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4章 第234章 石海珠井(6) 蔣提白快……

關燈
第234章 第234章 石海珠井(6) 蔣提白快……

徹骨的寒意, 宛如真正的海水,拍打過來的一剎那完全包裹了他們,冰冷得令身體自動停止了呼吸。

在這一刻, 他們連喊叫都不能,不僅渾身肌肉緊張到極致,皮膚外也仿佛繃上一層緊箍的膜,所有人都被死死地束縛住了!

本以為這一下不死也得半殘,可緩過數秒, 慘遭沒頂的大家都發現自己不僅沒死, 拼一把還能擡起腳走動,更膽大一些的,嘗試將眼睛睜開一條縫隙,還能看到眼前景物——整個視野灌滿了黑灰色的空氣, 真如在水下一般, 一切都在波動, 那一摞摞報紙、紙箱上的字模糊成一塊塊,連住戶門都不甚清晰。

尤其讓人感到詭異的是, 視野中有數不清的方位, 仿佛存在某種透明的生物,與周遭環境完全剝離一般自顧自扭動,產生一圈圈違和的動態紋路。

他們嘗試下樓,但這東西已經收網,將玩家們吞噬進了張開的大嘴裏,深深地咽了下去, 前後都成了黑色如淵的“水域”,真是上天無路,下地無門!

好在這到底不是真正的海水, 實在憋不住,第一個張大嘴呼吸的就是黃漁,旁人只看到他雖然沒有憋氣,但一下捂住了耳朵,是連喘氣都顧不上了,臉上驚懼得比之前還要厲害,兩眼無神,仿佛突然通靈到了什麽極致詭異的場景。

沒有兩秒,黃漁突然掐住了自己的脖子——褚政擡起一腳,將黃漁從樓梯上踹了下去,黃漁在“水下”飄來蕩去地,直到腦袋撞上樓道墻壁,他才忽然醒過來了。

回過神,黃漁面容扭曲地往上爬,要去抓褚政,褚政一皺眉,黃漁不知想到什麽,咬牙切齒地放棄了。

褚政擡起一腳,又把黃漁踹了下去。

黃漁這次好懸抓緊了欄桿,嘴巴一張一合好像在罵娘,褚政若無其事地走了。

其他人也早憋不住呼吸了,這時,朱酒貢在黑白默片一樣的死寂中一馬當先走在前面,血色未褪的手指向前方,是樓道盡頭的一扇門,那門縫底下好像在發光。

大家陸陸續續都重新呼吸起來,賀群青也不能避免,黑色濃密的“塵埃”滾滾進入肺中,緩解了窒息的同時,一股墳墓般陰森濕冷的泥土氣味直沖舌根,耳邊霎時間打開了全部靈異的聲音開關,無數幻象並著聲音、氣味,都湧進腦中,海浪般泛起在眼前——慘呼,尖叫,悲鳴,奇怪的敲打聲、劈砍聲、鐵鍬一下又一下狠掘著泥土,甚至還有遙遠處傳來的鼓號隊樂聲,像稚童在練習小提琴,小號布布布布響。

刺耳又詭異的群聲夾雜著那尖利的“咻咻”聲,真是忙裏添亂,賀群青頭痛欲裂,覺得自己光耳朵就長了一百個,不自覺地舉起了菜刀——

一只手緊緊抓著他,先是推動了他僵硬的身體,又貼了過來,肩膀頂著他往前走,賀群青清醒了一些,明白是誰在身後攬著他。蔣提白判斷他已經回神,便收回一只手替他捂住了右邊耳朵。

邁腿走動時,他們無意中會碰到那些無形的“生物”,幾次接觸下來,它們和玩家,真是在各自活動各自的,相互並沒有太多打擾。

此時賀群青等人更加能分辨出,周遭不是真正的海,也絕不是真正的空氣,時不時有悲哀喊叫的人臉冒出來,有的臉好像在逃離什麽東西,有的則在地上爬,這些臉一張緊貼著一張,五官倒錯模糊,看不出有身體,只是拖著長長的管道在賀群青等人身邊流竄。

