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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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裏卡多坐床上,握著手機,眼神飄忽地放在正對面的墻壁上,本來空空如也的墻面上,此刻掛著一副畫,畫上是一朵白色的郁金香,那白色很鮮艷,這說法不符合語言邏輯,但確實是他真實的感受。

畫是卡羅琳帶來的,據說是某位名家的作品,裏卡多並不清楚,也不太懂欣賞,不過這不妨礙他將裝飾房間的權利賦予她——他的妻子。

他已經結婚了,擁有了一個家庭。

裏卡多每天都在向自己陳述這件事,他應該盡到丈夫的責任,未來也要盡到父親的責任。

他必須愛他的妻子和家庭。

這是每個男人都應該做到的事。

其他的不過是對好朋友的關心,他可以分的清楚,所以不用擔心,也不需要負罪。

保羅在擔心什麽,即使菲利普不提醒,裏卡多也很清楚,那樣擔憂的眼神,他怎麽會忽視呢?

以前的他也許會吧,但是在失去了寶貴的東西之後,他不會再錯過任何細節。

他打電話只是想告訴隊長,他的擔心是多餘的,他已經轉換了自己的位置,並且決定坦然的面對這一切。

世上多的是和前任都能成為朋友的人,為什麽輪到他就不行了呢?

更何況,他們本就只是朋友。

“卡卡,你準備好了嗎?客人已經到了。”臥室的門被推開,穿著波光紋禮服裙的卡羅琳端著香檳站在門口,精心雕琢的妝容和發型讓她看起來成熟了幾分,更顯美艷。

“我馬上就下來。”卡卡回過神來,他想通了一切,聲調都跟著嘴角一起上揚。

“難得看你這麽積極,”卡羅琳笑著打趣一句,雖然還是笑著,眉頭卻微微蹙了一下,“你要穿那件T恤嗎?”

“嗯,我們不是說好了嗎?我和迪甘的朋友也會來,他們不習慣穿正裝,我作為主人也要考慮他們的立場。”裏卡多一邊整理自己領口,一邊回答。

“好吧,是我忘記了,”卡羅琳抿了抿嘴,唇邊的弧度平整了一些,快速眨了幾下眼睛,“好了,趕緊來吧,我帶你見幾個朋友。”

*

雖然答應了拉莫斯每天打兩個電話,但實際上,你們幾乎是只能維持兩天打一通的頻率,承諾的見面也全部失言。

主要是彼此都太過忙碌。

不說第一次參加世界杯的拉莫斯,就連你已經數不清第幾次住在辦公室的休息間了,曼哈頓的那間小公寓估計已經落了厚厚一層灰。

運動員都害怕傷病,但傷病卻不會因為恐懼而遠離,作為過度使用身體的代價,傷病其實反而是一種提醒。

該休息了。

這是身體的警告。

可競技體育的殘酷也在於此,時間不等人,總有更優秀更年輕的競爭者在默默努力,每個遠動員都想去金字塔的頂端,卻無奈地成為底層的大多數。

你可以理解這種追求,所以盡自己最大的努力去縮短他們的治療和康覆時間,名聲這東西一傳十十傳百,漸漸地,你的名字就傳遍了體育界,不局限於美洲,同時得益於老喬治的宣傳,歐洲的很多運動員也慕名前來。

這段時間你同時參與了不少運動員的手術和覆健,不過,你目前手中最重要的病例還是AC米蘭隊長馬爾蒂尼的康覆訓練。

這麽說倒不是他的傷病有多嚴重,只是他傷勢非常典型,你征求馬爾蒂尼本人的意見,為他使用了全新的手術和康覆方案,預計康覆時間會從原來的12周,縮短到9周,完全治愈率也會提高。

只是更好的療效意味著更覆雜的步驟和更多的痛苦,光是運動後的冰敷和熱敷就非常難熬了。

然而馬爾蒂尼不愧是流淌著紅黑血液的米蘭隊長,他硬生生地撐過了所有覆健步驟,盡管每次訓練完都會汗流浹背,嘴唇發白,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溫斯特醫生,”再次從支撐架上走下來的馬爾蒂尼,手放在橫桿上,面向拿筆記錄著什麽的你,看到你擡起頭,灰藍色的眼睛裏帶著些許探究的意味,“我之前的建議您考慮的怎麽樣?”

