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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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小天狼星真的如他所說的失蹤了一個多月，在一個美好的、失去思考能力的夜晚之後，或者說是在一個兩個人都不太對勁的夜晚之後，他就人間蒸發了。
佐伊還是會每天去JS買咖啡，有幾位店員似乎認識她，會對她露出有些抱歉又遺憾的表情，在遞上咖啡的生活說一句，“他還沒回來。”
“是的，我知道。”佐伊只能禮貌地揚起笑容，心裏有些無奈地想，自己真的只是來買杯咖啡。
所以當某一天，佐伊已經十分眼熟的那個店員又露出那種欲言又止的表情時，佐伊下意識地安慰她，“沒關系，我明白。”
“不，我是想說，嗯，他回來了。”
“哦，這樣。”佐伊絲毫沒覺得難堪，只是點點頭，“他沒告訴我。”
“所以我們才覺得擔心。”
佐伊覺得他的店員可能誤會了些什麽，“因為沒告訴我覺得擔心？不，我們不是。”
“因為他回來之後沒跟任何人說過話，兩天了。”跟她講話的店員解釋道，“我們給他拿的食物他也沒吃過，就一直坐在那兒，昨天晚上似乎都沒有關店。”她對著佐伊疑惑的目光有些艱難地開口，“如果你不忙的話，能不能去看看他？”
“我跟你們沒什麽區別，如果他不想跟人說話的話，我也無能為力。”佐伊看店員似乎有些尷尬，笑著補充，“別擔心，他會好起來的，或許只是太累了。”
“啊，啊，好的，抱歉，打擾你了。”
“沒關系，再見。”佐伊轉身看向角落，只能看到小天狼星的背影，坐在她每次坐的那張圓桌旁邊，黑色的卷發被剪得像雜草，佐伊收回目光徑直走出去，這超出她的能力範圍了，她可沒什麽拯救別人的愛好，她一直認為沒人能拯救其他人，那些把希望寄托於他人身上的想法和行為是愚蠢的，還是自己努力活著吧。
她這樣想著，走過咖啡店巨大的玻璃窗，視線還是不受控地被裏面的小天狼星吸引，原本活力健康的臉現在蒙上了一層頹廢的美感，是美感，但不是佐伊喜歡的類型，他坐在椅子上，眼睛不知道看向哪裏，整個人像是被抽去靈魂。或許他真的失去了靈魂，佐伊想，畢竟他們是巫師，巫師不就是做這個的嗎？
小天狼星沒看到她，她站了一分鐘之後得出這個結論，用一只手艱難地從包裏翻出手機。
To 小天狼星：
明天是我出演這個角色的最後一場，你有沒有興趣？
佐伊看著小小的屏幕上閃爍的指針，又擡頭看了一眼小天狼星，然後快速地刪掉了她打出來的句子。
To 小天狼星：
明天有沒有時間來看我演出？
佐伊坐在床邊擦頭發，隨手扔在床頭的手機響起來，她把手機翻過來，顯示是一條來自小天狼星的消息。
From 小天狼星：
抱歉，我剛剛看到你的消息，明天？還是中午的那場是嗎？我會去的，如果我能買到票的話。
剛剛看到，佐伊打了個哈欠，如果她的生物鐘沒出問題，她該睡覺了，為了明天的演出，為了畫一個完美的圓。但有人跟她說現在剛看到消息，她又打了一個哈欠。
From 小貓：
就是中午那場，不需要買票，你到員工通道給我打電話。
小天狼星手指留在鍵盤上，思索著要如何回覆，店裏已經關燈了，只有街燈和手機屏幕微弱的光映在他臉上，在他剛想按下第一個鍵的時候，屏幕上又彈出一條消息。
