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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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陸予和秦朗沖進來時允浩正從林之諾身上直起身不緊不慢地系扣褲子的皮帶。
聽到動靜允浩下意識地扭過頭，陸予寬闊的肩背像是極力遏制也無法停止地顫抖，手臂繃直雙手緊握，渾身散發出痛苦和憤怒的氣息。
他走上前狠狠揪住允浩，把他從林之諾身上掀開。
眼前的一幕讓秦朗不忍地別過臉。
林之諾像個破碎的娃娃，雙目緊閉淚水滿臉；微腫的臉頰上五個手指印清晰可見；毛衣被扯爛，褲子被褪至腳踝，大腿處的掐痕青紫間，紅色的胎記上有一堆觸目驚心的□□。
陸予脫下身上的羽絨服蓋住了林之諾，而後一拳重重地砸上允浩的臉頰，“你個畜生！”
啐掉一口汙血，允浩咧開流血的嘴角哈哈大笑，笑聲有些毛骨悚然；秦朗沖上去，把他摁在墻邊一頓暴打！
陸予俯身抱起林之諾時，少年無意識的囈語讓陸予痛徹心扉:
“哥，救我！”
陸予的心像是墜入了深淵。那一刻，有什麽東西從高處摔落成殘渣碎片，落在了他的心上；有誰又用力地捏了一把，於是那些雜亂的碎片就全部深深地插進了陸予的心臟裏。他晃了晃，錐心的刺痛讓他幾乎站不穩。
怪我，沒有保護好你；
怪我，沒能早一點找到你；
怪我，，，，
秦朗被服務員拉開時仍然不依不饒，允浩被打鼻青臉腫，他怒不可遏地指著秦朗，“媽的，有種給老子等著！”
“你可真不要臉，”秦朗氣得再一次沖上去，“你這可是犯罪，信不信報警抓你？”
“好啊，我等著，不過這樣的話，”允浩眼裏劃過一絲畏懼，卻依舊有恃無恐，“全世界可就都會知道林之諾被我”
“閉嘴！”秦朗生生打斷允浩，不想聽見那些淫詞穢語。
“不告我了？那我走了！”允浩大搖大擺地走出包間，又回頭提醒秦朗，“那些報紙可得收好了！”
報紙？秦朗蹲下來一張張撿起時，行行標題像一塊塊巨石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生日派對提前結束。秦朗只說是自己家裏有點急事，不好意思地跟同學們承諾火鍋開學後一定補上。可李婉還是在人來人往間看到了陸予匆匆離去的背影，似乎，還抱了個人，是林之諾嗎？
他怎麽了？
秦朗趕到醫院時林之諾已經睡著了。少年纖瘦的手腕垂在一旁，葡萄糖玻璃瓶裏那冰冷的液體正一點一點地註入。
陸予看了眼秦朗，嘴唇下意識的蠕動了兩下，像是被強烈的寒風嗆灌了似的，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放他走了，報警的話，我擔心林之諾會，，”秦朗看著病床上毫無生氣蒼白如紙的少年，說不下去了。
陸予閉了閉眼，神情疲憊。
“他，醫生怎麽說？”秦朗實在憋不住了。
“除了一些外傷，身體沒有實質性的傷害，”陸予想了想，艱難開口，說得極其隱晦，可秦朗還是聽懂了，不可察覺地松了口氣。
至少，允浩沒有得逞。
想了想，秦朗還是把那一疊報紙拿了出來，拍了拍陸予的肩，“本來不想給你的，但我覺得，你應該看看。”
秦朗什麽時候走的陸予也不知道，手機嗡嗡地響個不停陸予也似乎聽不見。他盯著報紙上的那些字，渾身的血像是被抽幹了一樣，空洞而麻木。
曾經所有的猜測在這一刻都成了不忍直視的真相。
幼時身上的傷痕與淤青，少年無意識的驚懼和夢囈，被人觸碰時的歇斯底裏與尖叫，，，一幕幕一幀幀，如利鉗扼住喉嚨，陸予眼眸猩紅，發出痛苦的嘶吼。
原來，當年那個總是乖巧貼心地給他奶糖的漂亮幹凈的男孩其實一直身處汙穢；原來，那時的小小少年不僅活在暗無天日的地獄，還親眼目睹了至親之人的慘烈離開。