他改變了對你的稱呼,使用了敬稱,你把這當作是對你醫術的肯定,忽略他含有歉意的註視。

“我記得我拒絕您了,馬爾蒂尼先生。”你寫好觀察報告,合上記錄本,掃了眼面前的男人和扔在房間角落的拐杖。

穿著病號服的他有一種落魄鬥士的獨特魅力,就像是羅馬城破損的戰神雕像,帶著一種破碎的美。

你很快就收回了視線,看了眼手上的腕表,“休息時間結束了,麻煩繼續吧。”

馬爾蒂尼呼吸停頓了片刻,低頭看了看雙手,握住橫桿,語氣平靜地回答:“好的。”

一組訓練結束,馬爾蒂尼在護士小姐的叫停聲中,止住了動作,汗水從他濕透的鬢發流下來,他眨了眨眼睛,完全潤濕的睫毛讓這個動作變得有些遲鈍。

擡頭才發現,你已經不在訓練室裏,只有一名一直負責他的小護士留在這裏。

這小護士人不錯,長相甜美不多話,是院裏少有的看到馬爾蒂尼那張偉大的臉不臉紅的人了。

“溫斯特醫生呢?”馬爾蒂尼靠在橫桿上,努力用手臂撐住自己,不讓他做出摔在地上的失利舉動。

“有病人來面診,溫斯特醫生先去忙了,對了!”小護士忽然一拍頭,不等馬爾蒂尼提問,急匆匆地沖出了訓練室。

因為不知道對方什麽時候會回來,馬爾蒂尼也不敢放松,只盼著經紀人盡快來,好把自己扶到病房,他實在用不慣拐杖。

大門被推開,小護士推著一輛輪椅走了進來,她臉頰通紅,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抱歉,馬爾蒂尼先生,溫斯特醫生讓我提前推輪椅過來,我給忘記了。”

“沒關系。”馬爾蒂尼溫和地回答,抿緊的嘴唇卻放松了下來,“謝謝你。”

“您太客氣了,是溫斯特醫生祝福我的,”小護士有些不好意思,推著輪椅回到病房。

馬爾蒂尼發現本來光禿的床頭多了一瓶盛開的薰衣草,清幽的香氣彌漫了整個房間。

“這是?”他看了看病房內部,沒看到其他人。

“是溫斯特醫生讓我放的,”小護士看到他一直盯著薰衣草,於是出言解釋。

馬爾蒂尼不再問問題,小護士也不再說話,屋內恢覆了寂靜。

面診結束,送走了病人,你準備去馬爾蒂尼的病房,座機忽然響了起來。

你看了眼來電顯示,是本傑明來的電話。

起身的動作靜止了片刻,座機鍥而不舍地呼喚著,你最終還是接起了電話。

聽完對面人的話,你的手指無意識地拉扯這電話線。

片刻後,本傑明說道:“切西婭,你聽到了嗎?”

你的目光毫無焦距地放到了花瓶裏的鮮花上,那是一朵白色的郁金香。

“嗯,我明天會來的。”

*

Las Rozas足球城

明天就回迎來跟荷蘭的一場友誼賽,首發名單已出,西班牙國家隊正在進行積極的備戰。

今天同樣是開放日,有不少球迷和隊員家屬也被允許進入參觀。

勞爾攬著妻子桑斯,望著抱著自家大兒子猛親的金毛隊友,眼角肌肉一抽一抽的。

隊友過於熱情了,他今天還沒抱過自己的大兒子呢!

“咳咳,塞爾吉奧,你女朋友呢?”

勞爾實在忍不住,開口打斷了拉莫斯的癡漢動作,然後就看見剛才還樂不可支的大金毛,肉眼可見的如同霜打的茄子一般蔫了下去。

桑斯悄悄地用手肘頂來頂勞爾的胸口,用眼神示意他:【會說話就少說點。】

勞爾回以一個無辜的眼神:【我就隨便問問~】

拉莫斯讀不懂這對夫妻的眼神官司,在他眼裏,這就是隊長夫婦倆在他面前秀恩愛呢,心裏更加郁悶,收回自己的視線,默默地抱緊手中的胖小子。

“Sissi工作太忙了,走不開。”

對方抱著自己兒子狂親,勞爾看不順眼;現在對方失落的就像是個掉進水溝裏的小狗,勞爾看著更不順眼了。

“那什麽,你喜歡小孩嗎?”沒辦法,只能犧牲自己的寶貝兒子了。

勞爾在心裏給兒子道歉,生硬地轉移話題。

“喜歡!”拉莫斯顛了顛手中分量不輕的小胖子,對上那雙純真的大眼睛,忍不住有湊上去親了親小胖子柔軟的臉蛋。

“那你喜歡男孩還是女孩?”桑斯也好奇地提問,她旁觀了拉莫斯的動作,發現他的動作雖然有些生澀,但是卻非常溫柔,跟他的外表完全不同,桑斯莫名地肯定,對方一定會成為一個好爸爸。

“都喜歡,不過是女孩就更好了,”拉莫斯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像Sissi的話一定很漂亮!”

勞爾和桑斯對視一眼,嗅到了愛情的味道。

“你是打算求婚了嗎?”勞爾忍不住問道。

拉莫斯抿了抿嘴唇,想要藏起過於甜蜜的笑意,卻還是很誠實地點了點頭。

“那就祝你成功了。”

“嗯!”

——tbc

白色郁金香:結束或是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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