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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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快起床。”佐伊單膝跪在床邊，伸長了胳膊去揉小天狼星的頭發，“快點，是誰答應我去晨跑的？”
“是我……嗎？”小天狼星睡得迷迷糊糊，抓著佐伊的手不讓她再折騰自己，“醒了，醒了，讓我反應一會兒。”
“你看，你昨天還在怪我不帶你，我去晨跑五次能把你喊起來一次都不容易。”佐伊一點點抽出自己的手，“你慢慢睡吧，我之後還要去公司，要來不及了。”
“我陪你，等我一下。”小天狼星深吸了一口氣，快速跳下床沖進衛生間，然後又從衛生間裏沖出來，路過佐伊的時候還不忘問一句，“你準備好了嗎？”
“當然。”佐伊看著他拉開衣櫃的門走進去，忍不住打了個哈欠，她穿了整套的運動服，頭發被紮成一個低馬尾在身後掃來掃去，小天狼星穿著一身普通的衣服和靴子出來，佐伊擡手做了一個「停下」的動作，“你就穿著這個去晨跑？”
小天狼星也十分疑惑，“我穿什麽都不會影響大腳板的。”
“是你陪我晨跑還是大腳板陪我？”佐伊擡頭看著他，小天狼星朝她伸出手，“有區別嗎？”
佐伊沒把手放上去，“大腳板陪我那個叫遛狗。”
“你昨天只說去公園。”小天狼星有些心虛地辯解，佐伊站起身，“好吧，那我去找個人教我扔飛盤。”
“我去換衣服，你等一下。”小天狼星攔下佐伊，“就一小會兒。”
早上街頭的人已經不少，說是一起跑步。但一直到進入公園兩個人才真正並肩，小天狼星調整步頻跟佐伊同步，“今天要去公司？”
佐伊沒回答，但是朝迎面跑過來的一條小狗伸手打招呼，小天狼星深呼吸，“工作上有什麽問題嗎？我送你去？”
一條柯基試圖撲向佐伊，佐伊跑到草坪上繞過它，小天狼星也追上去，“生氣了？不開心？昨天真的說的是一起去公園，我下意識就以為要陪大腳板玩。”
佐伊轉頭看著他，步伐漸漸變慢最後停下，“沒在生氣，風太大了，說話容易咳嗽，我下午可能會有一個面試。”
“面試？”小天狼星拉起佐伊的手，佐伊也沒拒絕，兩個人靠在路邊慢慢走著，跑步帶來的熱量隨著倫敦不知道從哪刮起的風一點點散去，小天狼星給她加上保暖咒才接著問，“是因為，上次的事嗎？又要面試？”
“不是，別擔心，只是有部戲要覆排，導演和制作人都跟公司有些往來，公司跟原作者的關系也很好。”佐伊能感覺到風吹在身上的變化，輕輕搖晃著被小天狼星抓著的手，“經紀人想讓我能爭取一個角色，這樣狀況會比現在好一點。”
“覆排的意思是，還沒有開始演出？”小天狼星琢磨著他沒聽過的詞，佐伊點點頭，“同時拿排練和替補的工資，如果可以的話，籌備什麽的還需要一段時間，所以演出差不多可以剛好接上。”
“所以我做的事會影響你嗎？”小天狼星停下來轉身認真地看著佐伊，他們走到了湖邊，水裏的小動物們正在享用一天中的第一餐，撲棱翅膀和劃水的聲音此起彼伏，佐伊搖搖頭，“不會，他跟我沒什麽關系了，也要謝謝他那樣明目張膽地把我退掉。”
“我再問你一次，你真的願意我那樣做嗎？”
“或許這是讓他付出代價的唯一方法，我們想實現某些願望的時候總要放棄些什麽，不是嗎？”佐伊朝他笑笑，“你要做的事也是我想做的。”
