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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袍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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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袍銀面

慕憐呼吸一滯,瞥向顧晚,他倒是神色自若。

“蕭謹憶!”赤炎整張臉幾乎都扭曲了,嘴唇都顫抖著,眸光深遠而覆雜,帶著熊熊燃燒火焰。

“前,前輩。”姚光眨著眼,看著眼前陌生的女人。

“真乖。”蕭謹憶笑著拍拍他的肩,沒有停留,徑直越了過去,走到蕭縱面前。

“姐,你怎麽來了?”慕憐從未見過蕭縱這樣順服的樣子,聲音都軟了下來。

“有人要見我,我就來了。”蕭謹憶又看向慕謹行,目光微冷,“你們以為瞞著我,我就什麽都不知道了?天變這麽大的事情,為何不告知我?”

“師姐……”慕謹行也低下頭,不知該如何辯解,“你一直在清修,我們不想打攪到你。”

這解釋顯然站不住腳,蕭謹憶只是冷冷看了她一眼,垂首望向赤炎,“想找我報仇,下一封帖子到天虞就是,何必拐彎抹角的逼我出山呢。”

赤炎冷笑,“這麽多年你不是如縮頭烏龜般躲了起來,誰也不見嗎,現在又說這些道貌岸然的話,你跟從前真是沒有一點變化,還是那麽虛偽!”

蕭縱抿了抿嘴,手指扣在劍鞘上,心虛地摩挲著。

蕭謹憶淡淡瞧了一眼,心裏也有了數。

“給他松綁。”蕭謹憶聲音中透著一股清冷,“赤炎,你想找我尋仇,我給你這個機會。如果我輸了,任你處置,如果你輸了,就乖乖把解決天變的方法交出來。”

“姐,你別中了他的詭計!”蕭縱聲音中透著急切,卻被蕭謹憶一個眼神逼了回去。

“師尊看上去很怕這位前輩啊。”姚光瞠目結舌,只一會工夫,已經對蕭謹憶佩服得五體投地了。

慕憐心裏的燥火直躥,那根隱藏劇情的弦緊緊繃著,將斷不斷。總覺得這件事情,透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詭異。

慕憐心臟跳得極快,手心也有些微微出汗,擡頭看向顧晚,他的長發簡單束起,眉眼如舊,怎麽從前她並沒有看出來他的側顏與蕭謹憶竟那麽相似。

“卿卿,別擔心。”顧晚感受到那熾熱的目光,輕輕握住她的手,“蕭前輩的修為不亞於赤炎,最少也有七分勝算。”

顧晚的樣子倒不像是號令三軍的魔尊,站在杜衡幾人身旁,就仿佛他還是那個總冷著臉不愛說話的小師弟。

“赤炎性格倔強,他若是不自願交出解決天變的方法,便是殺了他也沒用。”顧晚在一旁看著,並不出手,他深知赤炎的性格,魯莽卻又執著。

“好!”赤炎狂笑起來,看上去瘋瘋癲癲,只眼裏閃著異樣的光。

畢方得了顧晚的默許,戰戰兢兢的繞到了他身後,卻並不靠近,遠遠的使了個法術。緊緊束縛著赤炎的繩子瞬間松了下來,慕憐忽有一種放虎歸山的不妙感覺。

“姐,我和他打!”蕭縱還不死心,卻也不敢上前去,蕭謹憶拔劍出鞘,眼神溫柔地看了看塵封許久的長劍,如見故友。

而天邊,一把大刀破空而來,落到赤炎手中。他撥開額前的亂發,露出粗獷的面容,絲毫沒有怯意,反倒是有一種如願以償的狂喜。看來真的是結怨已久,不死不休。

眾人被迫觀戰,天階高手的對決往往比人們想象的更加簡單……和粗暴。

刀劍每一次撞擊都如同山吟海嘯,劇烈的氣浪令遠遠看著的人都感到極強的威壓。

姚光一臉驚喜,“蕭前輩修為居然如此之高,斬雷劍法在她手中就如同天雷般。”他平生只以為師尊的劍法已是天下第一,不想人外有人,山外有山。

“只是像前輩這樣的高手,為何之前我們都沒聽說過呢。”他皺著眉頭,沒有想明白。

慕憐大概知道些內情,卻又只能憋在心裏,胡亂解釋說,“高手自然是要隱藏起來,殺敵人一個措手不及。”

姚光一拍大腿,“卿卿,你說的有道理啊!”

顧晚眸光一冷,手捏得更緊了些,將慕憐往自己這邊拽了拽。

梗著脖子看了好一會,刀光劍影上下飛舞,打得有來有回。慕憐懸著心,只希望蕭謹憶能快些贏了赤炎,趕緊把這要命的天變給解決了。

系統瘋狂提示著已經進入最終劇情,【請宿主完成系統任務,請宿主完成系統任務!】

慕憐心裏默念著,你可快點閉嘴吧,又要人拯救世界,又一點金手指都不開。全場屬她武力值最低,風刮過來都能把這副小花妖的身板給吹到天邊去,她倒是想拯救世界,拿什麽拯救呢!

