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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第246章 熔合③ 看誰都想抓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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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第246章 熔合③ 看誰都想抓起來……

“這就像, 這個世界,對我們玩家來說是敞開的,但對其他所有NPC, 只是一個更深的夢而已。”

賀群青邊聽褚政分析,邊豎耳朵聽著其他動靜。

他也站在樓梯旁,視線隨著褚政的聲音落在一側走廊中。

眼前這一條走廊難得的安靜,只是光線極度昏暗,深處一絲光亮也不剩。

黑暗形成了一面屏幕, 盯得久了, 空氣中閃出雪花樣的麻點,分不清是灰塵還是幻象,直到一瞬間,賀群青分清了, 那站著個人。

賀群青渾身一凝, 小心如褚政立刻息了聲, 看向賀群青盯著的方向。

大家都不說話,那無聲無息的人影和他們相望數秒, 認出了他們, 擡起鼓鼓囊囊的衣袖朝他們招手,轉身又跑回黑暗中,這下賀群青也聽到走廊另一邊還有更多放輕的腳步聲。

“我信了,”黃漁松開拳頭,“林況比鬼還邪門的說法。”

黃漁轉頭看看賀群青,又看看柳晨銳, 最終選了柳晨銳,悄聲詢問,“你們和林況是朋友吧?他到底有什麽隱疾?”

黃漁眉頭緊皺, 神情憂慮中透著嚴肅,“難道他被什麽人狠狠傷害過,才得了恐懼癥?”

“什麽?”柳晨銳突感牙痛。

“哦?”褚政聽到立刻便在意起來,“多厲害的傷害讓人非得穿很多衣服不可?不然就沒有安全感,還會暈倒啊?”

柳晨銳覺得這兩個人都很做作,尤其是褚政,他對林況比自己對林況更了解,什麽都知道卻在這裏演,一定沒憋好屁,於是幹脆推開黃漁上樓,“別急,我幫你們去問問林況。”

“誒別別,晨銳,不是,柳哥,”黃漁投降地追上來,“我其實也沒有那麽好奇,但是,遇到過什麽都不稀奇,沒關系啊,你有沒有聽過,挫折是強者的墊腳凳,PTSD是玩家的最佳標簽,我聽了只會更佩服林況。”

墊腳凳?

ptsd?

什麽跟什麽?

褚政笑瞇瞇:“他都把玩家當玩具。”

柳晨銳:“你也好不到哪裏去。”

褚政一步跨過三個臺階,以便追上柳晨銳,這樣就可以在後面討人嫌:“我是好不到哪兒去,但你不是也要找林況告狀?打小報告可不是真紀律。”

柳晨銳猛停下腳步,一個帶寒意的眼刀朝褚政剮了過去,“……你什麽意思?”

褚政這才暴露出真實目的:“怎麽,你不是當兵的?”

“……”

“那你真實身份到底是什麽?柳晨銳,大家都這麽熟了,你沒必要這麽神神秘秘吧?”

賀群青越過褚政一推柳晨銳,“走吧別在意。”

褚政挑眉:“賀肖——我早都說了,我是你的崇拜者,你不對我好一些就算了,還砍了我的手,難道不是‘狠狠地傷害’了我?而且這兩天,我從早到晚,滿腦袋都是你砍我的樣子,我應該是不正常了,請問你覺得斯德哥爾摩和ptsd哪個更嚴重?”

賀群青聽了,極為認真地回頭註視褚政,“我不清楚哪個更嚴重,也不懂你為什麽滿腦袋都是我,你想再來一次?”

“……” 褚政默默抱緊了自己。

嘶——這家夥。

這麽一打岔,柳晨銳長呼口氣,轉身上樓了,同時他心想,褚政欠揍的時刻雖然已經過去了,但以防萬一,還是希望老天能降下一道善解人意的旨意,讓有需要的人可以隨時隨地隨意地毆打名字叫褚政的可惡的殘疾人士而不受良心的譴責。

柳晨銳搖頭,站在樓梯口的腳步停頓,七樓又臟又長的走廊已經在眼前展開。

估計是那垃圾屋實在太擁擠,他們這麽多人進去也是受罪,蔣提白一行人就等在走廊上。

蔣提白身後有鐵籠狗窩的房門大敞著,門裏虛弱的黃色燈光勉強填充了一截走廊,門裏門外都是一幅夢魘時才有的景象,柳晨銳經過時往裏瞥了一眼,就問:“民兵那邊怎麽說?”

賀群青也覺得奇怪,蔣提白他們竟然這麽快就來匯合了。

蔣提白目光主動迎向賀群青,像專門在這等他一個人似的,聽到問話雖然不太想回答,但他現在老實得很,“不管我說什麽,人家都讓我先別說,我只能說了房號,那隊長說一會兒上來找我們所有人問話。”

柳晨銳皺眉:“你不是說那些人已經瘋了嗎,還會上來?”

