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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第204章 只有瘋子存在的世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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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第204章 只有瘋子存在的世界(中)^^……

手指一痛, 他猛然被甩開,耳邊一道風,貼著賀群青的臉頰掠過, 偏頭躲過這一拳,他側過身體,讓臉色鐵青的高真炯抓了個空。

高真炯冷笑著放松了肩膀,甩著手腕直起腰來,顯然賀群青的行為讓他惱羞成怒, 也有困惑, 嘴裏細碎罵了幾聲,都詞不達意,高真炯簡直震驚得找不到合適的詞語形容賀群青這種犯上的舉動。

“你真的是瘋了啊,”憤怒到極點, 高真炯反而有禮貌了起來。

磨牙讓他音量降低不少, 他還重新松了領口, 企圖讓脖頸火辣辣的疼痛消失。

沒多久他完全回過神來,手幹脆伸向後腰處。

賀群青餘光瞄到那紙片般的女孩, 後者嚇得呆滯似的, 身體不受控制的抖動明明更嚴重,她卻還懵懂向前邁去,不管不顧地試圖吸引高真炯的註意:“真,真炯?我真的……”

伴隨哢噠一聲,她快速閉上了嘴,幾乎是嘴唇自己粘上了。

擁有這麽多人的室內, 此時靜得讓人打寒顫,尤其是賀群青,在黑洞洞的槍丨口下, 感到被瞄準的地方,仿佛在擴散開一種漣漪般的麻意。

高真炯手中的木倉十分精美,粗大的掌心襯著它猶如金屬玩具,他的手指忍不住摩挲過光亮的部分,歪頭將槍口從賀群青的眉心緩慢降至胸口。

人群裏有人腳步朝他們的方向動了,賀群青不著痕跡地擋住那個方向,開口道:“我在樓上……”

高真炯動作停頓,挑眉讓他繼續說。

“看到了一樣東西,高真炯,那和你有關系嗎?”

“啊……”

高真炯張了張嘴,“那個,差點忘了。”

他神情是恍然大悟,但顯然根本沒忘過什麽。

他盯著賀群青打量許久,長眼睛的都能看出他內心的掙紮。

最終,高真炯伸得筆直的手臂彎了一些,在賀群青一動時又挺直了,他視線掃過周遭,一笑道:“夥伴們,看來高潮提前來了呢!”

“肖燦!”他快步上前,順手提一把變松的褲腰,玩心很重地用槍丨口推著賀群青,“跟我來——”

高真炯一聲令下,很多走在他們身後的人,都跑到了前頭,一張張酒精上頭的臉笑得頗為暧昧,玩家們期待的面孔夾雜其中,眼神更意味深長,連“前女友”崔利娜,也牙關緊咬地被架在了兩個女孩之間被迫前進。

賀群青默不作聲與高真炯前後走在一起,很快便來到了“自己”家。

緊閉的大門果然對所有人都暢通無阻,入口處的雕塑被笑鬧著推倒放置,高真炯看到這幅場景,還應景地對賀群青貶低一笑。

所有人登堂入室的行為都顯得如此惡意,一切果然都是早安排好的,賀群青也沈默跟著眾人腳步,再度來到他醒來的那間臥室裏。

一進門,他先是一楞,雖然早有所準備,可鼻息淺淺呼進的空氣,叫他眉頭忍不住皺起。

好重的血腥味。

比起他離開時,此刻冷氣開得異常,但不管室內多冷,屍體變質的氣味還是刺激到了他那根早已變得格外敏感的神經。

不知道現場這些玩家和NPC,這些“人”,有沒有聞到這樣即將異變的氣息?

人群摩西分海,賀群青從被高真炯推著到主動往前走,浴室的鏡面再度出現在他眼裏,只是這一次,那裏已經大變樣了。

就如同照片中的模樣,一個“自己”被強行塞進狹長的櫃中,櫃門有粗暴拆卸的痕跡,而和照片中有些不同的是,浴室墻壁上多了一些詭異的裝飾,尤其是高真炯逼著他站進去的地面上,竟然有一個精美的花環。

不知道他們怎麽串通好的,之前柳晨銳上來的時候這裏還分明沒有這些東西。

照片到底不如實物帶來的沖擊大,賀群青不由自主盯著屍體,直到高真炯不高興道:“餵,你不看腳下嗎?這不是都踩到了嗎!”

