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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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居然真的用酸奶就能哄回來,佐伊開始懷疑小天狼星是不是因為缺少睡眠變傻了。但似乎不應該,畢竟剛剛他還思路清晰地幫自己分析可能出現的狀況和應對方法。而且解決生理需求時也一如往常地讓雙方滿意。

佐伊聽著衛生間傳來的水聲看著小天狼星最後留下的那兩行字,寫下的時候他大概真的以為佐伊要趕他走,“用他最常使用的方式打敗他。”

“就是說順著他的思維方式,讓他真實地展現出他自己。”小天狼星擦著頭發走進來,剛好聽到佐伊還在反反覆覆地念叨這句話,開口解釋道。

“他還不夠做自己嗎?”佐伊擡頭看他,他的頭發還濕漉漉地滴著水,“你不是有那種魔咒嗎?就是可以烘幹的。”

“有是有,”小天狼星用力地擦著自己的發尾,“但其實很傷頭發,那個咒語不懂得適可而止,會帶走發絲上所有的水分。”

“你還在意這個?”佐伊有些驚訝,她一直覺得小天狼星走的是那種不修邊幅的路線,小天狼星把手裏的毛巾烘幹隨手搭在椅背上,用手指梳通被他揉的亂七八糟的頭發,“太幹了手感會很差。”

“好吧。”佐伊點點頭,“所以展現他自己?”

“哦,這個嘛,解釋起來很簡單,你的對立性太強。而且按照你的觀察來看克莉絲也不是那種完全聽從他的性格。所以他的行為就只能停留在第一階段。”小天狼星解釋道。

“第一階段?”

“根據你的描述我把他的行為粗略地分成了三個階段。”小天狼星還站在床尾,低頭尷尬地看了一眼穿著比較清涼的自己和在床上穿著睡裙被松軟的被子包裹的佐伊,“我能換個地方說嗎?”

佐伊楞了一下,他們從來沒進行過睡前談話的這一步,她通常會在小天狼星洗完澡之前就把燈關掉,小天狼星會安靜地躺在床的另一側,其實他們這種關系結束活動後理應有一方離開。如果毫無交流,留下似乎也沒什麽不妥。

但就難免會遇到現在這種狀況,佐伊別扭地往床邊移了一點,沒說話,小天狼星也心領神會的什麽都沒說,從另一側坐在床上。

佐伊總覺得現在這樣的畫面眼熟,在她還小的時候,很小的時候,父母還能心平氣和地同床共枕的時候,她見過這樣的畫面,在柔和的暗黃色燈光下兩個人靠在床頭聊天,她赤著腳,手裏抓著童話書在他們臥室門口,想從他們那兒得到一篇睡前故事和一個晚安吻。

手裏的紙被人抽走,佐伊回過神,小天狼星正在床頭尋找,“這兒有筆嗎?”

“在桌子上。”佐伊話音剛落,小天狼星擡起手在空中抓了一下,桌上的那支筆飛到他手裏,他沒覺得這樣的小把戲有什麽不對,低下頭在他留下的那兩句話旁邊畫了一個大括號,“三個階段,第一個是打壓,通過語言,行為,以及身邊人一起營造的氛圍讓受害者覺得她的能力不配擁有現在所擁有的工作,目的其實是讓受害人對自己產生懷疑的情緒,借此來擡高自己在受害人心裏的地位,讓受害人覺得他掌握了生殺大權,其實並非如此。”

佐伊深吸一口氣,自己的經歷被小天狼星這樣直白地說出來讓她覺得有些奇怪,像站在上帝視角批判自己曾經的生活,“確實是這樣,所以下一個階段是什麽?討好?”

“說討好也沒錯,但我覺得給予更合適一些。”小天狼星在這個單詞前畫了一個重點符號,“在打壓之後開始用自己的特權給予一些受害者覺得重要的東西,其實一文不值。但在前期的打壓下受害者往往會覺得這是高貴的施舍,再加上他會過分強調這些東西的價值。”

“雖然你做的還不夠好,但我跟劇組擔保讓你留下,這很不容易,他們原本已經有心儀的人選了。”這句話在很長一段時間內是佐伊惡夢的來源,她一方面竭盡所能地討好她的「恩人」,一方面像瘋了一樣練習,直到肌肉拉傷然後精神崩潰。

“這算得上常用話術了。”小天狼星擡起頭看她,見她即使說出這句話也還神色如常,繼續說道,“就像掉在無邊的大海中看到的唯一一艘船,哪怕他只是稻草也會被當作是船。”

除非像他當時一樣沒辦法相信任何人。

“我明白了。”佐伊點點頭,“你的意思是,如果我們兩個一直都讓他只能停留在第一階段,他就沒機會露出他的真實意圖,只憑借這種語言打壓,並不能對他產生什麽影響。”她看著小天狼星低頭思考的側臉,灰眼睛裏透露出困意,“所以你想讓她配合演戲……但我還是不能讚同這種做法。”

“嗯。”小天狼星又不受控制地被抓在回憶裏出不來,鹹腥的海水已經開始倒灌進他的鼻腔,他下意識地屏住呼吸,海浪的聲音拍打在耳邊,他想掙紮,但是動彈不得。

冷,餓,缺水。

小天狼星逼著自己降低自己的身體需求,忽略那些沒什麽用的感覺。然後他閉上眼睛,等待肌肉僵硬的消散。

佐伊原本以為小天狼星還在思考什麽應對方法。但她等了一陣也沒見小天狼星有什麽動作,探頭看過去,發現他連眼睛都閉上了,“睡著了?小天狼星?”

