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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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事先聲明,我的記憶也相當模糊。甚至我說出口的這些,也只是我半蒙半猜,硬是拼湊出來的。”

那大概是在一個混亂的小型戰場中。

應該是在日本境內,畢竟地上破碎的招牌上寫的是片假名的「拉面」。嘛,有閑心去關註這個的我也是挺無聊的,或許是因為真的很久沒吃到拉面了吧?

雖然說是戰場,但是交戰的雙方卻不像敵人。我的意思不是他們彼此沒有敵意,而是雙方根本不像是「敵對陣營」……對,我覺得他們都是同樣的一群人。

混亂。入眼的一切,只有混亂可言。

每個人都像陷入了一場罪惡的狂歡。他們手上拿著武器,什麽都好,球棒、菜刀、椅子、槍……只要有完整的東西就破壞掉,櫥窗的玻璃、路邊的花盆,甚至是流浪狗,以及其他的人。

人們三五群聚。人多的一方消滅人少的一方,再被更多的一方消滅。不斷交戰、互相背叛,再為了交戰而合作……為什麽會發生這種事的原因未知,為什麽不停止的原因也未知。那裏是如同地獄一般的戰場,死亡與哀鳴遍野,血色蔓延到連土地都浸滿了腐爛的惡臭。

——但就在那種地方的正中央,存在著一座小小的救護站。

而在那裏,如白衣天使般的罪木蜜柑——超高校級的衛生股長,就在那裏幫大家治療身上的病痛。

“仿佛湖中孤島。地獄中的至樂福土……我們一開始真的以為,那裏是最後僅存的人性存在的地方。”我自嘲道:“……天真的讓我都要笑出來了。”

“地獄裏,怎麽可能會有天使呢?”

本來以為是治療的藥物,在一個偶然的契機中,我看見了使用那種藥物的後果。

表面上是在治療病人,實際上罪木是在給病人施用具成/癮/性、對身體有巨大傷害的藥物。一開始會讓身體和精神感覺舒服,所以會沒有防備的加重劑量……直到用藥的後遺癥徹底爆發。

而罪木……做出這種事的罪木……

她會溫柔的繼續照顧這些人。沒有她就不行的這些病人,不允許反抗,不允許離開……當然,就連死亡也是不允許的。因為,罪木會「照顧」他們,直到死亡為止。

“太可笑了,我還以為她是不得已才這麽做。畢竟戰場本來就缺乏藥物……”

但是,轉機點卻在這種時候到來。

“救護站設立在戰場中央,本來就是個活靶子。就在我發現藥物問題後不久,外頭的人就攻進了救護站。”我回想著記憶中一閃而逝的混亂場景,慢慢的說:“我想帶罪木離開……我以為她是無辜的……”

——但是她的回答,卻是在我最毫無防備的一瞬間,最無情的一刀背刺。

痛徹心扉。但是,最痛的不是流血不止的身體,而是……

“剩下的你也知道了吧,罪木差點殺……”了我……

從頭到尾不發一語的狛枝突然伸手過來,抓住了我的手腕。這才發現我正下意識的按著自己的腹側,用力到手指都已經陷進肉裏……立刻放松手上的力道,我頓了頓,繼續把話說完:“……後面的事我都不記得了。總之,大概就是在這種狀況下遇見的。”

我輕輕抽回手,擡眼看向狛枝面無表情的臉。

“聽完剛才這番話,你應該也明白一個事實了吧?”

怕他聽不清楚,我一字一句的說:“我和罪木的第一次見面,不是在希望峰學園。也就是說——我不是什麽超高校級,不是你們的同學啊。”

“這樣,你還要繼續自稱是我的「朋友」嗎?”我諷刺的笑了笑,轉開視線:“就算我有可能是那個叛徒?就算我只是個你口中的……沒有才能的普通人?”

“…………”

旁邊一陣安靜。

……哼,果然嗎。居然真的抱有一絲期待,這樣的我跟笨蛋一樣……

“聽完了就出去,讓我……”再睡一會兒……

“都不先聽我說完,就想趕我走了?沒想到瀧君意外的膽小呢。”

…………

???

你這家夥,在我面前膽子是不是越來越大了?

用力睜開本來快閉上的眼睛,我怒視橫在上方的某人:“你敢不敢再說一遍。”

勾起一抹莫名的笑意,狛枝看起來一點也不怕,甚至還把臉湊近了一點:“無論幾次,我都敢對你這麽說。”

他拉著我的手,按在他自己的胸口上。

“根本沒有想過自己會被相信……這樣的瀧君,很膽小啊。”

…………!

為他話裏的意思而驚訝,我居然沒有第一時間掙開他的手,就這樣直接隔著衣服摸到了他的心口。

單薄的胸膛裏,屬於狛枝凪鬥的心跳一下下的鼓動著,充滿著不言自明的生命力。好近……仿佛是將他的心臟給捧在手心裏一樣。

唔……再怎麽說,這個動作都親密過頭了吧?不對,在這之前,你到底要保持這種床咚的姿勢到什麽時候?

總感覺出言叫他閃邊就輸了,我定了定神:“……這難道不是你要反省嗎?到底是誰老是把才能至上論放在嘴邊的?”

