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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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小龍女接過劍，說道：“過兒，你我聯手，殺了姓甄的惡賊。”
楊過抽出劍，道：“是。”
馬玨想讓全真教和古墓派交好，若是小龍女和楊過在重陽宮眾目睽睽之下殺了甄志丙，即便是甄志丙作惡在先，全教上下也怕是難以接受。如此一來，全真教和古墓派之間的仇怨反倒是更深了。
他眉頭緊皺，正想開口勸小龍女和楊過不要沖動，趙志敬搶先說道：“楊過，你這個逆徒，竟然膽敢在重陽宮內當著祖師爺的面殺我們全真教弟子，你真是狂妄！雖然你不認我這個師父了，一日為師，終身為父，我今日最後做一回你的師父，好好教訓你！”
趙志敬一聲怒吼，挺劍刺向楊過心口。
楊過和小龍女雙劍合璧還未在江湖中顯露過，所以其中的威力之大，武林中人知之甚少。全真六子中只有郝大通和孫不二與小龍女交過手，但他們只知道小龍女武功極高，他們也不是對手，但他們不知楊過和小龍女兩人聯手，更難對付。大堂裏眾人只有趙志敬、鹿清篤師徒和甄志丙領教過。
趙志敬見楊過和小龍女要聯手，心道不妙，若是真讓他們兩個聯起手來，郝大通、孫不二抵擋不住，王處一和馬玨也只怕吃力，甄志丙一定會死在他們兩個手上。甄志丙要死也只能死在他手上。
趙志敬先對楊過出手，分開他和小龍女。楊過叛教辱師是趙志敬平生最大恥辱，他對楊過極為憎恨，欲殺之而後快，心中越想越很，下手越來越兇惡，每一招都是殺招。
王處一雖不喜楊過改換門庭，也深以為恥，但想到郭靖的囑托，喊道：“趙志敬，你先停手。”
趙志敬殺紅了眼，哪兒還能聽得到這話？
楊過的武功早已在趙志敬之上，趙志敬出手雖兇狠，但每一招都被楊過擋回去。楊過沖他挑眉一笑，譏諷道：“怎麽沒力氣，關在暗室裏不給飯吃嗎？要不要休息一晚再跟我打？”
趙志敬憤恨難當，眼珠赤紅，惡狠狠道：“小雜種！”
楊過使用全真劍法，接他三招，趙志敬見他露出破綻，向他腰間猛刺去。這一劍若是能刺中，楊過必死無疑。
郭芙大驚，喊道：“楊過，小心右側。”
楊過閃身一轉，從趙志敬頭上掠過，跳到他身後，趙志敬的後背完全暴露給他。他只需用力把劍插進趙志敬的後心，趙志敬必死無疑。
耶律齊見楊過的功夫比當日在武關時更上一層樓，極為欣賞，不禁點頭。他小聲跟郭芙解釋道：“楊兄弟是故意漏了個破綻。”
郭芙一心註視著前面的打鬥，沒聽清他的話，隨意點了點頭。她見楊過躲過去了，才松了口氣。
王處一急聲道：“楊公子，劍下留人。”
楊過略一猶豫，手腕一轉，用劍身打在趙志敬後背上。趙志敬只覺背上一股強力襲來，把他往前猛推，他抵擋不住，踉蹌十餘步，用劍杵在地上，避免摔倒在地，即便如此，也是狼狽至極。
楊過收了劍，冷聲道：“趙道長，你我之間的恩怨不便在今日了結，還是改日再說吧。”
他轉身向甄志丙走去，趙志敬提劍又向他撲來。小龍女臉色一變，心中焦急，嘴裏發不出聲。她甩出綢帶，想要卷住趙志敬的劍，豈料趙志敬早有準備，側身一躲，用不持劍的左手抵擋，綢帶卷住他的左手，他揮劍割斷。
小龍女這一阻擋，趙志敬沒能成功偷襲。楊過怒道：“在背後偷襲也是你們全真教的招式嗎？”
重陽宮內眾道士聽了這話，都面露不悅，憤憤不平，但趙志敬偷襲在先，他們也沒底氣反駁。
小龍女道：“過兒，我們用玉女素心劍法。”
玉女素心劍法要求兩人心意相通，這樣才能使出最大的威力。楊過做不到心意相通。他不由得往郭芙所在的方向飛快地望了一眼，心裏更確定他使不出素心劍法。
