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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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 林清便同傅父一起,前往朝家,負荊請罪。

朝父初聽聞傅父的來意,還有些楞怔,目光在朝陽的房門外轉了幾圈,縱使心中千言萬語, 也只得化作一聲長嘆。

“這事都是我家那個混蛋小子胡鬧。”傅父說, “你快別關著陽陽了, 不是她的錯。”

“不怪小祁, ”朝父無奈道:“朝陽從小就瘋,這事若說沒她的主意,我都不相信。”

說著。他拍拍老友的肩頭, 搖頭嘆笑,道:“罷了, 索性隨他們鬧去吧。總歸是他們自己個兒的婚事, 兩個小的既然不願意, 咱們幾個老的也別再硬綁著他們了。”

傅父雖勉強點了點頭, 可心裏還是有氣,“那臭小子,就是欠收拾!”

朝父哈哈一笑, 轉眼見坐在傅父身邊的林清,自打進門後就一言不發地喝茶,略一思索,便道:“你是不是又打孩子了?”

傅祁高考那年因志願分歧被傅父用鞭子抽得下不來床的事情, 朝父自然一清二楚,想當年還是林清把朝父請來,才將怒不可遏的傅父攔下。

念及此,忙道:“你要是再打孩子!我就到你家裏把你的鞭子給剪了去!”

傅父胡亂地擺擺手,“不過是一點兒皮外傷而已,沒事兒的。”

話音未落,林清淡聲道:“是啊,皮外傷,只不過打得孩子昏迷不醒罷了。說起來也不知道小祁到底是誰的親孩子,鞭子抽在他身上,連我這個後媽都看不過去,偏偏親爸把他往死裏打。”

“我心裏有數,沒傷到他筋骨!”傅父辯解道:“讓他在家好好養兩天不好嗎?省的他在外面瞎胡鬧。”

“你心裏有數?他這半年身上的傷就沒好過!距離在藏區受的槍傷才過多久?演習時他受的傷你有問過一句?你一頓鞭子抽完,心裏是痛快了!孩子要是真落了什麽病根,你後半輩子後悔去吧!”

該說的話都已經說完,林清也懶得理會傅父,轉過頭和朝父打過招呼,幹脆負氣離開。

傅父看著林清的背影,也是無奈,“朝老哥你別介意,她這幾年更年期。”

“胡說什麽!”朝父推他一把,不讚同道:“林清說的不錯!小祁不是小時候了,皮實,你打幾下養幾日就能生龍活虎。你那鞭子抽在人身上有多狠,別人不知道,我還能不知道嗎?你要是再用那個打小祁,我真去給你剪了那玩意兒!”

傅父應了,兩人又聊了幾句,傅父才起身準備離開,朝父送他到門口,才見林清走前將車和司機都帶走了。

兩人都知她心裏有氣,也不好計較,相視一笑後,朝父囑咐家裏的司機,送傅父走。

待傅父乘車離開,朝父緩步來到朝陽門前,輕叩三聲,低聲道:“陽陽,開門。”

話落,門裏傳來朝陽的聲音,“門沒鎖。”

朝父推門而入,就見朝陽盤腿坐在床頭,身前放著電腦桌,聽到腳步聲,目光透過她鼻梁上的鏡片,瞥他一眼的同時,落在鍵盤上的手指仍不停地敲擊著按鍵。

“有事啊,爸?”

“你既然在家裏,就好好休息兩天,工作是做不完的。”

朝父微皺著眉頭,滿眼疼惜,“女孩子家家的,天天跟男孩子一樣拼命,累垮了身體怎麽辦?”

朝陽微微一笑,也不接話。只乖覺地將眼鏡取下,捏了捏眉心,轉而問道:“傅叔和清姨走了?”

“走了。”朝父拉過一把椅子坐下,“小祁這次被抽打得不輕,回頭你帶上點補品上家裏去看看他。”

“別!”朝陽急忙擺手,“他老子揍他,那是人家的家事,我過去幹嘛?表示慰問啊?更何況他現在恐怕吃了我的心都有,我才不去看他呢,反正又死不了。”

朝父一聽這話,眉間的褶皺便深了一分,“你說得這叫什麽話?你們兩個捅出這麽大的簍子,你要不是個丫頭,我也得揍你!”

說罷,朝父輕喘兩口氣,又道:“現在也沒別人,你跟爸說實話,你心裏到底是怎麽想的?小祁那孩子是爸看著長大的,人品性格家世樣樣都好。你嫁過去,你傅叔和清姨絕不會虧待你,爸今後也能放心,你說你到底為什麽不願意?”

“我不喜歡他。”朝陽言簡意賅,“就這麽簡單。”

“你小時候不是挺喜歡跟在小祁後面的嗎?”

“我還喜歡跟在傅驍後面玩呢。”朝陽不在意地笑:“再說,您也說了那是小時候,這都多少年了,我早看不上他了!”