From 小貓：
早點來。
To 小貓：
好的，我會準時，嗯，提前去的。
小天狼星鎖上屏幕，把自己從椅子裏拖出來，不太受控制的腿絆在椅子腿上，不知道幾條腿攪在一起，小天狼星踉蹌了一下，勉強穩住身形，他下意識地朝周圍看去。如果有人看到他的窘態，他會毫不猶豫地甩出一個一忘皆空。但鮮少有人會在這種時候出現在街上，人們會在酒吧裏，在夜店，在家，總之不會在大街上。
他只能看到玻璃上映出的自己的臉，看起來不太好。或者說，很糟，他揉了揉頭發，剛剪出的切面紮在手心，小天狼星嘆出一口氣，明天上午有的忙了。
時間差不多了，佐伊目光掃過墻上的表想著，她已經把自己的聲樂老師送出後臺了。但小天狼星還沒來，或許昨天的回覆只是他做的一場夢，佐伊整理好自己的發飾，準備穿開場的演出服，鬼使神差的，她拿起放在桌上的手機看了一眼，半個小時前有一條來自小天狼星的消息。
From 小天狼星：
我到了，在員工通道外面。
佐伊無暇去深究半個小時前自己在做什麽，她把自己掛在門口的風衣披在身上，一手拿著手機一手拿著票往員工通道走去，一路還得保持微笑跟過往的人寒暄。
“怎麽不打電話？”門打開的瞬間佐伊都沒看到小天狼星的身影，她走出來四下打量，才發現小天狼星靠在墻上手裏轉著手機發呆，頭發不再是昨天雜亂的樣子，變成看起來十分清爽的短發，臉上幹幹凈凈連胡茬都沒了，空氣裏有一股淡淡的造型店定型發膠的味道。
他聽到佐伊的聲音擡起頭，揚起一個肆意的笑，“怕打擾你工作。”
看起來比前一天好多了，佐伊想，除了眼底的那兩片還沒消散的青色，她甚至都沒辦法把這個朝她笑的男人跟前一天椅子裏的那個身影重合在一起，“沒什麽打擾的，這是票。”她塞進他手裏，“嗯……”
“怎麽了。”小天狼星低頭看著票面的信息問她，“不方便？還是你還許了別人？沒關系我可以。”
“不，我只是想說，嗯，你旁邊的位置，左邊，是我的聲樂老師，她可能會跟你打招呼，因為我說你是我的朋友。”佐伊歉意地笑了一下，“因為我拒絕了她帶她女朋友來的請求，總得對她解釋一下，你別放在心上，我答應了幫她們搞兩張末場的票。”
小天狼星覺得自己似乎應該客氣一下，聽起來給她帶來很多麻煩。但自己的客氣可能只會讓她覺得更麻煩。所以他擡起手，指了指她的額頭，“上次我就想問了，這是什麽東西？頭飾？為什麽每個人的都是一樣的。”
“這個？”佐伊摸著額頭上水滴狀的小東西，小天狼星點點頭，佐伊笑起來，“這是頭麥，麥克風你知道嗎？跟電視節目裏主持人用的那個是同一種東西。”
“別把我想象的太孤陋寡聞。”小天狼星無奈地笑笑，站直拍了拍自己的衣服，“你快進去吧，我去檢票，演出順利。”
“謝謝。”佐伊打開員工通道的門，小天狼星的聲音從後面追過來，“是我應該謝謝你的票才對。”
佐伊轉過身用手攔住門，“那就請我吃飯吧。”
“好。”
她的老師真的是一個十分熱情的人，小天狼星找到位置的瞬間就明白為什麽佐伊不願意讓他過多接觸她的生活但還是給他提了醒。
“你就是她說的那個朋友吧？”
小天狼星笑著坐下，“是的，小天狼星。”
“你好，我叫諾瑪。”諾瑪上下打量著他。
“你好，抱歉占了你女朋友的位置。”小天狼星歉意地笑了一下，希望話題能止步於此。
“沒關系，這不是什麽大事。”諾瑪擺擺手，“今天是她很的最後一場，邀請她的朋友是很正常的事，不過你……沒幫她準備花嗎？”
