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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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不能再高了，小天狼星。”佐伊並不知道這是降落前的最後一次上升，風聲和發動機轟鳴的聲音讓她不確定小天狼星到底有沒有聽到她說什麽。更何況還有一大半被風吹回了她的嘴裏，只能緊緊抱著小天狼星的腰，並且不合時宜地發現男人腰前的一點點贅肉。
小天狼星微微偏過頭，“害怕了？”
“害怕你個頭，雖然我沒上過什麽學，但我也知道再高的話空氣稀薄我們兩個都會被憋死，還是說你們巫師真的不遵守基本法？”
“那就抓緊了，我們還需要一點高度。”小天狼星幾乎要把摩托車直立起來，不知道是不是心裏作用，佐伊似乎真的開始覺得呼吸困難，手忍不住掐住小天狼星腰上的軟肉，男人下意識地躲閃，摩托車跟著晃動起來，兩個人都嚇了一跳，小天狼星穩住車把，“我是答應了你要速降，但不是自由落體。”
“我開始覺得自由落體也不錯了。”佐伊松開手說，甚至有些歉意地揉了揉那團已經被他吸回去的肉。
“梅林的贅肉啊你快停下來，我暫時還不想在這個高度起什麽生理反應。”小天狼星壓下車頭，摩托車重新進入平穩飛行的狀態，佐伊把自己的手團成拳頭，“抱歉，我只是，下意識。”
“你如果沒什麽事做就看看下面的風景，平時可看不到。”
“是看不到，但已經二十分鐘了下面都是一樣的。”佐伊把下巴磕在他的背上，這裏沒有贅肉，只有硬得硌人的骨頭，“你不會是迷路了吧？”
“別擔心，已經找到了。”小天狼星的語氣滿不在乎，甚至帶了些炫耀，“我給自己預留了找不到路的時間。”
“嗯。”佐伊剛開始沒聽出什麽問題，又突然反應過來，“所以你是真的迷路了？！”
小天狼星大笑起來，“只是太久沒來過了。”他突然調轉車頭，佐伊剩下的疑問被突然的高速降落頂回到肚子裏，一時間耳邊只剩下呼嘯而過的風聲。
落地比佐伊想象中的要輕很多，似乎被什麽東西軟軟地接住。如果一定要找個比喻，有點像落在了小天狼星的肚子上。“比我預想的快了一點。”小天狼星停好車歪頭示意佐伊下來，“不過能看一次完整的日落也不錯。”
“我以為全英國都是陰天。”佐伊跳下車，胸腔裏的心臟還在因為失重劇烈跳動著，她平覆著呼吸，伸手摘下頭盔，原本就有些松垮的頭繩不知道在哪一次空中翻騰的時候掉了下去，山頂的風揚起她的金發，只是畫面沒有電影和畫面中那麽唯美，風太大了，佐伊有些狼狽地阻擋著飛舞的頭發。
“都是陰天也太掃興了。”小天狼星笑出聲，也摘掉自己的頭盔隨意地掛在把手上，他的頭發被壓得有些亂，甚至佐伊覺得他比自己看起來還要狼狽一些，所以也跟著他笑。
“怎麽樣？還算滿意嗎？”
“滿意什麽？”佐伊明知故問。
“我會傷心的。”小天狼星皺起眉，他背著光，佐伊看不真切他的表情，但卻似乎看到他可憐巴巴的眼睛，“還不滿意嗎？是速度不夠快？還是高度不夠？但你都已經害怕到掐我了。”
“那不是因為害怕。”佐伊狡辯著，“只是因為好奇，你知道突然摸到一個原本並不知道存在的東西，總會有些好奇心。”
“這東西正常人都有的好吧，別跟我說你沒有，你沒瘦到那種程度，我知道。”小天狼星打開後備箱把佐伊的包拎出來，“別反駁我，別解釋，我知道你有腹肌，但這並不沖突不是嗎？”
“你還讓我說話嗎？”佐伊走上前想接過自己的包，小天狼星手腕一轉繞過她把包放在地上，“先看看風景，別急著看你的裝備，都好得很，我在裏面加了軟墊。”
“我能試試嗎？”佐伊有些好奇地看向他。