楊過不知在此時此刻對小龍女該說什麽，不過他也無需多想，趙志敬又挺劍攻了過來。
小龍女見楊過仍是用全真劍法，心頭一沈，明白了什麽。她頓感心灰意冷，手腳也沒了力氣。
就在她楞神之際，一道青影從郭芙身邊迅速跑過去，只見鹿清篤搶過坐在她身前的一個道士手裏的劍，徑直朝小龍女攻去。
趙志敬見來了幫手，喜道：“清篤，我們師徒聯手殺了他們。”
鹿清篤道：“是！”
電光火石間，郭芙跳到大堂中間，拔劍擋住鹿清篤劈向小龍女的劍，順勢狠踢了鹿清篤一腳。
馬玨正要攔下鹿清篤，郭芙先攔住了，他一把將鹿清篤提起來，滿臉怒容，厲聲道：“看看這是什麽地方，膽敢在這裏隨意殺人？”
鹿清篤脖子一縮，正要認錯，轉念一想：“反正我和師父也難逃死罪，認不認錯又如何？”他把心一橫，提劍刺向馬玨。他膽子不大，馬玨在全真教內極有威嚴，他心裏發狠，但手上沒力氣，劍尖剛刺進馬玨的腹部，便被馬玨一掌揮開。
馬玨退後幾步，郝大通和孫不二扶住他。王處一最是儒雅，氣急了，也忍不住怒吼：“鹿清篤，你要欺師滅祖嗎？”
大堂內的眾道士一片嘩然，有數十名道士拔劍對準了他。
鹿清篤腦子混亂，什麽也聽不見，也想不清楚，轉身又向小龍女砍去。郭芙不知道小龍女怎麽突然發呆，她急忙把小龍女拉到身後護住。
郭芙和鹿清篤過了十幾招，鹿清篤越來越狠，郭芙漸漸有些抵擋不住。
耶律燕看著，急在心頭，忙說：“哥哥，你去幫幫郭姐姐呀。”
耶律齊也頗為焦急，不忍郭芙受傷。他猶豫再三，不知該不該在全真教眾道士面前幫著外人打全真教的弟子。鹿清篤若是被全真教除名了，倒也好說。
耶律齊點了點耶律燕的手，示意她不要輕舉妄動，說道：“真人們不會讓郭姑娘受傷的。”
他剛說完，只見王處一揮動拂塵，卷住鹿清篤的劍，用力一拉，將劍奪了過來。與此同時，郭芙一劍刺去，不偏不倚正中鹿清篤的心口。
鹿清篤口吐鮮血，慢慢倒在地上，死了。
郭芙微微顫聲道：“王道長，我......我不是故意的。”
王處一長嘆一聲，說道：“鹿清篤出手在先，無故傷人，郭大小姐是被迫還手，鹿清篤之死是他咎由自取，與你無關，郭大小姐無需介懷。唉，自作孽，不可活。”他暗運內力，聲音震蕩，大堂裏所有道士都聽到了這番話，知曉王處一是在警告他們不要與郭芙為難。
郭芙聽了這話，暗暗松了口氣，其實她本來也沒覺得是她的錯，鹿清篤是死有餘辜。
那一邊，楊過和趙志敬已過了上百招，趙志敬越打越無力。他聽見王處一的話，大吃一驚，回頭望去，只見在一群道士之間露出鹿清篤的腦袋，他死前還睜著眼睛，半邊腦袋都被血染紅了。
趙志敬頓時氣塞胸臆，仰天長嘯道：“清篤！清篤！”鹿清篤長得肥胖醜陋，武藝平平，但他一心向著趙志敬，趙志敬當他是最得意的弟子，師徒二人情同父子。
親眼見到鹿清篤死了，趙志敬大受刺激，如癲如狂。他心裏有一道聲音狂喊：“橫豎都是一死，再無生路了。我要給清篤報仇。郭芙，郭芙，不管你是誰的女兒，殺了我的徒弟，就該死！”
趙志敬持劍橫掃，把楊過逼退兩步，他一轉身，直直地朝著郭芙殺去。
郭芙正拉著小龍女往回走，見趙志敬突然殺來，她“啊”一聲驚呼，拉著小龍女連退幾步。她本想揮劍迎上去，但趙志敬殺氣兇猛，竟把她懾住了，她一動也不能動。
楊過又驚又怒，喊道：“芙妹，快帶姑姑躲開。”又嘶喊道：“趙志敬，你敢傷她！”
他焦急之下，顧不上許多了，一劍捅穿了趙志敬的身體。
趙志敬低頭看從後背插過來的劍，一口鮮血噴出來，雙腿一軟，跪到地上，全身倒了下去。
郭芙避閃不及，趙志敬的血噴到她的衣擺上。郭芙撫了撫心口，驚魂未定。突然，她發覺左手空了，扭頭一看，小龍女已松開她的手，正提著劍，對準了甄志丙。
郭芙驚道：“龍姐姐......”