末場，朋友，花，小天狼星調動這作為掠奪者最快的反應速度，“啊，她擔心被人誤會，散場後我們會一起吃飯慶祝一下。”
“也是。”諾瑪點點頭，“她是很怕麻煩的一個人。”
“你也這麽覺得？”小天狼星沒想到有人比他還會健談，會跟第一次見面的人聊這些。
諾瑪整理她腿上放著的一些紙張，“她自己這樣評價自己。”
“確實是她的風格。”
“聽起來你們很熟。”
“算是吧。”身體上的那種很熟，小天狼星在心裏吐槽。
“第一次來看她的演出嗎？”諾瑪遞給他幾張紙，“一些介紹，還有她的唱段的樂譜。”
“謝謝。”小天狼星接過來，看著密密麻麻的五線譜只覺得頭疼，裝模作樣地翻看了幾下，“不過我這是第二次看這部戲，您準備得真仔細。”
“畢竟我在其他方面也幫不上什麽忙。”諾瑪笑著理了一下耳邊的頭發，“她是個很有天賦的演員，我只是幫她在聲樂上做些提高。”
“謝謝，不過我想還是您留著比較有用。”小天狼星把樂譜遞回給諾瑪，“您聽起來跟她認識很久了。”
“是的，她沒跟你提起過？從她剛來英國我們就認識了，大概十年了吧。”
“她當然提起過你，但是，沒說過時間，大概是怕麻煩。”小天狼星狼狽地圓場，決心再也不多說一句話，劇場的提示響起，他如釋重負，“快要開場了。”
“她就是這樣的，我都習慣了。”諾瑪笑了笑，“她也沒跟我提起過你，離開場還有一陣呢。”
“啊，是的，我們也沒認識很久，最近才熟起來的。”一個多月都沒見過了，小天狼星期盼著開場的音樂聲，視線忍不住往樂池的方向瞟，“我想應該快了，指揮在準備了。”他及時地閉上嘴，燈光暗下，音樂聲響起。
佐伊比她自己想象的似乎還要再受歡迎一些，也超出了小天狼星的想象，今天是所有輪替演員的最後一場，飾演主角的演員代表大家發言，佐伊笑著看向臺下，她沒能買到特別中間的位置，不過看起來小天狼星和諾瑪都不是很在意這件事，他們在臺下朝她揮手，歡呼聲中甚至能聽到有人喊她的名字。
她朝臺下揮手，再次堅定了腦子裏的那個想法。
聚光燈畫出的區域是她的安全港，所以她永遠享受，也永遠都不會放棄站在舞臺上的時光。
再被觀眾的熱情呼喚著謝幕第三次之後，幕布終於落下，諾瑪把膝上的紙一把抓住站起來，“要一起去後臺嗎？”
“嗯……不了吧。”小天狼星禮貌地拒絕，“不太方便，我在員工通道外面等你們。”
“那待會兒見。”
佐伊剛走出員工通道就被塞了一大捧鮮花，一下楞在原地，諾瑪從後面推她，“說點什麽，快說點什麽。”
“謝謝，謝謝。”佐伊受寵若驚，手忙腳亂地在各種本子上簽下自己的名字，她不是第一次被要簽名。但確實是第一次被這麽多人圍在中間，她頭昏腦脹，在出來之前完全沒想過會有這種場面。
“謝謝，暫時還沒定，會休息一段時間。”
“聖誕音樂會？我也很希望自己能收到邀請，如果有人邀請的話，我會很榮幸的。”
“你還記得？謝謝，我是演過，替補過幾場，謝謝你。”
“謝謝你喜歡，寫信推薦我？！天吶，太謝謝了。”
“這是你畫的？！畫得真好，比我好看多了，謝謝你。”
“新的甜品？啊我還沒嘗過，不過我會去試試看的。”
“喝酒？嗯我什麽都喝，都會嘗一嘗。”
“謝謝，我約了朋友就先走了，再見，謝謝你們。”
佐伊不知道過了多久自己才從人群中擠出來，天已經黑了，小天狼星和諾瑪甚至被擠到了下一個路燈下面，佐伊抱著滿懷的禮物朝他們跑過去，“抱歉，我沒想到會有這麽多人，大概是末場大家都很激動吧，其他人的粉絲也來找我。”
