這就是承認了自己能夠預知未來的意思。
小陳聽完卻倏然憤怒起來：“你既然知道一切，為什麽不能提醒一下陵城的事？”
當時洛先生沈默了。
此時此刻，葉青瀾重新問出這個問題：“你能夠提醒同村人，說明你預知的東西可以說出口。所以為什麽，為什麽不選擇提醒一下我們？你明知道我們是一個可靠組織。”
如果能提醒一下，他們就可以提前加固河岸，就能避免一切傷亡。
洛先生一手捂著肚子，痛苦的靠在椅子上：
“我能看到別人的未來，卻獨獨看不到我自己的未來，只能從別人的未來畫面中窺探出有關自己的那部分。我第一次見到小陳，就在小陳的未來中看到你憤怒的臉，看到了我自己的屍體。
我猜測你們找我，只是為了殺我。你們要殺我，那我自然要報覆，永遠的沈默就是我最好的報覆。
可每天廣播上播放著陵城死了多少人，在救災過程中死了多少戰士，多上良田被淹沒，又損失了多少，每一個數字都在沖擊著我的內心。
再加上小陳二次歸來，我想，你們真的不會放過我。我決定、決定結束這荒誕的一生。可就在剛才，你、你一進來，我就、知道、知道我錯了——”
他一口氣說了許多話，有點上不來氣了。
緩了緩，才繼續：
“我在你的未來中沒有看到你們殺死我的畫面。我想，不是你們不放過我，是我放不過自己。我看到的屍體，是我自己毒死的。
我先看到了結局，卻沒能戰勝自己的猜疑和私心，私心又沒戰勝僅存的良心。你看，這是環環相扣的，是異能者的坎。如果我能戰勝其中一環，我不會死，其他人也不會死。”
說完，他雙眸再次染笑，看著葉青瀾，笑的意味深長：“你也是異能者，也有自己的坎。”
聽完洛先生的話，她忽而覺得，有些事不知道，或許會更好。
所以她沒有問自己的未來。
洛先生卻有些惱怒：“你不問問嗎？”
“我不問。”葉青瀾想想，問了另一個問題：“假如你沒有在小陳的未來中看到自己的屍體，你會選擇告訴我們嗎，或者會選擇告訴當地的政府嗎？”
洛先生再次沈默。
葉青瀾懂了，他不會。許是擔心自己的安危，也許是怕別人不相信，也許……
總之，他沒選擇說，不全是因為看到小陳未來。
事已至此，說什麽都沒用了。
“你還有什麽話沒說？”
“我孤身一人，無牽無掛，便是死了，也沒人來祭奠，你們、你們把我的屍體帶走研究吧。”
葉青瀾聞言點點頭：“多謝。”
“不用謝，就當是彌補吧。”洛先生看看她，忽而一笑：“你真的不問問嗎？”
“不問。”
“那不行！不問不行，我、我都寫下來了，在櫃子裏，你看看、看看它——”
話未說完，咽下了最後一口氣，身體也從椅子上倒在了地上。
葉青瀾走到他面前：“我偏不看！氣到你詐屍！”
隨後從洛先生的衣櫃裏翻找出一個小本子，確認完，塞進包裏。
她沒問，可確認時的一眼，還是讓她看到了關於自己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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