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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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
“……啊，是鴿子。”
坐在身旁的人突然開口。
我聞聲擡起頭，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一只看起來瘦巴巴的鴿子孤單的在廢墟裏踱步，時不時往縫隙裏啄食著什麽。
“沒想到還能在附近看見鴿子，我還以為鴿子都死光了呢！那今天就來加個餐吧。”另一個人一臉笑容的說。
“住手啊，這樣鴿子真的要滅絕了啦。你倒是為另一只不知道存不存在的母鴿想一想啊。”
“已經確定那只是公的了？不，抱歉，其實是母的應該也沒問題啦。”
“這滿滿都是問題吧……”
我覺得他們的對話有點好笑，所以我也真的笑了出來。
“……喔，難得看見Asuka笑欸？”
“當然的吧，畢竟我們遇到的都是些令人笑不出來的事……”
“…………”
四周安靜了幾秒。
“唉，到底什麽時後是個頭啊？世界怎麽會突然變成這副鬼樣子？”
“誰知道呢……”
“Asuka，你感覺怎麽樣？想放棄了嗎？”
放棄？
……放棄什麽？
“放棄了也什麽都沒有。”我聽見自己這麽說：“還不如繼續下去，至少這裏還有你們。”
“嗚喔，突然這麽肉麻？”
“……嗯……至少這是這幾天來唯一聽見的好話？”
“嗚嗚嗚……我也喜歡你啊，Asuka！”
我忍不住吐嘈：“太惡心了啦。”
“那就繼續下去吧！”
這時，坐在最高處休息的男人終於開口。背對著太陽站起身，有著一頭黑色短發的男人笑著說：“所有人打起精神來！世界還在等著我們啊。”
“喔！！”
跟著所有人一起站起身，我率先走向隊伍的最前方。
站在那個人的身邊，我安靜的眺望著不遠處的景象。那是，無論從哪個方向思考，都無法讓人聯想起「都市」的破碎之景……也是我們早已看慣了的熟悉景色。
“要出發了喔，Asuka。”
身旁的男人聲音帶笑：“我們都不會在這裏停下腳步的，對吧？”
……嗯。
那是當然的。就算這裏只有我一個人，我也……
……不……怎麽會只有我一個人呢？因為，你們不是都在這裏嗎？
那麽，走吧。
我往前踏出一步。
*****
『……怎……』
『……一醒……醒……！』
“……瀧君！！”
一聲大喊把我從半夢半醒中硬拖出來。
像是從深水中突然被甩上岸的魚，痛苦又暈頭轉向的分不清現實與虛假。似乎忘記了什麽很重要的事，但連是否忘記都不敢肯定……唯一知道的是，有人在叫我。
……是誰？
大概有好幾秒頭暈的連眼睛都睜不開，我厭世的一動不動，不想花力氣去回應那個叫個不停的聲音。
……什麽啊，可以不要這樣虐待病人嗎？我連一覺睡到自然醒都不行？
咦，不過這個聲音……？
才剛能稍微睜開眼睛，我就看見了狛枝表情難看的大臉。總覺得這個場景似曾相識，我喃喃抱怨道：“很吵欸你們……”
“…………”狛枝的眼神有點奇怪，像剛坐完一趟雲霄飛車、然後就立刻進鬼屋一樣覆雜。沒等我問他病什麽時後好的，我的視野中又擠過來一張大臉：“……瀧！謝天謝地你沒事。罪木妳快點過來看看！”
“是、是的~~！！”
欸，日向你幹嘛叫罪木過……來……
稍微清醒一點的瞬間，我突然感覺渾身上下都是一陣疼痛襲來。忍不住嘶了一聲，我動作遲鈍的往最痛的手臂上看去——
“好多割傷……我現在立刻幫你包紮喔……！”罪木跪坐在我的腳邊，幫我把破掉的褲腿撕開包紮。
深深淺淺的劃傷淩亂的散布在身體上，粗略目測大概有十道左右。而我現在正躺在地上，地板上還噴濺著幾道血痕，看起來就是從我身上滴下來的。