“等他們準備好了我會告訴你。”小天狼星擡手看著手表，“你什麽時候去公司，要不然我們去吃早餐？”
“不用告訴我了，我知道你可以處理好的，我確實，不是很想聽到跟他相關的事了。”佐伊跟著小天狼星沿著湖邊走，突然反應過來他說什麽，“吃早餐？你不是來陪我晨跑的嗎？”
“我突然反應過來，不是我陪你晨跑，是你昨天拋下我給我的補償。所以我現在想去吃早餐了，這位小姐，有空一起嗎？”小天狼星露出詢問的表情，像一位在舞會上彬彬有禮的紳士，佐伊也低下頭看自己的手表，“我想，你可以擁有半個小時。”
“只有半個小時嗎？”小天狼星嘆了口氣，“這時間甚至都不夠我們跑回家，別開玩笑了，我送你去公司。”
“好吧，一個半小時。”佐伊眨眨眼，小天狼星滿意地笑起來。
“只有這些嗎？”三個人第一次坐在一起，不停看手表的男人有些不耐煩地對著吊兒郎當的小天狼星說，小天狼星轉著手指上的戒指，“主編先生，您先說這些能不能用？”
代理人的視線被他的戒指吸引，主編把照片推到他面前都毫無反應，“這要看看他的委托人是否能對這種東西滿意，您覺得呢？”
“啊？我看看。”代理人回過神，手指從幾張照片上依次點過去，“這……”
“您有什麽話就直說。”小天狼星的手拍在照片上，戒指和桌面碰撞發出巨大的聲響，代理人被他嚇了一跳，轉頭看向他卻發現他正在仔細檢查手上的戒指，“嗯，先生？其實我覺得這幾張照片不能不算做證據。”
“然後呢？”小天狼星擡起頭。
“但太模糊了，這種程度的證據配不上我們準備好的造勢，組合拳自然就打不出效果。”代理人循循善誘地說完，生怕惹到這位腦子不太好脾氣也不太好的富二代，他居然查不出來這個人是什麽背景。
“如果我說我只有這個呢？”小天狼星翹起二郎腿晃著腳看對面的兩個人，主編笑了一下，“那也無妨，我們可以換一個人合作，不只你一個人能提供這些，別忘了是你最開始的時候說你有一些獨家的，一手的鐵證我們才勉強同意你加入進來。”
“我是準備了其他的，這不過是前菜。但兩位口說無憑，您說過的股權轉讓證明，以及您，如何證明您不會把我們的消息轉手賣給布萊特而是選擇公開呢？”小天狼星伸手按住代理人想要拿文件的手，手上的戒指硌在代理人的皮膚上，代理人楞了一下，這枚戒指跟他實在是太不相符了，他難免生疑，但此時還有更要緊的事。
“確實如此，我的委托人提供了不止一家報社的聯系方式，您想吞下這條大魚，也得證明一下您確實有這麽大的胃口。”代理人把公文包重新放回原位，轉頭看向主編。
小天狼星松了口氣，只是稍微給了對方一點機會，主編就強行把自己跟他們劃成了對立面，小天狼星原本不想跟任何一方扯上關系稱兄道弟，二對一的局面是可以形成壓制。但也容易發生內鬥，他只想要一個可以互相牽制的三方合作的關系。
“兩年前的這條新聞有三家報社同時拿到。”主編指著他冊子裏的一張剪報說，“但各位是從哪個渠道知道這件事，並且是哪個渠道持續跟進報道了的，我想你們都知道。”
小天狼星當然不知道，兩年前他還忙著跟伏地魔戰鬥然後收拾他留下的那堆爛攤子，他眼前的這兩個人有很大概率都被魔法部消除過記憶，那巨大的工作量讓他現在想到都覺得反胃。
代理人只是瞥了一眼，就開始點頭，“我知道這個，但那是兩年前。”
“兩年後的今天我們發行量比當時更大，而且我們並不是娛樂報紙，公信力也更高，這點你們都知道。”
“是的。”小天狼星適時地打斷，“為了表示我的誠意，請兩位看一段視頻。”
