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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第239章 朱酒貢 感應到普通人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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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第239章 朱酒貢 感應到普通人覺……

朱酒貢斜坐在一把破舊發黃的塑料折疊椅上, 椅子緊緊靠著窗下的墻壁,正直勾勾盯著賀群青。

每當她動一下,她身下那椅子就四條腿一齊晃動, 仿佛椅子上某些關節,早已只剩下螺絲的最後一環還未脫落,隨時一切會崩壞倒塌,把渾身是血、坐姿奇怪的朱酒貢摔扔在血跡臟汙的地上。

她神情似笑非笑、欲言又止,反過來仔細打量賀群青的表情, 將他醒來後的一切愕然盡收眼底。

更進一步, 她傾身靠近他,眼珠緊跟他的一舉一動而動,毫不掩飾對賀群青的好奇。

她這邊毫不掩飾,賀群青也沒法裝作看不到, 她分明像在觀察一個離奇的物件, 或一個奇怪生物那樣。

在朱酒貢的視線下, 賀群青比沒穿衣服還難受,也是, 眼下半邊身體連皮都沒穿, 坦胸露骨能讓人直接看到深處。

他擡手象征性遮掩了一下,突然又是砰砰響,門外叫罵的人戾氣很重,門板震得波動,賀群青閉閉眼,再看向朱酒貢時, 她似乎對他擡了擡眉毛?

“別怕,我等半天了,它們進不來。”

她垂視賀群青, 那眼中的含義賀群青完全搞不懂。

可應該不止是賀群青一個人難受,朱酒貢不見得好到哪去。

她渾身汗濕,尤其那讓賀群青從一開始就感到異樣的坐姿——朱酒貢身上穿著一條陌生的裙子,身後椅背上、她周圍的墻壁,四處是難以忽視的血漿手印。

順著一行行血跡看過去,賀群青有些心驚膽戰地猜到:朱酒貢應該也是從對面床上醒來,只是她從另一邊的床鋪上爬了起來,一路爬過去,讓自己坐在了窗戶下這把椅子上。

不等他再分辨,一切聲音突兀地消失,門外再無絲毫動靜。

也因此,屋裏的絲毫動靜更讓人難以忍受。

賀群青沒想到自己還有試圖屏蔽自己心跳聲的一天,那虛弱的心臟在胸腔往裏一點的位置撲騰,發出輕微的“啪啪”的粘膩聲。

空蕩蕩松弛的喉嚨裏像隨時有東西會順著喉管攀上來,賀群青臉色一時更差。

“終於消停啦,”朱酒貢打斷了死寂的氛圍,她疲憊地挺直腰,老老實實坐回凳子上,這時她潮濕淩亂的長發貼在肩上,似乎拽得她脖子很難受。

朱酒貢擡手撥開那一側的長發,不想有一片東西立刻順著力道從她後腦勺掉落了下來。

賀群青壓根兒不想知道那是什麽,但朱酒貢手腕微轉,團起跟那塊爛頭皮連接的大把長發,不在意地甩甩手,就把那團東西扔到了身後的墻角,賀群青不由自主跟過去的視線恰好被她身形擋住了。

“別想了,這不是做夢,”說這話的時候,朱酒貢的目光慢悠悠從窗戶看了出去。

當然不是夢,周遭如此逼真,朱酒貢還能跟他對話,怎麽可能是夢?

只是賀群青著實佩服這奇怪的女人,這種時候竟然還能無事發生一樣欣賞風景。

賀群青眼前則隱隱發黑,不知道這身體還能“詐屍”多久。

他試著發聲,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門外的人……他們要幹什麽?什麽……配合?”

不配合就是有嫌疑?

那種口吻像是……

他本想朱酒貢既然醒得早,說不定已經搞清楚來龍去脈,結果不知是他的聲音太無力讓朱酒貢沒聽清,還是斷斷續續讓對方沒明白,換來朱酒貢奇怪的眼神,盯著他看了半晌才問:“人?什麽人?”

賀群青一下語塞,茫然回視間,朱酒貢恍然一笑,“啊……我明白了,在你聽來,外面那是人的聲音嗎?”

她真把賀群青搞糊塗了,難道剛才他聽到的門外的質問聲,是他沒清醒時聽到的幻覺?

賀群青喉嚨滯澀:“……不是人?”

不是人那是什麽?

朱酒貢笑容變得神秘,血跡斑斑的手指輕柔撫過手中像剛被使用過的利斧,不經意地說:“門外都是怪物啊,就算是人,也是曾經了,你可不要隨便聽到什麽聲音就開門。”

賀群青兩耳嗡嗡作響不甚清醒,心中充滿疑惑,就聽朱酒貢接著道:“之前我就想問了,賀肖……你是不是也能感應到一些普通人覺察不到的東西?”

普通人覺察不到的?

賀群青認真看她,讓朱酒貢笑了起來:“中午在外面的時候,你不是很‘敏銳’嗎?那時候我就發覺,你好像和我很像……說實話,太敏銳也不是什麽好事。”

朱酒貢話中的某些字眼觸動了賀群青的神經,叫他深吸口氣,吃力問:“敏銳……那是什麽感覺?”

