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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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
林之諾走後的第一年，陸予大一。
醫學院的女孩子們瘋狂地迷戀著這個大一的新生。長得帥，成績好，會打籃球會滑板，最最重要的是，沒有女朋友。
可是很快，她們全都偃旗息鼓了。“我有喜歡的人了！”最後一次面對著學姐的表白，陸予淡淡地開口。
“你騙我，她們都說你沒有女朋友，那你告訴我她在哪兒？”
陸予勾唇，指了指胸口，“在這兒。”
林之諾小時候送給他的那枚卡通勳章陸予一直隨身帶著。因年月太久，本就粗糙的物件更顯陳舊，可陸予仍舊每天都會在臨睡前看上好一會兒，然後再把它壓在枕頭底下。
這樣，是不是也算是你在陪著我呢？
每次穿行在校園，看著身邊擦肩而過的男生，陸予總是會想，他的小言，是不是也正這樣姿意地行走在某所大學的某一處；那麽明媚的少年，應該會有很多人喜歡吧！
每一次這樣想著，陸予都會不可抑制地落淚。
大一的假期，陸予回到安城後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先去了公寓。
房東說還是沒有林之諾小姨的消息。
然後整個假期，陸予依舊每天都會去公寓。
或許，轉過街角，就能和他重逢呢；每一次，陸予都這樣期待著。
林之諾走後的第二年，陸予大二。
李婉來看陸予時驚動了整個校園，所有人都以為她是他的女朋友。女孩是從秦朗那兒打聽了陸予的院系後直奔醫大的。
“你，還在找他嗎？”李婉壓下心底的情緒，小聲問。
“嗯，”陸予雙手插兜微微擡眸，清冷的面容帶著幾許溫柔。
“還會等他嗎？”
“嗯！”漸落的夕陽不舍地灑在他的側臉，少年微微低頭，如鴉的眼睫覆住哀傷。
李婉鼻子一酸，“你為什麽這麽傻？他當年那樣離開你，明明就是不要你了呀！”
“可我要他！”陸予驀地擡頭，眼底劃過一絲痛色，“你知道的，他絕不是那樣的人，所以，我會等他，就算他不要我了，我也要他親口對我說，”
最後一句話出口，陸予牙關緊咬嗓音低啞，好像有什麽卡住了喉嚨。
李婉不忍地轉過臉，黯然落淚。
林之諾離開後的第三年，陸予大三。
房東那邊依然沒有小姨的消息。這個假期，陸予決定一個人去開心谷。
你喜歡的地方，我想再去一次。
時隔三年，陸予又一次坐上大巴車。
這一次，沒有驚恐，沒有噩夢。
因為他的眼前始終有一雙漂亮的瑞鳳眼，溫柔而深情；他的耳邊總是隱隱縈繞著少年哼唱的安眠曲。
陸予住進了當年的那個房間；去了當年去過的幽古棧道。
棧道兩側色彩鮮艷的民居依舊和當年一樣掩映在爛漫的山花中，古樸大氣；植物的清香飄散在空中，依舊甘醇怡人。
景色一如當年。
當年。
“好漂亮啊，哥，”林之諾抓著陸予的手搖了搖，驚喜而雀躍。幾只喜鵲聞聲撲棱棱地飛出巢穴；遠處，正在啃咬著松果的松鼠扔下果實，立在樹下與林之諾對視。
“快快快，哥，快拍下來，”林之諾小聲地催著陸予，大大的眼睛驚喜而好奇，“是我吵到它了嗎？”
“噓！”陸予從身後把林之諾圈在懷中，舉起手機對準了那幾只豎起耳朵的警惕的小家夥，“你來拍，”
“它們好可愛啊！”林之諾纖白的手指定格下了這一幕，轉過臉咯咯直笑，陸予心頭一蕩，在他白皙的臉頰落下一個吻。
世間萬物，又怎及你可愛！
可如今，寂靜的棧道內只有風聲，和陸予輕微的呼吸聲。
回憶仿若一條無休無止的路，陸予孑身前行，卻不知道它會通向何處。
回到酒店後陸予沈沈入睡。第二天一大早，陸予也和上次一樣，去了許願樹。