“那你能看上誰?”朝父嗤笑道:“傅祁你都不願意,我看你還能看上誰去!”

“我這不是還沒遇到能看得上眼的嗎?”朝陽也笑,“等我找到了,一準讓您給我提親去。”

朝父冷哼一聲,“既然沒看上眼的,那你就繼續在房間裏好好思過吧!”

父女倆的談話,不歡而散。

朝父摔門而去,朝陽把玩著手裏的眼鏡腿兒,漸漸出了神。

她喜歡傅祁嗎?

或許有過吧。

傅祁這人皮相生得好,打小就是大院裏最好看的男孩子,後又被他爸教得一身浩然正氣。隨便往哪裏一站,就是眾人眼中的焦點。

她會喜歡上他,也無可厚非。

但變數就發生在十八歲那年,兩人被家裏的長輩訂下婚約的時候,朝陽忽然意識到,他們倆之間再無可能。

同齡人之間,總要比父輩們容易早些看出端倪。

朝陽自小就看出傅祁並非如他外表那般,溫潤謙和,萬事忍讓。她知道若他不願意的事,沒人能強迫他。

所以在察覺到傅祁對她無意後,朝陽才會先一步提出那玩笑似的協議。

一來,保全她的自尊心;二來,也成全她心底存著那一點兒不切實際的幻想。

幸好那時她陷得不深,自此收了心,為自己定下目標,誓要做個不輸給男子的姑娘。

這些年,她一直做得很好,只是至今也沒能超越她最不想服輸的那個人。

商場上的對手,總愛笑稱她朝陽是頭小狼崽子,瞅準了獵物,打死也不撒嘴。

那是他們不知道,傅祁那廝白日裏披著人皮,做完救死扶傷的事,夜裏跳回商圈,才是那頭最兇猛的狼。

認清了這一點,朝陽也對傅祁徹底絕了念想。

只因為,他們是同一種人。

做朋友也好,做敵人也罷,但決不能做|愛人。

彼時,被眾人談論的男人,正在去往雜志社的路上。

今早傅父和林清出門後,傅祁叫來阿辰緊隨其後地出了門,先將傅菲安全送到學校後,忙讓阿辰調轉車頭,駛向雜志社。

路上,傅祁設想過見到翟念後的許多可能。

也許今天他會見不到翟念,也許見到了人,她會哭,會鬧,會生氣,會沖他發脾氣,更會質問他……

可他從沒想過,翟念會無視他。

傅祁站在雜志社的門口,冷風吹起他的大衣衣擺。他臉色蒼白,便更襯得那雙眼漆黑如墨,直直地望向來人時,連旁人都能看出他眼裏的意圖。

可翟念偏偏就是目不斜視地從他面前走了過去。

那熟悉的小臉上,掛著自己不曾見過的冷漠,像是一把尖刀戳在傅祁心頭。

她眼中沒他,這是他最難以忍受的現實。

“念念。”

傅祁快步追上去,不顧背上再次撕裂般的疼痛,猛地抓住翟念的手,“你聽我解釋。”

翟念腳下一頓,眼底痛色閃過,咬了咬牙,心下一橫,反手甩開傅祁的手,“你別碰我!”

傅祁被她的動作甩得一個趔趄,猛後退幾步,幸而被及時上前的阿辰扶住,才沒出洋相。

見此,翟念心下一驚,手下意識地擡起,指尖還未觸到傅祁的衣袖,便被阿辰兇了一句,“你幹什麽?你知不知道祁哥……”

“阿辰!”傅祁喝道:“這沒你事,你去車上等我!”

“祁哥!”

“去!”

說罷,就是一陣咳嗽,阿辰拗不過他,只好乖乖走遠,卻也沒真的回到車上。而是站在幾米開外,擔心地看著傅祁,生怕他撐不住再暈過去。

傅祁的目光一直在翟念身上。

他看到她下意識想要觸碰自己的手,微微擡起,在聽到阿辰的呵斥後,覆又落回身邊。纖細的手指攥成拳,忍著顫抖,最終收進大衣口袋裏。

“念念,”他啞聲道:“你能不能聽我解釋?”

“我不想聽。”翟念低著頭,強忍眼淚,“你身體不舒服,就早點回家吧,以後,”她頓了片刻,微微起伏的胸口,暴露著她心裏的難過,“以後,還是不要再見面了。”

“念念!”

“念念!”

恰逢此時,有另一道聲音,同傅祁一齊喚她。

翟念不由得循著那意外出現的聲音望去。

剛擡頭,便見師兄程釗赤紅著雙眼,踉蹌而來,奔至她身前,男人終於泣不成聲:“阿北,阿北,她……她出事了!”

作者有話要說: 改些錯字~

然後,悄咪咪向各位請個假呀~今天實在沒時間寫明天的稿子了,所以明天休息一天,周三給你們大肥章好不?好噠~就知道你們最可愛!麽麽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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