“唉……瀧君是在裝傻嗎?你明明就知道……”

我滿臉只有問號:我又知道什麽了?

“算了。既然你不認可那個……”狛枝隨意的帶過了感覺很重要的東西:“因為不是同學,所以不擁有超高校級的才能……這兩件事並沒有因果關系吧?”

什麽意思,你是想說招生的人看走眼了?

我忍不住嘲諷道:“就這麽想認為我有才能嗎?話先說在前頭,你最後只會失望而已。”

狛枝沒有說話,只是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表情:“……嗯……關於這件事,就當作是之後的驚喜吧。”

什麽東西啊?

“至於你說的「叛徒」……”狛枝歪著頭思考:“未來機構是妄圖破壞世界、將超高校級的各位綁架到這裏的恐怖組織……瀧君卻完全不是那種情況吧?因為,你看起來反而是受害者不是嗎?”

“搞不好是因為和你們有私怨,所以故意設計把你們綁來這裏也說不定。”我隨意猜測。

“啊咧……但是比較痛苦的反而是瀧君不是嗎?”

對此,狛枝果然沒被難倒,還順便給了我一個反擊:“難不成瀧君那種反應都是在演戲嗎?那我可真是佩服的五體投地啊。你看著罪木同學的時候,瞳孔可是都放大了呢。”

你是貼在我臉上嗎,到底是看多仔細?

“再怎麽說,讓有嚴重心理陰影的人來臥底,就算是恐/怖/組/織也太沒人性了吧。”狛枝雖然沒什麽特別的語氣波動,但我怎麽看都感覺他露出一種得意的神情:“可別說什麽「也許是得罪了人」之類的可能喔……這麽大手筆的綁架數名超高校級來孤島,臥底的人選一定也是萬中選一吧。不具備相當的條件與忠誠,未來機構不可能選擇他來當臥底的。”

……說到重點了呢。

能力之類的倒是其次。確定不會背叛組織的忠誠,才是臥底的最重要條件。

至少這一點我很確定……對未來機構的忠誠什麽的,我心裏絕對沒有那種東西。

雖然也不能排除忠誠心也和記憶一起被消除的可能性,但根本沒必要這麽做吧。其實說到底,臥底這種事感覺就很麻煩,我本來也不覺得我會答應就是了。

“怎麽樣?還有要反駁的地方嗎?”等了一會兒都沒等到我的下一句話,狛枝輕飄飄的下了結論:“那就論破了呢。”

“所以,自稱朋友是可以的吧。”

這結論是不是哪裏不太對啊?

……

……居然這麽步步進逼……為什麽要這麽堅持……

我哽住片刻,感覺放在他身上的手指都快尷尬的蜷曲起來了:“……可以啦,隨便你怎麽自稱。快點放開我。”

輸了。我承認我這次真的輸了,行了吧?

“嘟嚕嚕~……”

我疑惑的往狛枝的身後看:“那是什麽聲音?”

他明顯楞了一下,看起來真的很驚訝:“咦?那是我的電子學生手冊啊……你難道是真的不知道?”

所以說,我到底要知道什麽啊?

“不知道,我都關靜音丟在房間裏。”

狛枝意味不明的看著我,嘴裏喃喃嘀咕:“嗯……原來不是不認可啊……”

放在他胸口上的手用力,我將不知道在思考什麽的狛枝推遠一點。

“說了這麽多,我的嫌疑依舊不能排除。我和其他人有明顯的不同……這點你也是明白的吧?”

“那是當然。其實如果瀧君真的是叛徒,似乎也挺有趣的?”乖乖地放開我的手,狛枝順勢坐直身子,臉上掛著笑容說:“你一個人的希望,對抗我們所有人的希望……到底哪邊會勝出呢?啊啊,無論勝出的哪邊,一定都能誕生極為強大的希望吧!”

他越說,原本清爽的笑容又開始漸漸暴走。我忍不住吐嘈:“剛才不是還很正常嗎,現在突然又發作了?”

“剛才和瀧君啰嗦這些的話,感覺就徹底喪失攻略機會了。直接走入Bad end什麽的,就算是我這種廢物都知道要避開啊。”

也不用。你要是再慢兩秒說話,搞不好我一個禮拜內都不想再看見你也說不定。

不過,攻略?你也會玩那種類型的游戲嗎?

“那麽,既然話說清楚了,我要去餐廳和大家集合啰。”狛枝自床緣站起,將雙手插進外套口袋裏:“你休息好再過來吧,我先走一步。”

“……嗯。”

眼角餘光目送他推門離開,我再度閉上眼睛。

在半夢半醒之間,剛才激烈波動的心情再度沈澱下來。

雖然記得不是很清楚,但是我的朋友們……他們似乎都已經……

再繼續下去的話,也許你也會……

……

……唉……沒辦法。

你都敢這麽自稱的話,我又有什麽好不敢的?

你要怎麽認為是你的自由。你要怎麽做就怎麽做吧,接下來會面對的危險也好、無論是誰帶來的不幸也好,都不是你需要在意的東西。

在這條生命消秏殆盡之前,就由我來親手保護。

這一次……

這一次,一定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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