有夠痛啊……我身上什麽時後被割了這麽多刀？
這是什麽兇案現場嗎？以及，在地上睡了一晚上，難怪我現在腰酸背痛。
“沒事吧，瀧同學？你真是把大家嚇了一大跳呢。”這時，七海也從正上方探出頭，對仰躺在地上的我說：“幸好你沒事，還以為連你也……”
……連我也？
感覺剛起床時頭暈的狀況減緩許多，我用手肘撐在地上，試圖坐起身來。立刻伸手扶住我，狛枝默不作聲的幫我支撐了一半的體重，直到確定我可以自己坐穩為止，才收回手。
一眼看見了圍在旁邊的所有人，我一個個看過了每個人的臉，越看心越往下沈：“不是說要隔離嗎？澪田和西園寺呢？”
“…………”
和我對上眼的所有人都移開了視線。
……啊……
“他們都被殺了喔。其實，剛才我們差點以為你也被殺了呢。”狛枝溫和的嗓音從我背後傳來：“太好了，瀧君還活著。畢竟就算是踏板，一次也不需要那麽多啊……那樣實在是太浪費了不是嗎？”
我閉了閉眼。
澪田。
西園寺。
是嗎，在我睡著的時候……
“所以，絕望病也結束了？”
“嗯，沒錯。聽說是一瞬間就痊愈了呢，真神奇啊。”
……一瞬間就痊愈？
“不會發生死三個人那種事啦！”突然出現在房間內的黑白熊站在日向旁邊，把他給嚇了一大跳：“畢竟要是沒有限制，兇手就能一次把所有人殺/光光，輕松獲勝了嘛！”
“所以我要追加規則——同一個犯人，一次最多只能殺兩個人！”
“居然是被規則救了一命啊……要是沒有新加的規則，瀧也會死吧？”左右田自言自語。
……是這樣嗎？但我總覺得——
“那黑白熊也太過份了！居然放任瀧同學被傷成這樣也不阻止！”索妮亞生氣的說。
“阿咧~我又沒有阻止的理由？”
“可惡！不到最後一刻都不出手嗎？”
沒有回答九頭龍的質問，黑白熊噗噗笑著消失不見。皺著眉等罪木把比較深的傷口都包紮完，我就向站在附近的日向伸出手。
“剩下的就先放著吧。”
“呼欸？但是，我還沒有處理完……！”
借力站起來，我搖搖頭：“其他只是小傷……相比起來，優先調查比較重要。西園寺和澪田那邊還需要妳。”
“時間寶貴，各位也先去調查吧。”
“……是呢，要是沒有好好調查……等一下的審判沒有頭緒就麻煩了。”索妮亞神情低落，但還是勉強振作起來：“各位，請打起精神來。”
眾人三三兩兩的離開，前往各處調查去了。房間裏只剩下我、日向、狛枝和罪木還留下來沒走。
“話說，瀧知不知道是誰砍傷你的？搞不好動手的人就是兇手？”日向問。
“我完全沒印象，抱歉……”我沈默了兩秒：“……也不能排除是我自己砍的？”
日向原本只是隨意問問的表情一僵：“你在說什麽啊？”
“難不成……瀧君也得了絕望病？”這時，狛枝突然出聲詢問。
“大概是吧，昨天我和九頭龍一起來這裏找瀧的時候，他確實在發燒沒錯。”日向道：“可能是被傳染了。”
“嗯……這樣啊。”狛枝一臉沈思。
我平淡的補充：“畢竟什麽都不記得，要是我的癥狀是自殘什麽的……話說，我記得我最後好像有叫你鎖門，你有鎖嗎？”
“呃，欸……沒、沒有……”日向心虛的移開目光：“畢竟你看起來也沒什麽危險的癥狀……”
“嗯，多虧日向君，這下瀧君的嫌疑就無法徹底排除了呢。”
“你在胡說八道什麽啊，狛枝!？”日向立刻瞪向他：“你是在懷疑瀧？傷成這樣，他根本沒辦法作案吧！”
“這可不好說……”狛枝聳聳肩。
沒鎖門啊。那也就是說，任何人都能進來啰？
“走吧，帶我去現場。”說實話身體還不太舒服，我說話都有氣無力的：“隨便誰先都可以。”
我也要……去為她們盡最後一份力。
兩人總算停止無意義的拌嘴。
“……其實，他們兩人都在同一個地方。”招呼罪木一起跟上，日向率先走在前頭領路：“我也順便跟你說說，今天早上都發生了些什麽吧。”
