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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第244章 熔合① 我懂我懂,你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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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第244章 熔合① 我懂我懂,你敞……

見江遠臉色蒼白, 連連搓臉的恍惚模樣,賀群青問:“還有哪裏不舒服?”

江遠整個人如同踩在棉花上,他頻繁低頭查看自己的細胳膊細腿兒, 那種驟然損失了大量脂肪和肌肉,渾身輕飄飄又極度無力的慘狀,讓他一時適應不了自己的身體。

不過聽到問話,他趕忙搖頭,慶幸的是自己本人的意識沒有受到太多影響。

“陳姐!蔣大哥, 小肖!你們, 你們看!”金梓語臉色說不出的古怪,眾人往她懷裏一看,那裏露出一團臟拖布模樣的東西,正在抖如篩糠。

竟然是一只狗!

那姓餘的小孩, 竟然真的變成了一只狗!

正在眾人抓耳撓腮之際, 樓梯處再度傳來氣勢洶洶的腳步聲, 高個子的男人神色不滿地沖了上來。

劉廣穿著圍裙,一手提著棍棒, 一看所有人都在。

想到這些打工仔, 竟然再次偷懶躲閑,幹脆替其他老板們一起罵,木棒高指,對著他們唾沫星子一通飛濺。

少年江遠一攥拳挺身而出:“你胡說什麽!我們——唔唔唔——”

還沒說完,他就被賀群青捂住嘴拖到大家後面去了。

江遠在賀群青手下眨眨眼,再擡頭看看大侄子下巴, 那神情十分嚴肅,看他的眼神隱隱帶制止,沖動消退的江遠逐漸有點反應過來了。

沖動了……看來自己變成小孩, 好像還是受了一點影響……吧?

劉廣眉頭緊皺,伸長脖子想看清江遠的模樣,木棒也落了下來,杵在地上陰森道:“一中午沒見,又哪裏冒出個崽子。好嘛,你們一群人,就沒有一個說實話!這拖家帶口的哪個老板要?來,你們跟老子下來!”

“我們正要說!”陳雨依笑臉追了上去,“老家的小孩想我們了找上門,這也不能攆回去,先在員工宿舍住一下,大不了給老板們交租金嘛!他,反正這孩子已經大了,也能幹活!”

劉廣臉色陰沈,看起來更不好說話,只有那喜歡指使算計的笑容倒和他八九歲的時候一樣。

看著劉廣愈發成熟的臉,賀群青卻本能感到哪裏不對。

江遠的事到底沒鬧起來,老板們巴不得扣光他們的工資,也最好是白做工。

所以商量來去,有炒海鮮店的袁老板說話,中午多出個被親爹拋棄的小孩,這事又以交房租為結果不了了之,總算糊弄過去。

一件事處理完,還有另一件。

眾人埋頭做工,到老板們放松之際,江遠被賀群青帶著去指認朱酒貢。

“你為什麽打暈他?”賀群青皺眉看著眼前的女人。

朱酒貢的妝有點花了,頭發也紮了起來,零星碎發落在臉頰旁。

打扮雖然變得狼狽,但笑容依舊從容。

“你們關系真好啊,一波一波地來找我?賀肖,真對不起,我給你倆真誠地道歉,好麽?唉……我只是不忍心看江大哥被排除在外。他這麽聽你的話,你不讓他睡,他當然也拿不到什麽線索,每次都被你拋下,太可憐了。”朱酒貢幽幽嘆息,“小肖,你不給他證明自己的機會,他只能一直這樣束手束腳,萬一哪天離開了你呢?我只是想幫幫大家……”

一旁的褚政:“那我呢?你不會是也想給我一個證明自己的機會?”

褚政摸著後腦勺腫起來的大包,心中懷疑,這個女人,她這下手的力道根本不像個女人——對吧,怎麽想都不對勁。

褚政實則到現在還沒接受,自己竟然被一個女人一擊敲暈,狠狠陰了一把的事實。

朱酒貢:“褚大哥,我剛才不是給你道過歉了嗎,你怎麽還在生氣?”

褚政考量得很認真:“不然下次我敲暈你,如果你不同意,我之後也給你道歉?”