“是因為你自己就很好。”諾瑪舉著她的資料想給佐伊卻發現無從下手，“收獲頗豐啊，你要的東西我剛剛等你的時候寫好了，不過你好像沒多餘的空間了。”
“啊，我整理一下。”佐伊在原地轉圈，覺得放在地上好像也不合適，又騰不出手來接過資料，小天狼星伸手把東西接到自己這兒，只留了那捧花給佐伊，“好了，你整理吧。”
“啊，謝謝。”佐伊笑起來，把資料收進自己的包裏，然後從小天狼星懷裏挑出那副畫也放進包裏，“啊對了，你要跟我們一起吃飯嗎？打電話把她也叫出來？”
“不了，她去跟朋友們玩了，我答應結束之後去找她。”
“啊，真抱歉，票的事我一定努力。”
“沒什麽。”諾瑪往後跳著退了一步，“祝你們約會快樂。”
“我們不是……”佐伊試圖辯解，但諾瑪已經跑遠，“好吧，隨便吧。”她擡頭看向小天狼星，“那我們去約會？”
“好啊，你想吃什麽？”小天狼星還抱著那些東西，看起來像一個帥氣的人形立牌，佐伊思考了一下，“說實話，我不知道，我原本沒想敲詐你的。”
“算不上敲詐。”小天狼星看了看周圍的人，“我們先去找個地方把這些收起來。”
“找個地方？”
“沒人的地方，就像帶你瞬移那樣，我需要一個不會被發現的角落。”
“那，這附近沒有，得去你咖啡店附近。”
“那走吧。”小天狼星率先邁開腳步，佐伊想把東西從他那兒拿回來，但被他巧妙地躲開，“這些也沒什麽分量，你沒跟我說今天是你的最後一場演出。”
“也不算最後一場吧，我會演到末場，只不過不是這個角色。”佐伊抱著花走在路上覺得有點別扭，不自覺地擠在最裏面，“而且我以為你不會來。”
“怎麽不會來？你都邀請我了。”小天狼星挑起眉，“我們可是朋友。”他停頓了一下，又補充道，“而且我知道你昨天去JS了，抱歉，昨天沒跟你打招呼。”
“你聽到我們說的話了。”
“畢竟我還不是個聾子。”小天狼星很快地笑了一下，又用十分認真地語氣說，“謝謝你。”
“謝我多管閑事還是自作多情？”佐伊算不上生氣，但也並不因為小天狼星道謝而開心，“不過你看起來好多了，我就當我多管閑事起了些效果。”
“我就知道我不該說出來。”小天狼星往前探頭看她的表情，沒有想象的那麽糟糕，及時地轉移話題，“你今天演得特別好，比之前我看到的那次好很多。”
“你不需要因為感謝而恭維我。”
“這不是恭維，你可能自己感受不到。但今天其實並沒有你不合適那個角色的感覺。或許，我是說或許，是因為你自己覺得你不合適。所以才演得不合適的，今天最後一場你放松了，就跟角色融為一體。”
佐伊突然停下腳步，轉頭看向小天狼星，“所以你很懂表演。”
“這只是一個觀眾的感受。”小天狼星笑著說，“不過反正最後一場已經演完了，我說什麽都可以，對吧？”
佐伊沒回答他，從包裏掏出一個本子和筆，在上面飛快地寫了幾句，然後擡起頭對小天狼星解釋，“防止我忘掉。”
“你其實不用把我的話放在心上，我對音樂和表演都一竅不通。”
“但你是個很好的觀眾不是嗎？”佐伊收起本子朝旁邊的小巷歪頭，“到了，你要做什麽？”