可為什麽？為什麽這些夢魘般的可怕的過往已經過去那麽久，卻還是不肯放過他呢？
明明他那麽美好善良，明明他從未傷害過任何人啊！
秦朗在附近買了兩份粥又回了醫院。
可陸予一口也吃不下，他神情頹然，雙目赤紅。秦朗嘆了口氣，“多少吃一點，就算是為了他。”
為了他。
陸予僵了片刻，這才拿起勺子大口大口地吞咽，一顆顆眼淚無聲滾落。
秦朗背過身，紅了眼眶。
“你慢點吃，對了，你給阿姨回個電話吧，她找不到你，打到我媽那兒了，，，”
陸予掏出手機，十幾個未接電話，全是媽媽。他回撥過去，只響了一聲就接通了，“小予你在哪兒啊？打你那麽多電話不接？你沒事吧？”
陸予抺掉眼淚深吸了口氣，調整了一下氣息，盡量自然，“媽我沒事，我在醫院照顧林之諾。”
對面有片刻的沈默。“媽，你在聽嗎？”陸予有些疑惑。
“在，在聽，小予，你趕緊回家一趟，媽有話跟你說。”
陸予隱隱覺得有些不對。之前媽媽特意做了板栗燉雞給林之諾，還叮囑自己不可以吃；天氣轉涼了擔心林之諾怕冷，又給他準備了好幾套保暖的秋衣秋褲。
可剛剛，他說林之諾住進了醫院，媽媽甚至連林之諾進醫院的原因都沒問。
不應該啊！難道，這個電話和林之諾有關？
“我先回去一趟，晚點再過來。”陸予抹去臉上的淚水，聲音暗啞，“對不起，你生日過成這樣，，”
“快去快回，”秦朗壓下心底的酸澀打斷他，“他還等著你呢。”
陸予離開病房時，深深看了眼林之諾依然沈睡的面容。
客廳的茶幾上，媽媽把一沓照片張張攤開，看上去每一張都拍得不是特別清晰。很明顯，拍照的人應該離得很遠，可仍能看清楚上面的人，全是他和林之諾。
“誰寄來的？”
“誰寄來的重要嗎？小予，你可別告訴媽媽，你和他是，”
“是。”陸予聲音低沈，卻語氣堅定。
“是什麽是？我還沒問呢？你就”
“媽，我不想騙你。”陸予打斷了她。
陸媽媽其實猜到了。
照片上的少年看向林之諾的眼神是那麽地不加掩飾，可聽到兒子毫不辯解的承認，她還是無比震驚。
“為什麽？你之前一直都是喜歡女生的啊，我記得你還買過一個女明星的畫報，叫什麽來著，對了，應該還在你房間裏，我去找，”媽媽慌亂地站起身，有些語無倫次。
“沒有為什麽。”陸予伸手拉住媽媽，“媽，我不是喜歡男人，我只是喜歡林之諾。”陸予神色平靜，可陸媽媽卻覺得天都塌了。
怎麽會這樣呢？
不應該是這樣的。
“媽，我該去醫院了，對不起！”陸予離開時抱了抱媽媽。拍了拍兒子瘦削的肩背，陸媽媽心如刀絞。
孩子，原諒我，我不能讓你這樣，媽不能讓你走上這條路！
不知道呆坐了多久，陸媽媽才收拾好照片，撥通了秦朗媽媽的電話。
醫院裏。護士把針頭拔掉時林之諾輕咳一聲縮了縮手。
“你醒了？”
林之諾緩緩擡起眼。昔日顧盼生輝的雙目此時卻毫無神采，像被掏空了靈魂般空洞。
“先喝點粥吧。”秦朗小聲地說，仿佛大聲一點都會嚇到他。
可林之諾仍像受驚般瑟縮地蜷起身子，將頭埋進被子裏，“我沒有殺人，我沒有，，，，”
陸予推開門時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無法抑制的心痛襲遍全身，陸予難受得連呼吸都痛。他大步走到病床前蹲下來，伸手掀開被子的一角。
“哥，，，”難抑的抽泣聲斷續嗚咽。
哥，這一次，為什麽你沒能救我？
陸予閉了閉眼，任淚水滑至嘴角，嘗盡鹹澀。
“聽我說，小言，你沒有殺人，那些都是不切實際的猜測，”陸予嗓子嘶啞，“從始至終，我們都知道，你沒有傷害過任何人！”
林之諾一雙淚眼怯怯地望著陸予，良久，他一頭撲進陸予的懷中哭得撕心裂肺，“哥，，，”
秦朗擦掉眼淚，悄悄退出了病房。