他們商討結束已經是晚上，小天狼星頭暈腦脹，不得不冒險找了一個看起來一時半刻不會有人經過的地方幻影移形到家裏，佐伊今天有演出，他連燈都沒開歪歪斜斜撞進衛生間抱著馬桶幹嘔，註定是什麽都吐不出來的。如果早餐吃的那兩口面包能留到現在的話，他簡直要懷疑自己的消化系統。
不是他不想吃飯，中午他趕去見了第二個私家偵探拿到了一些東西，然後就直接趕到他們約定見面的地點。
大概這一整天唯一值得他感到一絲興奮的事就是第二個偵探還算靠譜，也可能是因為新劇的反響不高，讓布萊特急於求成。所以放松了一些警惕，總之他得到的證據足夠，佐伊的那份錄音徹底沒有了拿出來的必要，小天狼星當然不會允許其他人再去聽那份錄音。
他松開馬桶靠在衛生間貼滿瓷磚的墻壁上，手顫抖著把手指上的戒指摘下來，放在手心裏緊緊攥著。
“有什麽我能幫忙的嗎？”在一次心理治療結束後，佐伊照例這樣問他，小天狼星抓起一個薯角放進嘴裏，“有，心理醫生建議我能訓練自己。”
“訓練自己？”佐伊原本想趕他去洗手，聽到這個詞忘得一幹二凈，“怎麽訓練？”
“找一個人或者一句話或者一個物件，在受到刺激的時候提醒自己我所處的環境，讓我回到現實。”小天狼星含糊地解釋，他今天沒來得及吃早餐，現在餓的要命。
“回到現實。”佐伊還不太理解，小天狼星咽下嘴裏的食物，“舉個例子，比如我在受到刺激的時候你對我說話，或者我看到你，意識到你在身邊，我就會明白我並不處在幾年前，或者幾十年前，而是活在現在，一個安全穩定的環境下。”
“我明白了，你需要一個隨時可以摸到的東西來提醒你自己你不在曾經的那些場景裏。”佐伊點點頭，“所以我能幫你什麽？”
小天狼星笑起來，似乎就在等她這句話，“我需要你，做牽引我回到現實世界的繩索，讓我安定在原地的錨，幫我認清方向的燈塔。”
佐伊因為小天狼星突如其來的表白臉紅，清了清嗓子說，“但我不可能時時刻刻都陪在你身邊。”
“這是個問題，所以可以簡化成一個物件，我想要一件你的東西。”小天狼星真誠地看向她，把討要禮物的行為說得無比理直氣壯。
佐伊認真思考起來，“要我的東西，還得時時刻刻都能摸到，那要方便攜帶。”她突然盯著小天狼星的脖子，“你這不是有嗎？甚至都寫著我的名字。”
“這不一樣。”小天狼星擡手護住那塊牌子的位置，“這是我的東西。”
“我又沒說要搶你的。”佐伊強忍著笑意，“讓我想想，或許可以給你一件飾品？”她說著朝臥室走去，拉開桌子下面的抽屜，裏面是些常用的飾品，耳墜都有些誇張，小天狼星更習慣戴耳釘，掛墜，他脖子上已經有一個了，手鏈好像勉強合適。但她的手鏈原本就不多，而且小天狼星常年戴表。
“好像沒有合適的。”佐伊站起身，突然發現小天狼星就站在她身後探著脖子認真地挑選，忍不住伸出手擋在他眼前，“想要什麽？”
小天狼星往後躲了一下，抓住她的手說，“好像沒什麽合適的。”
“我也覺得。”佐伊點點頭，用手指指向他的胸口，“這個真的不行嗎？”
“不行。”小天狼星再次拉開她的抽屜，“你只有這些首飾嗎？還有我送你的項鏈，為什麽只戴過一次？”
“要演出，摘下來再戴上去太麻煩了。”佐伊解釋道，“這些是常用的，還有一些在盒子裏。”她晃晃自己被抓著的手，“松開我，讓我去找出來。”
“好吧。”小天狼星坐在桌旁的椅子上，等著佐伊從衣櫃裏抱出一個盒子來，“這些是幾乎不戴的，你看看？”