“啊，太好了。”小天狼星擡腳往巷子深處走去，“給你見識一下魔法口袋能裝多少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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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天狼星真的如他所說的失蹤了一個多月，在一個美好的、失去思考能力的夜晚之後，或者說是在一個兩個人都不太對勁的夜晚之後，他就人間蒸發了。
佐伊還是會每天去JS買咖啡，有幾位店員似乎認識她，會對她露出有些抱歉又遺憾的表情，在遞上咖啡的生活說一句，“他還沒回來。”
“是的，我知道。”佐伊只能禮貌地揚起笑容，心裏有些無奈地想，自己真的只是來買杯咖啡。
所以當某一天，佐伊已經十分眼熟的那個店員又露出那種欲言又止的表情時，佐伊下意識地安慰她，“沒關系，我明白。”
“不，我是想說，嗯，他回來了。”
“哦，這樣。”佐伊絲毫沒覺得難堪，只是點點頭，“他沒告訴我。”
“所以我們才覺得擔心。”
佐伊覺得他的店員可能誤會了些什麽，“因為沒告訴我覺得擔心？不，我們不是。”
“因為他回來之後沒跟任何人說過話，兩天了。”跟她講話的店員解釋道，“我們給他拿的食物他也沒吃過，就一直坐在那兒，昨天晚上似乎都沒有關店。”她對著佐伊疑惑的目光有些艱難地開口，“如果你不忙的話，能不能去看看他？”
“我跟你們沒什麽區別，如果他不想跟人說話的話，我也無能為力。”佐伊看店員似乎有些尷尬，笑著補充，“別擔心，他會好起來的，或許只是太累了。”
“啊，啊，好的，抱歉，打擾你了。”
“沒關系，再見。”佐伊轉身看向角落，只能看到小天狼星的背影，坐在她每次坐的那張圓桌旁邊，黑色的卷發被剪得像雜草，佐伊收回目光徑直走出去，這超出她的能力範圍了，她可沒什麽拯救別人的愛好，她一直認為沒人能拯救其他人，那些把希望寄托於他人身上的想法和行為是愚蠢的，還是自己努力活著吧。
她這樣想著，走過咖啡店巨大的玻璃窗，視線還是不受控地被裏面的小天狼星吸引，原本活力健康的臉現在蒙上了一層頹廢的美感，是美感，但不是佐伊喜歡的類型，他坐在椅子上，眼睛不知道看向哪裏，整個人像是被抽去靈魂。或許他真的失去了靈魂，佐伊想，畢竟他們是巫師，巫師不就是做這個的嗎？
小天狼星沒看到她，她站了一分鐘之後得出這個結論，用一只手艱難地從包裏翻出手機。
To 小天狼星：
明天是我出演這個角色的最後一場，你有沒有興趣？
佐伊看著小小的屏幕上閃爍的指針，又擡頭看了一眼小天狼星，然後快速地刪掉了她打出來的句子。
To 小天狼星：
明天有沒有時間來看我演出？
佐伊坐在床邊擦頭發，隨手扔在床頭的手機響起來，她把手機翻過來，顯示是一條來自小天狼星的消息。
From 小天狼星：
抱歉，我剛剛看到你的消息，明天？還是中午的那場是嗎？我會去的，如果我能買到票的話。
剛剛看到，佐伊打了個哈欠，如果她的生物鐘沒出問題，她該睡覺了，為了明天的演出，為了畫一個完美的圓。但有人跟她說現在剛看到消息，她又打了一個哈欠。
From 小貓：
就是中午那場，不需要買票，你到員工通道給我打電話。
小天狼星手指留在鍵盤上，思索著要如何回覆，店裏已經關燈了，只有街燈和手機屏幕微弱的光映在他臉上，在他剛想按下第一個鍵的時候，屏幕上又彈出一條消息。
From 小貓：
早點來。
To 小貓：
好的，我會準時，嗯，提前去的。