提示音消失,只剩下空空蕩蕩的天地之間,雷聲轟隆。

“我想起來了!”祝餘突然露出驚喜的神色,“我在書閣中找到的那張陣法圖,反面寫著蕭綰兩個字,或許就是蕭前輩留下的。”

這句話如同驚雷砸在慕憐腦海裏,把所有思緒炸開了花。手心冒著冷汗,想要抽出來,卻發現顧晚攥得那麽緊。

杜衡恍然大悟,“記載中數十年前曾有一位前輩在靈劍密境中得到九級劍靈,此人應是驚才絕艷,不世出的修仙奇才,卻未留下其他任何記錄。算算時間,應當就是蕭前輩了。”

姚光嘆道:“蕭前輩如此修為卻又如此低調,真是高人啊,要是能得她提點一下劍法就好了。”

慕憐卻只有一個想法,完蛋了完蛋了,顧晚不會知道蕭謹憶就是他親媽了吧!這亂七八糟的關系網,剪不斷理還亂的恩恩怨怨,以及一堆眨著星星眼的蕭謹憶迷弟迷妹……天吶,還能更混亂一點嗎?

顧晚輕輕低下頭,目光猝不及防撞進慕憐的眸子裏,用只有他們兩個人才能聽見的聲音說,“卿卿,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我知道什麽啊?”慕憐胡亂眨巴著眼睛,下意識地反問。

“蕭綰。”

許多疑惑在這一刻突然解開,像纏繞在一起的細繩揪出了線頭,一層層解開,裏面便是真相。

師尊何以會將身帶魔族血脈的他帶回天虞山,又為何對他不管不問任人欺淩。赤炎何以屢屢要他進攻天虞,視蕭縱為死敵。

一切的一切,都指向許多年前那場殘酷的戰爭,和一個早已死去的人。

他的父親是前任魔尊,他的母親卻是天虞神女,任誰也想不到他的身世會如此覆雜。這些年,師尊,掌門,赤炎,他們都知道,卻沒有一個人告訴他。

甚至於,慕憐,她也知曉。

顧晚的目光如同利刃,刺得慕憐只想躲,可兩人緊緊挨著,又躲到哪去呢。

“我,我是最近才知道的。”慕憐無可奈何的投降,“蕭前輩她不是故意不認你的,她是真的忘了……”

話一出口,慕憐心頭忽然閃過一絲疑惑,什麽樣的傷會讓人忘了自己的愛人與孩子。

“前輩要贏了!”姚光一聲歡呼,慕憐趕忙擡頭望去,雷霆如有萬鈞之勢斬向赤炎。

贏了,贏了就好。慕憐才要松口氣,天雷卻在一瞬間消失殆盡。

穿著黑色兜袍的男人不知是從哪裏冒出來的,簡直如同鬼魅一般,帽子蓋住了額頭,臉上是銀色的面具,只露出一雙赤紅的眼睛。

“姐!”蕭縱再也按耐不住,飛身擋在蕭謹憶身前,連慕謹行都變了臉色,眼裏晦暗不明。

“你沒死?”蕭謹憶拉開蕭縱,和那黑衣人對視著,帶著一些好奇,“你中了我的劍,墜入烈火之中,是怎麽活下來的?”

那人聲音如同毒蛇般,透著濃重的寒意,似笑非笑,“你忘了,尋常人的心臟在左,我卻在右。”

蕭謹憶微微蹙眉,“我怎麽會知道這些事情。”她反手握劍,眼神淩厲,“天變是你策劃的?我和赤炎交過幾次手,他蠢得很,哪能想出這麽陰毒的招數逼我出來。”

“陰毒?”那人狂笑不止,“是啊,這麽陰毒的招數只有我能想得出來,二十多年了,我每天都在想著,怎麽殺了你。”

“是你無故糾纏為禍人間,我不過替天行道。”蕭謹憶看了看天邊的陰雲,淡然道,“你要報覆,找我就是,何必連累別人。交出解決天變的法子之後,我願意和你公平比試,生死不怨。”

又是一陣狂笑,那人毒蛇般的目光舔舐著蕭謹憶處變不驚的臉,餘光瞥到蕭縱和慕謹行,更冷了下去。

“你的弟弟和師弟,還是跟從前一樣討人厭。”

“魔頭,你還敢口出狂言!”蕭縱已死死握住劍,只恨不能立刻沖上前將他砍成碎肉。

“蕭縱,當年就屬你最聒噪,這麽多年還是一點沒變。”那人又突然冷了下來,莫名的如同換了一個人般,沈穩而氣勢逼人,“你以為,今天還有人能走出這裏嗎?”

慕憐警覺地掃視四周,什麽都沒有,剛剛的戰鬥太過激烈,那些修為不夠的修士和魔族士兵都已經遠遠撤退。

蕭縱冷哼一聲,“故弄玄虛。”

這話剛說完,大地便劇烈地顫抖起來,黃沙滾滾。

慕憐還沒反應過來,已被顧晚擁進懷裏,溫熱的氣息撲面而來,她猛地反應過來。

這人,該不會就是顧晚那個魔尊親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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