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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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幾點了?”小天狼星被衛生間的水流聲吵醒,酒店的百葉窗透進光來,他迷迷糊糊坐起身,金發女郎從衛生間走出來,嘴裏叼著頭繩,手擡在腦後抓著頭發含糊地說,“七點。”

“七點?!”小天狼星覺得自己對世界的認知被顛覆了,同時感覺到的還有對自己的懷疑,“昨晚?”

“一個美好的夜晚。”女人已經紮好馬尾,脫下寬大的睡袍開始穿自己的衣服。

“可是現在剛七點。”小天狼星看著女人重新穿好那條自己昨晚親手脫下的裙子,得出一個自己現在頭疼絕對不只是因為沒睡好的結論。

女人拿起手表戴好,“七點過四分,現在回去吃早飯還能趕上八點晨跑。”

小天狼星迷迷糊糊聽到晨跑這個詞人徹底傻了,女人穿好高跟鞋和外套,優雅地拎起自己的包,“再見。”

“再見。”小天狼星還裸著,只能目送穿戴整齊的女人離開,女人走到門口,突然轉過身笑起來,是一個恰到好處的微笑,角度介於真誠和調情之間,“我有沒有告訴過你你的紋身還不錯?就是樣式有些過時,不過覆古風很性感。”

“謝謝。”小天狼星說。

“那麽下次見。”女人說完走出房間,隨著房門聲響起,小天狼星重新倒在床上,他徹底睡不著了,腦袋裏被兩個問題充斥著。

為什麽會有人在一夜春宵之後早起晨跑?

我這麽帥的紋身已經過時了嗎?

要解釋這個問題就得從八個月前說起,戰後人們的生活都逐漸步入正軌,小天狼星身邊所有的朋友。甚至是小輩,都有了新的生活規劃。於是一個徹底無所事事的小天狼星就成為了所有人的重點關註對象。

哈利、羅恩和納威受益於魔法部的優待政策直接進入魔法部成為傲羅,每天奔波於英國乃至世界的各個角落抓捕逃亡的食死徒。但作為小天狼星優秀的教子,英國魔法界的救世主,哈利還是十分負責任地抽出時間來關心他教父的生活問題。

“為什麽你就是不願意跟我們一起做傲羅呢?”哈利不理解地看著小天狼星。

“不,我拒絕。”小天狼星無比堅決地拒絕他真誠的教子。

“我不理解,萊姆斯說你上學時的成績很好,肯定拿到了足夠數量的N.EWT證書,足夠勝任傲羅,或者魔法部的任何工作了。”哈利坐在格裏莫廣場12號的沙發上,在一切都塵埃落定後,他和小天狼星終於如願生活在一起。

“不,這個問題不是出在我的成績上。”小天狼星做夢也不會想到畢業二十年後還會被人提起成績這回事,這個人還是他的教子,“好吧,我知道你想跟我一起工作,不過你應該有自己的圈子,工作圈,生活圈,朋友圈,在你下班之後我們一起在家就足夠了。”

“但大家都很擔心你。”哈利看了一眼手表,這塊手表還是小天狼星在他成年時送給他的,“沒人相信你能忍受一個人待著。”

“大家?”小天狼星沒想到哈利大早上把他叫起來就是為了說這件事,而且是代表大家說這件事。

“就是我們所有人,你能想到的所有人。”

“好吧,為什麽你們認為我一定需要一份工作,我還有很多想做的事情,有時我甚至想組一個樂隊,而且我終於可以完成環英騎行。”小天狼星攤開手,“能做的事情太多了,我甚至都不確定我的時間是否夠用。”

“因為你不能一個人組樂隊,也不能完全不跟人交流地完成環英騎行,我們沒人能跟你一起。”哈利用那雙莉莉的眼睛看著小天狼星,“你需要新的生活,而不是在這個家裏無所事事地消沈下去。”

“大家可能對我有些誤會,我的生活裏不止有你們。”小天狼星狡辯著,哈利一言不發地繼續看著他,“好吧,但我還可以找到新的朋友,總之不用擔心我。”

“到魔法部上班,或者接受弗雷德和喬治的邀請。”哈利給這件事蓋棺定論。

“我得承認你確實不像詹姆。”小天狼星沒回答,只是說,“而且越來越像莉莉了。”

哈利看著小天狼星嘆了口氣,似乎早知道他會這樣,小天狼星站起身,“行了我的救世主,該去上班了,這事兒我們回頭再聊。”

戰爭結束本該是一件高興的事,本該這個詞意味著,小天狼星並沒有真正地感受到高興。除了在霍格沃茨看到哈利死而覆生的那個瞬間。但他還是全力扮演著一個小天狼星應該有的樣子。

什麽是小天狼星應該有的樣子?