“這我就不知道了,”蔣提白懶洋洋的,“但我也沒想到那人會這麽說,這點倒挺有意思。你們呢,賀肖,找到……?”話沒說完,想問的人已經走了。

柳晨銳攔住蔣提白:“只剩袁家承叔侄,還是沒見到他們。”

賀群青壓根兒沒註意蔣提白準備問他話,他看著陳雨依方向,不自覺走了過去。

陳雨依幾乎隱身在走廊邊緣,讓人不放心。

靠近了才發現,她身後還有人,林況正百無聊賴地盯著樓梯口。

陳雨依自然也看見了他,或者說打從賀群青出現,她的目光就沒從他臉上移開過,幸好這裏很暗。

這時賀群青也發現,隨著陳雨依擡起手,她唇邊很快亮起一點紅光,發臭的空氣迅速被香煙氣味覆蓋。

“哪來的?”賀群青有些驚奇,因為這棟樓再荒涼不過,要說樓下餐館裏有酒還好說,香煙始終沒見到,短短幾分鐘,陳雨依又從哪兒變出來的?

“從隊長那偷的。”陳雨依一樂,掏出一個皺巴巴軟煙盒,裏面塞著個塑料打火機,煙只剩一兩根兒,“看他們焦頭爛額的樣子,我就碰碰運氣。”

賀群青觀察她高興的神情,終於問:“陳姐,你之前打電話,說要告訴我——”

“小肖,”陳雨依左右看看打斷他,蔣提白已經聞著味兒走過來,她馬上把煙盒塞進了賀群青口袋裏,才對他道:“那個,其實,我是騙你的。”

陳雨依叼著煙大力拍了拍賀群青肩膀,鳳眼笑彎了,“我不那麽說你怎麽可能來?不過說好一天就一天,以後你有你自己的判斷,我也不指望每次大家都能整整齊齊一起進副本,但哪怕偶爾,偶爾能有你在,這就好,小肖,這就夠……”

“夠?”蔣提白在一旁狠狠皺眉,“偶爾?怎麽夠的?”

陳雨依:“請你轉過去謝謝,我們大人在單獨談話。”

“怎麽,我難道不是你那個‘整整齊齊大家’的一員?”蔣提白面無表情,“你不要擅自以退為進,還不如激將法。”

陳雨依:“怎麽激將?”

蔣提白:“比如朱小姐把江遠大哥誤殺了。”

賀群青:“餵。”

蔣提白:“把我殺了,比如誰把我殺了。”

陳雨依:“這是激將法?你有那麽重要?”

金梓語聽到吵嘴,走過來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搖頭又點頭,蔣提白倒吸口氣,扶額悶哼:“我自己殺,行嗎,”他揪住賀群青衣領,給他順順花襯衫,“你要是不來,我自己殺自己,我錄下來,我以後跟你陳姐擠一個賽道,這樣可以嗎?”

“好好,以後笑話就更多了,”陳雨依看到金梓語,目光一搜尋就問,“你怎麽也在這傻樂,那小孩呢?還有朱大小姐,她又跑哪兒去了?”

幾人想到剛才說朱酒貢誤殺江遠的話,都是一激靈,不過找人的時候蔣提白沒忘問陳雨依要煙,後者一邊搖頭一邊猛吸唇縫裏這根,煙屁股都差點進了真空機,她抽不動取下來一瞧沒了,直接一扔了事。

蔣提白垂眸看看可憐的煙屁股,鞋底默默碾滅那紅點,“下次我也不給你。”

陳雨依遠遠呵一聲,“都下次了誰稀罕。”

朱酒貢倒也沒有跑遠,就在垃圾堆成山的房間裏,眾人找進去的時候她正哄著叫小餘的狗孩子玩。

見小餘直勾勾望著窗外的游樂場,她就說:“以後姐姐帶你去那邊玩,那裏有海盜船,摩天輪,碰碰車,阿拉伯飛毯,還有旋轉木馬,都是好玩的,好吃的,我們從早玩到晚。”

小餘沒回應,不知道能不能聽懂,蔣提白冷不丁出聲:“跟他說這些幹什麽?”

小餘不是一個正常孩子,外邊也不是一個真正的游樂場。

不過仔細想想,朱酒貢在這個副本裏的很多行為都挺多餘的。

朱酒貢笑了,回頭盯著蔣提白認真觀察一番,見他不是真的生氣,才說:“騙騙他也挺好,起碼被騙一刻,就有一刻的開心。”

蔣提白眉頭皺得更厲害了,不知道為什麽,這話聽著逆耳得厲害。

於是他笑了:“可你總是好心辦壞事啊朱小姐,你為什麽不大膽試一試,幹脆捅個大婁子。”

別總是這樣試探別人的底線,又讓人沒法徹底翻臉。

朱酒貢再次面露歉意,“江大哥的事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不過的確是我的錯,讓我向你們道歉一萬次都可以。”

“他來了。”

林況就是在這時快步走進來,一時所有人聚齊了,大家便都不再說話。

門原樣敞開著,很快,伴隨急匆匆的沈重腳步聲,一個男人自門外探頭,看到裏面的人和垃圾,他面露震驚,正是那個民兵小隊的領頭人。

“方隊長,”蔣提白已經走出去迎接,“你怎麽一個人來了?”

