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8 章

那雙手懸在半空，靜止了幾秒，慢慢地，悵然若失地，放了下來。

佩內洛在一片灰塵和廢墟中，枯坐著，一動不動。

如果不是窗外的雲朵還在緩慢卻永不回頭地移動，好像時間被靜止了。

萬籟俱寂中，前方的迷霧厚得仿佛要把她壓垮。

**

和幾乎是叛逃的佩內洛不同，安珀莉薩老老實實呆在家裏，每晚都失眠直到天空晨光熹微。

罪魁禍首毫無疑問，是佩內洛和伏地魔。

“她回去了。”

安珀莉薩看著狐貍形的守護神用艾娃的聲音說出的話，目光一厲，脫口而出道：“你還在監視她？”

守護神卻慢慢消失，她這才反應過來，那只是艾娃提前設定好的話，它不能和她溝通。

佩內洛回霍格沃茨了……

她會有什麽事嗎？安珀莉薩的心跳比她先一步慌了。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身體已經從椅子上彈起來走出門，不自覺地向她平時從禁林溜去霍格沃茨一樣，幻影移形。

她深吸一口氣——全是樹林裏的植物和泥土氣息，混雜著水蒸氣的潮濕。

會留下腳印。

她想著，用了一個旋風掃凈。

塵土飛揚，但都避開了中央裙裾飛揚的女子。

等到一切痕跡消失，她化為黑煙小心地扶著地飄到了佩內洛的房間。

這只是為了鏟除伏地魔，她自欺欺人地想著，不能讓佩內洛出事——無論是她自己出現問題，還是伏地魔傷害她。

佩內洛推開門的時候，簡直以為自己在做夢——

日思夜想的人，就這樣站在她面前，懶懶地倚著衣櫃，抱著手臂，好整以暇地看她飛快地側身進房間，“砰”地關上門。

“佩內洛……”安珀莉薩心中大石落地，眉眼都舒展了幾分，“你沒事就好。”

佩內洛剛想開口，卻發現喉嚨裏一片酸澀，吐出氣流卻沒有發出聲音。

她不知道該說什麽……

她們都手染鮮血，卻渴望得到光明……而她們一直以為的光明，其實和自己一樣不無辜。

“伏地魔沒把你怎麽樣吧？”

耳畔仍是安珀莉薩緊張而關切的聲音，佩內洛的眼淚突然毫無征兆地流淌出來，止不住地哭。

安珀莉薩則是，像往常佩內洛情緒化的時候一樣，抱住了她。

佩內洛也和以往一樣，輕輕地把下巴擱在她的肩上。

可是心裏想的什麽，還和以前一樣嗎……

佩內洛恐懼她會討厭自己，同時，不明白為什麽事情發展會和原著不同——

“是真的想不明白還是不想要想明白？”心裏一個冷漠的聲音說，如果真的是安珀莉薩殺了波特家……

難道不是她才導致了伏地魔這十多年的統治嗎？

一個聲音崩潰地大喊，另一個聲音卻弱弱地反駁：“可她何嘗不是為了完成作為臥底的任務？她難道想要殺了他們？”

斯內普如果知道了……佩內洛不敢想會發生什麽。

眼淚，越流越兇。

這已經不是佩內洛想止住眼淚就能停的了，像是瓦罐破開來一個大洞，裏面的水奔湧著逃出來。

但是佩內洛和安珀莉薩無處可逃，她們也不可能逃。

“為什麽命運如此苛待我們！”她嗚咽著，口齒不清地質問，安珀莉薩沒聽懂她嘰裏咕嚕的嘟囔，只是沈默著。兩個對於愛情一片空白的人，對此手足無措，她不知道該怎麽辦，正如她出事時佩內洛無能為力一樣。

“再等等，到六月……第三個項目的時候應該就差不多可以動手了。”她最終只說出那些言不由衷的蒼白語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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