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5 章

水下冒出了詭異的索命咒，霍格沃茨的勇士身陷險境——

看臺上的眾人看著面前的光幕，沒看見禁林邊緣同樣緊緊盯著黑湖的安珀莉薩。

德姆斯特朗震耳欲聾的歡呼絲毫沒有影響她一動不動地呆站，仿佛與世界隔絕，手臂垂下，難得沒有握緊魔杖，松松垮垮的指尖勾著木頭，杖尖吞吞吐吐地冒出火花，濺在地上，雜草瞬間化為灰燼。

湖面一片不祥的綠色，時亮時暗。

哢，哢，哢……

煉金表的時針慢慢移到了十。

綠光忽然都停下了，湖面恢覆可怕的寂靜和黑暗。

緊接著“轟——”巨大的水花沖天而起，海嘯般的排山倒海中，佩內洛騎著一只呆呆楞楞的鯊魚，手裏拎著緊閉雙眼的芙蓉的後領子。

高挑的姑娘眉目淩厲，濕透的長發貼在肩膀和後背上，臉頰上有一道深深的血痕，修長的手指抓著魔杖，全身散發著冰冷的氣場。

她一步步上岸，赤腳走上觀賽席前，彎腰輕柔地放下芙蓉，眼神直直地盯著伏地魔。

“西弗勒斯，帶她去休息。”伏地魔冷冷地命令。

斯內普走過去，佩內洛垂下眼，慢吞吞地跟在他身後，經過禁林邊，回到城堡。

佩內洛聞到鼻尖似有似無的，混在青草味裏的淡淡香氣，混沌的眼睛裏多了幾分清明。

“你真是膽子大了啊，克裏瓦特……”斯內普看了她一眼，鷹鉤鼻上方的黑眼睛裏意味不明。

“我殺了阿萊克托。”佩內洛輕聲說，令斯內普瞳孔一震。

“阿米庫斯也是我殺的……”她語調微微上揚，似是疑問，似是愉快，“所以阿萊克托到水裏報覆我？

“不，這不可能……”她又慢吞吞地否定了自己，喃喃自語，仿佛陷入了自己的世界中——

她完全沒有註意到斯內普錯愕的表情。

“伏地魔……”佩內洛的聲音突然大了些，把斯內普嚇了一跳——

“你幹什麽？”他壓低聲音，瞪佩內洛。

佩內洛卻徑直轉身狂奔，沖進禁林又在安珀莉薩面前緊急剎車。

“我想起來了，我那天喝了覆方湯劑抓到阿米庫斯審訊了他！”她連珠炮般說著，急促地呼吸，“阿萊克托知道！這不可能！但是她就藏在黑湖裏！我用索命咒殺了她……”

她的聲音由大變小，然後突然停住了，慢慢眨著盈著淚的眼睛，小心地看著面前沈默的人。

“你是誰？”安珀莉薩灰色的眼睛冷漠地看著她，裏面藏著佩內洛察覺不到的悲哀。

禁林深處，佩內洛逃避一般幻影移形離開了。

慌亂中，她留下了一縷卷發和一片衣角。

安珀莉薩怔怔地看著那縷黑色的卷發慢慢從空中飄落，在草堆中和大地融為一體，難以找到。

她真的已經變成一個，用索命咒就像吃飯喝水一樣簡單的人了嗎？

她時時刻刻為她提心吊膽，她回來卻是向她炫耀自己殺死了人，她真的還是她愛的那個佩內洛嗎？

安珀莉薩沈默地站在原地，突然想問自己，到底是什麽時候愛上自己的學生的？

她一直是一個合格的老師，至少曾經是如此。她在不為人知的地方，曾經偷偷地庇佑過如此多的學生。

曾經年少輕狂時，她根本不在乎別人，而只想取了伏地魔的性命。

她殺過人，也救過人。

佩內洛呢？

一開始，她出於愧疚對她多有照顧，然而她漸漸發現，佩內洛如此勇敢，善良，熾熱的心比太陽更加明亮燦爛，那些品質深深地打動了她。

她開始對她抱以信任，委以重任。佩內洛也不負她的期待，極其完美地完成了任務……

陰濕的監牢裏那個不顧一切來見她的小女孩的身影，浮現在她腦海中。

後來啊，她埋伏在伏地魔身邊，而她則遠離了那個她所厭惡的地方。她們聚少離多，卻總是思念惦記著彼此。

可是佩內洛終究還是像曾經的她一樣，沈迷於黑魔法的偉力，迷戀著所謂的“強大”，並且把殺死伏地魔作為唯一的理想——這是她最近才意識到的，但是卻沒有打擾佩內洛準備第二個項目。

一滴淚從安珀莉薩白瓷般的臉頰滑落。

斯內普總算走了過來，卻沒有看見佩內洛的人影。

“她走了。”安珀莉薩喉嚨幹澀，開口才發現自己的聲音如此沙啞和哀傷。

斯內普一如既往的深沈，靜靜地看著她。

佩內洛……是他們共同傾註心血培養的學生，而他似乎不該只是把她當作一把利劍。

她是人，人都是覆雜的，正因為他們兩個都和黑魔法曾有深深的羈絆，所以才更心情覆雜……都以為佩內洛懂事，卻忽視了她的心裏感受。

“她會去哪呢？”禁林裏，似有似無地傳來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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