走廊裏，他又一次接到了媽媽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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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予和秦朗沖進來時允浩正從林之諾身上直起身不緊不慢地系扣褲子的皮帶。
聽到動靜允浩下意識地扭過頭，陸予寬闊的肩背像是極力遏制也無法停止地顫抖，手臂繃直雙手緊握，渾身散發出痛苦和憤怒的氣息。
他走上前狠狠揪住允浩，把他從林之諾身上掀開。
眼前的一幕讓秦朗不忍地別過臉。
林之諾像個破碎的娃娃，雙目緊閉淚水滿臉；微腫的臉頰上五個手指印清晰可見；毛衣被扯爛，褲子被褪至腳踝，大腿處的掐痕青紫間，紅色的胎記上有一堆觸目驚心的□□。
陸予脫下身上的羽絨服蓋住了林之諾，而後一拳重重地砸上允浩的臉頰，“你個畜生！”
啐掉一口汙血，允浩咧開流血的嘴角哈哈大笑，笑聲有些毛骨悚然；秦朗沖上去，把他摁在墻邊一頓暴打！
陸予俯身抱起林之諾時，少年無意識的囈語讓陸予痛徹心扉:
“哥，救我！”
陸予的心像是墜入了深淵。那一刻，有什麽東西從高處摔落成殘渣碎片，落在了他的心上；有誰又用力地捏了一把，於是那些雜亂的碎片就全部深深地插進了陸予的心臟裏。他晃了晃，錐心的刺痛讓他幾乎站不穩。
怪我，沒有保護好你；
怪我，沒能早一點找到你；
怪我，，，，
秦朗被服務員拉開時仍然不依不饒，允浩被打鼻青臉腫，他怒不可遏地指著秦朗，“媽的，有種給老子等著！”
“你可真不要臉，”秦朗氣得再一次沖上去，“你這可是犯罪，信不信報警抓你？”
“好啊，我等著，不過這樣的話，”允浩眼裏劃過一絲畏懼，卻依舊有恃無恐，“全世界可就都會知道林之諾被我”
“閉嘴！”秦朗生生打斷允浩，不想聽見那些淫詞穢語。
“不告我了？那我走了！”允浩大搖大擺地走出包間，又回頭提醒秦朗，“那些報紙可得收好了！”
報紙？秦朗蹲下來一張張撿起時，行行標題像一塊塊巨石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生日派對提前結束。秦朗只說是自己家裏有點急事，不好意思地跟同學們承諾火鍋開學後一定補上。可李婉還是在人來人往間看到了陸予匆匆離去的背影，似乎，還抱了個人，是林之諾嗎？
他怎麽了？
秦朗趕到醫院時林之諾已經睡著了。少年纖瘦的手腕垂在一旁，葡萄糖玻璃瓶裏那冰冷的液體正一點一點地註入。
陸予看了眼秦朗，嘴唇下意識的蠕動了兩下，像是被強烈的寒風嗆灌了似的，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放他走了，報警的話，我擔心林之諾會，，”秦朗看著病床上毫無生氣蒼白如紙的少年，說不下去了。
陸予閉了閉眼，神情疲憊。
“他，醫生怎麽說？”秦朗實在憋不住了。
“除了一些外傷，身體沒有實質性的傷害，”陸予想了想，艱難開口，說得極其隱晦，可秦朗還是聽懂了，不可察覺地松了口氣。
至少，允浩沒有得逞。
想了想，秦朗還是把那一疊報紙拿了出來，拍了拍陸予的肩，“本來不想給你的，但我覺得，你應該看看。”
秦朗什麽時候走的陸予也不知道，手機嗡嗡地響個不停陸予也似乎聽不見。他盯著報紙上的那些字，渾身的血像是被抽幹了一樣，空洞而麻木。
曾經所有的猜測在這一刻都成了不忍直視的真相。
幼時身上的傷痕與淤青，少年無意識的驚懼和夢囈，被人觸碰時的歇斯底裏與尖叫，，，一幕幕一幀幀，如利鉗扼住喉嚨，陸予眼眸猩紅，發出痛苦的嘶吼。
原來，當年那個總是乖巧貼心地給他奶糖的漂亮幹凈的男孩其實一直身處汙穢；原來，那時的小小少年不僅活在暗無天日的地獄，還親眼目睹了至親之人的慘烈離開。
可為什麽？為什麽這些夢魘般的可怕的過往已經過去那麽久，卻還是不肯放過他呢？