她的話還沒說完，小龍女一劍捅穿了甄志丙。
甄志丙臉上全無血色，他癡癡地看小龍女最後一眼，用最後一絲力氣爬到馬玨腳邊，斷斷續續道：“師叔、師伯，弟子......弟子不忠不孝......不仁不義，是......大奸大惡之人.......弟子害......害龍姑娘終身......不幸，弟子罪孽深重，還望師叔師伯......不要為難......龍姑娘。”說完，登時斃命。
頃刻間，連死三人。這一變故是誰也沒實現預料到的。
馬玨、郝大通、王處一、劉處玄和孫不二俱是心下黯然，大感愧疚，齊齊嘆息。趙志敬和鹿清篤勾結蒙古人，意圖不軌，算是死有餘辜，甄志丙誤入歧途，玷汙了小龍女，也是罪有應得。
甄志丙最後那幾句話傳入小龍女耳中，她閉了閉眼，大仇雖得報，她心中也無甚喜悅之情。
郭芙握住她的手，輕聲道：“龍姐姐，我們回去吧。”
楊過走到小龍女身旁。
突然，眾道士之中有一道響亮的聲音傳來：“楊過殺了趙師伯，難道不是大逆不道？”
楊過放眼望去，沒有找出說話之人，問道：“是哪位道長，不如現身當面跟我說。”
那人不現身，又道：“先是叛教，後又殺師，用我們全真教的功夫殺全真教的人，好一個青年才俊。我看是武林敗類才對。”
這話一出，如水滴進油鍋，瞬間沸騰了。眾人交頭接耳，竊竊私語，都覺得這話有道理，看向楊過的目光有憤怒，有鄙夷，有不解。
楊過怒道：“有本事就滾出來。”
小龍女面色如常，她自己看淡名利，不懂名聲在江湖中有多重要。
郭芙一聽便知道這人是故意挑事，想來是曾經和楊過有過節的人。郭芙見楊過氣得說不出話來，便揚聲道：“誰說楊過弒師？數月前，在大勝關英雄宴上，趙道長已言明與楊過斷絕師徒關系，不再認這個徒弟了。此事家父家母都可以作證，如有不信的，大可以去襄陽郭家當面問家父家母。”
楊過見她神采飛揚，在如此莊嚴肅穆的大堂中，面對眾目睽睽，毫無懼意，侃侃而談。他心頭大動，不禁看癡了。
有郭靖黃蓉作保，眾道士也無甚異議。
但那人咬死不松，又道：“不是師父了，就能隨意殺了嗎？郭大小姐為楊過說話，還不是因為楊過是為了救你才殺了趙道長的。”
郭芙以為擡出爹爹媽媽就能讓他們閉嘴，沒料到那人像是要把楊過一口咬死似的。郭芙不禁白楊過一眼，心想你到底在全真教得罪了多少人？
趙志敬生前不承認勾結蒙古，馬玨下令所有知情人都不能走漏風聲，是以全真教的普通弟子都不知道趙志敬為什麽被關了起來，其中不乏有為他喊冤的。
郭芙不知道全真教的內情，她只道那人咄咄逼人，惹她不喜了，怒道：“趙志敬勾結蒙古，意圖不軌，你說該不該殺？”
大堂內一陣騷動。有道士不信，有道士破口痛罵，有道士說早覺得趙志敬不對勁。
在嘈嘈嚷嚷中，郭芙牽著小龍女坐了回去。
陸無雙湊過來，笑道：“郭妹妹口才了得。”
郭芙心裏得意，抿著嘴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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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過抽出劍，道：“是。”
馬玨想讓全真教和古墓派交好，若是小龍女和楊過在重陽宮眾目睽睽之下殺了甄志丙，即便是甄志丙作惡在先，全教上下也怕是難以接受。如此一來，全真教和古墓派之間的仇怨反倒是更深了。
