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二）補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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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二）補完
1%，代表什麽？
阿貝爾不止一次看到伊芙琳手腕上的數字，若是1%變成0%，會發生什麽？
他抓住了隱隱散成光的手腕。
他記憶尤深，那個時候，背後傳來“救命，還沒來得及看清發生了什麽，轉而來到1513年。
所幸，失去朋友的事他沒有經歷第二次。
阿貝爾擡眼。
伊芙琳從他眼裏看到了「相信我」。
相信我，我不會讓朋友在我面前出事。
伊芙琳放棄了啟動光速·轉移。
她抱緊了露娜莉亞的承諾，緊閉上眼。
展開雙翼的露娜莉亞在魚怪的攻擊裏穿梭，下沈，升起，下沈，再升起，飛得越來越高、越來越遠，直到最後一刻，精疲力竭，滑翔降落。
呼吸中是胸膛跳動的聲音，伊芙琳擡起深埋的頭，阿貝爾的銀白發貼在棱角分明的臉頰上，黑色羽翼保持飛翔的姿態展開在草地上。
他們成功了。
在魚怪的攻擊下，成功渡過了湖泊。
伊芙琳緊繃的神經像「大」字一樣松散開來，她轉身躺在草地上，側過頭，對上了同樣側頭的目光。
伊芙琳笑了起來：“什麽嘛，這個時候的你還不會飛。”
阿貝爾如果笑起來會很好看，但他總板著臉，此刻也面不改色，他道：“會了。”
剛學會也算是會？
伊芙琳炯炯有神盯他，阿貝爾的臉屬於「別人家的好孩子」類型，一開始阿貝爾抱她跳下去，她是真的相信阿貝爾會飛。
誰知竟是破釜沈舟現學。
雛鳥不是生來會飛，被推下懸崖後，雛鳥才會飛。
沒學會飛的雛鳥活不了。
“如果……如果失敗了呢？”如果阿貝爾沒有學會飛，如果她沒有閃光能力後手，他們現在應該在魚怪的肚子裏了。
但好像，又沒那麽容易變成魚怪的食物回歸大自然，生死關頭，阿貝爾迸發出奇跡般的力量。
伊芙琳話到嘴邊，沒問腦海裏一閃而過的可能，阿貝爾全身散發著「我有不允許失敗的理由」的氣息，他的目光一直堅定，如此堅定不移，讓人毫不猶豫選擇相信。
風吹過草地，吹過了草叢和樹葉，樹上的花紛紛揚揚落下，揚起裙擺，隨著風舞動令人熟悉的節奏……等等，這不是她家嗎？
伊芙琳從草地彈起，環顧左右，當時一股腦向前向上飛，竟然飛到了山坡。
山坡上蓋著的小木屋，是她的家。
伊芙琳眼睛亮起來。
太好了！這下可以給阿貝爾全面治療了。
伊芙琳興沖沖拉起阿貝爾的胳膊，再次對上他的眼眸，漆黑如同凝聚了夜色的眼眸，看不到方才的堅定，像是失去了焦距。
伊芙琳張開右手無根手指在他眼前晃動：“阿貝爾？”她左手臂驟然一沈，阿貝爾倒在了草地上，散開的銀白發像正在枯萎的白玫瑰，眼尾的黑色花紋，浮現出來青紫色。
糟了，阿貝爾中毒了。
極有可能是一種會讓人失明的毒。
伊芙琳拍腦袋，世界上哪裏有那麽多奇跡？
阿貝爾肯定是服用了能短時間內提升實力的藥物才成功帶她在魚怪的攻擊下逃出生天。
怎麽辦、怎麽辦，時間急迫，再這樣下去毒素會擴散至全身，必須找個醫生才行。
“醫生醫生——”伊芙琳踱步，腦海一道光閃過，反應過來拍腦袋，“我自己也會治療嘛！”
雖然她是科學家，但臨時充當醫生也完全沒問題。
伊芙琳把阿貝爾帶到山頂小木屋。
【準備手術】
伊芙琳喚醒休眠的醫療機器人。
-
阿貝爾睜眼。
他擡手，張開手掌，五根手指在視線裏模糊不清。
渡過湖泊，他應該成功抵達研究院第五層了。
阿貝爾握拳收回。
在徹底失明前，他要找到爆炸按鈕的位置。
阿貝爾扶著墻壁摸索四周，視線忽模糊忽清晰，床、桌子、書櫃，一切都似曾相識。
像是最開始穿越，在海圓歷1516年時睜眼看到的景象。
阿貝爾碰到了書櫃。
有書掉落，阿貝爾模糊的視線恢覆了清晰，地上不是書，而是一本本子。
是一本攤開的日記本。
海圓歷1513年10月20日，與炎災燼（阿貝爾）成為好朋友。
海圓歷1513年10月21日，全種族型醫療機器人發明成功。
海圓歷1513年10月22日，適用於皮膚輕傷二級止血噴霧研制成功。
……
阿貝爾視線又變得模糊，再往後他看不清了。
“你醒了？”
入耳的聲音清晰。
她是科學家。
研究院的科學家也會說同樣的話，但是他們不會喊他的名字。
阿貝爾轉向聲音的方位。
“阿貝爾，你站著別動。”
視線裏模糊的人影放下了什麽東西，快步靠近，亮眼的紅色在灰藍色的房間裏分外顯眼，最終停留在了眼前。
他還不知道她的名字。
條紋病號服上醜陋的金屬銘牌並沒有刻下實驗體的名字，連編號也沒有，只刻下了最原始的幾個字：未來精神病院。
