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九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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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大肥你該減肥了好嗎?你肚子圓成這樣,怎麽做國際名模啊?來來來,姿勢擺好了,我們拍大片呢!”

話落,傅祁不禁莞爾,見翟念正要轉身,忙掩飾地低下頭喝茶。

再擡眸,恰對上傅驍漆黑的眼,四目相對。

傅驍說:“很開心哦?”

傅祁笑答:“那是自然。”

“得,我這個燈泡太礙眼。”傅驍拍拍衣擺,站起身,“我回部隊了,家裏你幫我多照看。”

傅祁應了,正要招呼翟念一起去送他,卻見傅驍轉過身來,用力拍拍他肩頭,“下次再見,該給我添個侄子侄女了。”

“一定。”傅祁說。

送走傅驍,傅祁走回院裏,路上遇見老中醫,被塞來兩包說是特意配給翟念的補藥。

傅祁道過謝,笑著收下,推門回家,見翟念身前的模特已經從三腿的肥貓,變成一只獨眼大肥狗,頗覺無奈。

自從傅祁為了讓翟念更好的休養身體,把家搬來此處,小院外就總是有流浪貓狗徘徊。

初時翟念只是為他們準備一些吃食,後來餵熟了,便幹脆讓傅祁在院裏院外給這些流浪貓狗搭窩建宅,就此住下。

平日無事,翟念最喜歡逗著這些貓貓狗狗拍照片。

上月程釗過來,翻出幾張成照,帶去替她報名參加了某項國際攝影大賽,聽說前幾日已經順利進入覆賽階段。

可是,貓貓狗狗霸占他媳婦兒,男主人表示很不開心。

獨眼肥狗一向最有眼色,遠遠地瞧見自家男主人目光不善,機靈地抖抖腿,甩甩毛,跐溜一下,就從翟念懷裏跑了出去。

翟念看著空落落的懷抱,還沒回過神,便被身後的男人一把攬腰抱起。她側目,雙手搭在男人的肩頭,眉眼彎彎,“阿祁?”

男人低“嗯”一身,自顧自地向屋裏走。

翟念不解,大白天回房間幹嘛?

遂問道:“有事?”

傅祁一本正經地點點頭,“剛和傅驍約定了一件事。”

翟念果然上鉤,“什麽?”

“驍哥說,下次他來,要讓他見到小侄女。”

“小侄女?”翟念重點有點歪,“為啥不是小侄子?”

聞言,傅祁勾起唇角,卻沒急著解釋。

恰走到房門外,他身邊半人高的德牧貼心地替他撞開房門,傅祁邁步進入,又反身將房間門關上,以免屋外這群不速之客打擾。待到將翟念抱進裏屋,放在主臥的大床上,傅祁傾身壓下才笑著回答,“兒子女兒,我都喜歡。”

“唔?”

紅唇被封,翟念笑看著近在咫尺人的眉眼,滿腦袋都是:???

而後感覺到對方覆在她身上游走的手,茶色的瞳眸眨了眨,腦中的問號都變成了——感嘆號。

窗外,陽光正好。

窗內,□□暖人。

【後記二】

三年後的一天,翟念忽然接到一通電話。

關於長征。

這個陪伴了她整個青春的男人,終於走到了生命的盡頭。

翟念遵照兩人當年的約定,去見他最後一面。

病房裏,形容枯槁的男人孤單地躺在病床上,熟悉的面容,在長期的病痛折磨下顯得毫無神采,只在見到翟念的那一瞬,眼中才勉強聚起一點神。

“是念念嗎?”