他眉頭緊皺，正想開口勸小龍女和楊過不要沖動，趙志敬搶先說道：“楊過，你這個逆徒，竟然膽敢在重陽宮內當著祖師爺的面殺我們全真教弟子，你真是狂妄！雖然你不認我這個師父了，一日為師，終身為父，我今日最後做一回你的師父，好好教訓你！”
趙志敬一聲怒吼，挺劍刺向楊過心口。
楊過和小龍女雙劍合璧還未在江湖中顯露過，所以其中的威力之大，武林中人知之甚少。全真六子中只有郝大通和孫不二與小龍女交過手，但他們只知道小龍女武功極高，他們也不是對手，但他們不知楊過和小龍女兩人聯手，更難對付。大堂裏眾人只有趙志敬、鹿清篤師徒和甄志丙領教過。
趙志敬見楊過和小龍女要聯手，心道不妙，若是真讓他們兩個聯起手來，郝大通、孫不二抵擋不住，王處一和馬玨也只怕吃力，甄志丙一定會死在他們兩個手上。甄志丙要死也只能死在他手上。
趙志敬先對楊過出手，分開他和小龍女。楊過叛教辱師是趙志敬平生最大恥辱，他對楊過極為憎恨，欲殺之而後快，心中越想越很，下手越來越兇惡，每一招都是殺招。
王處一雖不喜楊過改換門庭，也深以為恥，但想到郭靖的囑托，喊道：“趙志敬，你先停手。”
趙志敬殺紅了眼，哪兒還能聽得到這話？
楊過的武功早已在趙志敬之上，趙志敬出手雖兇狠，但每一招都被楊過擋回去。楊過沖他挑眉一笑，譏諷道：“怎麽沒力氣，關在暗室裏不給飯吃嗎？要不要休息一晚再跟我打？”
趙志敬憤恨難當，眼珠赤紅，惡狠狠道：“小雜種！”
楊過使用全真劍法，接他三招，趙志敬見他露出破綻，向他腰間猛刺去。這一劍若是能刺中，楊過必死無疑。
郭芙大驚，喊道：“楊過，小心右側。”
楊過閃身一轉，從趙志敬頭上掠過，跳到他身後，趙志敬的後背完全暴露給他。他只需用力把劍插進趙志敬的後心，趙志敬必死無疑。
耶律齊見楊過的功夫比當日在武關時更上一層樓，極為欣賞，不禁點頭。他小聲跟郭芙解釋道：“楊兄弟是故意漏了個破綻。”
郭芙一心註視著前面的打鬥，沒聽清他的話，隨意點了點頭。她見楊過躲過去了，才松了口氣。
王處一急聲道：“楊公子，劍下留人。”
楊過略一猶豫，手腕一轉，用劍身打在趙志敬後背上。趙志敬只覺背上一股強力襲來，把他往前猛推，他抵擋不住，踉蹌十餘步，用劍杵在地上，避免摔倒在地，即便如此，也是狼狽至極。
楊過收了劍，冷聲道：“趙道長，你我之間的恩怨不便在今日了結，還是改日再說吧。”
他轉身向甄志丙走去，趙志敬提劍又向他撲來。小龍女臉色一變，心中焦急，嘴裏發不出聲。她甩出綢帶，想要卷住趙志敬的劍，豈料趙志敬早有準備，側身一躲，用不持劍的左手抵擋，綢帶卷住他的左手，他揮劍割斷。
小龍女這一阻擋，趙志敬沒能成功偷襲。楊過怒道：“在背後偷襲也是你們全真教的招式嗎？”
重陽宮內眾道士聽了這話，都面露不悅，憤憤不平，但趙志敬偷襲在先，他們也沒底氣反駁。
小龍女道：“過兒，我們用玉女素心劍法。”
玉女素心劍法要求兩人心意相通，這樣才能使出最大的威力。楊過做不到心意相通。他不由得往郭芙所在的方向飛快地望了一眼，心裏更確定他使不出素心劍法。
楊過不知在此時此刻對小龍女該說什麽，不過他也無需多想，趙志敬又挺劍攻了過來。
小龍女見楊過仍是用全真劍法，心頭一沈，明白了什麽。她頓感心灰意冷，手腳也沒了力氣。
就在她楞神之際，一道青影從郭芙身邊迅速跑過去，只見鹿清篤搶過坐在她身前的一個道士手裏的劍，徑直朝小龍女攻去。