他所知道的，唯一有關她身份的信息，科學家的身份也算一個，總共兩個。
他應該翻那本日記本的封面，那樣的話他就能知道她的名字。
你叫什麽名字？
阿貝爾沒問，如果他這樣開口問，大概率是會對方被捧著腦袋，問他怎麽失憶了，然後打開他的頭顱……不，她不會這樣，她和他所認識的科學家不一樣。
“如果我失憶了……”失憶了，就無法完成那些賺錢計劃，他們還是朋友嗎？
阿貝爾喉結滾動，把喉嚨裏的話咽回去，他垂下眼簾，是不是朋友，似乎也不重要。
第五層的爆炸按鈕還不知道在哪。
阿貝爾羽睫纖長，像蝴蝶振動翅膀，伊芙琳沒聽清他剛才說了，什麽大概是眼睛好像看不清東西之類的。
“相信我，我不會讓朋友在我面前出事的！”伊芙琳模仿阿貝爾那時堅定的眼神，嘗試後發現太難，不過沒關系，這不影響她作為朋友的誠意和作為科學家的能力。
伊芙琳把阿貝爾扶回床，“病人不要亂動，躺好。”
伊芙琳轉身去拿剛才放下的托盤，再轉身，躺在床上的阿貝爾又坐了起來。
阿貝爾很高，伊芙琳按不到他的肩膀，只能拉著他的手臂讓他坐下。
“我們現在已經安全了，放松一點，阿貝爾。”伊芙琳琢磨如何安撫失明病人的情緒，思來想去，只要病人能重新看見，情緒問題都不是問題。
況且現在留給她的時間不多了，阿貝爾眼睛周圍的毒素已經開始擴散，再等下去，怕是要侵蝕大腦神經。
伊芙琳撬開麻醉劑的瓶口。
-
阿貝爾大腦陣暈。
視野越來越暗，感知卻詭異地清晰，他循著第一次來時的記憶走出房間，穿過客廳，來到了木屋大門。
房間、客廳、木屋大門。
他也得了臆想癥麽？
阿貝爾頭痛欲裂，腦海裏充斥著同族好友的聲音。
阿貝爾，我好像覺醒了他們所說的見聞色。
阿貝爾，你不用擔心我，覺醒見聞色會痛苦很正常。
阿貝爾，就算不用眼睛我也能看到很遠的地方了。
阿貝爾，你看那裏有草地和花叢……
草地和花叢——不對，這裏是研究院。
阿貝爾咬牙扯下一根左肩胛的羽毛，綠色的草地退去，浮現出了合金鋼鐵圍造的墻壁和地板，冰冷，且堅不可摧。
第五層的爆炸按鈕在哪？
“阿貝爾——”
耳邊傳來的聲音打斷思考，明媚的紅色闖入視線，像日出的太陽。
阿貝爾滲出一層薄汗，僵硬轉動脖子，擡頭。
“……是幻覺麽，你好像沒那麽矮了？”
“哈？你說誰矮——是你摔倒了！”
阿貝爾靠在門邊，伊芙琳蹲下，她取出麻醉劑後轉身一看人沒了，找到門口，人已經摔倒。
都怪她，如果那個時候她使用閃光能力，阿貝爾就不會借助會失明的藥物了……胸腔裏醞釀出愧疚的情緒，結果剛冒出苗頭，猝不及防被一擊爆頭。
阿貝爾竟然說她矮。
“難怪凱多先生總是操心你的婚事。不要說女孩子矮啦。”
伊芙琳戴上手套，蘸取麻醉劑，抹在他的眼尾。
阿貝爾的瞳孔瞬間凝聚，很快又散開，他的喉嚨斷斷續續擠出沙啞的聲音：“麻醉劑……你……人類……為什麽……我們……不是朋友嗎……”
“對啊，用麻醉劑不是丟臉的事，這個時候就不要逞強了嘛。”伊芙琳一一回應他，麻醉劑還沒抹完，人先倒下。
好沈。
伊芙琳托住靠在肩膀上的腦袋，招來醫療機器人。
嘶——
脖子突然傳來劇痛，伊芙琳差點叫出聲。
【檢測出病人覺醒了見聞色】
趕來醫療機器人幫忙把人擡起，同時頭頂彈出了一面鏡子。
鏡子裏，脖子上的咬痕明顯。
【病人覺醒見聞色過程中疑似出現幻覺】
醫療機器人眨了眨眼睛，拿起一瓶止血噴霧，噴在了咬痕上。
【病人疑似幻想自己是食肉動物】
食肉動物？
什麽食肉動物把朋友當成食物？
伊芙琳仰起脖子，對照鏡子按了按上面的咬痕，幸好抹了麻醉劑，否則她的脖子要不保。
伊芙琳嘖了一聲：“該不會是食人族吧？”
醫療機器人眼睛變成問號：【我還在學習中，暫無食人族的資料】
問號又切換成正常：【相似搜索，毛皮族，傳言毛皮族十分厭惡人類，實際上毛皮族對人類十分友好，他們對人類友好的方式叫做「卡魯秋」，親密蹭人類的身體，此外他們對骨頭非常喜愛……】
對骨頭非常喜愛。
她八成是被幻視成了骨頭朋友。
止血噴霧並不止痛，伊芙琳蘸取麻醉劑，抹在自己的眼尾。
起效前她對醫療機器人下指令：
【角膜移植手術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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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成功了。
在魚怪的攻擊下，成功渡過了湖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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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貝爾如果笑起來會很好看，但他總板著臉，此刻也面不改色，他道：“會了。”