他看不清她的模樣,便努力地伸出手,盡力去感受她的存在。

翟念走過去,像朋友那般握了握他的手。那手瘦削的如同只剩下一把骨頭,握在掌心會覺得膈人。

她不動聲色地輕嘆,小心地將長征的手放進被單中,然後拉過一旁的椅子,徑自坐下。

長征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隱約見到她坐下,才滿足地長嘆一聲,“真好,你終於重新坐在我身邊了。”

翟念笑了笑,知道他有話要說,便靜靜地聽。

“對不起啊,念念。這些年,我一直欠你一句抱歉。”長征斷斷續續地說,“當年說好要一直陪著你,我卻懦弱地中途退場,離你而去。那時候,你一定很傷心吧。”

“都過去了。”翟念輕聲說,“你好好養病,別瞎想。”

長征虛弱地一笑,“念念,你能不能答應我一件事?”

“你說。”

“下輩子,我們還做同桌吧。”長征的聲音漸漸低落,“我知道,你有他了。我不奢求其他,就只是同桌,像小時候那樣,我想……再陪陪你。”

……

一個小時後,翟念走出病房,心頭沈重,壓得她有些透不過氣來。

她緩步向外走,眼前閃過兒時與長征做同桌那幾年的點點滴滴,越想越難過。

她其實不怪他。

若有,這麽多年,也早已淡了。

他走不出的是對她的愧疚,也是他自己畫的牢籠。

就像母親曾經告訴她的那樣。

若一個人心中無愧,浩然天地,自是瀟灑肆意。

若一個人心中有愧,餘生千萬日夜,盡是折磨。

正想著,忽然有目光落在身上。

翟念擡起頭,便見自長廊盡頭走來一個氣質儒雅的男人。

男人越過眾人,直直地向她走來,一步步靠得近了,才低聲解釋:“剛剛去幫小貝殼換尿不濕了,他怎麽樣?”

翟念目光一暗,搖搖頭,伸手接過傅祁懷裏的女兒。

許是剛剛哭過,小貝殼的眼裏還含著眼淚,見到她,便咿咿呀呀地趴在她肩頭嚶嚶地喊“媽媽”。

翟念一面撫著她的後背,輕聲細語地問,“寶寶怎麽了?這是被誰欺負了,快告訴媽媽。”

小貝殼嚶嚶嚶:“爸爸,壞壞!”

翟念遂去看傅祁,男人摸摸鼻頭,也有些囧,“她剛說要尿尿,我一不小心差點帶她進男廁所,就……哭了。”

“……”

翟念默了一瞬,擡手拍了一下男人肩頭,想想尤不解氣,幹脆拉著女兒的手,一起打。

小孩子的手軟乎乎的,打在男人身上也輕飄飄的。

傅祁任她們母女玩鬧夠,才一伸手,將二人一並攬入懷中,怕翟念累,又順勢接過女兒。

小貝殼開始不樂意,但不得不承認,趴在爸爸的肩上坐飛機,實在是一件非常痛快並開心的事。

不一會兒,父女倆就遠遠地跑在前方,將翟念甩在身後。

病房外的小花園裏充滿了小女孩咿呀呀的笑聲,和父女倆時不時的低語。翟念聽在耳中,甜在心頭。

她一眨不眨地望著前方那如倦鳥歸林般玩鬧的父女倆,壓在心頭的陰霾漸漸被二人的歡笑聲驅散,只留下一片寧靜平和。

媽媽,阿北,你們還好嗎?

請放心,念念很幸福,非常非常幸福。

這一生何其短暫,遇見你,便是最美好的事。

——後記完——

作者有話要說: 看到這裏,有沒有一種,啊……這才是結局的感覺?

哈哈哈哈哈,其實都一樣了~

明天開始更新番外。下一本大約先開《等》,大家要不要先收藏一個?好嗎?好噠!

進入我的專欄,就可以看到《等》,點一點收藏按鈕,就搞定了!