鬼他媽才知道。

但無論如何戰爭都結束了,所有人都回到他們原本的生活裏,重新走上那一條條在小天狼星看來無趣至極的路,而小天狼星卻無路可走。

這倒也不是說他真的無路可走,他只是突然在一切都歸於祥和的時候發現他回不到他原本的生活裏,或者說他原本根本就沒有生活,他十六歲逃出那個他視為魔窟的家庭,逃離那對在他看來跟伏地魔沒兩樣的父母,在那之後他才算是真正擁有了自己的生活,只可惜這生活被波特一家和掠奪者們占滿,後來又加上了鳳凰社。

從他畢業至今的二十年他似乎只做了一件事,而他的生活也隨著這件事的落幕消失,他無法向他的教子描述他對於工作這件事的抗拒,他從未工作過一天,卻又連續不斷地工作了二十年。

“你得適應沒有戰爭的生活。”盧平這樣對他說。

“你得理解這二十年間戰爭從未在我的生活中停止。”小天狼星這樣回答。

“我不是哈利,我不是來讓你加入魔法部或者別的什麽地方,你不適合。”盧平為自己解釋道。

“月亮臉,你如此了解我還真叫我感動。”小天狼星笑著調侃道。

“但你還有別的選擇,如果你不想接觸巫師,那就去接觸麻瓜世界。”盧平認真地說。

小天狼星有的時候覺得盧平真的過分了解他,他不想去魔法部工作的原因有三個,他對梅林發誓第三條只有盧平能猜到。

“我覺得你說的很對。”小天狼星遞給盧平一只白瓷杯。

盧平看著杯子裏深褐色的液體問道,“所以這就是你在麻瓜最繁華的劇院區買下街角的門面只為了開一個咖啡店的原因?”

“這不是你給我的建議嗎?”小天狼星興致勃勃地看著盧平,“嘗嘗?”

“但我以為你會開一家酒吧,或者幹脆組織一個摩托車俱樂部。”盧平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眉頭深深地皺起來,“這也太酸了。”

“這可是我親自挑選的淺度烘焙的咖啡豆。”小天狼星抗議道,“我挑了好久。”

“可能我無福消受。”盧平搖搖頭把杯子推到兩個人中間,“所以你就這樣草率地決定開業了?”

“不算草率了,為了把這家店辦下來我還專門搞了一個麻瓜身份,這都八月中旬了,我前前後後考慮一個多月了。”

“那雇員呢?你不會真的給自己打工吧。”盧平又嫌棄地看了一眼小天狼星給他做的咖啡。

“這個嘛,算我幫金斯萊一個忙。”小天狼星笑起來

“你還能幫他的忙?”盧平質疑道。

“我們的代理魔法部部長需要解決一些啞炮的就業問題。”小天狼星掰著指頭給盧平算,“點餐收銀,咖啡師,甜點師,服務員,清潔,後廚,再加上排班人數翻倍,只要他們願意,至少英格蘭家庭的啞炮都不用愁了。”

“聽起來都招不夠。”

“當然招不夠。”小天狼星指了指玻璃門,“我還貼了招聘廣告,這旁邊麻瓜大學的學生很願意來這裏打小時工,現在的關鍵問題是缺一名甜點師。”他手指在吧臺上敲著,“實在不行就去別家高薪挖一個。”

“看來我一段時間之內都不用擔心你了。”盧平站起身,“唯一的問題就是,你這個店不像是能回本的樣子。”

“如果我想回本,我一定會在西區這麽好的地段開一家酒吧。”小天狼星把盧平只喝了一口的咖啡全數倒進水槽裏,然後把咖啡杯拿進後廚。

“所以你為什麽不開一家酒吧。”盧平對著後廚的防火門問。

“我不知道,我不想。”小天狼星推開門走出來,用紙巾擦著手,“好吧,我就是不想,那樣太沒挑戰性了。”

“現在的挑戰性倒是很大。”盧平擡起頭看著咖啡廳的布置,“當心違反保密法。”

“我在你心裏就沒有一個不闖禍的形象嗎?”小天狼星撇撇嘴。

盧平收回視線註視著他,“沒有,你最好反思一下。”

不管怎麽說,小天狼星的咖啡店都大張旗鼓又悄無聲息地開業了,為了不引人註目,他的朋友們商量好了分批來店裏慶賀,導致開業的第一個星期都給人造成一種這家店十分受歡迎的假象,佐伊就是在這個時候第一次路過這家咖啡店的。

