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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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哪裏需要翟念去打熱水,護士們把傅祁照顧得很好,不過是借這個由頭,出去平靜平靜心情罷了。

等翟念離開,傅驍正起臉色,饒有興致地看著傅祁,輕哼道:“這麽寶貝呢?生怕我不讓她走,還先叫起人來了。”

傅祁也不辯駁,輕舒一口氣,換了個舒服的姿勢,慢慢在腦中回憶著受傷那晚的細節,“我當時將她藏在雪裏,她沒見到那些人,你問她也沒用。”

傅驍又是一哼,“出息!”

傅祁看著他一笑,“其實我也是多此一舉,反正看在她是阿北學生的份上,想來你也是不敢對她太兇的,否則惹了阿北不高興,你豈不是得不償失?”

一句話,堵得傅驍沒了言語。

兄弟倆都是半斤八兩,誰也別五十步笑百步。

傅祁的情況穩定後,傅驍就回了部隊。

第二天,老張和麗姐來辭行。說是趁著雪停了,想到附近的鎮子上逛逛,臨行前將翟念的車子和行李一並送到醫院來。麗姐知道她厚衣服帶得少,特意從老阿媽家給她借了兩件藏服備著穿。

揮別大家夥之後的一個多月,翟念一直陪著傅祁在醫院裏安心養傷。

病房裏有三張單人床,翟念就睡在傅祁身邊的那張床上,許是院裏對他們特別關照,加之現在病患較少,這間病房直到兩人離開前,也再沒安排過其他病人入住。

傅祁雖傷在胸口,但好在子彈打偏,並未傷及心肺。

他臥床休養了半月多,就能勉強下床。期間幸好有傅驍找來護工幫忙,否則翟念一個從小到大沒照顧過病人的小姑娘,真是不知道該如何下手。

到傅祁終於能下地走動那天,翟念特意找護士借來一輛輪椅。先將傅祁推下樓,再扶著他慢慢走到空地上曬太陽。

前一晚夜裏剛下過雪,空地上的雪還未來得及清理,雪層厚厚得覆在地面上,人走在上面時,腳下就發出咯吱咯吱地響聲。

傅祁走得很慢,手心裏牽著翟念的手。

兩人走幾步,要停下來頓一頓。

不是傅祁覺得累,而是翟念覺得腳冷,要磕磕鞋上的雪。

“阿祁。”

自從聽慣了傅驍如此叫傅祁的名字後,翟念也跟著換了稱呼。

阿祁,阿祁。

總覺得比傅祁要來的親昵。

“為什麽你一點都不怕冷。”

翟念不知第幾次磕掉鞋尖上的雪,邊磕,邊將另一只手也放進傅祁的手心裏,“這只手也冷。”

傅祁從善如流地將她另只手一並收進手掌裏,兩手捂著。

新放的這一只手一直被翟念揣在衣兜裏,涼涼的手背,皮膚白得有些透明,能清晰地看到手背上青色的血管,指甲蓋也被凍得有些發紫。

“你這是畏寒,”傅祁搓著掌心的兩只小手,道:“回頭帶你找個中醫,開方子調理調理。”

“喝中藥啊?”

翟念的話沒說完,傅祁看著她就笑了,屈指去刮她被凍得通紅發僵的鼻尖,“不會苦的。”

說罷,帶著翟念往回走。

轉身前,傅祁不知想到什麽,特意回頭看了一眼兩人的身後。

翟念察覺到了,也跟著回頭去看。

雪地上,是兩人留下的腳印。一大一小,一松一密,恰好圍成了一個不規則的圓圈。

看著有那麽一點像心形,但畢竟形狀太過於抽象,翟念便沒放在心上。

——

就這樣在醫院裏住了兩個月,傅祁突然接到B市軍醫院的電話,說是有一位剛從法國回來的病人,特意來找他就診。

傅祁沒推辭,直接在電話中詢問病人的基本情況,聽了幾句,就皺起眉頭。

“好,我盡快回去。”

恰逢此時,翟念拎著熱水壺從外推門而入,傅祁掛斷電話後,一面讓翟念幫忙收拾東西,一面通知傅驍。

“哥,我醫院有事,需要盡快回B市。”

傅驍被他說得一怔,“傷如何了?”

“放心,我有分寸。”傅祁如是說。

“好。”傅驍低聲道:“我知道了。”

兄弟倆都不是話多之人,三言兩句談完,算是確定彼此接下來要做的事。

翟念卻不如傅驍那般淡定。

雖然手上疊著衣服的動作沒停,但說著話的嘴巴也沒停,“為什麽突然回B市啊?什麽病人這麽急啊?前天剛下過雪呢,路況也不知道怎麽樣。醫生不是讓你再觀察一個月嗎?你……”

餘下的話,被傅祁的唇堵了回去。

男人傾身壓下,一手攬在翟念腰間,一手托在她腦後,低下頭,就將那原本喋喋不休地小嘴含進口中,極盡耐心地描繪。

一吻畢,男人的手也沒輕易放開懷裏的人。

只是稍稍錯開一點唇角的距離,改為雙手扶在她腰間,額頭就抵著額頭,鼻尖挨著鼻尖。說話時,唇也碰著她的唇。

“馬上年底了,即便沒有醫院裏的事情,我們也是要回家的。不然,要在這裏跨年嗎?”