文案:

我一直在等,等一個你愛我的可能。——程等。

【別被文案騙,還是甜文向~】

微博:@貝曉莞。

其實,我也一直在等,等每一次與你們相遇最美時。

☆、慕北(一)

說起慕北和她生命裏那個唯一的男人, 恐怕要追溯到十八年前。

慕北十歲。

十歲以前,她叫慕北。因為和諧音像極了“墓碑”,沒少被小夥伴們笑話。

十歲以後,她改叫溫北。是北方世家溫家這一輩兒最小的孩子,也是最不受寵的一個。

慕北一朝從南方小鎮田間上的野鴨子,變成了人人艷羨的白天鵝。

於她而言, 並沒有產生太多歡喜。

因為也是在那一年, 她才知道她的母親因為一個落魄的出身, 到死都無法被父親的家族承認身份。

父親雖未能將母親娶進門, 但他遵守了他對母親的承諾,一生未娶。

慕北的父親,是北溫家老爺子最得寵的小兒子, 偏偏為著婚事和老爺子別扭多年,到死, 兩人也沒能講和。

而慕北的母親聽聞他突然犧牲的消息, 一時想不開, 給溫家老爺子寄去一封再無第三人知道內容的信後, 便只身投了江,算是為愛殉情。

十歲的慕北在鄉親們幫忙搭建的靈堂裏,為母親跪了六天。到第七天, 黑色轎車載著一個自稱是她爺爺秘書的人來到靈堂,草草地料理完母親的後事,就將她帶回溫家。

小轎車從南方偏遠的小鎮,一路開進大城市。

慕北在路上睡了醒, 醒了睡,最後渾渾噩噩地被秘書先生領進一處大宅院裏。那院子很大,有很多人,她跟在秘書先生身後,走到一個老爺爺面前。秘書先生對她說,這位就是她的親爺爺,讓她跪下喊人。