趙志敬見來了幫手，喜道：“清篤，我們師徒聯手殺了他們。”
鹿清篤道：“是！”
電光火石間，郭芙跳到大堂中間，拔劍擋住鹿清篤劈向小龍女的劍，順勢狠踢了鹿清篤一腳。
馬玨正要攔下鹿清篤，郭芙先攔住了，他一把將鹿清篤提起來，滿臉怒容，厲聲道：“看看這是什麽地方，膽敢在這裏隨意殺人？”
鹿清篤脖子一縮，正要認錯，轉念一想：“反正我和師父也難逃死罪，認不認錯又如何？”他把心一橫，提劍刺向馬玨。他膽子不大，馬玨在全真教內極有威嚴，他心裏發狠，但手上沒力氣，劍尖剛刺進馬玨的腹部，便被馬玨一掌揮開。
馬玨退後幾步，郝大通和孫不二扶住他。王處一最是儒雅，氣急了，也忍不住怒吼：“鹿清篤，你要欺師滅祖嗎？”
大堂內的眾道士一片嘩然，有數十名道士拔劍對準了他。
鹿清篤腦子混亂，什麽也聽不見，也想不清楚，轉身又向小龍女砍去。郭芙不知道小龍女怎麽突然發呆，她急忙把小龍女拉到身後護住。
郭芙和鹿清篤過了十幾招，鹿清篤越來越狠，郭芙漸漸有些抵擋不住。
耶律燕看著，急在心頭，忙說：“哥哥，你去幫幫郭姐姐呀。”
耶律齊也頗為焦急，不忍郭芙受傷。他猶豫再三，不知該不該在全真教眾道士面前幫著外人打全真教的弟子。鹿清篤若是被全真教除名了，倒也好說。
耶律齊點了點耶律燕的手，示意她不要輕舉妄動，說道：“真人們不會讓郭姑娘受傷的。”
他剛說完，只見王處一揮動拂塵，卷住鹿清篤的劍，用力一拉，將劍奪了過來。與此同時，郭芙一劍刺去，不偏不倚正中鹿清篤的心口。
鹿清篤口吐鮮血，慢慢倒在地上，死了。
郭芙微微顫聲道：“王道長，我......我不是故意的。”
王處一長嘆一聲，說道：“鹿清篤出手在先，無故傷人，郭大小姐是被迫還手，鹿清篤之死是他咎由自取，與你無關，郭大小姐無需介懷。唉，自作孽，不可活。”他暗運內力，聲音震蕩，大堂裏所有道士都聽到了這番話，知曉王處一是在警告他們不要與郭芙為難。
郭芙聽了這話，暗暗松了口氣，其實她本來也沒覺得是她的錯，鹿清篤是死有餘辜。
那一邊，楊過和趙志敬已過了上百招，趙志敬越打越無力。他聽見王處一的話，大吃一驚，回頭望去，只見在一群道士之間露出鹿清篤的腦袋，他死前還睜著眼睛，半邊腦袋都被血染紅了。
趙志敬頓時氣塞胸臆，仰天長嘯道：“清篤！清篤！”鹿清篤長得肥胖醜陋，武藝平平，但他一心向著趙志敬，趙志敬當他是最得意的弟子，師徒二人情同父子。
親眼見到鹿清篤死了，趙志敬大受刺激，如癲如狂。他心裏有一道聲音狂喊：“橫豎都是一死，再無生路了。我要給清篤報仇。郭芙，郭芙，不管你是誰的女兒，殺了我的徒弟，就該死！”
趙志敬持劍橫掃，把楊過逼退兩步，他一轉身，直直地朝著郭芙殺去。
郭芙正拉著小龍女往回走，見趙志敬突然殺來，她“啊”一聲驚呼，拉著小龍女連退幾步。她本想揮劍迎上去，但趙志敬殺氣兇猛，竟把她懾住了，她一動也不能動。
楊過又驚又怒，喊道：“芙妹，快帶姑姑躲開。”又嘶喊道：“趙志敬，你敢傷她！”
他焦急之下，顧不上許多了，一劍捅穿了趙志敬的身體。
趙志敬低頭看從後背插過來的劍，一口鮮血噴出來，雙腿一軟，跪到地上，全身倒了下去。
郭芙避閃不及，趙志敬的血噴到她的衣擺上。郭芙撫了撫心口，驚魂未定。突然，她發覺左手空了，扭頭一看，小龍女已松開她的手，正提著劍，對準了甄志丙。
郭芙驚道：“龍姐姐......”