“試什麽？”小天狼星聯系前後文只聯想到了自己的肚子，警惕地往後退了一步，佐伊視線轉向還敞開的後備箱，“這裏面到底是什麽樣的？”
“這個啊。”小天狼星松了一口氣，“當然可以。”佐伊興沖沖擡起手想伸進去，又被小天狼星猛地抓住手腕攔住，“還是等一下吧，先看日落如何？”
“我無所謂。”佐伊聳了下肩，“不看也沒關系。”
“沒什麽秘密，但暫時有更好的。”小天狼星朝懸崖的方向指去，剛好是日落的方向。但太陽還囫圇一整個在天際線上掛著，佐伊不是第一次在高處看日落，但也不想拂了小天狼星的好意，“好吧。”
她抽回自己的手朝崖邊走去，“所以我們現在在哪？”
“你猜猜看？”小天狼星跟在她後面，瞇起眼睛接受陽光的洗禮。
“我不知道，我方向感很差，除非你說我們現在不在英國境內我會懷疑，其他你說什麽我都相信。”佐伊回過頭看她，陽光把她的身影照出模糊的輪廓，小天狼星還沒回答，她就又開口說，“還是你自己也不知道，所以讓我猜？你都迷路了，真的知道我們在哪嗎？”
“我當然知道。”小天狼星走到她身邊，“我以前經常來這兒，但是有陣子沒來過了。”
“你的有陣子聽起來不短。”佐伊笑著轉回頭，兩個人一起面對夕陽。
“是不短，大概……”小天狼星努力尋找他上一次到這裏的記憶，“大概有二十年，或者更久？哈利出生前我和詹姆常來這裏，不是二十一年，在莉莉懷上哈利之後我們就沒再來過了。”
“詹姆。”佐伊重覆這個名字，她有些熟悉，一時間又想不起來兩個人的對話中什麽時候提到過這個人。
“詹姆。”小天狼星小聲重覆著，向前走了幾步，探身朝崖下看去，佐伊看著他的背影突然想起這個名字的熟悉感是從何而來，“詹姆和小天狼星，JS？你曾經的戀人？”
“開什麽玩笑？”小天狼星把自己的身體收回來，“是JS但是，戀人？別逗了，他是我的朋友，我最好的朋友，哈利的爸爸。”
“抱歉。”佐伊站在他旁邊，也試圖看下面有什麽東西，跟他們所處的地方沒什麽區別，層層疊疊的還沒掉禿的樹。嚴格來說這算不上懸崖，算個土坡？沒她在蘇格蘭見過的那樣陡峭，也不是在布萊頓那樣的海邊，“我只是沒想到有人會這樣紀念自己的朋友，所以我們在哪兒？我猜還在英格蘭境內？”
“也是我的家人。”即使話題被轉開，小天狼星還是解釋道，“猜的不錯，還差一點就猜中了呢，我再給你點提示，度假的好地方。”
“度假的好地方可太多了。”佐伊說著原地坐下，“隨便這是哪，有落日看不就行了嗎？”
小天狼星笑起來，也跟著坐下，“為什麽你的好奇心總是時有時無？”
“大概是因為我不是真的好奇？”假的，佐伊心裏想，因為過分好奇就會被人抓到把柄，徒增不少麻煩。
“在湖區。”小天狼星仰面躺下，呼吸著久違的新鮮空氣。
“確實是個度假的好地方，”佐伊看著遠處出神，“不過我沒來過。”
“真不敢相信。”小天狼星註視著天上的一朵雲，孤零零一朵快速地飄過去，“我聽你朋友，也就是諾瑪說，你來英國已經十年了，英國其實沒多少好玩的地方不是嗎？”
“我也不常出來玩，徒步和登山都喜歡去熟悉的地方，或者跟熟悉的人一起，他們會選擇他們熟悉的地方。”佐伊想了想接著說，“時間太寶貴了，對之前的我來說，尤其是對之前的我來說。”
“麻瓜們耗費在路上的時間太久了。”小天狼星認同地點點頭。
“你說什麽？”佐伊轉過頭看他，她還記得這個奇怪的詞，從他家的那副會動會說話的畫像裏傳出來，跟那些她厭惡的詞一起，而且她很確定這個詞是說她自己的。
“我說你們耗費……”小天狼星說到一半才意識到佐伊在問什麽，半支起自己的上半身看著她，“麻瓜，這個，這不是一個帶有歧視性的，梅林啊我怎麽解釋，你們之於我們總要有個稱呼，不能是人類對吧？就像你們叫我們為巫師一樣，我們稱呼你們為麻瓜。”