溫家老爺子受了慕北的禮,轉而讓她跪在她父親的靈位前,又磕了三個頭。

許是見慕北磕頭磕得實在,聲響結實,老爺子難看的臉色終於好了一些,叫來自己的大兒子,將慕北改為“溫北”記入族譜。

至此,慕北認祖歸宗,改名溫北。是北溫家這一輩兒裏,最小的孩子。

那時慕北才隱約感覺到,原來慕北慕北,是思慕北方的意思。

而這個名字,她卻再不能提及。

初來乍到的溫北,無父無母,也沒有任何朋友。

大院裏的孩子,身份高,也早熟得厲害。

慕北的身份在大院裏並不是秘密,所以他們對她的態度,算得上是不高看,也勉強不低看。

可若依著溫家在大院裏的地位,他們不高看她一眼,那便算是看她不起了。

溫北也不在乎,她盼著溫家老爺子放她去上學。

她想著,到了學校,沒人知道她的身世,大家會對她一視同仁的。

但溫北又想錯了。

她自小在南方的小鎮裏長大,江南水鄉的吳儂軟語,到了北方一張口就會被人家笑話不會說普通話。

母親其實教過她北方的普通話,可那時溫北不知她深意,從不肯認真矯正自己的口音。

想來母親那時也未料到她會有一日真的踏入北溫家的大門,是以雖常常提醒她改正口音,但並不嚴苛。

而如今,同學們卻揪著這個由頭,時常以此來取笑她。

頑劣一點的男孩子還給她取了一個外號,叫“小南蠻子”。

溫北從小被同伴叫著“墓碑”長大,根本不把這個外號放在心上,偶爾和曾經的“墓碑”相比,竟意外覺得“小南蠻子”甚是好聽。

同學們見她並不在意這些,也就漸漸地淡了取笑的心。

直到有一天,一個男孩子,不知從哪裏聽來的溫北無父無母,當眾嘲笑她不止是個“小南蠻子”,更是一個沒爹沒媽的“小野南蠻子”。

都是和溫北差不多大的男孩子,每日閑來無事,最喜挑事引起人們的註意。

他們看低她,罵她是南蠻子,溫北都不在乎。

但他們罵她是野孩子,溫北一瞬間急紅了眼。

她自小在田間長大,與人打架從未吃過敗績。

是以,當老師出現在教室時,溫北已將最初那個罵她的男孩子按在地上,身上臉上,都是溫北又抓又打的痕跡。

老師很生氣,請了代課老師來上課,讓溫北就站在教室門外聽候發落,自己則親自帶著被溫北打哭的男孩子去了醫務室。

溫北沒來得及為自己辯解一句話,就被老師拎著衣領,扔到了教室的前門外。

身後漸漸傳出朗朗讀書聲,她一個人在門外百無聊賴地罰站,左顧右看時,就看到隔壁班級的前門外也站著兩個人,其中那個女孩子,溫北甚至認得她,只是不知道對方是否知道她。

那女孩也是大院裏的孩子,姓葉,在家裏排第九,是院裏有名的混世魔王。偏偏她媽給她起了一個特別有江南婉約氣質的名字——叫葉莞。

許是察覺到溫北註視的目光,葉莞擡頭看了過來,見是她,“嘿”地一聲,就樂了,“怎麽是你啊?”

溫北知道她,是因為她是葉家的掌上明珠,一家人上至葉老爺子,下至兄弟姐妹,都對她特別好。

所以葉莞才能小小年紀,就成了大院裏的混世魔王。

可溫北真是沒想到,葉莞竟然也知道她。

畢竟她們兩個,雖說都是家裏最小的孩子,可境況真是天差地別。

葉莞是天上那個,她是地下的。

溫北胡思亂想地時候,葉莞已經從隔壁班級的前門,跑來了後門口,恰好和和站在自己班級前門口的溫北相距一個門板的距離。

葉莞對她伸出手,“你過來啊,過來。”

溫北回過頭,看一眼正好走下講臺的代課老師,堂而皇之地跨過那一個門板的距離,站在葉莞身邊。

彼時,她還不知道,這樣一個簡單的跨越,會讓她收獲到今生最好的朋友。

葉莞見她靠近,開心地咧嘴一笑,露出一排白凈的牙齒,看上去明晃晃的,像個白瓷娃娃。

她碰碰溫北的手背,“你為什麽被罰站啊?”

“打架。”溫北面無表情地說,“那你呢?”

“和你一樣!”葉莞與有榮焉道:“想不到你也是江湖兒女啊!”

說著,她對溫北伸出手,一臉鄭重道:“你好,我是葉莞!交個朋友?”

看著她細軟粉嫩的手掌心,溫北背在身後的手,偷偷地在外衣上蹭了兩下,才敢伸出來。

溫北的手也很白,但是剛剛和男同學打架時,在地上蹭了好幾下,所以看上去很臟。

葉莞原本看著她磨磨蹭蹭不伸手,以為對方是不願意和自己交朋友,心裏還有點不高興,待看到溫北手上的擦傷,才明白過來。

她細細地看了溫北一眼,發現對方眼裏竟有些小心翼翼的神色,兀地想起哥哥們談論她身世時零星的只言片語,心裏有些不是滋味。

遂主動握住溫北的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別怕!你以後跟我混!我罩你!”

溫北點了點頭,想起自己還沒有自我介紹,忙補充道:“我叫……”

可說起名字,她心裏卻忽然有點猶豫。

葉莞沒看出她臉上的端倪,笑著替她接話,“我知道啊,你叫溫北嘛。”

“不,不是的。”溫北執拗地搖搖頭,小聲告訴她,“我叫慕北。”

“慕?”葉莞思忖道:“這是你來溫家之前的名字嗎?”

待看到溫北點頭,葉莞也湊近她小聲說:“你以後不要對人家說這個名字了,不然溫爺爺會不高興的。”

溫北點了點頭,但心裏想的卻是,她才不在乎那個老頭子高不高興呢。

她就是想告訴她朋友,她的名字,叫慕北。

葉莞自然看著溫北有些不大高興,略一思索,想到一個折中的辦法,“這樣好了,我以後叫你‘阿北’,反正不論是慕北還是溫北,你都是阿北!”

