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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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準備給雞的飼料,林霰一直跟著,家裏的雞還好不喜歡到處飛,不會撲出很多毛,可林霰還是皺著鼻子,小口小口呼吸。奶奶把飼料倒進雞圈裏說:“中午不要煮飯,我給你做饃饃,去喊你爺拿柴回來。”

林霰脆生生地答: “好!”蹦著就走了。

奶奶在雞圈柵欄上把盆子裏剩的飼料拍下來,“還小啊,簡直不懂事哦~”

爺爺已經在外面拿柴了,一些木段子,幹旱的時他們倆在河裏撿的,林霰讓姑媽把他們監視著不讓他們去了,這些都是前幾年堆的。堆在路邊上用膠布蓋著,有用的時候就拿。

爺爺用砍斧吧柴砍小一點,“你們奶說要給你做饃饃。”

林霰過去幫著把柴拿回去。

爺爺砍一刀,木塊飛濺出來,他說:“走遠點。”

林霰抱一把跑了。

徐顯明一個人出去逛了逛,剛回來,林霰在廚房吃沙拉,還哼著小曲。

徐顯明尋著聲進去,林霰端起透明的碗說;“要吃嗎?”

“心情這麽好?”他洗了手,直接用手捏了塊吃掉。

林霰搖頭晃腦地說:“我奶奶中午要給我做饃饃。”

徐顯明大腿靠在櫥櫃上,一手撐著,林霰給他遞個叉子,兩人有一搭沒一搭聊天,站在廚房吃沙拉

林霰家兩個老人感情上都很內斂,沒像一些老人家對孫子輩的說那麽多肉麻的話,但是從一些小細節看得出來對林霰特別好。

“你爺爺奶奶對你挺好的。”徐顯明點著頭說。

“嗯。我以前念中學的時候,住校,每周回來一次,我爺爺就一直在路邊上站著等我,我都是上車給他們打個電話,坐一個多小時他們也不會打電話問我到哪了。”林霰說完,抿嘴扯個笑。

她眼眶發紅,徐顯明拍拍她的背,輕輕摟了摟她的肩。

林霰翹著眉毛說:“我把這個吃完就去削土豆。”

“嗯。我來洗碗。”

徐顯明冷著臉,水沖刷在碗上,酸奶一沖就沒了,他關了水,用手搓洗。咬著下嘴唇,沒一會兒卻笑出來,而後嘆了聲氣。

爺爺燒火奶奶做,林霰就等在廚房裏,晃來晃去,火要燒得好,饃饃才會只出來黃黃的殼而不會焦。

奶奶掀開鍋蓋上的布,揭開木頭鍋蓋,用鏟子把饃饃一個個掀開看,先用一根筷子給林霰戳了一個。三根手指扶著,燙得一會吹手一會兒扶著。

林霰嘿嘿笑趕忙接過來,只敢用指甲蓋兒頂著。大聲招呼徐顯明來吃。

奶奶拿筲箕裝起來,爺爺在褲子上拍拍手,也拿根筷子插一個,奶奶拿個大湯碗把紅燒土豆舀起來。

林霰不是第一次問了:“爺,我們祖先是不是北方人?我們家女的都這麽高,而且喜歡吃面食。”

爺爺咬不動,用手撕著吃,“我不曉得,本來原先四川的打仗都死的差不多了,我們這些都是從其他地方遷來的。”

林霰嘴裏嚼著,香噴噴的,“嗯,估計我們都是北方的了,性格又不婉約,長得又高。”

徐顯明過來,林霰幫他戳一個遞給他,徐顯明說:“我以前小時候最愛吃這個了。”

爺爺說:“你們也是南方人哇?”

徐顯明也蹲下,“嗯,以前我爺爺奶奶也是南方的,我在那玩他們就給我做。我一次能吃三四個。”

林霰蹲到一排上,“哇,我最多吃三個。”

徐顯明轉頭對她笑笑。

“現在日子好過了,我們以前,統一的時候,每家就拿個糧票去領飯,一家拿個尿桶裝起稀飯,提回來的時候小娃兒餓了,就用兩根手指圍著桶轉一圈,噱~餵到嘴巴裏。”爺爺不是第一次講這個話了。

奶奶端著筲箕,“又在說,說好多回了,那不是尿桶,都是新的,哪家用尿桶嘛。”

爺爺被拆了臺,“誒。”一聲,低頭撕著饃饃。

接著又說:“你們這些小娃娃不曉得,我們那時候欠蘇聯的錢,我們這些人養的雞下的單全部上交,用卡車運到海邊上去,用個模具驗,大了小了都不行,只有剛剛那麽大的運到蘇聯去,其他的全部就倒到海裏。”

徐顯明回憶狀,“我們小時候都比較好過了。”

爺爺指著林霰說:“他們這一代就簡直不曉得啥叫苦了。我們公分制的時候,小娃娃還下田哩。林霰簡直都沒做過啥活兒。”

林霰經常感概自己生在了一個好時代,既沒有感受過那些困難時期的苦,但卻能從爺爺奶奶口中了解到。生在農村裏,從來都是引以為傲的,比城裏的小孩感受了更多有趣豐富的世界。

想到這,林霰說:“我下午要做子兒,我要抓子兒耍,用那個瓷磚做。”

徐顯明感概,“你九零後卻玩好多八零後的游戲啊。”

林霰哈哈笑: “哈哈,要不要來鬥雞,我們還玩那個背人打仗,後來我們班有個女孩摔了門牙磕掉了一半,就被老師罵了。”林霰四川話普通話切換,前幾個字變了腔。

“嗯,你們還玩什麽?”