賀群青得以收回視線轉過身,腳步碾動間,和眼前這個極度不合常理的禽獸對上了視線。

“這是誰?”

肖燦的第一個問題竟然是這個,高真炯真納悶,“燦啊……”

“是你殺的?”

“肖燦——”

“還是你們一起殺……”

“餵!閉嘴!!”

“你好奇的這麽多,怎麽不問?”高真炯眼看心血竟要白費。

眼前的老朋友見到酷似他本人的屍體,連手指頭都沒有抖一下,更別提如想象中那樣驚恐萬狀,什麽條件都會答應。

“問什麽?”

“問——”高真炯又一次忍氣吞聲,“問最關鍵的問題!你這家夥,你有這麽遲鈍嗎,你就沒發現什麽?”

“發現了,”血淋淋的場面早分毫不差刻進了腦袋裏,賀群青平靜地說:“這個人和‘我’很像。”

“哈哈!”高真炯難掩得意,“我就說嘛,你怎麽可能發現不了,只是強撐著吧!燦,看到這個還不明白我對你想說的話?你不在的這段時間,都是他陪我玩,但他說到底還是個假的。”

賀群青開始仔細觀察高真炯的眼神,凝視他的表情,有那麽一瞬,明悟了高真炯此刻給自己的熟悉感從何而來,有些玩家經常露出這樣的神色,本質就是最無可救藥的渣滓殺人狂。

他神經緊繃成一線,“所以呢,你到底要說什麽?”

“幹嘛這麽沒意思,”高真炯眼神恢覆了殘酷,是完全想起來了賀群青之前對他的那些不恭敬,“以前沒有發現,你這麽笨——等等不對,我想起來了,你本來就是這麽愚蠢啊,不然在國外不會鬧出那種笑話,你不會是吸成智障了吧你?”

他發出逗弄狗的聲音,環顧四周,對賀群青漸漸提高了聲音:“它,肖燦,這個屍體,這是我對你的告白啊!!”他佯裝羞澀,“現在明白了嗎?”

眾人起哄地歡呼起來,潑灑起酒水。

賀群青站在原地僵住了,從懷疑自己的聽覺到懷疑高真炯還有其他深意,兜了一圈回來,他站在原地的雙腿陣陣發麻。

“什,什麽?”

“看你的表情,”高真炯突然找回了一點樂趣,甚至臉上還升起幾分柔情,安慰他:“別擔心,那小子家裏很窮!你害怕什麽?阿……是不是哥跟你剛才,我們兩個之間氣氛有點不好,你對我有信任危機了?我說真的啊,你別擔心,我都處理好了。不過……”

賀群青牙關緩慢松開,他張開嘴——

“你不用回答也可以,”高真炯冷冰冰打斷他,隨意地說:“你不會以為我真的好欺負吧?燦啊,看看屍體,好好反省你都幹了什麽,你現在必須要聽話了,知道嗎?”

高真炯手中的火.藥玩具微動,盯著賀群青微瞇眼,另一只手不自覺摸向自身腹部的肌肉,故意挑起衣物下擺,顯得實在饑餓。在眾人小聲嬉笑中繼續道:“我們就在屍體面前做一次,怎麽樣——”

話沒說完,一道體型更高的陰影出現在高真炯背後,一副沒打算讓他再說話的模樣。

“總是摸來摸去,你就不喜歡穿著衣服,是不是?”

高真炯脖子被手肘扣住,臉色發紫地朝身後擡高手丨槍,砰砰兩聲過後,被愛惜子彈的柳晨銳搶了下來,槍丨口塞進高真炯的嘴裏,登時把人燙得嗷嗷慘叫。

人群驟然亂起來,賀群青先是按住了離他最近的兩個玩家,擡眼時屍體近在眼前,他胸口的起伏再也壓抑不住,提高聲音對外面道:“關門!你出去!”

人們向外沖去,柳晨銳也強調了一句:“關門!”

那門才嘭一聲關上了,任由氣急敗壞的“大叔!”和拍門聲此起彼伏就是不打開。

賀群青提起一口氣,眼神卻愈發沈了下來。

在動手之前,他說:“你們敢動一下試試!”