“阿北。”

溫北默念了兩遍這個新的稱呼,覺得很是好聽,遂點點頭,心情也明朗了許多。

見她終於笑了,葉莞也跟著笑。

“走。”她回過頭,從後門望進自己的班級,見老師沒在註意她,拉起溫北的手,就向反方向走,邊走邊說,“你今天打了人,老師肯定要讓你叫家長的,我們去找東子哥。”

說罷,怕溫北不明白,又解釋道:“哦,就是溫東,他班級就在隔壁那棟樓,讓他來和老師談,準保你安全!”

溫東?她的大堂哥?

看葉莞一副對此事很有經驗的模樣,溫北順從地點了點頭,正準備跟著她走。

卻聽身後,有人大喊道:“老師!她們兩個逃跑了!”

葉莞和溫北雙雙回過頭去,就見那個原本和葉莞一起站在班級門外的男同學,正指著她們兩人的身影,向教室裏的老師大聲地告發著她們離開的行徑。

葉莞輕嗤一聲,拉著溫北的手繼續往前走。

卻沒想到,倆人剛來到樓梯口,迎面就碰到了溫北的班主任。

三十歲身材發福的女人,踩著一雙五厘米的方跟高跟鞋,咚咚地走上樓梯,身後還跟著方才被溫北教訓過的男同學。

男同學身上的傷想來已經被處理過,溫北下手並不算重,只是他臉上被她抓傷的幾個紅印子,看著有點駭人。

一大一小兩個身影踏著樓梯走上來,迎面見溫北被另一個女孩拉著要逃跑,班主任頓時怒了。

“溫北!你幹什麽去!打了人不知道道歉還想逃跑嗎?你媽媽是怎麽教你的!”

話音剛落,躲在班主任身後的男同學還不嫌事大地補了一句,“老師,您不知道嗎?她是個沒爹沒媽的野孩子!我說她,她還打我!”

溫北咬了咬牙,手心又開始發癢。

可沒等她出手,原本拉著她手的葉莞,已經先一步掠過班主任,擡腿將那男同學一腳踹倒在樓梯口下。

“活該你被打!”

此時的葉莞像一只發怒的小豹子,背影看上去,連頭發都好似是炸開的。

“我看是阿北打得你輕,長不了記性!有種你別跑!讓你嘗嘗本姑娘的拳腳,你才知道什麽事真正的挨打!”

葉莞的功夫,是受葉老爺子親自指點過的。

而葉老爺子那身功夫,是戰場上真刀真槍練出來的。

所以,當溫北的班主任還沒反應過來目前究竟是何種狀況時,葉莞已經再次將不好好說話的男同學打倒在地。

且出手快準狠,比方才溫北砸在他身上那兩下帶著顧慮的拳頭,狠了不知道多少倍。

等老師終於回過神,反身去攔葉莞時,男同學已經被葉莞揍得鼻青臉腫,蜷縮在角落裏,哭哭啼啼地大喊救命了。

但葉莞畢竟不是溫北。

老師不敢隨意教訓她,只好將三人一並帶到教導處。

路上,葉莞用那時看上去特別稀有的手機,給自家親哥打電話。

那邊,葉文智正在上課,褲兜裏的手機不合時宜地震動起來,他一猜就知道肯定是葉莞闖了禍。

電話接起來,果然就聽到葉莞氣哼哼地聲音,“哥,我打人了。”

“這次又是為什麽?”葉文智壓著聲音問她。

電話那頭傳來葉莞毫無悔意的聲音,“我們班的那個小王八蛋罵我沒爹沒媽!我一生氣就把他給打了!”