“但我聽到過。”
“你是想說聽到過沃爾布加那樣說？我是說我母親，嗯，那副畫像那樣說。”小天狼星坐起來，“讓我想想，我對你們的了解不算多。所以不一定能找到一個合適的，啊我想到了。就像黑人（Black people）本身並沒有歧視的意思。但是並不妨礙某些人有種族歧視，這樣解釋可以嗎？”
“我可以接受這個理由。”佐伊把目光轉回到遠處，太陽已經隱去一半了，“但是聽起來還是很奇怪。”
“抱歉，我會註意。”
佐伊沒再說什麽，只是安安靜靜地等著日落的到來，不過幾分鐘的時間，太陽就完全隱沒在地平線下，佐伊撐著地跳起來，註視著殘留的餘暉，“又一天要過去了。”
“別這麽說。”小天狼星慢吞吞地站起來，“今天還長著呢。”
“是嗎？”佐伊看向兩個人的腳下，他們離懸崖很近，再往前走一步就會掉下去，“有的時候我經常在想，如果跳下去會是什麽感覺，我的身體很好奇。”手腕被人猛地抓住，佐伊回過頭露出一個笑，“只是這麽想。”
小天狼星搖搖頭，“魔法可不能讓人死而覆生。”
“為什麽要死而覆生？”佐伊不解地看著他的眼睛，小天狼星也看著她的，“為什麽不要？”
“因為死亡說明這個生命已經不適合待在這個世界上。”佐伊抽出自己的手往裏面走了兩步，表示自己真的不想跳下去，“比如我會想如果有一天劇院的房頂掉下來，這不是危言聳聽，經常會這樣，那麽死了也就死了，沒什麽大不了的。”
“不，你錯了。”小天狼星走回到車旁，從後備箱拿出一個盒子來，“大部分人的死亡都不是一道選擇題，就像劇院的天花板，毫無征兆地砸下來。而且，對某些人來說，不能說不是選擇題，我們走了更接近死亡的一條路，做好了直面死亡的準備，但並不意味著我們真的想死。”
“你們。”佐伊的腦子裏響起哈利的話，“你的朋友在戰爭裏，過世了？”
“朋友們。”小天狼星把盒子放在她手裏，“或許你覺得任何時候死去都沒有遺憾，但總會有人因你而感到遺憾。”
“那倒不會。”佐伊用手摩挲著紙盒的邊緣，“我的親人，可能再過幾年才會再一次想起我。就像他們這一次，用了五年才想起來，人很容易被替代，戀人可以換新的，孩子可以再生一個，朋友會有更契合的人，職業，有無數人排隊等著換掉你。”
“你妹妹看起來跟你關系不錯。”小天狼星把手從後備箱裏拿出來，“比我弟弟跟我要好得多。”
“是啊，我在她生命裏充當了一個神秘的遠在海的另一端的國家的沒人知道我在做什麽的長輩角色，換成你也會覺得好奇並且充滿期待，看起來不錯其實就是不了解和疏遠。”佐伊把溫和地笑起來，笑容讓他想到盧平。
“我會遺憾的，肯定也不只有我。”小天狼星沒給她回答或者反駁的機會，生硬地把話題扯回原來的軌道，“即使我們是巫師，即使我們會魔法，也會有無數人嘗試找到死而覆生的方法。不管是麻，嗯，你們這樣的人，還是巫師們，都會有無法彌補的遺憾，你肯定無法想象一群巫師為了一個叫「覆活石」的東西爭得頭破血流。”
“這很容易想象，如果你現在登報宣布你有長生不老藥，立刻就會有無數人來暗殺你，你也想象不到那些富豪們為了活得久一點有多努力。”
“那看來所有人都一樣。”小天狼星笑笑，“但就像長生不老藥一樣，覆活石也是騙局，沒人能夠讓死去的人活過來。”
“我理解你的意思了，但你確定我們今天要討論如此嚴肅的話題？我還以為你這麽精心準備是為了說情與愛，而不是生與死。”佐伊一邊打開手裏的盒子一邊問，“這是什麽？”
“蛋糕或者，提拉米蘇？或者是草莓撻？我忘記給盒子做標記了。”小天狼星有些懊惱地說。
“是提拉米蘇。”佐伊合上蓋子把盒子塞回給小天狼星，小天狼星一頭霧水地看著她彎腰打開背包，有些失落地問她，“不喜歡嗎？”