“事情是從我在醫院大廳看見了那個影像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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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是鴿子。”
坐在身旁的人突然開口。
我聞聲擡起頭，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一只看起來瘦巴巴的鴿子孤單的在廢墟裏踱步，時不時往縫隙裏啄食著什麽。
“沒想到還能在附近看見鴿子，我還以為鴿子都死光了呢！那今天就來加個餐吧。”另一個人一臉笑容的說。
“住手啊，這樣鴿子真的要滅絕了啦。你倒是為另一只不知道存不存在的母鴿想一想啊。”
“已經確定那只是公的了？不，抱歉，其實是母的應該也沒問題啦。”
“這滿滿都是問題吧……”
我覺得他們的對話有點好笑，所以我也真的笑了出來。
“……喔，難得看見Asuka笑欸？”
“當然的吧，畢竟我們遇到的都是些令人笑不出來的事……”
“…………”
四周安靜了幾秒。
“唉，到底什麽時後是個頭啊？世界怎麽會突然變成這副鬼樣子？”
“誰知道呢……”
“Asuka，你感覺怎麽樣？想放棄了嗎？”
放棄？
……放棄什麽？
“放棄了也什麽都沒有。”我聽見自己這麽說：“還不如繼續下去，至少這裏還有你們。”
“嗚喔，突然這麽肉麻？”
“……嗯……至少這是這幾天來唯一聽見的好話？”
“嗚嗚嗚……我也喜歡你啊，Asuka！”
我忍不住吐嘈：“太惡心了啦。”
“那就繼續下去吧！”
這時，坐在最高處休息的男人終於開口。背對著太陽站起身，有著一頭黑色短發的男人笑著說：“所有人打起精神來！世界還在等著我們啊。”
“喔！！”
跟著所有人一起站起身，我率先走向隊伍的最前方。
站在那個人的身邊，我安靜的眺望著不遠處的景象。那是，無論從哪個方向思考，都無法讓人聯想起「都市」的破碎之景……也是我們早已看慣了的熟悉景色。
“要出發了喔，Asuka。”
身旁的男人聲音帶笑：“我們都不會在這裏停下腳步的，對吧？”
……嗯。
那是當然的。就算這裏只有我一個人，我也……
……不……怎麽會只有我一個人呢？因為，你們不是都在這裏嗎？
那麽，走吧。
我往前踏出一步。
*****
『……怎……』
『……一醒……醒……！』
“……瀧君！！”
一聲大喊把我從半夢半醒中硬拖出來。
像是從深水中突然被甩上岸的魚，痛苦又暈頭轉向的分不清現實與虛假。似乎忘記了什麽很重要的事，但連是否忘記都不敢肯定……唯一知道的是，有人在叫我。
……是誰？
大概有好幾秒頭暈的連眼睛都睜不開，我厭世的一動不動，不想花力氣去回應那個叫個不停的聲音。
……什麽啊，可以不要這樣虐待病人嗎？我連一覺睡到自然醒都不行？
咦，不過這個聲音……？
才剛能稍微睜開眼睛，我就看見了狛枝表情難看的大臉。總覺得這個場景似曾相識，我喃喃抱怨道：“很吵欸你們……”
“…………”狛枝的眼神有點奇怪，像剛坐完一趟雲霄飛車、然後就立刻進鬼屋一樣覆雜。沒等我問他病什麽時後好的，我的視野中又擠過來一張大臉：“……瀧！謝天謝地你沒事。罪木妳快點過來看看！”
“是、是的~~！！”
欸，日向你幹嘛叫罪木過……來……
稍微清醒一點的瞬間，我突然感覺渾身上下都是一陣疼痛襲來。忍不住嘶了一聲，我動作遲鈍的往最痛的手臂上看去——
“好多割傷……我現在立刻幫你包紮喔……！”罪木跪坐在我的腳邊，幫我把破掉的褲腿撕開包紮。
深深淺淺的劃傷淩亂的散布在身體上，粗略目測大概有十道左右。而我現在正躺在地上，地板上還噴濺著幾道血痕，看起來就是從我身上滴下來的。
有夠痛啊……我身上什麽時後被割了這麽多刀？
這是什麽兇案現場嗎？以及，在地上睡了一晚上，難怪我現在腰酸背痛。