“我只是來提醒你,”賀群青阻止兩人吵架,對朱酒貢道:“現在江遠年齡倒退,你別再對他下手,任何理由都不行。”

朱酒貢直直看著賀群青,兩人對視數秒,她點了頭:“當然,我不可能傷害你們任何人,我也不會再打江遠強行讓他去那邊,不過賀肖,你不覺得你控制欲太強了嗎?”

“哪怕你的心是好的,但意外總會發生,人總會失去一些,如果什麽都不想失去,最後只會丟失更大的東西,你也不想那樣吧?”朱酒貢慚愧笑了一下,愈發靠近他,紅唇幽幽吐字道:“不過我做事的確有我自己的原因,在副本裏,你也知道的,我總有很多預感,麻煩你一定要相信我,我是為大家好……大家只需要相信最終結果是好的,就足夠了。如果嚇到你們了,我可以說一千遍一萬遍對不起,這都沒什麽……”

賀群青隨著她的逼近不自覺後退,感覺很頭疼。

——朱酒貢一直說的所謂的“預感”,也是叫他一直捉摸不透又不敢輕視的。

他也明白天底下奇人異事很多,朱酒貢又的確說對了一些事……

“你讓開一些!”江遠擠了過來,硬生生推開朱酒貢,少年老成地皺眉道:“你這樣表面無辜但很有心機的女人我見過很多,我也預感你居心不良,現在我們跟你認識的時間也不長,你不要隨便替別人著想!”

賀群青拉住單純的江遠時,外面傳來嬰兒的哭聲,警告也只能終止,賀群青出去察看,在小廣場邊緣的煎餃店門口,黃漁碎碎念著:“拉了拉了。”把裝嬰兒潘福的籃子提進了煎餃店裏。

沒有半分鐘,又是一陣喧鬧,黃漁被煎餃店老板打了出來。

老板歇斯底裏地喊黃漁是這龜兒子的龜老子,竟然在廚房裏洗屎尿布。

這之後嬰兒潘福就被勒令滾回了單親媽媽這。

好在傍晚已經降臨,老板們都忙碌起來,對那些幽靈般的食客翹首以盼,顧不上一個小嬰兒了。

褚政這邊也得了教訓,不會再站在朱酒貢這邊,甚至可以說處處和朱酒貢唱反調,主動看顧起了潘福,起碼讓潘福不丟小命。

經過昨晚和中午,老人劉順餘的身體越發挺拔,只是神情還是畏畏縮縮。

再者,劉順餘對劉廣的順從已經刻進了骨子裏,無論劉廣怎麽呵斥打罵,劉順餘都不敢回嘴一句,也不敢朝劉廣伸手還擊,更別提什麽反殺,江遠都提了好幾次想替劉順餘反殺,賀群青搖頭表示不同意。

江遠也只能作罷,畢竟他現在聽賀群青的話,就像劉順餘聽劉廣的話一樣。

晚上十一點多,食客們漸漸稀少,劉廣如同餵狗一樣,端來一盤剩菜,還有些沒吃完的烤肉,盛了高高一碗米飯,給劉順餘當晚飯。

劉順餘看了一眼,說了一句:“我不餓……”

劉廣:“兩分鐘內吃幹凈!”

劉順餘端起碗埋頭苦吃起來。

終於,月上中天,食客們再一次全部離開,打工仔們也收拾好了桌椅板凳,今天甚至還沒來得及回員工宿舍,就在某一瞬間,四周變得寂靜,虛弱的月光定格了。

眾人匆忙回到店裏,找好姿勢準備入睡,灌酒的噸噸灌酒,也隱約聽到“梆梆”兩聲悶響,之後傳來呼痛聲。

金梓語帶哭腔道:“再來一下,你能不能幹脆點?”

林況也低聲埋怨:“又不讓使勁,又要幹脆點,你怎麽不說你的頭很硬?”

骯臟的樓道墻角,一塊拖布模樣的東西動了兩下,又僵硬地凝住了身體,像在聽別處的動靜。

正是男孩變的小狗,整個下午沒有叫一聲,聽話地縮在角落,就像不存在一樣安靜,實在太乖,所以它面前也散落著幾塊食客扔給它的肉屑殘渣。

可此時,哪怕它以為沒有人在看,包括賀群青在內的所有玩家也第一時間鎖定了它的位置。

當樓道中爆發第一聲打罵時,那團拖布驚顫一下,飛快抽長了身體,一下撲進了去抱他的金梓語懷裏。

蔣提白言簡意賅:“上樓。”