小天狼星鎖上屏幕，把自己從椅子裏拖出來，不太受控制的腿絆在椅子腿上，不知道幾條腿攪在一起，小天狼星踉蹌了一下，勉強穩住身形，他下意識地朝周圍看去。如果有人看到他的窘態，他會毫不猶豫地甩出一個一忘皆空。但鮮少有人會在這種時候出現在街上，人們會在酒吧裏，在夜店，在家，總之不會在大街上。
他只能看到玻璃上映出的自己的臉，看起來不太好。或者說，很糟，他揉了揉頭發，剛剪出的切面紮在手心，小天狼星嘆出一口氣，明天上午有的忙了。
時間差不多了，佐伊目光掃過墻上的表想著，她已經把自己的聲樂老師送出後臺了。但小天狼星還沒來，或許昨天的回覆只是他做的一場夢，佐伊整理好自己的發飾，準備穿開場的演出服，鬼使神差的，她拿起放在桌上的手機看了一眼，半個小時前有一條來自小天狼星的消息。
From 小天狼星：
我到了，在員工通道外面。
佐伊無暇去深究半個小時前自己在做什麽，她把自己掛在門口的風衣披在身上，一手拿著手機一手拿著票往員工通道走去，一路還得保持微笑跟過往的人寒暄。
“怎麽不打電話？”門打開的瞬間佐伊都沒看到小天狼星的身影，她走出來四下打量，才發現小天狼星靠在墻上手裏轉著手機發呆，頭發不再是昨天雜亂的樣子，變成看起來十分清爽的短發，臉上幹幹凈凈連胡茬都沒了，空氣裏有一股淡淡的造型店定型發膠的味道。
他聽到佐伊的聲音擡起頭，揚起一個肆意的笑，“怕打擾你工作。”
看起來比前一天好多了，佐伊想，除了眼底的那兩片還沒消散的青色，她甚至都沒辦法把這個朝她笑的男人跟前一天椅子裏的那個身影重合在一起，“沒什麽打擾的，這是票。”她塞進他手裏，“嗯……”
“怎麽了。”小天狼星低頭看著票面的信息問她，“不方便？還是你還許了別人？沒關系我可以。”
“不，我只是想說，嗯，你旁邊的位置，左邊，是我的聲樂老師，她可能會跟你打招呼，因為我說你是我的朋友。”佐伊歉意地笑了一下，“因為我拒絕了她帶她女朋友來的請求，總得對她解釋一下，你別放在心上，我答應了幫她們搞兩張末場的票。”
小天狼星覺得自己似乎應該客氣一下，聽起來給她帶來很多麻煩。但自己的客氣可能只會讓她覺得更麻煩。所以他擡起手，指了指她的額頭，“上次我就想問了，這是什麽東西？頭飾？為什麽每個人的都是一樣的。”
“這個？”佐伊摸著額頭上水滴狀的小東西，小天狼星點點頭，佐伊笑起來，“這是頭麥，麥克風你知道嗎？跟電視節目裏主持人用的那個是同一種東西。”
“別把我想象的太孤陋寡聞。”小天狼星無奈地笑笑，站直拍了拍自己的衣服，“你快進去吧，我去檢票，演出順利。”
“謝謝。”佐伊打開員工通道的門，小天狼星的聲音從後面追過來，“是我應該謝謝你的票才對。”
佐伊轉過身用手攔住門，“那就請我吃飯吧。”
“好。”
她的老師真的是一個十分熱情的人，小天狼星找到位置的瞬間就明白為什麽佐伊不願意讓他過多接觸她的生活但還是給他提了醒。
“你就是她說的那個朋友吧？”
小天狼星笑著坐下，“是的，小天狼星。”
“你好，我叫諾瑪。”諾瑪上下打量著他。
“你好，抱歉占了你女朋友的位置。”小天狼星歉意地笑了一下，希望話題能止步於此。
“沒關系，這不是什麽大事。”諾瑪擺擺手，“今天是她很的最後一場，邀請她的朋友是很正常的事，不過你……沒幫她準備花嗎？”