這是其一,其二給人的感覺更古怪。

那是種油滑膩手的東西,無形也無面孔,在他們身邊擠來擠去,浪潮般將他們碰得東倒西歪,眾人腦海中紛紛產生關於軟體動物的聯想——賀群青心裏咯噔一聲,憑著直覺去找林況,蔣提白可真是通靈了,示意他看看柳晨銳。

柳晨銳背上背著一個人,金梓語和陳雨依一左一右護著,正是林況。此刻林況的臉色應該不止是光線的原因,灰白灰白的,眉頭緊緊皺在一起,好像半條命都沒了。

眾人終於到了門前,圍成了一個圈,朱酒貢撞了幾下門就被蔣提白推開了,他拿著菜刀靠近一看,臉色微變——這門,門縫和左右墻壁,根本就是相連的!

不信邪地彎腰靠近,蔣提白借著微光一看,差點被氣笑了,什麽門,連個鎖眼兒都沒有!

但他們看到的門縫下邊透出的光是真的,只有下面有光,而且在賀群青和蔣提白凝神看去的時候,那門縫的光竟突然斷開了一截,左右移動了一下——蔣提白快速起身,後退了一步——裏面有東西!

可謂屋漏偏逢連夜雨,賀群青脖頸一僵——他耳邊哨音突然響亮到可以壓下所有詭異,這讓他緩緩看向前方的樓梯間——一個黑洞般幽深的暗影,從樓下一點點攀爬上來,吞噬過的所有地方,所有悲苦的臉都露出驚愕恐懼的神情,最後一聲慘叫就銷聲匿跡了,層層融進了那黑暗中。

快跑!

嚴陣以待的賀群青身體一歪,再次被人拽走,但那黑洞仿佛有自己的意識,猛然加快了速度,快速沖刷過樓道,一道道光線徹底消失了,這一刻仿佛午夜降臨——

所有人大驚失色,一路狂奔,忽然就在這時,不知道什麽時候落在後面的朱酒貢狠狠摔倒在地,臉色大變朝他們伸出了手,神情仿佛在乞求誰——能拉她一把!

可一切都來不及了,她摔倒得太突然,哪怕賀群青和陳雨依看見這一幕同時停下腳步,那黑影還是開始吞入地面的朱酒貢,她整個人如同進入真空懸浮起來,狂亂的長發女鬼一樣漂浮——突然,朱酒貢的頭發落了下來,她也重重地砸在了地上,發出“呃——”的一聲。

正午的光線從所有能鉆入的縫隙猛烈地灑在走廊裏,四周一下子亮起來,所有黑色、灰、詭異的臉,拖長的影子,滑膩的觸感,都同時消失了。

樓下忽然傳出罵罵咧咧的聲音——小孩子的腳步聲開始咚咚上樓,嘴裏喊:“一群懶貨,餵!人呢,都跑到哪兒去了!”

眾人幾乎是癱倒在地上,渾身被冷汗浸濕,冷汗快速成了熱汗。

柳晨銳放開手,任憑臉色發綠的林況從他背上滑下去。

此刻他們回頭才發現,短短一截走廊,被他們硬生生走出了一千米征途的感覺。

蔣提白二話不說走回去看那扇門,路過朱酒貢時全然忽視了她遞來的手,朱酒貢再次被很有眼力見的好搭檔潘福拉了起來,朱酒貢不甚在意地拍拍身上的土。

那扇門果然恢覆了正常,有門縫,也有門鎖,只是他現在手頭沒有合適的撬鎖工具,只是象征性拿刀尖捅了捅。

“午睡時間結束了,”陳雨依擦擦額頭汗水,砸吧砸吧嘴,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還真的有股土腥味,當即呸呸兩下,之後才斟酌道:“你們覺不覺得——剛才那些人臉……好像大多——長得挺像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