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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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論傅祁心中作何想法,翟念卻沒將此事放在心上。

於翟念而言,傅祁那蹩腳的搭訕手段甚至比不上她在美國留學時的鄰居——一個正在念中學的黑人男孩。

翟念在民風奔放的美國熏陶數年,對於男人以各種借口的有心靠近,早已不像小女孩時那般在意。是以一覺醒來,她就將前一天的事盡數拋之腦後。

等她梳洗完畢,便背起包,帶上常用的相機出門采風。

翟念是一個月前才回到國內的,離開幾年,B市變化之大,在她眼中無異於是一個全新的地方。她一路邊走邊拍,看著曾經熟悉的街道上林立著陌生的建築,心裏就有種莫名的驕傲。

就像每一次站在美國的街頭,聽到一星半點關於國內的消息時,心底總會生出一種謎一樣的自豪感,恨不得昂首挺胸地告訴身邊所有人——我是中國人,那是我的祖國。

恰逢此時,人行道前的紅燈變為綠燈可行走模式,翟念收起遠眺的目光,跟著人流向前走。

行至路中時,不知是誰驚呼一聲,翟念只覺得身邊黑影閃過,她下意識地伸手去接,便將一歪倒的老人穩穩托在懷中。

翟念眨眨眼,又看看身旁或圍觀,或已遠去的路人,回了神,找回自己的聲音,“麻煩,幫忙叫輛救護車,好嗎?”

“這是你家老人,自然是你叫救護車了,我們……”

“等等!”

翟念雖然久居國外,但回國前特地被魏苒添油加醋地惡補過一些人販子拐賣單身女子的案例,是以此時聽到人群裏有人將老人誤認為是自己的親屬時,翟念心中警鈴大作!

“我不認識這位老太太!”

“你不認識她?”一路人問道:“那她怎麽倒在你懷裏啊?”

“我看她暈倒了才伸手接住她的呀。”翟念急忙辯解,“我真的不認識她。”

“小姑娘,你也是膽子大咧。”一位面善的大媽苦笑道:“你也不怕這老人家有個三長兩短,她家裏人訛你哦。”

“訛我?”

雖然這種情況翟念並沒有聽魏苒說起過,但看著身旁眾人的反應也知道肯定不是好事。

翟念猶豫一瞬,看著懷裏昏過去的老人,又擡頭望向方才那位面善的大媽,思忖道:“我實在空不出手,能麻煩您幫我打電話叫救護車嗎?您不方便可以用我的手機。”

正想著如何將口袋裏的手機遞出去時,人群圍城的圈子卻忽然分開一處缺口,有一人快步走來。

翟念察覺到一個高大的身影靠近時,下意識地擡眸去看,眼前卻只閃過一片軍綠色的衣角。

等她眨眨眼認出蹲在老人身旁,檢查老人身體的人正是昨天被她反問“活好嗎?”的傅祁時,後牙槽忽然疼得她“嘶”地一聲,倒吸一口涼氣。

但不等翟念將男人身上的軍裝細細欣賞一番,男人倒是先一步開了尊口,“她有心臟病史,叫救護車。”

翟念“啊?”了一聲,見男人已穩穩地抱起老人,聽到她楞怔的聲音時,分神甩她一眼,才繼續快步走向不遠處的一輛車子。

她瞬間回神,“哦!好!”

說著一邊撥打120,一邊快步追上男人的腳步。

上車時,毫無意外地又收到男人的一記眼刀。

“我,我先發現老太太暈倒的,而且也是我打的急救電話。”翟念理直氣壯,“你不能趕我走。”

傅祁“呵”笑一聲,那模樣與前一天翟念從鼻孔裏發出的笑聲簡直如出一轍。

“冤大頭還有人搶著做?”

傅祁甩上車門,車子直線疾馳時,翟念聽到他低沈微涼的聲音從前方的駕駛位傳來,意味不明。“隨你。”

傲氣什麽呀!

翟念心裏想著,但不過一個小時,她的想法已變成“這男人確實有傲氣的資本。”

畢竟他夠帥!

彼時,老人已被提前等候在醫院門口的醫護人員推向搶救室。

而傅祁則腳步不停地走向另一邊的手術室。

邊走,邊將護士帶來的白大褂甩手抖開,行雲流水般穿在身上。

他的腿很長,大步流星般向前走時,身旁的小護士甚至需要小跑著才能跟上他的速度,兩人一邊交流著,一邊走向走廊深處,只留下彼此的腳步聲越過眾人徐徐傳進翟念的耳朵。

一急一緩。

平緩有力的那個,是傅祁的。

聽著聽著,翟念的嘴角就勾出一抹笑來。

她看著相機裏傅祁的背影,心裏不得不承認,就此時而言,這個男人確實有點帥氣!

傅祁原以為將老人送到醫院後,翟念就會離開,但沒想到五個小時後,翟念竟然不但留在醫院,並且正被幾個患者家屬模樣的人圍困其中。

被自己念念不忘的人當做不懷好意的浪蕩子的挫敗感,讓傅祁理智地不願再靠近翟念。

但此刻,傅祁看著人群中身材嬌小的女孩雖然極力鎮定地應對著眼前的突發狀況,但她微擰起的眉頭和下意識揉捏耳尖的小動作,無一不在告訴他——她其實外強中幹。

“發生什麽事?”