她手裏端著一杯來自知名連鎖店——當然是英國的那家——的咖啡,踏在還沒暖過來的灰色石板路上,早上剛下過雨,在佐伊出門前的五分鐘,像所有在倫敦久住的人一樣,她討厭打傘。但她今天有個很重要的面試,所以此刻手上還拎著一把在滴水的雨傘。

一家新的咖啡館,佐伊撇了一眼,紅金配色的招牌看起來跟自己手上這杯沒差多少,似乎紅色還要更暗一些,JS,奇怪的名字,她匆匆路過,靴子在路面上激起水花。

後來她也常在那家店買咖啡,原因是家門口的那家著名連鎖店排隊,而她趕時間,至於口味……對於一個每天從固定的店買固定的種類的加拿大人,這個問題太難了。

所以理論上來說,昨天是佐伊第一次在非常規時間,也就是早上之外,走進這家咖啡店。因為剛排練結束想來點咖啡因提神。然後她就看到了小天狼星,人類都是視覺動物,她從不否認這一點。因為她的臉在幫助她拿到角色上出了不少力,她在店裏的其他人註意到她之前就轉身離開,回家換下自己的運動裝,重新補好口紅和被蹭歪的眼線,再次推開那家咖啡店的門。

她就知道花高價租下一個在市中心的公寓遲早會派上用場的。

時間剛剛好,點餐臺前一個人都沒有,佐伊認真地擡起頭看著用花體手寫的菜單,恰當地露出白皙而脆弱的脖頸來,以及她認為自己最完美的下頜線,意料之中地收獲了問候,“有什麽我能幫您的嗎,小姐?”

小天狼星在初入青春期時跟他母親最常爭執的原因,就是他母親無法容忍他覺得麻瓜女孩是性感的。而他毫不猶豫地把房間裏貼滿了麻瓜女郎的畫報。

傻子都不會對眼前的性感視而不見,今天下午要來兼職的大學生請假,小天狼星挽起袖子在櫃臺後面站了三個小時,為了方便還把頭發紮在腦後,肉眼可見地增加了低峰期的人流量。但他並不樂於見到這種場面,又礙於老板這個身份,不能表現出這家店賺不賺錢他根本就不在意的真實感受,終於在嗓子都累啞之後看到一個金發碧眼的美人走進店裏。

美人是世間瑰寶。

小天狼星趁著美人擡頭的時候飛快地拿起櫃臺裏的咖啡喝了一口。靠,這是誰放在這兒的加倍糖的焦糖瑪奇朵,他強忍著想咳嗽的欲望走上前,“有什麽我能幫您的嗎,小姐?”

美人看向他露出一個略帶迷茫的微笑,“能幫我推薦一下咖啡嗎?我也不是很了解,只是今天剛好有空。”

“當然。”小天狼星笑起來,把美人引到靠窗的圓桌旁,隨手扯下脖子上掛的圍裙,這個圍裙簡直蠢透了,一百二十度的夾角是不遠不近的距離,小天狼星擡手招呼服務生點了三杯咖啡,從產地談到烘焙方法,再從單品聊到拼配,恰到好處地推過端上桌的咖啡讓美人品嘗。

美人聽得十分用心,配合著點頭或者驚嘆,小天狼星順水推舟從咖啡聊到生活,你來我往過去兩個小時,美人笑著站起身道謝,準備到櫃臺結賬。

“不知道我能否有這個榮幸請你這幾杯咖啡?”小天狼星跟著站起來。

“咖啡就不必了。”美人歪了一下頭,“但你可以請我喝一杯。”

“樂意之至。”小天狼星跟在美人身後走到櫃臺,櫃臺後的店員滿臉笑意地對美人說不需要結賬,美人執意要結,店員忍不住笑道,“沒有老板在自己店裏點咖啡還要結賬的道理。”

美人驚訝地回過頭,“你是這裏的老板?”

“抱歉,忘了自我介紹,小天狼星·布萊克,這裏的老板。”小天狼星點點頭。

美人笑著伸出手,“你好,佐伊。”

剩下的事都順理成章,美人,哦對,佐伊,挽著小天狼星的手臂,從店員手裏接過自己的西裝外套,從酒店餐廳到酒店的床上,度過了極致和諧的一晚。

如果沒有人七點鐘起床說要晨跑的話。

小天狼星閉上眼強迫自己忘記在想的問題,在他這裏,沒人能否認麻瓜女人的吸引力。

也沒人能否認睡懶覺的吸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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