小天狼星一眼就看到了那個戒指，伸手從裏面拿了出來，佐伊看著他試戒指的動作解釋，“是在一家古著店買的，買的時候很喜歡。但是對我有點大了，只能戴在大拇指上。”
小天狼星把戒指套在自己的食指上晃了晃，“正合適。”
“看來它註定不是我的戒指。”佐伊把盒子放在桌上，“就這個了？算是我的東西？”
“就這個了。”小天狼星笑起來，“你送我的就好。”
我在家，我是安全的，我就在這兒，歷史不會重演，我也不會再做出錯誤的選擇。
小天狼星一遍遍對自己強調，身體的種種不適感漸漸變弱，他扶著墻站起來，重新把戒指套回指頭上，頭發和衣服已經被汗打濕，還有他討厭的剛剛那間屋子裏的氣味，他幹脆打開淋浴器，水從頭上澆下來，世界隨著水聲變得寧靜。
小天狼星的最後一次心理治療比對布萊特的懲罰來得更早，經過醫生判斷他無需繼續剩下的三次治療，只需要再用一次的治療時間通過一套系統的測試來確認他康覆。
出乎意料的，佐伊對待這次測試比小天狼星自己還緊張，她能感受到小天狼星確實在變好。但她不確定這樣的變好是否代表著他停止治療之後也能維持現在的狀態。
“別擔心。”小天狼星捏了捏佐伊的手，他們選擇一起搭公交去參加最後一次治療，佐伊一直看著窗外快速變化的街景，一句話都沒說。直到小天狼星安慰她，她才回過頭，“我只是，我不知道，不論結果是什麽你都已經做得非常棒了。”
小天狼星笑起來，“放心吧，結果肯定是好的。”他用手指上的戒指蹭佐伊的手心，“我有這個呢。”
佐伊合起手把戒指和小天狼星的手指一起包裹在裏面，“我希望你好起來。”
小天狼星托著她的手舉起一點，然後低頭吻上去，“我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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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起床。”佐伊單膝跪在床邊，伸長了胳膊去揉小天狼星的頭發，“快點，是誰答應我去晨跑的？”
“是我……嗎？”小天狼星睡得迷迷糊糊，抓著佐伊的手不讓她再折騰自己，“醒了，醒了，讓我反應一會兒。”
“你看，你昨天還在怪我不帶你，我去晨跑五次能把你喊起來一次都不容易。”佐伊一點點抽出自己的手，“你慢慢睡吧，我之後還要去公司，要來不及了。”
“我陪你，等我一下。”小天狼星深吸了一口氣，快速跳下床沖進衛生間，然後又從衛生間裏沖出來，路過佐伊的時候還不忘問一句，“你準備好了嗎？”
“當然。”佐伊看著他拉開衣櫃的門走進去，忍不住打了個哈欠，她穿了整套的運動服，頭發被紮成一個低馬尾在身後掃來掃去，小天狼星穿著一身普通的衣服和靴子出來，佐伊擡手做了一個「停下」的動作，“你就穿著這個去晨跑？”
小天狼星也十分疑惑，“我穿什麽都不會影響大腳板的。”
“是你陪我晨跑還是大腳板陪我？”佐伊擡頭看著他，小天狼星朝她伸出手，“有區別嗎？”
佐伊沒把手放上去，“大腳板陪我那個叫遛狗。”
“你昨天只說去公園。”小天狼星有些心虛地辯解，佐伊站起身，“好吧，那我去找個人教我扔飛盤。”
“我去換衣服，你等一下。”小天狼星攔下佐伊，“就一小會兒。”
早上街頭的人已經不少，說是一起跑步。但一直到進入公園兩個人才真正並肩，小天狼星調整步頻跟佐伊同步，“今天要去公司？”