“還有就是用一種樹葉子,把它用石頭一直砸,就變成一坨,我們管那個叫耗子窩。好多同學都要給我,一大推,下課就排一排在教室走廊上砸。還有什麽跳繩啊,這個我不行,有一種要側翻的我不會,六級之後全是那些會翻跟頭的救我。”林霰聊得興起,特別興奮。

奶奶吼:“吃飯了!”

爺爺站起來,趕雞似的趕他們說:“走走,吃了。”

徐顯明跟著她走,話不停,“我小時候吃冰淇淋都是用冰箱推著的。”

“我們沒有了,我爸爸說他們那時候是,我的天哪,你跟我爸是一代人。”徐顯明拿眼睛睨她,林霰拍著他哈哈笑。

“你多大了?”

林霰還沒說話,林奶奶搶著說,“你以為還小啊,馬上22了。”

徐顯明摸她頭,“還是小孩兒嘛。”

林霰一楞神,很快反應過來,盡量自然。

爺爺奶奶都楞了,現在的年輕人啊,簡直不避諱。

奶奶瞪她,林霰拍她肩膀以示安撫,落座吃飯。

徐顯明把手機裏的備忘錄翻出來,上面寫著要去的幾個景點,刪掉。

林霰在看電視,徐顯明坐到旁邊說:“把你的照片發給你,用微信吧。”

“哦!”林霰才想起來,“來吧。發完我就刪掉吧。”

徐顯明手指一彎說:“不刪也可以的,我平時不怎麽用微信,而且我有兩個號。”

林霰撅嘴點頭。

“哇,真的好醜啊。”林霰看著自己的照片說,“我奶奶笑得挺好看的,哇,他們都比我上鏡!”

徐顯明坐得正一點說:“我後天走,東西都收拾得差不多了,到時候我再跟爺爺奶奶說還是現在說。”

林霰知道他為難,她奶奶的熱情不是誰都擋得住的,“我跟他們說吧。”

他撐著頭,“好。”

“我把你的□□和那個記錄給你吧,你還要打一次針。”林霰起身回房間,在錢包裏翻出來他的打針的記錄,輕飄飄拿在手裏坐在床上看了看,翹了翹腳,鼓著腮幫子。

給他之後,徐顯明放在兜裏,林霰提醒他別弄丟了。

“回上海我請你喝酒,你別忘了。”

“嗯。”

他問:“你什麽時候回?”

她答:“下下周吧。我想在家多待一段時間。”

洗菜的時候林霰跟奶奶說了他要走的事。奶奶問他是不是回上海,林霰說應該是。爺爺就讓她一起回去,林霰當然拒絕了。

徐顯明開車帶林霰上街買東西,林霰在車裏等他,看著他的背影,她撐著頭自言自語,“這時候是不是有個傷感的bgm。”想完又自嘲。她太感性,一生都註定理性不起來,永遠都被情緒牽著走,她知道這不是個好事兒但總也克服不了。有時候是真恨啊。

等人太無聊,林霰也想換換心情,拿出手機看一個綜藝。

她不喜歡看書,但是看這個綜藝漲了不少見識,而且他們談論問題的時候很多人的看法真的令林霰思考問題的角度多了很多,即使對當時提出的問題她是一個想法,但往往都被裏面嘉賓的看法說法所折服。

林霰也沒能笑出來,心煩意亂。徐顯明把東西放在後備箱,上車說:“我給爺爺奶奶賣了些東西,別急著拒絕,我的一點心意。”

林霰客套微笑,系上安全帶。

他走了之後,林霰進去房間收拾,把床單被套拆下來洗。圍著房間看了看,沒什麽變化。空氣裏有一點點他的味道,不是香水味也不難聞。他把東西都歸置好了,還跟他住進來之前一摸一樣,但林霰總覺得有點不一樣了。

但不得不說他走之後林霰更自在了。這也算是個好處吧,林霰想。

生活裏只是少了他而已,不是他們就行了。

他上飛機之前給林霰發了微信:林霰,這段時間非常感謝你,我馬上登機了。回上海的時候告訴我一聲?我一定請你吃飯。

林霰回:沒事,一路平安。

她不想跟他再有什麽牽扯,被拍到就更不好了,還什麽一起吃飯。她這種小人物還是算了吧。

幾天之後奶奶問她,她知道是試探。“你跟那個明星還在聯系沒有哦?”

她答:“我跟人家聯系啥。”

奶奶說:“哦。那些人還是少沾惹。”

林霰說:“我曉得。”

不知哪來一股風,貫穿心臟的感覺,林霰用手肘頂了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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