“那你身體行不行啊?”翟念還是有些擔心,“路上……”會不會吃不消?

最後幾個字,再次被迫消音。

這一次親完,傅祁的聲音明顯低沈了一度,“我行不行,你要不要試試?”

真是一言不合就說起了葷段子。

只是這段子,聽著讓人好熟悉。

是了,兩人剛認識那會兒,她是以此來打趣過傅祁的。

“你這人怎麽還記仇啊?”翟念嗔笑道:“我那會兒都是開玩笑的!”

話是這樣說,但翟念心裏倒是因此起了捉弄他的心思。

原本搭在男人肩頭的手,徐徐向下,就著他身上敞開著的大衣衣擺伸進去,隔著一層薄薄的病號衫,停在他腰間。

掌心下,有熱源透過布料一點點溫暖翟念微涼的指尖,指腹游走間,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那肌理分明的熱源隨著她的觸碰所產生的微妙變化。

翟念也不戳破,就悶著頭趴在傅祁的懷裏,癡癡地笑,“那個,我就暖暖手。”

傅祁也笑,笑得唇角彎彎的。眼睛一錯不錯地看著懷裏那人紅撲撲的小臉和水亮亮的眼,還有她說笑時那濕潤潤的嘴。

真是,誘人得要命。

男人擡眸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

朝陽初升,為時尚早。

然後,他回眸,伸手將翟念埋在他胸口的小臉托起來,低沈的聲音帶著撩人心弦的磁性。

說的第一句話是:“乖,別亂蹭。”

第二句話是:“還親嗎?”

第一句被翟念直接忽略,第二句她也沒回答。

只是舔了舔嘴角,將搞事的雙手抽回,捧住男人的臉。

壓低,再壓低。

終於滿意地笑,“親!”

送上門的美色,不親白不親!

憂慮的情緒,就此被安撫。

再次被傅祁領進老阿媽家裏時,翟念早已心境平和。

兩人是來向老人家道別的。

傅祁住院這段日子,老阿媽經常讓家裏的兒子給兩人送來一些吃的用的。

翟念知道,老人家是真心疼他們倆,所以臨走前,是一定要來謝謝她的。

可翟念不會說藏語,也不知該如何表達她的謝意,思來想去只好給老阿媽比劃著她和傅祁帶來的一點禮物。

老阿媽許是明白了翟念的意思,但看到她帶來的東西,卻無論如何都不願收下。兩人推來推去,最後老阿媽一著急,就按住翟念的手不松開。

傅祁向這家兒子細細地叮囑過老阿媽的身體情況,和一些平日裏的註意事項後,一回身看到這一幕略有些無奈。

他走上前,將翟念的手抽回來,握住,好笑地提醒她道:“你不是帶了相機嗎?給老阿媽多拍幾張照片吧。”

翟念點點頭,從包裏拿出相機,隨手調試了一下,就給老阿媽先拍了一張單人照。

老人家平日裏拍照的機會少,是以一見到翟念舉著相機給她拍照,便笑得合不攏嘴。

傅祁則退後幾步,直接將此前兩人帶來的一些禮物,交給了老阿媽的兒子。

年輕人一開始也推拒著不收,“我阿媽說,幫你們是應該的,不能收你們的東西。”

傅祁擡眸看向忙著拍照的那一老一少兩個女人,笑了笑,道:“收下吧,兄弟。只是我和翟念的一點心意,你們不收,我們心裏總歸是過意不去的。”

許是傅祁臉上的表情太過鄭重,年輕人最終被他說服,勉強收下他們帶來的禮物。

傅祁和他握了握手,再次道一聲“多謝。”

其實還有一句話,傅祁留在心裏沒說。

他是真心感激老阿媽的。

感激老人家在那個風雨前夜裏,用真情留住了翟念。

否則,依照翟念的個性行事,那後果是傅祁所不敢想象的。

與老阿媽約定好將照片寄到鎮子上的郵局,傅祁帶著翟念趁著天色不晚準備下山。

剛出院門,翟念看著兩人曾經走過的那片雪地,扯了扯傅祁的手,“我們再去踩踩雪吧?”

傅祁沒意見,就拉著翟念往熟悉的方向走。

許是封山已久,此處鮮少有人來,藏區的雪下得又較為頻繁。

皚皚白雪上,竟是連一個腳印也沒有。

翟念跟在傅祁身旁,兩人手拉手,並肩踩在白雪上,一步一步踏下一串腳印。

此時此刻,此人此景。

無端地讓翟念生出一點歲月靜好之感來。

翟念偏頭看著傅祁,看著他眉眼溫潤,嘴角含笑的臉,心裏是前所未有的寧靜。

有多久,沒有如此安心了呢?

真的太久了。

翟念正胡思亂想著,卻聽傅祁忽然道了一句“好了”。

翟念回過神,順著傅祁的目光望向兩人身後,看著看著就笑了

作者有話要說: 來!幫我數數寫了幾個吻!

(づ ̄3 ̄)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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