“很辛苦吧,”朱酒貢垂眸打量自己的手指甲,語氣頗為飄忽,“對好事沒什麽感覺,但壞事……總是那麽靈,壞東西又來得那麽快,那麽迅疾,一眨眼……”

賀群青本來靜靜聽著她的描述,內心起的那一絲波瀾隨著她的聲音漸漸平息。

忽然,朱酒貢朝他擡起眼,“……擴散的漫天都是,洋洋灑灑,無孔不入,就好像,世界上那些最惡心的人們的念頭,一個個變成了雨點……變成了雪花……”

賀群青呼吸漸漸停了,反過來盯著她看。

“在你覺得那些臟東西可能會砸下來,把你砸個頭破血流,壓垮你,敲碎你的時候,它們就這麽穿過去了——輕飄飄的,沒任何重量,只是留下點臟兮兮的感覺……”

賀群青內心開始隨著她的聲音起伏,難道朱酒貢真的和自己一樣,能感覺到副本的惡意?

“……不過嘛,人們的想法,本身就無足輕重,他們自己都分不清自己每天在想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所有人都是渾渾噩噩,前後矛盾,一旦事情做不好,就起了很壞的念頭,想要搞砸一切,或幹脆放棄——可見,世上多得是又蠢又壞的傻瓜……”

聽到這,賀群青發現朱酒貢說的像是副本裏,又好像不是副本,賀群青不由皺眉:“我……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哦不好意思,我是不是發揮過頭了,我的缺點就是太容易感性,畢竟是演員嘛,”朱酒貢飄忽的神色一斂,挑眉道:“我的意思是,像我這樣的人,很容易讀懂別人的心,也輕易就知道別人在想什麽,真是太辛苦了。不過在游戲裏,這樣的直覺還是挺好用的,像開掛一樣,對不對?”

賀群青沈默了,那邊朱酒貢對他的興趣卻愈發濃厚,或者說鋪墊足夠,她鬼魅般靠了過來,輕聲道:“反正我是第一次遇到跟自己一樣的人,賀肖——跟我一起玩吧,我們應該會很有共同語言……拿著。”

賀群青大腿一沈,那把粘膩的斧子幾乎是被扔了過來,落在他大腿上。

“先幫我一下,”這麽說著,朱酒貢一把掀開了她的裙子,直掀到裙底。

距離實在太近,她這一舉動又十分突然,賀群青根本來不及閉眼,已經看到了她裙底風光,以及——那僅剩幾絲血肉的光禿禿大腿骨頭。

賀群青呆楞當場,再往下看,朱酒貢小腿分明是完整的,還穿著襪子和鞋,偏偏裙子下大腿肉被某種利器割了個幹凈,怪不得她坐姿如此奇怪。

“你……”賀群青看著她的慘狀,再看看自己,沒等說出什麽,朱酒貢已經抱怨:“哎呀,這小腿部分實在太沈了——你能不能幫我把它砍掉?”

賀群青喉嚨艱難滾動,而朱酒貢在椅子上坐不安穩,那帶著血肉的小腿似乎真的讓她很難受,她滿臉汗水,頗為期待地看著他。

偏偏就是對著她這麽一張神態鮮活的臉,哪怕兩人現在都算不上完整的活人,賀群青也下不去這個手。

朱酒貢卻不依不饒,稱這半截腿讓她辛苦死了,剛才他沒來的時候,她才挪了幾步,就花了大把時間,還摔了兩跤,搞得渾身臟兮兮。

“反正也不疼,你猶豫什麽,還怕砍偏了砍不斷?你不是身手挺好嗎?”

賀群青就是死人也快冒汗了,只能先打岔:“既然難受,你,你先別動,我們等等其他人……”

“這麽長時間都沒人來,估計是大家都睡不著,或者他們不敢睡,”朱酒貢視線微微向下,直看進賀群青裸露的胸膛中,那心臟竟然還在撲騰,她便沖他露出了非常奇怪的笑容,一路看下去,直看到他腰間,還往下看——

“反正這裏只有我倆……賀肖,想不想玩點不一樣的?”

賀群青本來只是有點緊張,突然聽到朱酒貢這麽說,楞了一陣後,到底反應過來她的意思,不敢置信之下,他頭皮發緊,忍不住退了退,手也終於摸到那把斧子,擋在腿上,頗為徒勞地遮擋朱酒貢火熱的視線。

“恩?”朱酒貢瞇眼,手指慢條斯理整理起她的裙子,時不時扇動一下,仿佛下一秒就會徹底掀起來,嘴裏道:“真是唐突了,弟弟,你是不是其實還沒見過女人的……”

“你,”賀群青哪還敢看她,逼得他聲音愈發虛弱,“你別這樣,其他人……大家馬上就來了。”

“這也不願意,那也不願意。”

他越躲,朱酒貢興趣盎然的聲音就好像離他越近,“你還怕被我弄臟啊?賀肖?我可聽說,你是最喜歡這種的?”

這種是哪種?!

賀群青真的沒想到眼下這個發展,好在朱酒貢也不是完全滅絕人性,返回去讓他選。

“你砍不砍?”

賀群青頭痛欲裂地提起斧頭,“我砍……你把裙子放下來。”

朱酒貢一挑眉,手指給賀群青比劃了一下位置,“就從這裏砍,先把我的腿擡上來。”

賀群青:“你抓好。”

朱酒貢扶住椅子和床沿,賀群青對著她血跡斑斑、光禿禿的大腿骨舉起斧頭,朱酒貢目光緊緊跟隨著他的手,呼吸隨著斧子升高而變得急促——

“賀肖?”

愕然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賀群青舉起的手臂一頓,也是愕然的擡眼,瞬間和對面床鋪憑空冒出來的柳晨銳對上了視線。

“你——”

賀群青:“不是……”

正在賀群青混亂之際,身側跟著出現一片陰影,來人一陣沈默後,賀群青耳邊響起更加陰暗的聲音。

“好好好……這麽玩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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