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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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小天狼星又不在家,佐伊結束第三次心理咨詢回到家發現這一點,很好,她感覺到自己不太高興了,其他事情她還可以理解。但她是因為誰去做這個心理咨詢的?首先不是因為她自己每天晚上都睡不好覺。

“今天這麽早嗎?”小天狼星推開門看到佐伊坐在沙發上楞了一下,隨手帶上門走過去,身上還帶著外面的寒氣,佐伊默默往沙發的另一端挪了挪,小天狼星以為她在給自己讓位置,親昵地貼上去。

“別碰我。”佐伊又躲開一點,小天狼星不知所措地眨眼,空氣從兩個人中間開始凝固,最後連時間都好像禁止。

他後知後覺地把手裏的袋子放在桌上,“我去買了中餐。”

佐伊的身影僵硬了一下,並沒有逃過緊盯著她的小天狼星的眼睛,他笑起來,“你生氣了?”

“沒有。”佐伊快速地否認,針鋒相對並不是心理咨詢師建議的溝通方式。但佐伊忍不住這樣反應,小天狼星笑得更加燦爛,“因為我沒在家等你?”

佐伊深吸了一口氣,“下周你得自己去參加心理咨詢。”

小天狼星想打開袋子的手停在半空中,笑容也一點點消散,“為什麽?”

“因為她已經沒什麽能從我身上得到的了,也同樣沒辦法再給我什麽別的建議,如果想繼續治療,就得你自己去。”佐伊面無表情地看向他,“這是我們說好的吧?給你一段時間緩沖,然後你就自己去看心理醫生。對,你最好能去看心理醫生而不是咨詢師,你的問題需要更專業的解決方法。”

“我不理解。”小天狼星松開手裏的袋子,他確認佐伊在生氣。因為這兩天他確實去做了一些不能對她說的事。或者說,他其實挺開心看到佐伊因為他生氣的,生氣至少代表她心裏不像她說的那樣不在乎。但他不理解為什麽不能直說,佐伊並不是一個會刻意忽略問題的人。

尤其還像現在這樣轉移話題,而且是一個明顯帶著報覆心理的話題。

小天狼星想不通,小天狼星委屈,“我最近沒有那些過激的行為出現了不是嗎?也沒有在晚上吵醒你,我已經好,好多了。”他猶豫了一下,沒說自己已經好了,他知道那樣說不現實,佐伊也並不會相信。

佐伊朝他笑了一下,笑容很勉強,小天狼星已經能從她那些細小的動作裏分辨出她在外人眼中完美無瑕的那些表情的區別,“你還是不願意去的話可以直說,不用這樣騙我。”

“我沒有騙你。”小天狼星瞪大了眼睛,“我絕對,為什麽你會覺得我在騙你?”

“看看你眼下的黑青,你最近的睡眠質量糟透了。”佐伊早就想說這件事,只是她被自己的事折磨得焦頭爛額,可這並不代表她看不到,“你用詞沒錯,沒有在晚上吵醒我,但如果你覺得我想讓你去治療只是為了我的睡眠。”她停頓了好一陣,“我為我給你造成這樣的誤解感到抱歉。”

“我。”恰恰相反,小天狼星願意接受治療更多的是為了保證她的安全和睡眠。至於佐伊出於什麽目的,不論出於如何目的,只要她關心他都能讓小天狼星感到快樂,“我沒有誤會你,我只是,用你的感受來論證,我確實好了很多。”

“你想說你噩夢的頻率少了?或者說那些夢對你的影響更小了?”佐伊搖搖頭,“我不這樣覺得,你只是讓你自己變安靜了。”

這樣說也沒錯,他甚至都沒有用到魔法,從他第一次把佐伊吵醒開始已經過去了好幾個月,足夠他給自己植入一個別反應太大,會嚇到身邊的人的念頭。小天狼星有些艱難地開口,“我確實還在做那些夢。”

嚴格來說,甚至是另外一些夢,他最近太投入佐伊的事了,在錄到有用的證據前每天都在家裏跟佐伊一起接受那些無端的指責,佐伊回家之後還要像分析一件無關痛癢的事一樣分析佐伊的應對還有什麽可以改進的地方。