居然真的睡著了,佐伊想把他手裏的紙筆抽出來,發現他攥得緊緊的,連一點縫隙都沒有。

“醒醒,你離躺下只有一步之遙,你總不會打算就這樣睡一晚上吧?”佐伊伸手晃他的胳膊,小天狼星突然睜開眼猛烈地咳嗽起來。

“上帝啊,你又做噩夢了?”佐伊翻下床想給他倒杯水,手腕被小天狼星抓住,她回頭看他,小天狼星艱難地呼吸著,頭輕輕地搖著,“別走。”

“什麽?”他聲音太小了,被咳嗽和粗重的呼吸切得斷斷續續,佐伊疑惑地問他。但小天狼星只是搖頭,佐伊索性坐會床上,用另一只手輕拍他的手背,等他的身體漸漸平息。

“你在這裏,對嗎?你是存在的。”小天狼星用拇指擦過她的腕骨,溫熱的皮膚刺激他的觸覺帶著佐伊的信息傳入大腦,“你是真實存在的。”

“當然。”佐伊肯定地抓住他的拇指,“我在這裏,真實的。”

小天狼星洩氣一般松開她,整個人歪歪斜斜地癱軟在床頭,佐伊還是沒忍住好奇心問他,“怎麽了?”

“沒什麽。”小天狼星搖搖頭,“只是幻覺。”

“只是幻覺。”他給自己強調。

佐伊不知道該說什麽,從他在夢裏喊著什麽開始,小天狼星的狀況似乎每況愈下。但這不是她應該關心的事,這是小天狼星的私事,她自己的生活已經一地雞毛了,不需要額外給自己增加「樂子」。

“抱歉,睡吧。”小天狼星猶豫了一下,翻身下床,佐伊看著他撿起地上的衣服,一副準備離開的樣子。

別有多餘的同情,佐伊提醒自己,她滑進被子裏閉上眼睛,“晚安。”

“明天,”小天狼星說到一半就頓住,似乎是在擔心佐伊已經睡著了,佐伊沒等到他之後的話,睜開眼睛問他,“怎麽了?”

“沒什麽,明天你排練結束我去接你。”小天狼星嘴角提起一些弧度,整個人看起來蒼白又搖搖欲墜,佐伊點點頭,“好。”

“好。”小天狼星長出一口氣,拎著外套往門口走去。

“其實……”佐伊的聲音裏充滿了不確定,小天狼星回過頭,強打起精神問她,“還有什麽沒解決的?”

“沒什麽。”佐伊飛快地說道,就像害怕自己會後悔,“或許你願意明天送我上班嗎?”

小天狼星陷入一個美夢之中,或許是一個美夢,鼻腔裏傳來佐伊洗發水的味道,這氣味使他走進幻境,幻境裏他過完了那個聖誕節,萊姆斯帶著大包小包說是鳳凰社成員帶來的禮物在晚飯前兩個小時趕來,馬不停蹄地挽起袖子幫莉莉一起完成了聖誕大餐。

哈利興奮地在他的嬰兒床上踢腿,於是小天狼星瞬間被俘獲,三兩下就拆開聖誕禮物的包裝,殷情地把摩托車模型送到小床上,希望能從哈利這兒分走一點關註,哈利伸出手拍打模型,小天狼星和詹姆抱著心口在一旁感慨,“真不愧是我的兒子。”

莉莉和盧平在一旁做出被惡心到的表情,被小天狼星義正嚴辭地批評,不能在小朋友面前嫌棄他的父親和教父。

“好的,好的。”盧平笑著答應,把自己準備的禮物也拿出來遞給莉莉,“既然小天狼星的那份已經拆開了,就把我的也拆了吧。”

小天狼星在幾乎被美好沖昏的情形下努力保持著清醒,他始終捏著自己的魔杖。是的,這次他抓到了,他從進入夢境開始就握好了他的魔杖,連給哈利送禮物時都不曾放松過,好在這只是個夢境,沒人註意他的異常。

他一直有一種想法,在詹姆和莉莉離開他們的瞬間反覆出現之後萌生的一種想法。畢竟他們是魔法世界,會不會如果小天狼星在夢中阻止這一切的發生,事情就還有從頭再來的可能。

但他就這樣醒了,從夢中醒來,手裏握著他的魔杖,還能聽到佐伊那邊傳來的平穩且微弱的呼吸聲,這確確實實是個美夢,小天狼星楞在床上,最終決定去洗把臉買些早餐回來。

佐伊不喜歡吵鬧的酒吧,但這不代表她接觸得很少。正相反,她幾乎接觸過所有類型的酒吧。在跟著劇組巡演的時候,演員們都熱衷於去當地人喜歡的風格的酒吧度過散場後的幾個小時,甚至有一些經常巡演的演員已經在不同的城市都找到了自己的歸屬,那些在或昏暗或熱鬧的小巷裏的店鋪,頂著各異的裝修風格,提供不同的表演內容。