“打得好!”葉文智忽地一道高聲,驚得講臺上的老師都靜了靜,剛想說什麽,就見葉文智被他身邊的好友言磊拍了拍肩膀,旋即兩人一道走出教室。

老師:“……”

這兩個學生,家世好,成績好,老師通常會對他們某種不合時宜地做法,選擇不多計較。

然而當老師正準備繼續講課時,葉文智竟然去而覆返地再次出現教室門外,這一次,他倒是先向講臺上的老師鞠了一躬,“抱歉,文老師,我妹妹被教導主任扣了,我去領人。”

葉莞進教導主任辦公室猶如家常便飯,全校皆知。

老師點了點頭,卻見葉文智沒急著走,反而探頭喊道:“東子!一起走吧,你妹妹也在辦公室呢!”

那語氣,聽上去仿佛在說。

瞧瞧,溫東,你也有今天啊!

被點名的男孩明顯怔了一怔,對溫北的存在還不太習慣。

但是溫家這一輩四個孩子,他和溫南是親兄弟,二叔的女兒溫西尚在國外。

此時能被教導主任扣在辦公室的,唯有一個剛剛成為他妹妹的人——溫北。

想到這,他放下手中的筆,看著葉文智幸災樂禍的臉。

竟第一次覺得,興許家裏多出一個妹妹,也是一件不錯的事情。

至少,這種在上課期間,因為妹妹被罰,而中途離開教室去領人的經歷,對他而言,實在是一種很新鮮的體驗。

作者有話要說: 慕北:我不是故意的。

溫東:忽然多了一妹妹要我去擦屁股,還挺新鮮~

葉文智:習慣就好。

葉莞:習慣就好。

☆、慕北(二)

葉文智帶著兩位好友, 輕車熟路地來到辦公室,找教導主任領人。

等見了人才得知,葉莞和溫北已被母親司青領走,三人悻悻而歸,又無心上課,幹脆騎上自行車一並回家去。

另一邊, 一輛黑色小轎車行駛在柏油馬路上。

那時的馬路雖不如現在寬闊, 但路上的車子很少, 除遇見紅綠燈, 車子行駛在路上,幾乎暢通無阻。

車裏坐著司機、葉莞母女和溫北。

“媽,你這次在家休息幾天呀?”葉莞膩歪著母親, “我都想死你了。”

司青摸了摸女兒頭,溫聲回答她:“三天。想著回來去學校給你們一個驚喜, 誰知剛進學校就聽說你又跟人打架了。”

“那不能怪我, 誰叫那個男同學罵阿北壞話的。”葉莞理直氣壯。

說罷, 才想起還沒有給媽媽介紹自己的新朋友, 遂拉著溫北的手,笑道:“媽媽媽媽,這是阿北, 我的新朋友。”

相較於活潑開朗的葉莞,溫北就顯得乖巧多了。

“阿姨好,我叫溫北。”

溫北揪揪手指頭,看著年輕又漂亮的司音, 臉有些熱,但堅持道:“您別怪葉莞,她只是幫我出氣。”

司青點點頭,心裏並沒把小孩子打鬧的事情放在心上。

自家女兒這個嫉惡如仇的性子,她再清楚不過。

是以只是細細地看著溫北的眉眼,擡手摸了摸她有些淩亂的短發,轉而溫聲道:“我見過你母親,她是個很堅強的人呢。”

聽到有人說起自家的母親,溫北看著司青的目光更加認真。

自從到溫家後,就再也沒人向她提起母親了,她真想她啊。

可是司青卻不再說,只道:“阿北也要做個像你母親那般堅強的女孩子才好啊。”

做個像母親那樣的人?

溫北想起母親溫柔的笑臉,重重地點頭,“嗯!”

司青輕道一聲“乖”,擡手一並將她也攬在懷中。

葉莞從另一邊伸出手來,拉拉溫北,想起大院裏關於溫北的那些傳言,遂對母親道:“媽,能讓阿北來咱家住嗎?”