又一次站在許願樹下，少年那軟軟的聲音響在耳際“哥，以後我們還要一起來哦！”
曾經說好的一起。
可如今，卻形單影只。
往事如一只手，狠狠地揪住了陸予的心，讓他無法呼吸。
“確定要提前領出來嗎？”時光驛站的工作人員看著眼前這個有些失魂落魄的少年，例行公事地問。
“不，我只是看看。”
打開第一個信封，是他自己的，上面寫著:
願陸予和林之諾一生一世永不分離。
淚水瞬間盈滿眼眶，陸予深吸一口氣，顫抖著解第二個信封的紅繩。
是林之諾的。
“願我的哥哥陸予，平安喜樂，一生順遂！”
針紮般的痛楚襲來，陸予閉上眼，無聲落淚。
明明自己活得那麽辛苦那麽不如願，少年卻依然把祈福給了他。
淚眼朦朧中，一聲低語入耳，“哥，我喜歡你，，，”
眼淚滂沱，萬物哀哭。
林之諾離開的第四年，陸予大四。
學院停電那天正值周末，室友們都出去約會了，寢室裏只有陸予一人。
突兀的黑暗讓陸予渾身的血液急速冷卻，整個身體像是紮根在了原地，無法挪動半步，冷汗一滴滴滲出，瞬間濕了脊背。
“哥，吃點甜的，就好了！”記憶中的那道聲音像是神秘的魔法，從心底破土而出，如深淵之光，驅散了無盡的黑暗。
吃點甜的。
陸予摸索著拉開自己床邊的抽屜，手指觸到了一個小小的方盒。裏面全是奶糖，和林之諾小時候給他的糖一樣，也有著五顏六色的彩紙。這幾年每次路過便利店，他都會去買一些。
柔軟，綿滑的滋味在舌尖游蕩；讓陸予想起了那年電影院裏林之諾塞在他嘴裏的爆米花的味道。
誰說幸福一定滋生在繁華地？
黑暗之境，也可以。
林之諾離開的第五年，陸予大五。
陸予決定留在揚城，留在揚城中醫院。
“小予，這麽大的事，你都不和家裏商量商量，當初報考學校也是，這一次又是，你到底要做什麽？”電話裏，陸媽媽聲音激動。
“媽，我只是想留在他曾經生活過的地方。對不起！”
當初陸予決定學醫，陸爸爸和陸媽媽就堅決反對，他們一直都希望孩子能繼承他們的家業；可陸予執意，陸爸爸勸說無果後質問其理由，陸予一字一句炸懵父母，“因為這是他的心願。我找不到他了，只想離他近一點。”
只要在一個圈子裏，也許有一天，就能遇上呢？
陸爸爸氣得捂著胸口，手指著陸予抖個不停；陸媽媽難以置信，“小予，這決定著你未來的人生，你怎麽可以如此草率？”
草率嗎？陸予不覺得。
林之諾離開後，他仿佛被抽走了生氣，沒有感知，只剩軀殼。可當他落筆填上醫大這幾個字時，他清晰地聽見了自己的心跳。他覺得他還活著。
“為了那個孩子，你究竟要做到什麽地步啊！”
“媽，我是為了我自己！”
所以，小言，你要等我。
……
往事如霧，一片迷離。
陸予任自己在瓢潑大雨中渾身濕透。
五年了。
這五年，時間像是失了尺度，沒有衡量；日子宛如孤寂的沙漏，流走晨昏。
這五年，他每年都托人查了當年的出入境記錄，卻從來都沒有林之諾的蹤跡；所以他無比確定，他沒有出國；
這五年，他找遍了所有的醫學院校，可這近百所學校裏，都沒有叫林之諾的學生；他曾經一度非常恐慌:沒有出國，沒有學醫，那個當年成績那麽優秀的少年，究竟還能去哪裏？
如今，過去了近兩千個日日夜夜，當年林之諾離開的真相竟是因為自己母親的苦苦相逼；難言的痛楚鋪天蓋地地淩遲著陸予的每一次呼吸:
小言，我還能再見到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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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之諾走後的第一年，陸予大一。