參加派對的男男女女喊叫起來,躲避其中的玩家卻有人噗通跪倒在地,驚慌道:“我不動,我一下都沒動,我真的沒動……”

……

……

空氣中的哀鳴不停,涼血味被熱血味覆蓋,溫度仿佛升高了。

室內的氧氣仿佛不夠柳晨銳用,他頭暈了一下,腳步也踉蹌起來,在身後人來扶他前站穩了。

“崔利娜,”柳晨銳長長呼出口氣,感到精神好多了,踩著不知誰的手,他問角落緊緊蜷縮的身影,“你之前說要找什麽?”

和崔利娜一樣瑟瑟發抖的還有幾名玩家,從混亂開始到現在果然沒動過地方。

角落裏的紙片女孩——女人擡起臉來,她的眼睛黑得滲人,盯著柳晨銳和他身後的賀群青許久都沒有開口。

“肖燦……”她呢喃。

從先前看到賀群青的第一眼,她神情就震驚得見鬼一般。

賀群青朝她走了過去,伸手拉起她,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太輕,他用力過猛,對方直接撲倒在他身上。

崔利娜害怕得渾身發顫,還是緊緊抱住賀群青不撒手,仰頭註視著他。

賀群青看到自己熱燙的指關節上有血跡,沒扶起人,就聽女孩低聲細語:“怎麽,你對女人沒有興趣嗎?”

“……”

柳晨銳已經走過來,“起碼對你沒興趣,請你起來。”

柳晨銳認為自己已經很輕了,可那女孩實在太瘦,被他拉得縮瑟了一下,臉上有疼痛的跡象,他立刻松了手。

賀群青眼看四周這一片狼藉,聽著眾人唉唉嗚嗚的哀鳴,心中被荒唐的感覺充斥。

低頭看著再度“立了大功”的雙手,他思索自己剛才的恐怖力氣到底是哪兒冒出來的,柳晨銳已經正式看著崔利娜,問她:“你認識裏面那位……受害人嗎?”

崔利娜的精神果然極差,提到屍體,她眼神自動飄向浴室,腳步也顫巍巍動了,深一腳淺一腳走動起來。

幾次差點摔倒,都靠柳晨銳扶她一把,而到這時候,她又莫名地離賀群青遠遠的,如同所有勇氣都在剛才用光了。

來到浴室前,她踟躕不前,賀群青從地面拎起了昏迷的高真炯,打招呼讓那幾個玩家來幹苦力。

“綁起來。”

崔利娜這才敢上前,但視線卻越來越低,最後腿一軟跪了下來。

“對不起,道,道賢……”

看她抓著屍體的手哭得快暈過去,柳晨銳這才暗道糟糕,把人拽了出去,緩了緩,回魂的崔利娜開口道:

“口琴,我是要找媽媽的口琴……那是遺物,我上次被高真炯……玩弄的時候,落在他這裏了。”

再問崔利娜關於“道賢”的事,她卻精神恍惚,什麽都說不出來。

賀群青和柳晨銳對視一眼,柳晨銳道:“我們現在就去找口琴,你能起來嗎。”

沒想到,和門外的江遠匯合後,他們很快就找到了崔利娜的“寶物”口琴,竟然真的被保姆阿姨保管了起來。只是上面的一切痕跡,都被盡職盡責地擦除得幹幹凈凈。

崔利娜拿著口琴魂不守舍,因此也沒註意到江遠震驚地看著保姆手中的空盒子,裏面折疊放著幾張似乎只有他們幾人才能看到的白紙。

江遠接過盒子,又在保姆疑惑的視線中展開其中一張白紙,裏面燙金雅致,正是“幸運”的白色審判書。

“小肖……”

“先裝起來。”賀群青示意江遠先別說話,幾人一齊看向崔利娜。

他們是在高真炯的私室過道裏堵住了保姆,崔利娜之前顯然也沒來過這裏,而且她的心思,其實也根本不在口琴上。

口琴雖然是她的“寶物”,但崔利娜真正在找的東西並不在這。

比起她精神恍惚,走來走去地摸索尋找,賀群青逐漸將目光落在了過道角落一處沙發後,那面空蕩蕩的墻壁上。

就是那裏,傳來了和樓上同樣的死亡腥味,以及低低回轉的哨音。

“現在說吧,”賀群青道:“告訴我們和‘道賢’有關的所有事,我就告訴你另一具屍體在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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