他努力展現出可靠和理智的一面,但被他藏起來的那一面,那個16歲的小天狼星在他的身體裏怒吼:去他梅林的理智,那個該死的布萊特說的都是屁話,就應該讓他永遠都說不出話來。就像那些再也說不出話的純血的親戚。

屬於掠奪者的靈魂折磨著他,他仿佛從一個魔窟逃入另一個深淵。相似的打壓,相似的洗腦,相似的語調說著:我說的話才是對的,如果不聽我的你就是畜生,賤貨,骯臟而罪惡的怪胎。還有一個被訓練出的人偶在一旁擺出乖順的姿態。

無法抒發的情緒鉆進他的夢裏,他一面是學校裏叱咤風雲的掠奪者之一,一面是到後來連聚會都不被允許參加的家族中恥辱。

他不在意做家族中的恥辱,他巴不得讓他們所有人都以他為恥。

但他能承受這一切不代表夢中那個看起來只有五六歲的小天狼星能承受,尖叫,責罰,羞辱,他似乎又回到了那個看到沃爾布加挑眉腿都會發抖的年紀,甚至都不明白自己為什麽錯了。

於是那些他最厭惡的過去充滿他的夢境,他居然又一次因為不知道下一秒落在他身上的是藤條還是手杖而惶恐,顫抖著想回頭看,克利切露出鄙夷的眼神卻還是對他鞠躬。從小他就看不起他,他只忠於他的女主人,也一同唾棄他的女主人所唾棄的,卻不得不迫於小天狼星的身份聽他指示。

如果那些信仰裏有一個真的管事的。不管是上帝還是梅林,那他們真會捉弄人。

小天狼星還是會因為噩夢滿身冷汗地驚醒。但只是猛地睜開眼睛,再裝作只是一個普通的翻身,輕輕調整自己的位置重新環住佐伊。

但她還是什麽都知道。

小天狼星不知道自己該不該為此而感到高興,他一直想找到的自己突破佐伊那些條條框框的證據就擺在眼前,但他有更要緊的事要做:安撫這個因為他試圖隱瞞炸起毛的小貓。

“我確實還在做。”小天狼星想靠近她,又被佐伊躲開,只能把手放在兩個人中間的沙發上,“我也確實不想去參加心理咨詢,或者看醫生,對不起,我只是,我,我不想打擊你的好意。”

“你這樣比拒絕我還讓我覺得難受。”如果佐伊沒有生氣她其實不會對小天狼星的這個回答產生這麽大的反應,她猜到小天狼星會找各種理由推脫拒絕。但她就是沒辦法像之前一樣理智,她在因為他生氣。

這是一個讓佐伊擔憂的發現,她下意識地迅速藏起真實的自己用其他東西掩飾,比如咄咄逼人,“我知道你或許有種種理由,但我也已經等了很久了,從你說試著談戀愛開始。然後你又要搬進來,就算我們是利益交換。”佐伊頓了一下,覺得自己說得太過分,卻還是硬著頭皮說下去,“那我一步步退讓你又給了我什麽?”

是真的生氣了,小天狼星開始冒冷汗,迅速調出自己最有把握的表情擺在臉上,深情加委屈的雙重攻擊配合著他小心翼翼的動作,“我還有解釋的機會嗎?”

佐伊點點頭,她並不是為了把事情搞砸,還沒有失去理智到什麽話都聽不進去的地步。

“我這兩天確實有事,店裏的事情,很久沒去看過了,得解決一些東西,魔法部那邊最近也不穩定,有些人想從一些不容易被發現的地方下手,我不想用這些事打擾你,我答應過你不會讓魔法世界的事給你帶來麻煩的。”說謊的最高境界就是用部分的真相掩蓋事實,店裏確實有事。但也不是非要小天狼星解決不可,不過是一些日常的采購和賬目的問題,魔法部也確實沒那麽穩定。但完全不需要他做什麽,赫敏那孩子就幫金斯萊解決了一大半。

小天狼星知道他答非所問,但他想賭一把,賭佐伊是因為自己沒跟她說去做什麽就失蹤而生氣,並不是因為他拒絕去看病,他知道在這點上佐伊對他的容忍度很高。“你這幾天也沒休息好,”他語氣心疼地說,擡起手劃過佐伊的眼下,“趕快吃飯然後睡一覺,難得的休息日。”

佐伊往後躲了一下,還是沒徹底躲開,任由小天狼星的手落在她臉上,“我不是讓你解釋你去做什麽了,你做什麽並不需要向我請示報備。”

小天狼星坐近了些,這個距離他張開手臂就能把佐伊抱進懷裏,“但你的行蹤我都知道,所以我也應當讓你知道我的。”

佐伊眨眨眼,她確實被小天狼星說服了。但她不想表現出來,她得把話題轉回去,再開口時語氣已經柔和了不少,“如果你願意這麽做的話。所以心理咨詢師的提議你接受嗎?下周,你自己去參加咨詢?”