佐伊沒回答，但是朝迎面跑過來的一條小狗伸手打招呼，小天狼星深呼吸，“工作上有什麽問題嗎？我送你去？”
一條柯基試圖撲向佐伊，佐伊跑到草坪上繞過它，小天狼星也追上去，“生氣了？不開心？昨天真的說的是一起去公園，我下意識就以為要陪大腳板玩。”
佐伊轉頭看著他，步伐漸漸變慢最後停下，“沒在生氣，風太大了，說話容易咳嗽，我下午可能會有一個面試。”
“面試？”小天狼星拉起佐伊的手，佐伊也沒拒絕，兩個人靠在路邊慢慢走著，跑步帶來的熱量隨著倫敦不知道從哪刮起的風一點點散去，小天狼星給她加上保暖咒才接著問，“是因為，上次的事嗎？又要面試？”
“不是，別擔心，只是有部戲要覆排，導演和制作人都跟公司有些往來，公司跟原作者的關系也很好。”佐伊能感覺到風吹在身上的變化，輕輕搖晃著被小天狼星抓著的手，“經紀人想讓我能爭取一個角色，這樣狀況會比現在好一點。”
“覆排的意思是，還沒有開始演出？”小天狼星琢磨著他沒聽過的詞，佐伊點點頭，“同時拿排練和替補的工資，如果可以的話，籌備什麽的還需要一段時間，所以演出差不多可以剛好接上。”
“所以我做的事會影響你嗎？”小天狼星停下來轉身認真地看著佐伊，他們走到了湖邊，水裏的小動物們正在享用一天中的第一餐，撲棱翅膀和劃水的聲音此起彼伏，佐伊搖搖頭，“不會，他跟我沒什麽關系了，也要謝謝他那樣明目張膽地把我退掉。”
“我再問你一次，你真的願意我那樣做嗎？”
“或許這是讓他付出代價的唯一方法，我們想實現某些願望的時候總要放棄些什麽，不是嗎？”佐伊朝他笑笑，“你要做的事也是我想做的。”
“等他們準備好了我會告訴你。”小天狼星擡手看著手表，“你什麽時候去公司，要不然我們去吃早餐？”
“不用告訴我了，我知道你可以處理好的，我確實，不是很想聽到跟他相關的事了。”佐伊跟著小天狼星沿著湖邊走，突然反應過來他說什麽，“吃早餐？你不是來陪我晨跑的嗎？”
“我突然反應過來，不是我陪你晨跑，是你昨天拋下我給我的補償。所以我現在想去吃早餐了，這位小姐，有空一起嗎？”小天狼星露出詢問的表情，像一位在舞會上彬彬有禮的紳士，佐伊也低下頭看自己的手表，“我想，你可以擁有半個小時。”
“只有半個小時嗎？”小天狼星嘆了口氣，“這時間甚至都不夠我們跑回家，別開玩笑了，我送你去公司。”
“好吧，一個半小時。”佐伊眨眨眼，小天狼星滿意地笑起來。
“只有這些嗎？”三個人第一次坐在一起，不停看手表的男人有些不耐煩地對著吊兒郎當的小天狼星說，小天狼星轉著手指上的戒指，“主編先生，您先說這些能不能用？”
代理人的視線被他的戒指吸引，主編把照片推到他面前都毫無反應，“這要看看他的委托人是否能對這種東西滿意，您覺得呢？”
“啊？我看看。”代理人回過神，手指從幾張照片上依次點過去，“這……”
“您有什麽話就直說。”小天狼星的手拍在照片上，戒指和桌面碰撞發出巨大的聲響，代理人被他嚇了一跳，轉頭看向他卻發現他正在仔細檢查手上的戒指，“嗯，先生？其實我覺得這幾張照片不能不算做證據。”
“然後呢？”小天狼星擡起頭。
“但太模糊了，這種程度的證據配不上我們準備好的造勢，組合拳自然就打不出效果。”代理人循循善誘地說完，生怕惹到這位腦子不太好脾氣也不太好的富二代，他居然查不出來這個人是什麽背景。