“啊？不是。”佐伊從裏面抽出一個疊的方方正正的東西一點點展開，“我喜歡甜品，所以剛剛不讓我伸手是怕我發現？”
“算是吧，但似乎也不是驚喜。”
“夠驚喜了。”佐伊笑著把手裏的東西鋪在地上，“我只是拿一下防潮墊，不然你打算在哪吃？把你的車當成桌子？”
“其實也不是不可以。”
佐伊把手放在後備箱的旁邊看向小天狼星，“現在我可以感受一下裏面是什麽樣了吧？”
“當然。”小天狼星點點頭，“甚至可以幫我把裏面的東西都拿出來。”
“這個好大啊，不會卡住嗎？”佐伊摸到一個平面，疑惑地看著小天狼星，“我要拿出來嗎？”
“還是我來吧。”小天狼星把提拉米蘇放在防潮墊上，抓住佐伊留在外面的那只手。
“你做什麽？”佐伊下意識想甩開，小天狼星握著她的手往後備箱裏塞，“帶我去找你的手，不然會迷路。”
佐伊半信半疑地帶著他的手找到那個平面，然後在他的示意下把手拿出來，“你還帶了矮茶幾？！”
小天狼星點點頭，繞過佐伊的防潮墊放下。
“所以不會還有配套的沙發或者扶手椅吧？”佐伊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小天狼星揚起一個驕傲的，等待誇獎的笑，佐伊似乎在那個瞬間看到了他身後瘋狂擺動的尾巴，“那當然，我總不會讓你坐在地上。”
“可剛剛我們就坐在地上了。”佐伊毫不留情地拆穿，小天狼星的臉垮下來，“所以你想享用的是春游而不是晚餐？”
“我不是這個意思。”佐伊把手又伸進後備箱裏，“我是想說，我真高興，是的，非常高興，啊我找到了！”
“椅子？”小天狼星的臉還板著，但是眉毛控制不住地出賣他的情緒，佐伊看著他真誠地笑起來，雙手托著一個盒子伸到他面前，“我想應該是個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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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再高了，小天狼星。”佐伊並不知道這是降落前的最後一次上升，風聲和發動機轟鳴的聲音讓她不確定小天狼星到底有沒有聽到她說什麽。更何況還有一大半被風吹回了她的嘴裏，只能緊緊抱著小天狼星的腰，並且不合時宜地發現男人腰前的一點點贅肉。
小天狼星微微偏過頭，“害怕了？”
“害怕你個頭，雖然我沒上過什麽學，但我也知道再高的話空氣稀薄我們兩個都會被憋死，還是說你們巫師真的不遵守基本法？”
“那就抓緊了，我們還需要一點高度。”小天狼星幾乎要把摩托車直立起來，不知道是不是心裏作用，佐伊似乎真的開始覺得呼吸困難，手忍不住掐住小天狼星腰上的軟肉，男人下意識地躲閃，摩托車跟著晃動起來，兩個人都嚇了一跳，小天狼星穩住車把，“我是答應了你要速降，但不是自由落體。”
“我開始覺得自由落體也不錯了。”佐伊松開手說，甚至有些歉意地揉了揉那團已經被他吸回去的肉。
“梅林的贅肉啊你快停下來，我暫時還不想在這個高度起什麽生理反應。”小天狼星壓下車頭，摩托車重新進入平穩飛行的狀態，佐伊把自己的手團成拳頭，“抱歉，我只是，下意識。”
“你如果沒什麽事做就看看下面的風景，平時可看不到。”
“是看不到，但已經二十分鐘了下面都是一樣的。”佐伊把下巴磕在他的背上，這裏沒有贅肉，只有硬得硌人的骨頭，“你不會是迷路了吧？”
“別擔心，已經找到了。”小天狼星的語氣滿不在乎，甚至帶了些炫耀，“我給自己預留了找不到路的時間。”
“嗯。”佐伊剛開始沒聽出什麽問題，又突然反應過來，“所以你是真的迷路了？！”