“給我點考慮時間好嗎?”小天狼星知道自己得逞了,又開始試圖蒙混過關,嘆著氣把自己的頭埋進佐伊的肩窩裏,“我還沒那麽容易接受。”

“上一次你已經答應我了。”佐伊下意識擡起手揉他的頭發,手指伸進發絲間才覺得自己應該繼續假裝生氣才對。但已經晚了,她幹脆接著摸著他的頭頂說,“也就是說你一個月前就準備好了。”

“那是因為我怕失去你。”小天狼星用雙臂把佐伊環住,“如果讓我二選一的話,我願意去治療。”

“我從沒拿這件事威脅過你。”他們沒有任何一個人說出過「分手」或者類似的話,佐伊非常確認這一點。

“我只是擔心。”

“現在就不擔心了?”

小天狼星擡起頭,用脆弱的眼神看著佐伊,然後露出一個有些委屈的笑,“我覺得可以不擔心。”

佐伊心軟了,她覺得自己不該這樣逼一個病人。尤其她還接受了心理咨詢師的教導,“你不需要擔心,但別忘了你答應我的。”

“所以我會考慮的。”小天狼星收緊手臂抱住佐伊,佐伊點點頭,下巴在他的肩膀上蹭來蹭去,“你相信我嗎?”

“當然。”小天狼星毫不猶豫地回答。

“如果我告訴你,不管是心理咨詢還是治療,都不會發生可怕的事,也不會有被人看穿秘密的感覺,更不會讓人對你另眼相看,恰恰相反,它會讓你感覺好一些,情緒得到舒緩,糾纏在一起的思路被解開,你還會相信我嗎?”

“我……”小天狼星狠下心,佐伊把她自己最不願意回顧的過去都給他看過了,他沒理由猶豫不決,“我去試試。”

“我可以陪著你。”佐伊笑起來,伸出手拍著他的脊背,“和你一起在裏面,或者在外面陪你,就下周,可以嗎?”

“好。”

答應的事情必須要完成,但小天狼星仍不確定所謂的心理咨詢到底會帶給他什麽樣的影響。如果它影響到自己情緒,又讓他陷入到那些夢魘裏無法自拔,他必須事先處理好一些事。

“多謝部長百忙之中還能抽出空來陪我喝杯咖啡。”小天狼星翹著二郎腿笑瞇瞇地看著對面的金斯萊。

金斯萊只覺得被他盯得渾身發毛,看著桌上的兩個白瓷杯說,“我還以為你至少得請我喝一杯,開咖啡店已經很不像你了,怎麽約我也約在咖啡店了?”

“在戒酒。”小天狼星無視老朋友訝異的目光端起咖啡杯,“換一種成癮的工具,至少咖啡因能讓我清醒一點。”

“你清醒起來有些嚇人。”小天狼星給金斯萊準備的咖啡杯對他這樣的大塊頭實在是有些小巧,金斯萊用兩根指頭捏起杯子嘗了一口,迅速皺起眉,“這麽酸?”

“還好吧,這可是很新鮮的淺烘豆。”小天狼星滿意地地放下杯子,毫不掩飾地露出自己的笑容,“行了,說點正事,還記得你上次介紹給我的那個人嗎?”

“有什麽問題嗎?”金斯萊把杯子推得遠遠的,“我在麻瓜世界工作的時候,那個人起了很大的作用。”

“他沒什麽問題。”小天狼星挑起眉,“但他的朋友就另說了,我得見他一面。”

“我給了你他的聯系方式。”

“但他不肯見我。”小天狼星把那張有些舊的名片遞給金斯萊,“應該是不信任,他太警惕了,還是要靠你這個老朋友。”

“誰的老朋友?”

“他的。”小天狼星咧著嘴向前探身,“更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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