剛學會也算是會？
伊芙琳炯炯有神盯他，阿貝爾的臉屬於「別人家的好孩子」類型，一開始阿貝爾抱她跳下去，她是真的相信阿貝爾會飛。
誰知竟是破釜沈舟現學。
雛鳥不是生來會飛，被推下懸崖後，雛鳥才會飛。
沒學會飛的雛鳥活不了。
“如果……如果失敗了呢？”如果阿貝爾沒有學會飛，如果她沒有閃光能力後手，他們現在應該在魚怪的肚子裏了。
但好像，又沒那麽容易變成魚怪的食物回歸大自然，生死關頭，阿貝爾迸發出奇跡般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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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芙琳興沖沖拉起阿貝爾的胳膊，再次對上他的眼眸，漆黑如同凝聚了夜色的眼眸，看不到方才的堅定，像是失去了焦距。
伊芙琳張開右手無根手指在他眼前晃動：“阿貝爾？”她左手臂驟然一沈，阿貝爾倒在了草地上，散開的銀白發像正在枯萎的白玫瑰，眼尾的黑色花紋，浮現出來青紫色。
糟了，阿貝爾中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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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芙琳拍腦袋，世界上哪裏有那麽多奇跡？
阿貝爾肯定是服用了能短時間內提升實力的藥物才成功帶她在魚怪的攻擊下逃出生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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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芙琳把阿貝爾帶到山頂小木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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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貝爾握拳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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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貝爾視線又變得模糊，再往後他看不清了。
“你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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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院的科學家也會說同樣的話，但是他們不會喊他的名字。
阿貝爾轉向聲音的方位。
“阿貝爾，你站著別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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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貝爾喉結滾動，把喉嚨裏的話咽回去，他垂下眼簾，是不是朋友，似乎也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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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貝爾羽睫纖長，像蝴蝶振動翅膀，伊芙琳沒聽清他剛才說了，什麽大概是眼睛好像看不清東西之類的。