“不能。你溫爺爺會不高興,這樣對小北更不好。”

司青的話說得直白,也絲毫不避諱兩個小姑娘。在她看來,大院裏的孩子即便心地純良,但許多事也需及早知曉。

可是看到兩個孩子臉上失落,做為母親,又心有不忍,“雖然小北不能住在咱們家,但是小丸子可以經常去找小北玩呀,你們兩個小姑娘玩在一處,誰也不能說什麽。”

話落,兩個孩子勾著手,都笑了起來。

司青帶著葉莞將溫北送去溫家,見溫老爺子坐在客廳裏喝茶,明顯是從學校裏得了信兒,候著溫北,便笑著先問好,“溫叔叔,今天沒去我家下棋呀?”

溫老爺子見是司青把人送回來,眼一瞇,笑呵呵道:“青丫頭什麽時候回來的?”

“今天剛回來,”司青坐在溫老爺子身旁的沙發上,給他斟上茶,“本想著順道去學校接了兩個小的一同回家,誰知剛到學校就聽說小丸子又跟人打架,還連累小北陪她一起罰站。”

說著,司青瞥一眼葉莞,伸手拉過默默站在一旁的溫北的手,溫柔地笑道:“溫叔叔家的小北是個好孩子,我很喜歡她,得空讓她多和小丸子處一處,也讓小丸子學學淑女,別一天到晚跟個皮猴似的。”

溫老爺子抿一口茶,不以為意道:“小丸子是葉老頭親手帶大的,相貌品行樣樣好,小北該多向小丸子學習才是。”

司青笑容更甚,“小北年紀小,但她這麽小就養在您跟前兒,得您真傳,將來前途不可限量,肯定比我家這皮猴有出息。您老就當全我私心,可不能因為我家小丸子是個皮猴,就不讓小北同我們玩。”

話落,溫老喝茶的手頓了一頓。

司青的話,倒是提醒了他。

溫北年紀還小,可塑性高,你教給她什麽,她將來就會變成什麽樣。

他擡眸去看那個低著頭,在自己面前小心翼翼的孫女,心中一嘆。

罷了,她現在既然在他跟前,他便替她父親用心教一教吧。

司青見溫老爺子眼神變了幾變,猜老人家這是想通了,心裏松了一口氣,便帶著葉莞告辭。

回到葉家與公公說起這一段,無意外地被葉老爺子笑罵一句莽撞。

司青也不在意,“我是真的心疼那孩子,小小年紀沒了雙親,在這裏人生地不熟的受人欺負,若溫家不護著她,她今後的路太難了。”

葉老爺子擼著胡子老神在在,“你就是心太善,見不得別人家的孩子吃苦,但是溫老頭那個倔脾氣,不定能聽進去幾句話。”

“事在人為。”司青抱著葉莞笑道:“總歸聊勝於無吧。”

葉家這邊氣氛正好,溫家那邊溫北卻被罰站。

幸好現在才九月,她頂著一碗水站在院子裏,也不覺得冷,只覺得無聊。

在學校罰站時還有葉莞陪她一起,回到家裏,卻只有一碗不能說話的水。

溫北百無聊賴地看著西邊的落日數數,便聽到自行車的響鈴在門外響起。

她擡了擡眼,見是溫東推著自行車走進院中。

頭頂著一碗水不能動,溫北木著臉叫人,“哥。”

溫東看她一眼,點了點頭,把自行車靠邊鎖好,經過她身邊走出兩步,又退回來。然後看看左右沒人,伸手拿過溫北頭頂那滿滿的一碗水,手腕一甩,潑了個幹凈。

“本來個子就小,”溫東將空碗放回她頭頂,“壓得不長個了算誰的?”