“沒事吧，瀧同學？你真是把大家嚇了一大跳呢。”這時，七海也從正上方探出頭，對仰躺在地上的我說：“幸好你沒事，還以為連你也……”
……連我也？
感覺剛起床時頭暈的狀況減緩許多，我用手肘撐在地上，試圖坐起身來。立刻伸手扶住我，狛枝默不作聲的幫我支撐了一半的體重，直到確定我可以自己坐穩為止，才收回手。
一眼看見了圍在旁邊的所有人，我一個個看過了每個人的臉，越看心越往下沈：“不是說要隔離嗎？澪田和西園寺呢？”
“…………”
和我對上眼的所有人都移開了視線。
……啊……
“他們都被殺了喔。其實，剛才我們差點以為你也被殺了呢。”狛枝溫和的嗓音從我背後傳來：“太好了，瀧君還活著。畢竟就算是踏板，一次也不需要那麽多啊……那樣實在是太浪費了不是嗎？”
我閉了閉眼。
澪田。
西園寺。
是嗎，在我睡著的時候……
“所以，絕望病也結束了？”
“嗯，沒錯。聽說是一瞬間就痊愈了呢，真神奇啊。”
……一瞬間就痊愈？
“不會發生死三個人那種事啦！”突然出現在房間內的黑白熊站在日向旁邊，把他給嚇了一大跳：“畢竟要是沒有限制，兇手就能一次把所有人殺/光光，輕松獲勝了嘛！”
“所以我要追加規則——同一個犯人，一次最多只能殺兩個人！”
“居然是被規則救了一命啊……要是沒有新加的規則，瀧也會死吧？”左右田自言自語。
……是這樣嗎？但我總覺得——
“那黑白熊也太過份了！居然放任瀧同學被傷成這樣也不阻止！”索妮亞生氣的說。
“阿咧~我又沒有阻止的理由？”
“可惡！不到最後一刻都不出手嗎？”
沒有回答九頭龍的質問，黑白熊噗噗笑著消失不見。皺著眉等罪木把比較深的傷口都包紮完，我就向站在附近的日向伸出手。
“剩下的就先放著吧。”
“呼欸？但是，我還沒有處理完……！”
借力站起來，我搖搖頭：“其他只是小傷……相比起來，優先調查比較重要。西園寺和澪田那邊還需要妳。”
“時間寶貴，各位也先去調查吧。”
“……是呢，要是沒有好好調查……等一下的審判沒有頭緒就麻煩了。”索妮亞神情低落，但還是勉強振作起來：“各位，請打起精神來。”
眾人三三兩兩的離開，前往各處調查去了。房間裏只剩下我、日向、狛枝和罪木還留下來沒走。
“話說，瀧知不知道是誰砍傷你的？搞不好動手的人就是兇手？”日向問。
“我完全沒印象，抱歉……”我沈默了兩秒：“……也不能排除是我自己砍的？”
日向原本只是隨意問問的表情一僵：“你在說什麽啊？”
“難不成……瀧君也得了絕望病？”這時，狛枝突然出聲詢問。
“大概是吧，昨天我和九頭龍一起來這裏找瀧的時候，他確實在發燒沒錯。”日向道：“可能是被傳染了。”
“嗯……這樣啊。”狛枝一臉沈思。
我平淡的補充：“畢竟什麽都不記得，要是我的癥狀是自殘什麽的……話說，我記得我最後好像有叫你鎖門，你有鎖嗎？”
“呃，欸……沒、沒有……”日向心虛的移開目光：“畢竟你看起來也沒什麽危險的癥狀……”
“嗯，多虧日向君，這下瀧君的嫌疑就無法徹底排除了呢。”
“你在胡說八道什麽啊，狛枝!？”日向立刻瞪向他：“你是在懷疑瀧？傷成這樣，他根本沒辦法作案吧！”
“這可不好說……”狛枝聳聳肩。
沒鎖門啊。那也就是說，任何人都能進來啰？
“走吧，帶我去現場。”說實話身體還不太舒服，我說話都有氣無力的：“隨便誰先都可以。”
我也要……去為她們盡最後一份力。
兩人總算停止無意義的拌嘴。
“……其實，他們兩人都在同一個地方。”招呼罪木一起跟上，日向率先走在前頭領路：“我也順便跟你說說，今天早上都發生了些什麽吧。”
“事情是從我在醫院大廳看見了那個影像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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