醫學院的女孩子們瘋狂地迷戀著這個大一的新生。長得帥，成績好，會打籃球會滑板，最最重要的是，沒有女朋友。
可是很快，她們全都偃旗息鼓了。“我有喜歡的人了！”最後一次面對著學姐的表白，陸予淡淡地開口。
“你騙我，她們都說你沒有女朋友，那你告訴我她在哪兒？”
陸予勾唇，指了指胸口，“在這兒。”
林之諾小時候送給他的那枚卡通勳章陸予一直隨身帶著。因年月太久，本就粗糙的物件更顯陳舊，可陸予仍舊每天都會在臨睡前看上好一會兒，然後再把它壓在枕頭底下。
這樣，是不是也算是你在陪著我呢？
每次穿行在校園，看著身邊擦肩而過的男生，陸予總是會想，他的小言，是不是也正這樣姿意地行走在某所大學的某一處；那麽明媚的少年，應該會有很多人喜歡吧！
每一次這樣想著，陸予都會不可抑制地落淚。
大一的假期，陸予回到安城後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先去了公寓。
房東說還是沒有林之諾小姨的消息。
然後整個假期，陸予依舊每天都會去公寓。
或許，轉過街角，就能和他重逢呢；每一次，陸予都這樣期待著。
林之諾走後的第二年，陸予大二。
李婉來看陸予時驚動了整個校園，所有人都以為她是他的女朋友。女孩是從秦朗那兒打聽了陸予的院系後直奔醫大的。
“你，還在找他嗎？”李婉壓下心底的情緒，小聲問。
“嗯，”陸予雙手插兜微微擡眸，清冷的面容帶著幾許溫柔。
“還會等他嗎？”
“嗯！”漸落的夕陽不舍地灑在他的側臉，少年微微低頭，如鴉的眼睫覆住哀傷。
李婉鼻子一酸，“你為什麽這麽傻？他當年那樣離開你，明明就是不要你了呀！”
“可我要他！”陸予驀地擡頭，眼底劃過一絲痛色，“你知道的，他絕不是那樣的人，所以，我會等他，就算他不要我了，我也要他親口對我說，”
最後一句話出口，陸予牙關緊咬嗓音低啞，好像有什麽卡住了喉嚨。
李婉不忍地轉過臉，黯然落淚。
林之諾離開後的第三年，陸予大三。
房東那邊依然沒有小姨的消息。這個假期，陸予決定一個人去開心谷。
你喜歡的地方，我想再去一次。
時隔三年，陸予又一次坐上大巴車。
這一次，沒有驚恐，沒有噩夢。
因為他的眼前始終有一雙漂亮的瑞鳳眼，溫柔而深情；他的耳邊總是隱隱縈繞著少年哼唱的安眠曲。
陸予住進了當年的那個房間；去了當年去過的幽古棧道。
棧道兩側色彩鮮艷的民居依舊和當年一樣掩映在爛漫的山花中，古樸大氣；植物的清香飄散在空中，依舊甘醇怡人。
景色一如當年。
當年。
“好漂亮啊，哥，”林之諾抓著陸予的手搖了搖，驚喜而雀躍。幾只喜鵲聞聲撲棱棱地飛出巢穴；遠處，正在啃咬著松果的松鼠扔下果實，立在樹下與林之諾對視。
“快快快，哥，快拍下來，”林之諾小聲地催著陸予，大大的眼睛驚喜而好奇，“是我吵到它了嗎？”
“噓！”陸予從身後把林之諾圈在懷中，舉起手機對準了那幾只豎起耳朵的警惕的小家夥，“你來拍，”
“它們好可愛啊！”林之諾纖白的手指定格下了這一幕，轉過臉咯咯直笑，陸予心頭一蕩，在他白皙的臉頰落下一個吻。
世間萬物，又怎及你可愛！
可如今，寂靜的棧道內只有風聲，和陸予輕微的呼吸聲。
回憶仿若一條無休無止的路，陸予孑身前行，卻不知道它會通向何處。
回到酒店後陸予沈沈入睡。第二天一大早，陸予也和上次一樣，去了許願樹。
又一次站在許願樹下，少年那軟軟的聲音響在耳際“哥，以後我們還要一起來哦！”
曾經說好的一起。
可如今，卻形單影只。
往事如一只手，狠狠地揪住了陸予的心，讓他無法呼吸。
“確定要提前領出來嗎？”時光驛站的工作人員看著眼前這個有些失魂落魄的少年，例行公事地問。
“不，我只是看看。”
打開第一個信封，是他自己的，上面寫著:
願陸予和林之諾一生一世永不分離。
淚水瞬間盈滿眼眶，陸予深吸一口氣，顫抖著解第二個信封的紅繩。
是林之諾的。
“願我的哥哥陸予，平安喜樂，一生順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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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自己活得那麽辛苦那麽不如願，少年卻依然把祈福給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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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淚滂沱，萬物哀哭。
林之諾離開的第四年，陸予大四。
學院停電那天正值周末，室友們都出去約會了，寢室裏只有陸予一人。
突兀的黑暗讓陸予渾身的血液急速冷卻，整個身體像是紮根在了原地，無法挪動半步，冷汗一滴滴滲出，瞬間濕了脊背。
“哥，吃點甜的，就好了！”記憶中的那道聲音像是神秘的魔法，從心底破土而出，如深淵之光，驅散了無盡的黑暗。
吃點甜的。
陸予摸索著拉開自己床邊的抽屜，手指觸到了一個小小的方盒。裏面全是奶糖，和林之諾小時候給他的糖一樣，也有著五顏六色的彩紙。這幾年每次路過便利店，他都會去買一些。
柔軟，綿滑的滋味在舌尖游蕩；讓陸予想起了那年電影院裏林之諾塞在他嘴裏的爆米花的味道。
誰說幸福一定滋生在繁華地？
黑暗之境，也可以。
林之諾離開的第五年，陸予大五。
陸予決定留在揚城，留在揚城中醫院。
“小予，這麽大的事，你都不和家裏商量商量，當初報考學校也是，這一次又是，你到底要做什麽？”電話裏，陸媽媽聲音激動。
“媽，我只是想留在他曾經生活過的地方。對不起！”
當初陸予決定學醫，陸爸爸和陸媽媽就堅決反對，他們一直都希望孩子能繼承他們的家業；可陸予執意，陸爸爸勸說無果後質問其理由，陸予一字一句炸懵父母，“因為這是他的心願。我找不到他了，只想離他近一點。”
只要在一個圈子裏，也許有一天，就能遇上呢？
陸爸爸氣得捂著胸口，手指著陸予抖個不停；陸媽媽難以置信，“小予，這決定著你未來的人生，你怎麽可以如此草率？”
草率嗎？陸予不覺得。
林之諾離開後，他仿佛被抽走了生氣，沒有感知，只剩軀殼。可當他落筆填上醫大這幾個字時，他清晰地聽見了自己的心跳。他覺得他還活著。
“為了那個孩子，你究竟要做到什麽地步啊！”
“媽，我是為了我自己！”
所以，小言，你要等我。
……
往事如霧，一片迷離。
陸予任自己在瓢潑大雨中渾身濕透。
五年了。
這五年，時間像是失了尺度，沒有衡量；日子宛如孤寂的沙漏，流走晨昏。
這五年，他每年都托人查了當年的出入境記錄，卻從來都沒有林之諾的蹤跡；所以他無比確定，他沒有出國；
這五年，他找遍了所有的醫學院校，可這近百所學校裏，都沒有叫林之諾的學生；他曾經一度非常恐慌:沒有出國，沒有學醫，那個當年成績那麽優秀的少年，究竟還能去哪裏？
如今，過去了近兩千個日日夜夜，當年林之諾離開的真相竟是因為自己母親的苦苦相逼；難言的痛楚鋪天蓋地地淩遲著陸予的每一次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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