末場，朋友，花，小天狼星調動這作為掠奪者最快的反應速度，“啊，她擔心被人誤會，散場後我們會一起吃飯慶祝一下。”
“也是。”諾瑪點點頭，“她是很怕麻煩的一個人。”
“你也這麽覺得？”小天狼星沒想到有人比他還會健談，會跟第一次見面的人聊這些。
諾瑪整理她腿上放著的一些紙張，“她自己這樣評價自己。”
“確實是她的風格。”
“聽起來你們很熟。”
“算是吧。”身體上的那種很熟，小天狼星在心裏吐槽。
“第一次來看她的演出嗎？”諾瑪遞給他幾張紙，“一些介紹，還有她的唱段的樂譜。”
“謝謝。”小天狼星接過來，看著密密麻麻的五線譜只覺得頭疼，裝模作樣地翻看了幾下，“不過我這是第二次看這部戲，您準備得真仔細。”
“畢竟我在其他方面也幫不上什麽忙。”諾瑪笑著理了一下耳邊的頭發，“她是個很有天賦的演員，我只是幫她在聲樂上做些提高。”
“謝謝，不過我想還是您留著比較有用。”小天狼星把樂譜遞回給諾瑪，“您聽起來跟她認識很久了。”
“是的，她沒跟你提起過？從她剛來英國我們就認識了，大概十年了吧。”
“她當然提起過你，但是，沒說過時間，大概是怕麻煩。”小天狼星狼狽地圓場，決心再也不多說一句話，劇場的提示響起，他如釋重負，“快要開場了。”
“她就是這樣的，我都習慣了。”諾瑪笑了笑，“她也沒跟我提起過你，離開場還有一陣呢。”
“啊，是的，我們也沒認識很久，最近才熟起來的。”一個多月都沒見過了，小天狼星期盼著開場的音樂聲，視線忍不住往樂池的方向瞟，“我想應該快了，指揮在準備了。”他及時地閉上嘴，燈光暗下，音樂聲響起。
佐伊比她自己想象的似乎還要再受歡迎一些，也超出了小天狼星的想象，今天是所有輪替演員的最後一場，飾演主角的演員代表大家發言，佐伊笑著看向臺下，她沒能買到特別中間的位置，不過看起來小天狼星和諾瑪都不是很在意這件事，他們在臺下朝她揮手，歡呼聲中甚至能聽到有人喊她的名字。
她朝臺下揮手，再次堅定了腦子裏的那個想法。
聚光燈畫出的區域是她的安全港，所以她永遠享受，也永遠都不會放棄站在舞臺上的時光。
再被觀眾的熱情呼喚著謝幕第三次之後，幕布終於落下，諾瑪把膝上的紙一把抓住站起來，“要一起去後臺嗎？”
“嗯……不了吧。”小天狼星禮貌地拒絕，“不太方便，我在員工通道外面等你們。”
“那待會兒見。”
佐伊剛走出員工通道就被塞了一大捧鮮花，一下楞在原地，諾瑪從後面推她，“說點什麽，快說點什麽。”
“謝謝，謝謝。”佐伊受寵若驚，手忙腳亂地在各種本子上簽下自己的名字，她不是第一次被要簽名。但確實是第一次被這麽多人圍在中間，她頭昏腦脹，在出來之前完全沒想過會有這種場面。
“謝謝，暫時還沒定，會休息一段時間。”
“聖誕音樂會？我也很希望自己能收到邀請，如果有人邀請的話，我會很榮幸的。”
“你還記得？謝謝，我是演過，替補過幾場，謝謝你。”
“謝謝你喜歡，寫信推薦我？！天吶，太謝謝了。”
“這是你畫的？！畫得真好，比我好看多了，謝謝你。”
“新的甜品？啊我還沒嘗過，不過我會去試試看的。”
“喝酒？嗯我什麽都喝，都會嘗一嘗。”
“謝謝，我約了朋友就先走了，再見，謝謝你們。”
佐伊不知道過了多久自己才從人群中擠出來，天已經黑了，小天狼星和諾瑪甚至被擠到了下一個路燈下面，佐伊抱著滿懷的禮物朝他們跑過去，“抱歉，我沒想到會有這麽多人，大概是末場大家都很激動吧，其他人的粉絲也來找我。”