小天狼星大笑起來，“只是太久沒來過了。”他突然調轉車頭，佐伊剩下的疑問被突然的高速降落頂回到肚子裏，一時間耳邊只剩下呼嘯而過的風聲。
落地比佐伊想象中的要輕很多，似乎被什麽東西軟軟地接住。如果一定要找個比喻，有點像落在了小天狼星的肚子上。“比我預想的快了一點。”小天狼星停好車歪頭示意佐伊下來，“不過能看一次完整的日落也不錯。”
“我以為全英國都是陰天。”佐伊跳下車，胸腔裏的心臟還在因為失重劇烈跳動著，她平覆著呼吸，伸手摘下頭盔，原本就有些松垮的頭繩不知道在哪一次空中翻騰的時候掉了下去，山頂的風揚起她的金發，只是畫面沒有電影和畫面中那麽唯美，風太大了，佐伊有些狼狽地阻擋著飛舞的頭發。
“都是陰天也太掃興了。”小天狼星笑出聲，也摘掉自己的頭盔隨意地掛在把手上，他的頭發被壓得有些亂，甚至佐伊覺得他比自己看起來還要狼狽一些，所以也跟著他笑。
“怎麽樣？還算滿意嗎？”
“滿意什麽？”佐伊明知故問。
“我會傷心的。”小天狼星皺起眉，他背著光，佐伊看不真切他的表情，但卻似乎看到他可憐巴巴的眼睛，“還不滿意嗎？是速度不夠快？還是高度不夠？但你都已經害怕到掐我了。”
“那不是因為害怕。”佐伊狡辯著，“只是因為好奇，你知道突然摸到一個原本並不知道存在的東西，總會有些好奇心。”
“這東西正常人都有的好吧，別跟我說你沒有，你沒瘦到那種程度，我知道。”小天狼星打開後備箱把佐伊的包拎出來，“別反駁我，別解釋，我知道你有腹肌，但這並不沖突不是嗎？”
“你還讓我說話嗎？”佐伊走上前想接過自己的包，小天狼星手腕一轉繞過她把包放在地上，“先看看風景，別急著看你的裝備，都好得很，我在裏面加了軟墊。”
“我能試試嗎？”佐伊有些好奇地看向他。
“試什麽？”小天狼星聯系前後文只聯想到了自己的肚子，警惕地往後退了一步，佐伊視線轉向還敞開的後備箱，“這裏面到底是什麽樣的？”
“這個啊。”小天狼星松了一口氣，“當然可以。”佐伊興沖沖擡起手想伸進去，又被小天狼星猛地抓住手腕攔住，“還是等一下吧，先看日落如何？”
“我無所謂。”佐伊聳了下肩，“不看也沒關系。”
“沒什麽秘密，但暫時有更好的。”小天狼星朝懸崖的方向指去，剛好是日落的方向。但太陽還囫圇一整個在天際線上掛著，佐伊不是第一次在高處看日落，但也不想拂了小天狼星的好意，“好吧。”
她抽回自己的手朝崖邊走去，“所以我們現在在哪？”
“你猜猜看？”小天狼星跟在她後面，瞇起眼睛接受陽光的洗禮。
“我不知道，我方向感很差，除非你說我們現在不在英國境內我會懷疑，其他你說什麽我都相信。”佐伊回過頭看她，陽光把她的身影照出模糊的輪廓，小天狼星還沒回答，她就又開口說，“還是你自己也不知道，所以讓我猜？你都迷路了，真的知道我們在哪嗎？”
“我當然知道。”小天狼星走到她身邊，“我以前經常來這兒，但是有陣子沒來過了。”
“你的有陣子聽起來不短。”佐伊笑著轉回頭，兩個人一起面對夕陽。
“是不短，大概……”小天狼星努力尋找他上一次到這裏的記憶，“大概有二十年，或者更久？哈利出生前我和詹姆常來這裏，不是二十一年，在莉莉懷上哈利之後我們就沒再來過了。”
“詹姆。”佐伊重覆這個名字，她有些熟悉，一時間又想不起來兩個人的對話中什麽時候提到過這個人。
“詹姆。”小天狼星小聲重覆著，向前走了幾步，探身朝崖下看去，佐伊看著他的背影突然想起這個名字的熟悉感是從何而來，“詹姆和小天狼星，JS？你曾經的戀人？”
“開什麽玩笑？”小天狼星把自己的身體收回來，“是JS但是，戀人？別逗了，他是我的朋友，我最好的朋友，哈利的爸爸。”
