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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第241章 搓衣板 眾人被雷劈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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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第241章 搓衣板 眾人被雷劈了一樣……

再三確認賀肖還在高燒中, 沒有清醒的跡象,蔣提白胸中猶如懸空一般跳得虛弱,沈默地摸上額角, 頭上有束縛感,剛才被敲暈的傷處被簡單處理過了,手感簌簌響,像是布條墊了紙巾,他氣笑了, 這條件堪比難民。

床邊十分吵鬧, 蔣提白心境再如何,也暫時放下,往聲音傳來的地方一瞥,是林況兩手拿著老式木搓衣板, 對著褚政的頭比量道:“我管你想不想, 反正老大說了, 你得去瞧瞧。”

褚政單手高舉一個枕頭,正和林況僵持不下, 他煩得想死, 對林況危險地瞇眼道:“要實在缺人,你去也一樣。”

“你想得美,”林況被褚政的頑抗搞得有點火大了,“我怎麽可能留你一個人在這?你自己什麽德性自己不知道?”

“好好好,你們都不相信我,那我更不用去了, 你把東西放下。”

“不放,這也是沒辦法的辦法,”林況呵呵, “起碼你要相信你自己,你應該還能派上用場。”

褚政白眼快翻到天上,林況實在難纏,蔣提白對他說什麽都跟聖旨一樣。

褚政現在終於有點後悔剛才自己先下手為強打暈了黃漁,如果黃漁醒著,說不定忽悠幾句還能幫他一起敲暈林況。

“也不是我一個人留在這,不是還有江遠嗎?”褚政抱著最後的期望假笑,下巴指指正給柳晨銳包紮腦袋的江遠,“有尊敬的江大哥在這裏照顧,我能對蔣提白做什麽?”

“他……不算。”

褚政再也忍不住了,捏著枕頭低吼:“放著好端端的江遠不用,非要我這個一只手的去摻和,林況,你用你僅有的智力思考一下,這合邏輯嗎?”

“那請問留你一只手的在這幹嘛?你會包紮傷口還是會打水救人?廢物利用一下,哪裏不合邏輯?”

林況可沒忘就在剛才,褚政單手偷襲,搶先敲暈黃漁的模樣,看起來實在狠辣,不僅敲了兩下還游刃有餘,面帶奇怪的笑容,總之,這家夥太無恥了!

對比褚政,江遠姑父顯然還保留人性,這樣的江遠在褚政面前,大概率是白送。

當然,賀肖跟江遠還是不同的,賀肖雖然有人性,但他的戰鬥力是沒人性的。

沒等想完,林況手臂上倏忽一涼,生存點被無情地扣了。

林況心臟頓時揪成一團,極為悔恨自己口不擇言,低頭一瞧,旁邊是柳晨銳毫無知覺的腿,重點是柳晨銳腳上靴子鞋帶系得死緊,林況立刻試圖挽回:“……好好好,你要留下照顧傷員也不是不行,你總得會包紮傷口吧?只要你能單手解開柳晨銳鞋帶,再單手系一個蝴蝶結,我就不打暈你。”

話音未落手臂噌噌猛烈地發涼,林況倒嘶涼氣,瞪眼舉起了搓衣板,“晚安——”

“住手!好了我不用去了!”褚政松口氣放下枕頭,“麻煩你往後看看,他們醒了。”

林況眼皮底下的確有東西晃動,是柳晨銳的腳,真醒了?林況遲疑放下搓板。

但褚政的枕頭放下了,話還沒放下,冷笑一聲,點頭做恍然狀,“原來如此,況況,你真不笨,口口聲聲說要幫你的老大,現在好了,人家都回來了。原來你就是害怕挨這一下,不想去幫忙,在這跟我倆拖延時間,裝模作樣……”

林況聞言抽空又提了一下搓衣板,褚政的話徐徐停止。

林況才懶得理褚政的挑撥離間,太幼稚!

這就是為什麽,同樣被砍了手,自己的手回來了,褚政的手卻廢了,因為姓褚的就是個見利忘義的自戀狂,他懂什麽叫硬漢?