她的話還沒說完，小龍女一劍捅穿了甄志丙。
甄志丙臉上全無血色，他癡癡地看小龍女最後一眼，用最後一絲力氣爬到馬玨腳邊，斷斷續續道：“師叔、師伯，弟子......弟子不忠不孝......不仁不義，是......大奸大惡之人.......弟子害......害龍姑娘終身......不幸，弟子罪孽深重，還望師叔師伯......不要為難......龍姑娘。”說完，登時斃命。
頃刻間，連死三人。這一變故是誰也沒實現預料到的。
馬玨、郝大通、王處一、劉處玄和孫不二俱是心下黯然，大感愧疚，齊齊嘆息。趙志敬和鹿清篤勾結蒙古人，意圖不軌，算是死有餘辜，甄志丙誤入歧途，玷汙了小龍女，也是罪有應得。
甄志丙最後那幾句話傳入小龍女耳中，她閉了閉眼，大仇雖得報，她心中也無甚喜悅之情。
郭芙握住她的手，輕聲道：“龍姐姐，我們回去吧。”
楊過走到小龍女身旁。
突然，眾道士之中有一道響亮的聲音傳來：“楊過殺了趙師伯，難道不是大逆不道？”
楊過放眼望去，沒有找出說話之人，問道：“是哪位道長，不如現身當面跟我說。”
那人不現身，又道：“先是叛教，後又殺師，用我們全真教的功夫殺全真教的人，好一個青年才俊。我看是武林敗類才對。”
這話一出，如水滴進油鍋，瞬間沸騰了。眾人交頭接耳，竊竊私語，都覺得這話有道理，看向楊過的目光有憤怒，有鄙夷，有不解。
楊過怒道：“有本事就滾出來。”
小龍女面色如常，她自己看淡名利，不懂名聲在江湖中有多重要。
郭芙一聽便知道這人是故意挑事，想來是曾經和楊過有過節的人。郭芙見楊過氣得說不出話來，便揚聲道：“誰說楊過弒師？數月前，在大勝關英雄宴上，趙道長已言明與楊過斷絕師徒關系，不再認這個徒弟了。此事家父家母都可以作證，如有不信的，大可以去襄陽郭家當面問家父家母。”
楊過見她神采飛揚，在如此莊嚴肅穆的大堂中，面對眾目睽睽，毫無懼意，侃侃而談。他心頭大動，不禁看癡了。
有郭靖黃蓉作保，眾道士也無甚異議。
但那人咬死不松，又道：“不是師父了，就能隨意殺了嗎？郭大小姐為楊過說話，還不是因為楊過是為了救你才殺了趙道長的。”
郭芙以為擡出爹爹媽媽就能讓他們閉嘴，沒料到那人像是要把楊過一口咬死似的。郭芙不禁白楊過一眼，心想你到底在全真教得罪了多少人？
趙志敬生前不承認勾結蒙古，馬玨下令所有知情人都不能走漏風聲，是以全真教的普通弟子都不知道趙志敬為什麽被關了起來，其中不乏有為他喊冤的。
郭芙不知道全真教的內情，她只道那人咄咄逼人，惹她不喜了，怒道：“趙志敬勾結蒙古，意圖不軌，你說該不該殺？”
大堂內一陣騷動。有道士不信，有道士破口痛罵，有道士說早覺得趙志敬不對勁。
在嘈嘈嚷嚷中，郭芙牽著小龍女坐了回去。
陸無雙湊過來，笑道：“郭妹妹口才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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