“抱歉。”佐伊站在他旁邊，也試圖看下面有什麽東西，跟他們所處的地方沒什麽區別，層層疊疊的還沒掉禿的樹。嚴格來說這算不上懸崖，算個土坡？沒她在蘇格蘭見過的那樣陡峭，也不是在布萊頓那樣的海邊，“我只是沒想到有人會這樣紀念自己的朋友，所以我們在哪兒？我猜還在英格蘭境內？”
“也是我的家人。”即使話題被轉開，小天狼星還是解釋道，“猜的不錯，還差一點就猜中了呢，我再給你點提示，度假的好地方。”
“度假的好地方可太多了。”佐伊說著原地坐下，“隨便這是哪，有落日看不就行了嗎？”
小天狼星笑起來，也跟著坐下，“為什麽你的好奇心總是時有時無？”
“大概是因為我不是真的好奇？”假的，佐伊心裏想，因為過分好奇就會被人抓到把柄，徒增不少麻煩。
“在湖區。”小天狼星仰面躺下，呼吸著久違的新鮮空氣。
“確實是個度假的好地方，”佐伊看著遠處出神，“不過我沒來過。”
“真不敢相信。”小天狼星註視著天上的一朵雲，孤零零一朵快速地飄過去，“我聽你朋友，也就是諾瑪說，你來英國已經十年了，英國其實沒多少好玩的地方不是嗎？”
“我也不常出來玩，徒步和登山都喜歡去熟悉的地方，或者跟熟悉的人一起，他們會選擇他們熟悉的地方。”佐伊想了想接著說，“時間太寶貴了，對之前的我來說，尤其是對之前的我來說。”
“麻瓜們耗費在路上的時間太久了。”小天狼星認同地點點頭。
“你說什麽？”佐伊轉過頭看他，她還記得這個奇怪的詞，從他家的那副會動會說話的畫像裏傳出來，跟那些她厭惡的詞一起，而且她很確定這個詞是說她自己的。
“我說你們耗費……”小天狼星說到一半才意識到佐伊在問什麽，半支起自己的上半身看著她，“麻瓜，這個，這不是一個帶有歧視性的，梅林啊我怎麽解釋，你們之於我們總要有個稱呼，不能是人類對吧？就像你們叫我們為巫師一樣，我們稱呼你們為麻瓜。”
“但我聽到過。”
“你是想說聽到過沃爾布加那樣說？我是說我母親，嗯，那副畫像那樣說。”小天狼星坐起來，“讓我想想，我對你們的了解不算多。所以不一定能找到一個合適的，啊我想到了。就像黑人（Black people）本身並沒有歧視的意思。但是並不妨礙某些人有種族歧視，這樣解釋可以嗎？”
“我可以接受這個理由。”佐伊把目光轉回到遠處，太陽已經隱去一半了，“但是聽起來還是很奇怪。”
“抱歉，我會註意。”
佐伊沒再說什麽，只是安安靜靜地等著日落的到來，不過幾分鐘的時間，太陽就完全隱沒在地平線下，佐伊撐著地跳起來，註視著殘留的餘暉，“又一天要過去了。”
“別這麽說。”小天狼星慢吞吞地站起來，“今天還長著呢。”
“是嗎？”佐伊看向兩個人的腳下，他們離懸崖很近，再往前走一步就會掉下去，“有的時候我經常在想，如果跳下去會是什麽感覺，我的身體很好奇。”手腕被人猛地抓住，佐伊回過頭露出一個笑，“只是這麽想。”
小天狼星搖搖頭，“魔法可不能讓人死而覆生。”
“為什麽要死而覆生？”佐伊不解地看著他的眼睛，小天狼星也看著她的，“為什麽不要？”
“因為死亡說明這個生命已經不適合待在這個世界上。”佐伊抽出自己的手往裏面走了兩步，表示自己真的不想跳下去，“比如我會想如果有一天劇院的房頂掉下來，這不是危言聳聽，經常會這樣，那麽死了也就死了，沒什麽大不了的。”
“不，你錯了。”小天狼星走回到車旁，從後備箱拿出一個盒子來，“大部分人的死亡都不是一道選擇題，就像劇院的天花板，毫無征兆地砸下來。而且，對某些人來說，不能說不是選擇題，我們走了更接近死亡的一條路，做好了直面死亡的準備，但並不意味著我們真的想死。”
“你們。”佐伊的腦子裏響起哈利的話，“你的朋友在戰爭裏，過世了？”
“朋友們。”小天狼星把盒子放在她手裏，“或許你覺得任何時候死去都沒有遺憾，但總會有人因你而感到遺憾。”