邀請時下熱門的DJ只是再常見不過的一種。對於尋常人來說遠沒有變裝皇後的熱舞來得刺激。對於佐伊來說,遠沒有變裝皇後的熱舞來得有觀賞性,她們一些人有很強的技巧性,佐伊認為她們可以有更大的舞臺。但她也得承認每個人的追求不同,她們未必會覺得佐伊認為的那些是更大的舞臺。

而無論她有多不喜歡,她現在都在這裏,在吵鬧的音樂和晃眼的燈光下靠在吧臺旁邊,跟她手臂相碰的小天狼星正在用一種毫不費力卻極其清晰的聲音同她說話,而她得大吼著回答他。

“等會兒這首歌結束我會去跟他男朋友聊聊。”小天狼星的視線看向舞池,佐伊的同事們都在那兒,佐伊則看著小天狼星,他今天刻意打扮過,粗重的眼線有些不合時宜地出現在完全不魅惑的狗狗眼上,他留了將近兩個月的胡子再一次被毫不留情地掛掉,皮衣,低領口的黑色內搭露出他身上的紋身,銀色的鏈條掛在脖子上,佐伊確信那是貨真價實的鏈條,於是她點頭表示同意,“你一定能跟他聊得來,就是他不一定能認出是你,你太融入這裏了。”

小天狼星微笑著接下她的褒獎,側過身端起酒杯,視線停留在佐伊身上,“你也十分融入。”

她當然融入,為了融入在大衣下穿了亮片的緊身吊帶和同款的超短裙,漆皮的尖頭高筒靴正折磨著她的小拇指,她一下都不想多動,偏偏還有人找上門想請她喝一杯。

“不好意思。”小天狼星擋開意圖不軌的男人,“這位小姐今晚的酒我已經都包了。”

克莉絲從人群中擠出來,佐伊朝她招手,給她遞上幫她點好的莫吉托,小天狼星故作親昵地附在佐伊耳邊說,“加油,我會關註著你們,別緊張。”

“沒什麽好緊張地。”佐伊的舌尖掃過小天狼星的耳垂,他今天戴著一對黑鉆的耳釘,佐伊恰好撩撥到那顆被燈光打出火彩的石頭,小天狼星滿意地離開,把場地留給兩位女士。

“真是合適的氛圍。”克莉絲眨著眼向佐伊示意小天狼星離開的方向,“我打擾你們了?”

“不。”佐伊靠近克莉絲,“你解放了他,他早就想去了。”

克莉絲笑起來,“你不跟他一起嗎?”佐伊搖搖頭,“我今天不方便,感覺失去了一多半的樂趣,不過還好有你陪我。”

“你這樣真的很容易讓女孩子心動。”克莉絲的眼睛閃著光,佐伊毫不謙虛,甚至有些得意地歪頭看向她,“你不是第一個這麽跟我說的人,不過很可惜,我已經被騙走了。”

“騙走。”克莉絲被她的用詞逗樂,佐伊嚴肅起來,“我可不是危言聳聽。”

“當然。”克莉絲眨眨眼,“你當然不是,男人都很危險。”

“確實,尤其是,某些男人。”佐伊有些忐忑地期待著她的好奇心慫恿她跟自己提問,但克莉絲只是又喝了一口酒,“艾瑞克跟我說了,在我面試通過的時候,他們都知道布萊特先生,因為他已經工作好幾年了。”

這不在佐伊的預料之中,她向克莉絲露出恰當的疑惑的神情,“那為什麽你還要來?”

“這是我第一個上臺的機會,而且它真的很棒,我不想放棄。所以艾瑞克陪我一起到這個組工作,他原本在另一個樂團。”克莉絲的目光投向舞池,佐伊跟著他看過去,小天狼星在人群中十分顯眼,佐伊一眼就能看到他,他和艾瑞克貼得很近。

艾瑞克在第一時間發現了克莉絲在看他。於是他朝她招手,開始往他們這邊擠過來,小天狼星跟在他後面,佐伊匆忙地總結,“那你真的很幸運,而且你唱得很棒,別相信某些的說辭。”

“還是謝謝你提醒我。”克莉絲轉過頭,墊腳在佐伊臉頰上留下一個唇印,“我們要去找他的朋友,祝你玩得愉快。”

“你也是。”佐伊松了口氣,艾瑞克和小天狼星走到他們面前,互相打過招呼後分開。

“怎麽樣?”小天狼星找不到自己的杯子,端起佐伊的那個往嘴裏送,佐伊有些迷茫地看著他們離開的方向,沒註意到小天狼星的動作,“我不知道,我不太確定,可能還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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