這孩子早都不是人了,查明這狗小孩的身份顯然是第一位的。

萬萬沒想到,這次他們竟然再次遇上了白天那些民兵。

這些人真是兢兢業業,相當負責,竟然從白天尋訪到晚上,半夜三更了還在這昏暗的樓道裏游蕩。

他們正站在一對老板父女的門前,毫無熱氣的黃色燈光,從防盜門的鐵窗裏照射出來。

那民兵小領導精神狀態已經錯亂一樣,竟然扒著鐵窗對裏面吼道:“你爹不吃,不吃就不吃,你幹嘛要扇他嘴巴?說到底是你做飯太難吃了,聞著都惡心,你端出來我看看,到底什麽肉,你老爹看一眼就哭了?開門!”

門裏傳來刻薄的尖叫:“開門開門,一天到晚喊開門,門開一千遍一萬遍有個錘子用!你們這些陰魂不散的,借口鬼混這麽好幾年了,都要把我們逼瘋,還抓不住一個殺人犯,假裝什麽天王老子,給我滾!”

哐一聲,門摔上了,走廊裏光線一暗,賀群青只看到蔣提白手勢,眾人又躲開民兵,輕手輕腳往樓上走。

離開兩層,蔣提白在昏暗光線中站定,回頭低聲道:“有件事情還想跟你確認一下。”

陳雨依:“什麽?”

“那些黑水。”

“大哥你別賣關子了快說。”

大家都安靜聚攏過來,蔣提白哦了一聲,“我認為黑水,其實是這棟樓‘過去’幾年和案件有關的那些事件重疊在一起形成的‘影像’。”

陳雨依:“……不是,你慢點說。”

蔣提白:“在第一次黑水出現之後,你還記得你說過什麽嗎?”

陳雨依遲疑:“我說……有鬼?”

“……你說好像從電影裏看到過,”蔣提白表示自己現在是正義善良的答疑機器,絕對不會挖苦陳雨依記憶力像金魚之類侮辱金魚的話,他大喘氣道:“不知道你們有沒有印象,網絡上很多年來,一直流傳這樣一個說法:從高維看三維,動態的三維世界裏的某些人事物看起來就會像長條蠕蟲,也就是三維生物的生長和行動軌跡留下了時空的印記。”

“老大,你是說……”林況撓下巴,“這事兒是真的?這個我們睡著的夢裏世界是高維時空……不對,是這邊低維,那邊高維?”

“我可沒說,”蔣提白眼皮無力地眨眼,“我是說,黑水就像是一口氣疊加了樓裏數年的時光,那裏藏著一切秘密。就比如我們看到的人臉,現在想來,有民兵的,有受害人的,有老板的,當然,也會有那個連環殺手的,只是他們相互糾纏,不停地回到同一個地點,影像都重疊在一起,所以我們無法分辨他們的身份,更沒有前因後果。”

“那跟我說電影有什麽關系?”陳雨依納悶。

“這就是最奇怪的地方,”蔣提白狠狠謙虛了一把,“我其實也還不確定。”

“不確定你為什麽要說?”

“……”蔣提白深深地註視著陳雨依,在這樣深深地註視下,陳雨依瞬間投降:“我懂我懂,你能敞開心扉就好。”

“……總之這個維度蠕蟲的說法,實在太典型,”蔣提白道,“是非常抽象的比喻,人類肉眼觀察到的可能性為零,只存在於副本中,也就等同於,它是我們的副本幻覺。還有一個跟幻覺一樣不可能被所有人同時觀察到的事情——我竟然每天都在剪螺螄屁股。”

“……”

“……”

“……”

“嗤。”褚政先嘲笑為敬。

林況立馬擺出比最正經的時候還要正經的嚴肅神情,“老大,咳,這兩件事有關系嗎?”

蔣提白:“關系就是,我之前發現,那個剪螺螄屁股的機器,越看越眼熟,我以前好像見過,也就是我的記憶中,有這樣一個一模一樣的東西,或者說,它們就是同一個。”

“你是說……這個副本裏的有些事情的因素,和玩家的記憶有關?”陳雨依終於明白。

旁邊賀群青上一秒還不太明白,但下一秒,腦中閃過一個念頭,瞬間讓他僵立原地。

這麽說,這個古怪的副本裏,的確有一件不可忽視的大事,似乎也和他的記憶有關——

返老還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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