民兵隊長在樓下展示過他破破爛爛的臨時工作證,全名叫方虎。

方虎眼大鼻梁高,如果不大吼大叫,也是個端正的模樣,不過他就喜歡大吼大叫,黑水中的他更面容扭曲,賀群青幾次見到他,現在才完全看清這人究竟長什麽樣。

方虎進門神情變得極為嚴肅,更別提他黑黑的眼袋,油膩的頭發,累得兩眼發直,整個人烏雲罩頂,好似看誰都想抓起來,一開口更咄咄逼人。

“怎麽這麽多人?這是誰的房子?……你們本身都相當可疑,還提供什麽線索?”

“是這樣,”蔣提白示意朱酒貢把小餘帶過來,“我們是樓下餐館打工的,無意中發現這個屋子裏有個小孩。”

“小孩?”

“對,他被關在這個狗籠裏,有人虐待他。”

“狗籠?”

方隊長緊繃的神情漸漸變得困惑,他本以為蔣提白會提供關於殺人案的線索,“你們……你們怎麽不報警。”

蔣提白比他還困惑,“你不就是警察?”

大門緩緩關上了,方隊長警惕地回頭看了一眼,發現自己被這些蹊蹺的人隱隱堵在房間裏,顯得更楞了,半晌才反應過來,哦了一聲,但這一聲顯得有氣無力,問蔣提白:“這就是你要提供的線索?”

蔣提白被他布滿血絲的眼睛惡狠狠瞪著,不疾不徐從口袋抽出了那張亨順烤肉的夜宵攤照片,相框早被他扔了。

蔣提白主動道:“這張照片就是在這個房子裏找到的,我們就想,這會不會是以前這家店老板的房子,這個孩子跟他們會不會有什麽關系,還有這照片上的老板,她去哪兒了?”

“亨順烤肉?”方虎困得兩眼發花,定睛看了照片一陣,“這家店早沒了。”

蔣提白:“為什麽沒了?什麽時候沒的?誰給方隊長找個椅子?”

坐下的方虎整個人神智更迷糊了,要說他下一秒就猝死變成異靈賀群青也信。

“方隊長?”

“幾年前沒的,”這件事和連環殺人案沒關系,這裏人人都知道,“本來開了七八年,生意一直好得很,有一天晚上收了攤,老板娘——就是照片裏這個女的,說是關門數錢,其實和情人在店裏亂搞,被老板從外地回來發現,把兩個人都殺了。”

“老板呢?”

“當然抓了。”

這件事有頭有尾,方虎說著都覺得很舒服,不像現在這場連環案,搞了這麽長時間,連真兇的毛都沒有摸到。

“那男的以為自己很聰明,明明是殺人,還偽裝成搶劫,抓起來了都在狡辯,不承認。”

“不承認?”蔣提白理解地點頭,幹脆問:“這家店老板姓什麽,他們有孩子?”

這麽說,小餘可能是這亨順烤肉家老板的孩子,只是現在成了孤兒。

“孩子?”方虎頭痛得要命,語氣也不好了,“沒聽說過那個殺人犯有孩子。”

“老板到底姓什麽?”

“我怎麽知道!關老子什麽事?你在審問老子?”

“怎麽可能——方隊長,拜托你好好想想,是不是姓餘?”

“姓餘……好像……是姓餘。”方虎回過味兒來,盯著那小餘仔細看,“你們說……這小孩姓餘?”

方虎有些懷疑自己的記憶,神情越發迷惑,怪他太累了,腦子都不夠用了,“哪兒冒出來的小孩,還嫌亂子不夠多?”

“方隊長,那你再想想,”蔣提白話音一轉,“那袁家承袁老板,和他侄子又是怎麽回事,什麽時候到樓下開店的?”

“袁老板?”方虎神情一震,清醒過來,環視屋子裏所有人一圈,終於拍拍屁股起身,神情陰沈中透著憤怒,“什麽袁老板,開什麽店?你們這些人,是不是在消遣老子?!”

房間裏安靜得落針可聞,賀群青擡起眼,看到林況激動得搓手。

到現在,賀群青也突然明白了,這個方隊長,好像是這個副本裏,有些特殊的存在,仔細想想,他們每次睡著到這邊來,這個方隊長都在不遠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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