老大可是最了解我的,他明白如果需要,我林況可以自己在自己腦袋上拍斷一百……十……拍斷四五個搓衣板吭不了一聲,不是,是完全不在話下!

林況轉身時不忘帶搓衣板,心裏琢磨,他們醒得比之前說得早多了,應該不是自己技術有問題,而是出了什麽意外,所以假如老大需要,也可以給他再來一下……

還是蔣提白眼尖,率先推開靠近的搓板,啞聲對林況道:“你去陳雨依她們那看看,找朱酒貢。最好把她們都帶來。”

幸好林況就沒脫他的“防護服”,咬咬牙往門外走,柳晨銳捂著頭站起來,說了句:“我跟你去。”被林況硬生生推了回來。

柳晨銳沒勉強,他的腦袋陣陣發暈,緩緩在房間裏轉悠,回過神彎腰查看賀群青的狀態。

他若有所思的模樣叫蔣提白心中一動,視線在賀群青和柳晨銳之間掃了一圈,蔣提白突然問:“他什麽時候能醒?”

柳晨銳頭上被敲的地方還疼得厲害,一邊又思緒萬千,聞言不自覺看了眼時間,剛說兩個字:“大概……”猛地住了口,警惕看向低著頭的蔣提白,後半句遲來了:“天亮?……你應該比我清楚?”

蔣提白擡起眼瞧他,反正顯而易見,柳晨銳已經知道賀肖這毛病的真正原因。

也是,柳小警官能不知道嗎?賀肖都和他單獨待了幾個白天,兩個單純的傻瓜,在一起什麽聊不到?

可自己現在偏偏不能跟他們耍手段套話,不然後果還得自負。

蔣提白不問了,沒有棘手的試探,柳晨銳倒也松口氣,剛要轉身離開,見蔣提白沈默扶額的模樣莫名可憐,不自覺站住腳步。

他開口怕被蔣提白聽出問題,猶豫片刻,選擇拍打蔣提白肩頭以示鼓勵。

不過拍到第二下的時候,蔣提白虛弱無力地躲開了,聲音從唇縫裏像是口申口今地溢出來:“……請你走開。”

本來就沒關嚴的門哐一下彈開,含糊的聲音由遠及近瞬間變得清晰,幾道人影相互連拖帶拽地進了門裏。

柳晨銳直起腰,看清門口幾個人氣喘籲籲,還有兩個倒在地上的,是被陳雨依和金梓語合力拖進門的,被拖進來的其中就有林況,以及猶在夢中的朱酒貢。

林況很快爬了起來,只是有點發冷似的,一言不發躥回了他的床上。

柳晨銳去查看朱酒貢,還沒靠近就聞到一股濃重的酒味,腳步一頓,本想不用管了,不經意卻看到旁邊金梓語盯著朱酒貢的目光有些呆滯,陳雨依態度也奇怪,竟然將人扔在地上好像沒看到。

這時朱酒貢劇烈咳嗽起來,一頭長發散亂得猶如女鬼,在地上掃來掃去,甚至她開始又笑又哭,儼然是個精神病。

已經轉身要走的柳晨銳鬼使神差又走了回去,蹲下仔細一看,還真不是自己眼花——朱酒貢的脖子上竟有一道明顯的手掐痕跡,而且看這雙手掐住脖子的力道,簡直是下了死手。

不過朱酒貢有自.殘的前科,柳晨銳第一個念頭甚至是她自己掐自己,但證據確鑿,下一秒就被他否定了,這明顯是別人掐的。

沒等想清楚,那邊金梓語慌了,率先在胸口畫起十字,“對……對不起,是我剛才要帶她走……不小心太用力了……對不起!”

柳晨銳:“……”荒謬!

但是……還真有那個可能……

“說說你們這邊吧,”陳雨依挨個兒打量他們,“你們這又是怎麽了,剛才有東西進來了?”

一片沈默中,林況出聲了:“我們是……失眠了。”

“???”