“那倒不會。”佐伊用手摩挲著紙盒的邊緣，“我的親人，可能再過幾年才會再一次想起我。就像他們這一次，用了五年才想起來，人很容易被替代，戀人可以換新的，孩子可以再生一個，朋友會有更契合的人，職業，有無數人排隊等著換掉你。”
“你妹妹看起來跟你關系不錯。”小天狼星把手從後備箱裏拿出來，“比我弟弟跟我要好得多。”
“是啊，我在她生命裏充當了一個神秘的遠在海的另一端的國家的沒人知道我在做什麽的長輩角色，換成你也會覺得好奇並且充滿期待，看起來不錯其實就是不了解和疏遠。”佐伊把溫和地笑起來，笑容讓他想到盧平。
“我會遺憾的，肯定也不只有我。”小天狼星沒給她回答或者反駁的機會，生硬地把話題扯回原來的軌道，“即使我們是巫師，即使我們會魔法，也會有無數人嘗試找到死而覆生的方法。不管是麻，嗯，你們這樣的人，還是巫師們，都會有無法彌補的遺憾，你肯定無法想象一群巫師為了一個叫「覆活石」的東西爭得頭破血流。”
“這很容易想象，如果你現在登報宣布你有長生不老藥，立刻就會有無數人來暗殺你，你也想象不到那些富豪們為了活得久一點有多努力。”
“那看來所有人都一樣。”小天狼星笑笑，“但就像長生不老藥一樣，覆活石也是騙局，沒人能夠讓死去的人活過來。”
“我理解你的意思了，但你確定我們今天要討論如此嚴肅的話題？我還以為你這麽精心準備是為了說情與愛，而不是生與死。”佐伊一邊打開手裏的盒子一邊問，“這是什麽？”
“蛋糕或者，提拉米蘇？或者是草莓撻？我忘記給盒子做標記了。”小天狼星有些懊惱地說。
“是提拉米蘇。”佐伊合上蓋子把盒子塞回給小天狼星，小天狼星一頭霧水地看著她彎腰打開背包，有些失落地問她，“不喜歡嗎？”
“啊？不是。”佐伊從裏面抽出一個疊的方方正正的東西一點點展開，“我喜歡甜品，所以剛剛不讓我伸手是怕我發現？”
“算是吧，但似乎也不是驚喜。”
“夠驚喜了。”佐伊笑著把手裏的東西鋪在地上，“我只是拿一下防潮墊，不然你打算在哪吃？把你的車當成桌子？”
“其實也不是不可以。”
佐伊把手放在後備箱的旁邊看向小天狼星，“現在我可以感受一下裏面是什麽樣了吧？”
“當然。”小天狼星點點頭，“甚至可以幫我把裏面的東西都拿出來。”
“這個好大啊，不會卡住嗎？”佐伊摸到一個平面，疑惑地看著小天狼星，“我要拿出來嗎？”
“還是我來吧。”小天狼星把提拉米蘇放在防潮墊上，抓住佐伊留在外面的那只手。
“你做什麽？”佐伊下意識想甩開，小天狼星握著她的手往後備箱裏塞，“帶我去找你的手，不然會迷路。”
佐伊半信半疑地帶著他的手找到那個平面，然後在他的示意下把手拿出來，“你還帶了矮茶幾？！”
小天狼星點點頭，繞過佐伊的防潮墊放下。
“所以不會還有配套的沙發或者扶手椅吧？”佐伊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小天狼星揚起一個驕傲的，等待誇獎的笑，佐伊似乎在那個瞬間看到了他身後瘋狂擺動的尾巴，“那當然，我總不會讓你坐在地上。”
“可剛剛我們就坐在地上了。”佐伊毫不留情地拆穿，小天狼星的臉垮下來，“所以你想享用的是春游而不是晚餐？”
“我不是這個意思。”佐伊把手又伸進後備箱裏，“我是想說，我真高興，是的，非常高興，啊我找到了！”
“椅子？”小天狼星的臉還板著，但是眉毛控制不住地出賣他的情緒，佐伊看著他真誠地笑起來，雙手托著一個盒子伸到他面前，“我想應該是個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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