“相信我，我不會讓朋友在我面前出事的！”伊芙琳模仿阿貝爾那時堅定的眼神，嘗試後發現太難，不過沒關系，這不影響她作為朋友的誠意和作為科學家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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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芙琳轉身去拿剛才放下的托盤，再轉身，躺在床上的阿貝爾又坐了起來。
阿貝爾很高，伊芙琳按不到他的肩膀，只能拉著他的手臂讓他坐下。
“我們現在已經安全了，放松一點，阿貝爾。”伊芙琳琢磨如何安撫失明病人的情緒，思來想去，只要病人能重新看見，情緒問題都不是問題。
況且現在留給她的時間不多了，阿貝爾眼睛周圍的毒素已經開始擴散，再等下去，怕是要侵蝕大腦神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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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貝爾大腦陣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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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貝爾，我好像覺醒了他們所說的見聞色。
阿貝爾，你不用擔心我，覺醒見聞色會痛苦很正常。
阿貝爾，就算不用眼睛我也能看到很遠的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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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你說誰矮——是你摔倒了！”
阿貝爾靠在門邊，伊芙琳蹲下，她取出麻醉劑後轉身一看人沒了，找到門口，人已經摔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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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貝爾竟然說她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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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芙琳戴上手套，蘸取麻醉劑，抹在他的眼尾。
阿貝爾的瞳孔瞬間凝聚，很快又散開，他的喉嚨斷斷續續擠出沙啞的聲音：“麻醉劑……你……人類……為什麽……我們……不是朋友嗎……”
“對啊，用麻醉劑不是丟臉的事，這個時候就不要逞強了嘛。”伊芙琳一一回應他，麻醉劑還沒抹完，人先倒下。
好沈。
伊芙琳托住靠在肩膀上的腦袋，招來醫療機器人。
嘶——
脖子突然傳來劇痛，伊芙琳差點叫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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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來醫療機器人幫忙把人擡起，同時頭頂彈出了一面鏡子。
鏡子裏，脖子上的咬痕明顯。
【病人覺醒見聞色過程中疑似出現幻覺】
醫療機器人眨了眨眼睛，拿起一瓶止血噴霧，噴在了咬痕上。
【病人疑似幻想自己是食肉動物】
食肉動物？
什麽食肉動物把朋友當成食物？
伊芙琳仰起脖子，對照鏡子按了按上面的咬痕，幸好抹了麻醉劑，否則她的脖子要不保。
伊芙琳嘖了一聲：“該不會是食人族吧？”
醫療機器人眼睛變成問號：【我還在學習中，暫無食人族的資料】
問號又切換成正常：【相似搜索，毛皮族，傳言毛皮族十分厭惡人類，實際上毛皮族對人類十分友好，他們對人類友好的方式叫做「卡魯秋」，親密蹭人類的身體，此外他們對骨頭非常喜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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