……

……

“他要醒了。”

一把刺啞的女聲從遠處飄來。

賀群青恍恍惚惚睜開眼的時候,就感到房間裏十分擁擠,他驀地坐起來,身上完好無損,提前看過來的蔣提白嘆了口氣,示意他再躺回去。

“沒什麽事,不舒服就多躺會兒。”

所有人都在這,賀群青當然不可能再睡,有些尷尬地問:“怎麽回事?”

褚政:“為什麽都不說話,誰來說?我來?”

“我來吧,”坐在對面下鋪床邊的陳雨依遲疑地搓搓手,她看起來情緒著實不高。

但陳雨依講解一向體貼,來龍去脈說得很仔細,順便把蔣提白之前說的內容也加了進去。

總歸就是這個副本的真相和線索,其實是在玩家睡著後的“夢境”裏才能找到。

如果玩家睡不著,睡著的是NPC,那他們就可能會被拉進錯誤的“怪誕世界”去。

這個錯誤層面的世界,在中午老板們午睡的時候產生了,也好比此時此刻的員工宿舍裏,清醒的玩家們,被外頭混沌的“黑水”包圍。

此刻外面有亂跑亂吃人的黑洞、變形相互啃咬的店老板們,這一切怪異都毫無頭緒,就因為他們處於錯誤的“空間”中。

這意味著他們得再深一層。

“……怎麽再深一層?”黃漁腦袋抽痛,齜牙咧嘴地捂著脖子,這點實際還沒討論到賀肖就醒了,他琢磨,“是不是下回,我們直接出那個門就可以了?門一打開,我們都聽到有人在說話了,這沒問題吧?”

眾人都沒回答,也沒人反對,等於先讚同了黃漁的說法。

賀群青默默點頭,陳雨依說的,印證了他之前的猜想——在柳晨銳的世界,他們一開始就在一個“假”的世界裏,那一切都是異靈的場域,所以世界的惡念才那麽鋪天蓋地,無孔不入。

而那個副本的真相是在世界徹底翻轉後才被找到,這次副本和那個世界非常相似,不過這一次他們很“容易”就發現了真相的世界,也算有經驗了。

說到容易……

賀群青目光在蔣提白幾個人腦袋上巡視一圈,再看情緒不高的陳雨依。

的確,也沒有那麽容易。

但朱酒貢是怎麽第一個到那邊的?

賀群青很快也找到人——頂著一頭亂發的女人側躺在林況的上鋪,眼神迷離地看著他們討論,好像還不太清醒,舉止怪怪的,竟然像是……喝醉了?

難道朱酒貢比蔣提白還要早一步發現玩家需要睡著,所以提前把自己灌醉了?

還是碰巧而已?

畢竟朱酒貢這個女孩確實有點說不出的瘋癲,很難說她是怎麽想的才會這麽冒險。

“既然時間還早,不然再去一次?”陳雨依問。

“我不行了!”黃漁抱住床柱,“求你們,幾位大佬,我今天再挨一下就癡呆了。天都快亮了,還折騰什麽,明天中午再說可以嗎?”說到這,他哀怨道:“……還有,能喝酒為什麽不早說?難道在特殊副本裏自相殘殺是固定節目??”

賀群青見狀想了想,調整著位置重新躺下,說了聲:“我能睡著,那我先去看……”

手臂忽然被一股大力攥住,那力道急切到透著恐怖,賀群青嚇了一跳,擡眼蔣提白卻是笑瞇瞇的,胳膊上攥著的力量也瞬間松了,只是不讓他躺下。

“從現在開始,我們誰也不能單獨行動,”蔣提白咬文嚼字起來,表情也是再正經嚴肅不過,“之前是事發突然,現在我也不能再挨一下了。”

蔣提白這話說著不像騙人,他臉色十分蒼白,瞳仁看起來黑得昏沈,好像隨時會一頭栽倒。

賀群青醒來後還沒仔細看他,這一對視才意識到蔣提白真傷得不輕,也不知道他怎麽能下這麽大狠心?