行動常比想法來得更快,傅祁也是這樣。

好比現在,傅祁的腳步已經先他的想法一步,走向被幾人圍困在中間的翟念。

翟念看著猶如從天而降的男人幾步來到自己身前,黑眸沈沈地看她一眼,然後轉過身,就勢將她護在身後,語氣淡漠地對眾人道:“這裏是醫院,禁止喧嘩。”

圍著翟念的幾人是方才被送進搶救室那位老人的兒子和女兒們,聽聞老人突發心臟病被送來醫院,眾人又驚又怒,以至於見到等在搶救室外的翟念時的第一反應就是不由分說地將翟念扣下。

即使翟念早已非常清楚地解釋過事情的前因後果,但幾人卻無論如何都不能僅憑她一面之詞就相信她。

理所當然就發生了傅祁來之前的那一幕吵鬧。

聽完事情經過,傅祁將目光重新回到老人親屬的身上。

許是見到傅祁身上的白大褂裏還穿著一件軍襯,老人的兒子和女兒們迅速交換過眼神,一改方才面對翟念時的咄咄逼人,臉上瞬間和顏悅色起來。

“這位醫生,我們也不是不講理的人。”

其中一位自稱是幾人長姐的中年女人開口道:“但凡事講究個證據,如果沒有人能證明這個小姑娘方才的話,我們也不能排除是她傷害我媽在前,才迫不得已打急救電話的可能性。”

“證據?”傅祁擡手打斷對方的話,“我可以為她作證,她並沒有傷害您母親。”

傅祁將手指向自己,“事實上,因為您母親病發突然,而我又湊巧經過,所以最後是我將她老人家就近送進軍區總院的。而她……”

拇指向後一指,傅祁繼續說:“只是替空不出手的我撥出一個急救電話,並且就在我眼皮子底下。”

說著,傅祁收手,抄兜,平靜道:“我們倆都沒有做過任何傷害老人的事情,如果你們不相信,可以去查看當時的交通錄像。您母親就暈倒在醫院往東行駛的第二個紅綠燈路口,主幹道的交通錄像足以證明我方才所說的話。”

說罷,也不管眾人作何反應,傅祁向後睨翟念一眼,“跟我來。”

聞言,翟念忙低應一聲,乖覺地跟在傅祁身後,向外走去。

兩人行至醫院大門外,傅祁停下腳步,下巴微揚,“慢走,不送。”

翟念眉心一跳,已伸手攔下正欲向回走的傅祁。

“傅醫生。”她瞇眼笑道:“謝謝你剛才出言解圍,為表謝意,我請你吃飯怎麽樣?”

“不怎樣。”傅祁一本正經道:“畢竟我活好不好這件事,暫時不方便讓你知道。”

聽到“活好不好”這幾個字被傅祁刻意加重語氣時,翟念幾乎立刻想起昨天兩人之間那幾句並不友好的對白。

她眨眨眼,就此默了一瞬,才笑道:“嗨呀!我那都是胡說的玩笑話,傅醫生不必當真!”

“是嗎?”傅祁挑釁道:“原來你說的,都是假話?”

“話也不能這樣說。”

聽出傅祁言語間的諷刺,翟念自是不甘示弱。

舌尖舔過牙尖,她忽地靠近傅祁,見對方站著沒躲,她將手就勢搭在他肩頭,踮腳湊近他耳畔,輕吹氣:“想泡我,真的要活好!聽說醫生活都不錯,傅醫生,你呢?”

傅祁瞇了瞇眼,眼中是翟念意料中的慍怒,“怎麽,你想試試?”

——

周末,翟念在暗室裏洗照片。

看著相紙在顯影水裏漸漸顯出傅祁的身影,翟念不由得想起昨天他因為自己的一句玩笑,就負氣離開時的模樣。

“傻子似的,玩笑話也當真。”翟念喃喃自語,“即便你活好,我也不是隨便給人睡的呀。”

說著,她擡頭看向墻壁上晾曬著的幾張照片,淡紅色的光影下,照片上俱是同一個人的背影。

男人背對著鏡頭,邊大步流星般向前走,邊反手將白大褂穿在熨帖的軍襯之外,腳下好似生風,衣擺被帶得飛起時,像極了蝙蝠俠的戰袍,英勇、無畏。

翟念用鑷子將顯影水裏的相紙夾出,唇邊的笑意也隨之加深。

軍醫?有點意思。

然而此時的翟念並不知道,傅祁已通過兩人短暫的幾次接觸,將她認定為舉止輕浮的女孩,也因此決定不管翟念是否他曾經遇到的那個女孩,他都不願再與之相交。

畢竟,初心已改,物是人非。

作者有話要說: 念妹:什麽叫輕浮!你憋走!你給我說說清楚!

祁哥低頭,打開電話簿,找到【翟念】——拉黑。

念妹:……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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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諸位大土豪!阿貝貝給你大麽麽麽麽麽麽麽麽噠!謝謝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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