明明他那麽美好善良，明明他從未傷害過任何人啊！
秦朗在附近買了兩份粥又回了醫院。
可陸予一口也吃不下，他神情頹然，雙目赤紅。秦朗嘆了口氣，“多少吃一點，就算是為了他。”
為了他。
陸予僵了片刻，這才拿起勺子大口大口地吞咽，一顆顆眼淚無聲滾落。
秦朗背過身，紅了眼眶。
“你慢點吃，對了，你給阿姨回個電話吧，她找不到你，打到我媽那兒了，，，”
陸予掏出手機，十幾個未接電話，全是媽媽。他回撥過去，只響了一聲就接通了，“小予你在哪兒啊？打你那麽多電話不接？你沒事吧？”
陸予抺掉眼淚深吸了口氣，調整了一下氣息，盡量自然，“媽我沒事，我在醫院照顧林之諾。”
對面有片刻的沈默。“媽，你在聽嗎？”陸予有些疑惑。
“在，在聽，小予，你趕緊回家一趟，媽有話跟你說。”
陸予隱隱覺得有些不對。之前媽媽特意做了板栗燉雞給林之諾，還叮囑自己不可以吃；天氣轉涼了擔心林之諾怕冷，又給他準備了好幾套保暖的秋衣秋褲。
可剛剛，他說林之諾住進了醫院，媽媽甚至連林之諾進醫院的原因都沒問。
不應該啊！難道，這個電話和林之諾有關？
“我先回去一趟，晚點再過來。”陸予抹去臉上的淚水，聲音暗啞，“對不起，你生日過成這樣，，”
“快去快回，”秦朗壓下心底的酸澀打斷他，“他還等著你呢。”
陸予離開病房時，深深看了眼林之諾依然沈睡的面容。
客廳的茶幾上，媽媽把一沓照片張張攤開，看上去每一張都拍得不是特別清晰。很明顯，拍照的人應該離得很遠，可仍能看清楚上面的人，全是他和林之諾。
“誰寄來的？”
“誰寄來的重要嗎？小予，你可別告訴媽媽，你和他是，”
“是。”陸予聲音低沈，卻語氣堅定。
“是什麽是？我還沒問呢？你就”
“媽，我不想騙你。”陸予打斷了她。
陸媽媽其實猜到了。
照片上的少年看向林之諾的眼神是那麽地不加掩飾，可聽到兒子毫不辯解的承認，她還是無比震驚。
“為什麽？你之前一直都是喜歡女生的啊，我記得你還買過一個女明星的畫報，叫什麽來著，對了，應該還在你房間裏，我去找，”媽媽慌亂地站起身，有些語無倫次。
“沒有為什麽。”陸予伸手拉住媽媽，“媽，我不是喜歡男人，我只是喜歡林之諾。”陸予神色平靜，可陸媽媽卻覺得天都塌了。
怎麽會這樣呢？
不應該是這樣的。
“媽，我該去醫院了，對不起！”陸予離開時抱了抱媽媽。拍了拍兒子瘦削的肩背，陸媽媽心如刀絞。
孩子，原諒我，我不能讓你這樣，媽不能讓你走上這條路！
不知道呆坐了多久，陸媽媽才收拾好照片，撥通了秦朗媽媽的電話。
醫院裏。護士把針頭拔掉時林之諾輕咳一聲縮了縮手。
“你醒了？”
林之諾緩緩擡起眼。昔日顧盼生輝的雙目此時卻毫無神采，像被掏空了靈魂般空洞。
“先喝點粥吧。”秦朗小聲地說，仿佛大聲一點都會嚇到他。
可林之諾仍像受驚般瑟縮地蜷起身子，將頭埋進被子裏，“我沒有殺人，我沒有，，，，”
陸予推開門時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無法抑制的心痛襲遍全身，陸予難受得連呼吸都痛。他大步走到病床前蹲下來，伸手掀開被子的一角。
“哥，，，”難抑的抽泣聲斷續嗚咽。
哥，這一次，為什麽你沒能救我？
陸予閉了閉眼，任淚水滑至嘴角，嘗盡鹹澀。
“聽我說，小言，你沒有殺人，那些都是不切實際的猜測，”陸予嗓子嘶啞，“從始至終，我們都知道，你沒有傷害過任何人！”
林之諾一雙淚眼怯怯地望著陸予，良久，他一頭撲進陸予的懷中哭得撕心裂肺，“哥，，，”
秦朗擦掉眼淚，悄悄退出了病房。
走廊裏，他又一次接到了媽媽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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