還沒回答,走廊外一陣咕咚的響動。

眾人都是一驚,豎著耳朵聽著,房間裏一時靜得落針可聞。

“開門!開門!”

賀群青渾身繃緊,還沒松手的蔣提白立刻看了他一眼。

門外聲音卻沒停,聽起來還有些耳熟,哀求道:“快開門,我們回來了!”

竟然是張沛和鄭英華,賀群青這才發現這兩名中級玩家不在宿舍裏。

林況揚聲道:“你們之前不是急著出去找線索?找到了嗎?”

“我們的錯,真的,拜托快開門!”

聽聲音兩人還是生龍活虎,林況便在蔣提白授意下給他們開了門。

兩個大男人倉惶滾了進來,其中一人懷裏還抱著一大團東西,他們急著喘氣,一時沒辦法細說,門一關,張沛就松開了懷裏的東西,讓他們自己看。

那團衣服鼓鼓囊囊滾落在地,竟然會動!

林況臉色發綠,腳下不自覺後退,磕巴道:“你們……難道你們把那東西……”

不會把哪位店老板帶進來了吧?!

忽然,那團衣服自己松散敞開,裏面伸出來一只臟兮兮、頂部五根小指頭忽然開花的……嬰兒手?

緊接著,在眾人被雷劈了一樣的目光下,一個眉毛粗重,神情憨傻,嘴巴冒泡的小孩竟然從衣服中飛快爬了出來!

林況還是跳了一下,爬上了床架,金梓語捂嘴是愕然,黃漁和褚政這樣的老玩家,則如同看到了世界上最最晦氣的事物,躲閃的同時一齊叫罵起來,七嘴八舌地問候張沛,現場一片混亂。

朱酒貢從上鋪伸出頭,往下看了幾眼,發笑道:“恩?這不是我的打工搭檔嗎?潘福,你返老還童啦,好幸運啊!”

短暫的混亂過後,現場大部分人的臉都黑了。

褚政和黃漁怕的當然不是嬰兒,讓他們頭皮炸裂的,是他們瞬間想到的——這個嬰兒或許是玩家!

副本裏突然出現一個嗯嗯叫的嬰兒,可比現實中可怕一千倍,簡直就是活著的壞消息,還是最詭異惡心的那種,褚政一見到這孩子渾身都發癢。

“你們說,他是被那個黑洞‘吞’了?”蔣提白問。

“是!我們好不容易逃掉,但之後想救潘福,又回去了,走廊裏什麽都沒了,他就被留……留在……”鄭英華不知想到什麽場景,舌頭都要打結了,半晌才道:“那黑水裏,我也沒看清,地上好像全是血,他就在地上爬。”

“等等,老大……”當“潘福”在眾人之間漫無目的爬來爬去的時候,林況忍不住問:“潘福變成了這樣,是不是意味著他徹底不能用審判書了?他會寫自己的名字嗎?”

蔣提白沈默了,現在的潘福或許連自己叫什麽都不知道。

“潘福!”朱酒貢嘻嘻一笑喊了一聲,下面那幼兒不自覺擡眼看她,朱酒貢樂不可支,“他好像還知道自己叫什麽,真可愛!”

聽著朱酒貢的聲音,眾人止不住地感受到一股強烈的寒意。

不知道這樣的年齡變化,和店老板們變來變去有沒有關聯。

“總之……總之我們現在知道了,如果被那個黑影吞噬會有什麽下場,”林況喉頭滾動了一下,“千萬別被它追上……”

“這麽說,”朱酒貢恍然大悟,“你們之前拋下我的時候,我也差一點就要變成小孩了!”

褚政聞言,幾乎忍不住要諷刺幾句,陳雨依卻忽然道:“知道了,下次會救你。”

朱酒貢瞥了陳雨依一眼,露出並不放在心上的笑容,說了聲:“好啊,那謝謝嘍。”

蔣提白眉頭微皺,下意識看向陳雨依——總覺得陳雨依今天說話做事都變了風格,怎麽,這兩天在現實皈依佛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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