空碗自然比滿水的碗輕上許多,溫北轉轉頭,見溫東已經自顧自地走進客廳,抿了抿嘴,在心裏補了一句“謝謝。”

就這樣站到日暮四合。

站得慕北肚子餓得咕咕叫,可是爺爺不發話讓她回去吃飯,誰也不敢給她送飯。

溫北兩眼癡癡地盯著葉家,總覺得那邊飄來的空氣,格外的香。

她有點想吃媽媽做的酒釀團子了。

正想著,卻聽不知何處傳來一道陌生的笑聲。

溫北循聲望去,就見自家院墻外,站著一個個子高高,穿著白色T恤的少年,正騎在自行車上,饒有興致地看著她笑。

這人……誰?

“嘿!”少年先發話了,“你幹嘛呢?站軍姿啊?”

軍姿是什麽?

“不是。”溫北否認。

“那你站在這裏是被罰站嘍?”少年臉上的笑容更大。

溫北翻翻白眼,把肚子裏那句“關你屁事”咽了回去。

沒成想少年見她不說話,反而更加來勁,“嘿,問你話呢。”

溫北打定主意,木著臉不理他,可高冷範維持不到五分鐘,就被自己肚子咕咕叫的聲音給破了功。

聽到這聲音,少年笑得肆無忌憚,擡頭見溫北看著自己的目光越發兇惡,才想起自己這樣落井下石似乎不太好。

他撓撓頭,忽然想到什麽似的,從書包裏摸出一個面包,遞向溫北:“這個給你。”

溫北沒接,“我爺爺會罵我的。”

“吃完了再罵唄。”少年不以為意,“你到底要不要吃?”

溫北揉了揉餓扁的肚子,內心十分糾結。

可還沒等她做出選擇,少年忽然聽到有腳步聲靠近,情急之下,也顧不得其他,飛快地將手裏面包扔給溫北,便騎著車子飛快地離去。

溫北見面包直沖她面門而來,下意識躲了一下。

下一秒,“啪”的一聲,她頭頂一松,地上就多了一個碎碗,面包也落在地上。

與此同時,她身後客廳的門被人打開,溫東的身影出現在門邊。

少年溫吞的目光掠過溫北,看向地上的殘碗和面包,怔了一怔,直到身後傳來溫老的腳步聲,溫東忙閃身出來,反手把門一關,快步走向溫北。

剛撿起地上的碎碗藏在身後,客廳的門就再次打開,他親弟溫南的臉出現在門後,“哥?你幹嘛呢?”

“沒事,”溫東不動聲色,“我來叫小北吃飯。”

溫南“哦”了一聲,正要走,卻聽溫東再次叫他,“阿南。”

溫南回頭,“嗯?”

溫東:“過來。”

溫南乖乖走過來,手裏還抱著一個籃球,看著像是要出門。

他擡頭看親哥,“怎麽了?快說。我約了兄弟去打球。”

溫東抿抿嘴,將手裏的碎碗扔在地上,忽然揚聲道:“你沒看到小北站在這裏嗎?還在院子裏玩籃球!這次只是砸碎了碗,下次把小北砸傻了怎麽辦?”

溫南:……

溫北:……

路過的溫老爺子:……

作者有話要說: 溫南:怪我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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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猜少年是誰?

明天請個假,陪母上去逛街~你們一定會答應我對不對!對!

☆、慕北(三)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 大院裏的雞飛狗跳一刻也不得閑。

溫北就這樣住了下來,漸漸習慣了身邊的一切。尤其和葉莞熟悉後,有葉家和溫家的幾位兄長護著,日子竟是比在江南小鎮時還要自在許多。

再次見到當日送她面包的白衣少年,是在新學期的開學第一天。

此前,因為葉老爺子實在看不下去葉莞在班級裏稱王稱霸, 幹脆讓她去參加跳級考試。

葉莞不想一個人, 便拉著溫北一道。

兩個小姑娘也真是硬氣, 雙雙通過了學校每年的跳級大考, 一躍和哥哥們成為同年級學生。

葉老爺子高興,幹脆就讓葉莞和溫北去了葉文智所在的班級。

開學那天,老師帶著他們兩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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