“如果我說我只有這個呢？”小天狼星翹起二郎腿晃著腳看對面的兩個人，主編笑了一下，“那也無妨，我們可以換一個人合作，不只你一個人能提供這些，別忘了是你最開始的時候說你有一些獨家的，一手的鐵證我們才勉強同意你加入進來。”
“我是準備了其他的，這不過是前菜。但兩位口說無憑，您說過的股權轉讓證明，以及您，如何證明您不會把我們的消息轉手賣給布萊特而是選擇公開呢？”小天狼星伸手按住代理人想要拿文件的手，手上的戒指硌在代理人的皮膚上，代理人楞了一下，這枚戒指跟他實在是太不相符了，他難免生疑，但此時還有更要緊的事。
“確實如此，我的委托人提供了不止一家報社的聯系方式，您想吞下這條大魚，也得證明一下您確實有這麽大的胃口。”代理人把公文包重新放回原位，轉頭看向主編。
小天狼星松了口氣，只是稍微給了對方一點機會，主編就強行把自己跟他們劃成了對立面，小天狼星原本不想跟任何一方扯上關系稱兄道弟，二對一的局面是可以形成壓制。但也容易發生內鬥，他只想要一個可以互相牽制的三方合作的關系。
“兩年前的這條新聞有三家報社同時拿到。”主編指著他冊子裏的一張剪報說，“但各位是從哪個渠道知道這件事，並且是哪個渠道持續跟進報道了的，我想你們都知道。”
小天狼星當然不知道，兩年前他還忙著跟伏地魔戰鬥然後收拾他留下的那堆爛攤子，他眼前的這兩個人有很大概率都被魔法部消除過記憶，那巨大的工作量讓他現在想到都覺得反胃。
代理人只是瞥了一眼，就開始點頭，“我知道這個，但那是兩年前。”
“兩年後的今天我們發行量比當時更大，而且我們並不是娛樂報紙，公信力也更高，這點你們都知道。”
“是的。”小天狼星適時地打斷，“為了表示我的誠意，請兩位看一段視頻。”
他們商討結束已經是晚上，小天狼星頭暈腦脹，不得不冒險找了一個看起來一時半刻不會有人經過的地方幻影移形到家裏，佐伊今天有演出，他連燈都沒開歪歪斜斜撞進衛生間抱著馬桶幹嘔，註定是什麽都吐不出來的。如果早餐吃的那兩口面包能留到現在的話，他簡直要懷疑自己的消化系統。
不是他不想吃飯，中午他趕去見了第二個私家偵探拿到了一些東西，然後就直接趕到他們約定見面的地點。
大概這一整天唯一值得他感到一絲興奮的事就是第二個偵探還算靠譜，也可能是因為新劇的反響不高，讓布萊特急於求成。所以放松了一些警惕，總之他得到的證據足夠，佐伊的那份錄音徹底沒有了拿出來的必要，小天狼星當然不會允許其他人再去聽那份錄音。
他松開馬桶靠在衛生間貼滿瓷磚的墻壁上，手顫抖著把手指上的戒指摘下來，放在手心裏緊緊攥著。
“有什麽我能幫忙的嗎？”在一次心理治療結束後，佐伊照例這樣問他，小天狼星抓起一個薯角放進嘴裏，“有，心理醫生建議我能訓練自己。”
“訓練自己？”佐伊原本想趕他去洗手，聽到這個詞忘得一幹二凈，“怎麽訓練？”
“找一個人或者一句話或者一個物件，在受到刺激的時候提醒自己我所處的環境，讓我回到現實。”小天狼星含糊地解釋，他今天沒來得及吃早餐，現在餓的要命。
“回到現實。”佐伊還不太理解，小天狼星咽下嘴裏的食物，“舉個例子，比如我在受到刺激的時候你對我說話，或者我看到你，意識到你在身邊，我就會明白我並不處在幾年前，或者幾十年前，而是活在現在，一個安全穩定的環境下。”
“我明白了，你需要一個隨時可以摸到的東西來提醒你自己你不在曾經的那些場景裏。”佐伊點點頭，“所以我能幫你什麽？”
小天狼星笑起來，似乎就在等她這句話，“我需要你，做牽引我回到現實世界的繩索，讓我安定在原地的錨，幫我認清方向的燈塔。”