“是因為你自己就很好。”諾瑪舉著她的資料想給佐伊卻發現無從下手，“收獲頗豐啊，你要的東西我剛剛等你的時候寫好了，不過你好像沒多餘的空間了。”
“啊，我整理一下。”佐伊在原地轉圈，覺得放在地上好像也不合適，又騰不出手來接過資料，小天狼星伸手把東西接到自己這兒，只留了那捧花給佐伊，“好了，你整理吧。”
“啊，謝謝。”佐伊笑起來，把資料收進自己的包裏，然後從小天狼星懷裏挑出那副畫也放進包裏，“啊對了，你要跟我們一起吃飯嗎？打電話把她也叫出來？”
“不了，她去跟朋友們玩了，我答應結束之後去找她。”
“啊，真抱歉，票的事我一定努力。”
“沒什麽。”諾瑪往後跳著退了一步，“祝你們約會快樂。”
“我們不是……”佐伊試圖辯解，但諾瑪已經跑遠，“好吧，隨便吧。”她擡頭看向小天狼星，“那我們去約會？”
“好啊，你想吃什麽？”小天狼星還抱著那些東西，看起來像一個帥氣的人形立牌，佐伊思考了一下，“說實話，我不知道，我原本沒想敲詐你的。”
“算不上敲詐。”小天狼星看了看周圍的人，“我們先去找個地方把這些收起來。”
“找個地方？”
“沒人的地方，就像帶你瞬移那樣，我需要一個不會被發現的角落。”
“那，這附近沒有，得去你咖啡店附近。”
“那走吧。”小天狼星率先邁開腳步，佐伊想把東西從他那兒拿回來，但被他巧妙地躲開，“這些也沒什麽分量，你沒跟我說今天是你的最後一場演出。”
“也不算最後一場吧，我會演到末場，只不過不是這個角色。”佐伊抱著花走在路上覺得有點別扭，不自覺地擠在最裏面，“而且我以為你不會來。”
“怎麽不會來？你都邀請我了。”小天狼星挑起眉，“我們可是朋友。”他停頓了一下，又補充道，“而且我知道你昨天去JS了，抱歉，昨天沒跟你打招呼。”
“你聽到我們說的話了。”
“畢竟我還不是個聾子。”小天狼星很快地笑了一下，又用十分認真地語氣說，“謝謝你。”
“謝我多管閑事還是自作多情？”佐伊算不上生氣，但也並不因為小天狼星道謝而開心，“不過你看起來好多了，我就當我多管閑事起了些效果。”
“我就知道我不該說出來。”小天狼星往前探頭看她的表情，沒有想象的那麽糟糕，及時地轉移話題，“你今天演得特別好，比之前我看到的那次好很多。”
“你不需要因為感謝而恭維我。”
“這不是恭維，你可能自己感受不到。但今天其實並沒有你不合適那個角色的感覺。或許，我是說或許，是因為你自己覺得你不合適。所以才演得不合適的，今天最後一場你放松了，就跟角色融為一體。”
佐伊突然停下腳步，轉頭看向小天狼星，“所以你很懂表演。”
“這只是一個觀眾的感受。”小天狼星笑著說，“不過反正最後一場已經演完了，我說什麽都可以，對吧？”
佐伊沒回答他，從包裏掏出一個本子和筆，在上面飛快地寫了幾句，然後擡起頭對小天狼星解釋，“防止我忘掉。”
“你其實不用把我的話放在心上，我對音樂和表演都一竅不通。”
“但你是個很好的觀眾不是嗎？”佐伊收起本子朝旁邊的小巷歪頭，“到了，你要做什麽？”
“啊，太好了。”小天狼星擡腳往巷子深處走去，“給你見識一下魔法口袋能裝多少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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