佐伊因為小天狼星突如其來的表白臉紅，清了清嗓子說，“但我不可能時時刻刻都陪在你身邊。”
“這是個問題，所以可以簡化成一個物件，我想要一件你的東西。”小天狼星真誠地看向她，把討要禮物的行為說得無比理直氣壯。
佐伊認真思考起來，“要我的東西，還得時時刻刻都能摸到，那要方便攜帶。”她突然盯著小天狼星的脖子，“你這不是有嗎？甚至都寫著我的名字。”
“這不一樣。”小天狼星擡手護住那塊牌子的位置，“這是我的東西。”
“我又沒說要搶你的。”佐伊強忍著笑意，“讓我想想，或許可以給你一件飾品？”她說著朝臥室走去，拉開桌子下面的抽屜，裏面是些常用的飾品，耳墜都有些誇張，小天狼星更習慣戴耳釘，掛墜，他脖子上已經有一個了，手鏈好像勉強合適。但她的手鏈原本就不多，而且小天狼星常年戴表。
“好像沒有合適的。”佐伊站起身，突然發現小天狼星就站在她身後探著脖子認真地挑選，忍不住伸出手擋在他眼前，“想要什麽？”
小天狼星往後躲了一下，抓住她的手說，“好像沒什麽合適的。”
“我也覺得。”佐伊點點頭，用手指指向他的胸口，“這個真的不行嗎？”
“不行。”小天狼星再次拉開她的抽屜，“你只有這些首飾嗎？還有我送你的項鏈，為什麽只戴過一次？”
“要演出，摘下來再戴上去太麻煩了。”佐伊解釋道，“這些是常用的，還有一些在盒子裏。”她晃晃自己被抓著的手，“松開我，讓我去找出來。”
“好吧。”小天狼星坐在桌旁的椅子上，等著佐伊從衣櫃裏抱出一個盒子來，“這些是幾乎不戴的，你看看？”
小天狼星一眼就看到了那個戒指，伸手從裏面拿了出來，佐伊看著他試戒指的動作解釋，“是在一家古著店買的，買的時候很喜歡。但是對我有點大了，只能戴在大拇指上。”
小天狼星把戒指套在自己的食指上晃了晃，“正合適。”
“看來它註定不是我的戒指。”佐伊把盒子放在桌上，“就這個了？算是我的東西？”
“就這個了。”小天狼星笑起來，“你送我的就好。”
我在家，我是安全的，我就在這兒，歷史不會重演，我也不會再做出錯誤的選擇。
小天狼星一遍遍對自己強調，身體的種種不適感漸漸變弱，他扶著墻站起來，重新把戒指套回指頭上，頭發和衣服已經被汗打濕，還有他討厭的剛剛那間屋子裏的氣味，他幹脆打開淋浴器，水從頭上澆下來，世界隨著水聲變得寧靜。
小天狼星的最後一次心理治療比對布萊特的懲罰來得更早，經過醫生判斷他無需繼續剩下的三次治療，只需要再用一次的治療時間通過一套系統的測試來確認他康覆。
出乎意料的，佐伊對待這次測試比小天狼星自己還緊張，她能感受到小天狼星確實在變好。但她不確定這樣的變好是否代表著他停止治療之後也能維持現在的狀態。
“別擔心。”小天狼星捏了捏佐伊的手，他們選擇一起搭公交去參加最後一次治療，佐伊一直看著窗外快速變化的街景，一句話都沒說。直到小天狼星安慰她，她才回過頭，“我只是，我不知道，不論結果是什麽你都已經做得非常棒了。”
小天狼星笑起來，“放心吧，結果肯定是好的。”他用手指上的戒指蹭佐伊的手心，“我有這個呢。”
佐伊合起手把戒指和小天狼星的手指一起包裹在裏面，“我希望你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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