鴻門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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鴻門宴
此次和談，召集了不少高官重臣，蕭珠和裴俊也名列其中。
和談的地點，則被定在不久之前才被收覆的雲州首府——平遠城。
第一次出席如此重要的場合，蕭珠難免有些緊張。
臨行之際，她不知該穿什麽才好，便翻出那件禦賜的錦袍，將它套在身上，又對著鏡子左顧右盼起來。
怎料她腰身纖細，又沒有肚腩，實在撐不起這件寬寬大大的錦袍。乍眼一看，活像是一只偷穿了人類衣服的獼猴。所謂的“沐猴而冠”，說的就是這樣的情形吧。
恰好在這時，裴俊走了過來。他見到她這副模樣，“噗”地一下笑了出來，道：
“你穿的方法不對……這種衣服，一般是穿在盔甲外面的。這樣的穿法，叫做‘衷甲’。”
聽聞此言，蕭珠恍然大悟。她按照他說的穿法，先穿上盔甲，再套上錦袍。
這下，鏡子裏的自己果然煥然一新！
裏頭是一件光燦燦的爛銀甲，外罩一襲紅艷艷的雲錦袍。頭上一點紅纓，越發顯得面如傅粉，唇若塗朱。
蕭珠不禁美滋滋地想：
自己若真是個男子，怕是會引得無數女子傾心吧。
裴俊見狀，也湊了過來。他仔細打量了一番蕭珠，然後不輕不重地“喔”了一聲，道：
“還不錯嘛。”
蕭珠見他也是全新的裝束，便道：
“你也挺不錯的。”
然而，這句隨口而出的誇獎，卻令裴俊的耳根“刷”地紅了。
他裝模作樣地咳嗽了幾聲，便匆匆幾步溜出了營帳。
蕭珠從未見過如此嬌羞的他，不免覺得有些好笑。
不過——
當她再度望向鏡中的自己時，竟突然有些懷戀起自己曾經的模樣。
離自己上一次穿女裝，似乎已經過去很久了。她都快要忘記，那個身穿淺蔥色短襖，滿心歡喜的女孩了……
好在不久之後，她就能卸下戎裝。然後，見到那個令她夢寐以求的人——
蕭珠的腦海裏再度浮現出柳燕的臉龐。思念也隨之滋生蔓延，宛如原野上的青草。
她不由握住胸前的那顆魚驚石掛墜，喃喃地道：
燕哥哥，你還好嗎？
燕哥哥，我好想你。
請你再等我，再等我一小會兒。
我很快，很快就要回來了……
只用了半天功夫，蕭珠和裴俊就抵達了平遠城。第二天一早，他們便來到了位於官邸內部的和談會場。
眼下人員尚未正式入席，烏泱泱地排起了長龍。放眼望去，盡是一身身綾羅綢緞和一頂頂黑漆漆的烏紗帽。
蕭珠和裴俊排在隊伍的最後方，倒不必擔心談話被人聽見。裴俊便在她耳邊小聲介紹：
“最前面那位穿紫衣的是杜丞相。他為人方正，敢於直諫。聖上很是看重他。”
“杜丞相後面那位是範參政，和他說話的那位是高學士。”
“站在高學士左後方的那位是楊太尉。”
說到這裏，裴俊突然停頓了一下。蕭珠也從他的眼神當中，捕捉到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厭惡。
她不由莫名地有些不安起來。
看來，所謂的官場，的確就如同她印象中的那樣雲譎波詭……
就在這時，外頭響起了鳴鞭聲，緊接著，便是侍從的通報：
“皇上駕到——”
瞬間，在場的大臣齊刷刷地跪下。蕭珠和裴俊當然也不例外。
蕭珠低眉垂目，大氣也不敢出。顯然，其他人也是如此。
現場安靜至極。能聽到的，只有某人由遠及近的腳步聲。
隨著那人的腳步聲逐漸逼近，蕭珠的心也越發狂跳不已。
下一秒，眼角的餘光，瞥見了一抹鮮亮的明黃。
蕭珠本以為他會繼續往前走。然而——
那抹鮮亮的明黃，竟在她的面前停了下來。
與此同時，頭頂上方傳來了一個磁性的中年嗓音：
“這位是——”
蕭珠連忙俯首，道：
“定遠將軍柳宴，參見聖上！”
皇上輕輕“哦”了一聲，道：
“原來你就是柳將軍，裴將軍屢次稱讚的那位。”
蕭珠戰戰兢兢地道：
“承蒙裴將軍誇獎。微臣——實不敢當。”
皇上輕聲一笑，道：
“柳將軍勞苦功高，有何不敢當？”
緊接著，他又道：
“擡起頭來，讓朕好好看看你。”
盡管心中很是忐忑，蕭珠還是不得不遵從旨意，擡起了頭——
頓時，眼前映入一張全然陌生的臉。
只見他約摸三四十年紀，生得龍眉鳳目，儀表非凡。面相威嚴，卻又不失可親，頗有明君之範。
蕭珠起先有些緊張，到後來，卻是好奇占了上風。
畢竟，這還是她第一次見到活生生的皇帝呢！
與此同時，皇上也在仔細地打量她。蕭珠甚至有些擔心，他會看出自己其實是個女人……
好在下一秒，他便再度開口：
“朕之前聽說你被敵軍所虜，身負重傷。如今身子可有什麽不適？”
想不到，他還記得自己受過的傷。蕭珠竟有些受寵若驚起來，道：
“啟稟聖上，微臣的傷已經大好了！”
聽聞此言，皇上微微一笑，道：
“如此甚好。朕可以安心了。”
說著，他還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蕭珠表面強裝鎮定，心中卻有些竊喜，像是突然得到老師誇獎的小學生。
不過，她很快又冷靜了下來。
畢竟，再怎麽和藹可親，皇帝終究是皇帝，掌握著無數人的生殺大權。他能將她捧至雲端，也能令她墜入地獄……
片刻後，皇上登上主位，又命令眾人平身就座。這下，還空著的席位便只剩下了給北秦代表準備的客席。
北秦那邊的人不來，他們便只能幹等著。正當蕭珠開始等得有些無聊時，門外終於再次傳來了通報聲：
“北秦世子駕到——”
聽說是北秦世子來了，蕭珠立馬好奇地擡起了頭。可她一見那人真容，心便往下沈了一截——
出乎她的預料，那人竟是——
嵬名厲。
一看到他那副高視闊步，絲毫不以旁人為意的樣子，蕭珠的心頭便湧上一股強烈的憎惡，不禁暗暗攥緊了拳頭。
畢竟，她不甘心，一個人即便犯下諸多喪盡天良的暴行，也能因自身的身份躲過懲罰……
嵬名厲只一抱拳，道：
“北秦世子嵬名厲，拜見大魏皇帝。”
“有勞世子遠道而來，請坐。”皇上朗聲道。
“謝陛下。”
話畢，嵬名厲便大喇喇地坐到了客席上。
見嵬名厲坐下，皇上又道：
“眼下距原定的和談時間，已經過去了半個時辰。不知世子究竟因何事耽擱至此？”
嵬名厲微微一笑，道：
“自然是在準備給陛下的賠罪了。”
說著，嵬名厲拍了幾下巴掌。
伴隨著一陣細碎的鈴鐺聲，幾名華服女子魚貫而入。
這些女子，無不身姿婀娜，容貌艷麗，手裏還捧著酒壺和各色樂器。
那綴滿寶石的額飾和頭巾，遮不住她們濃密光澤的秀發；薄薄一層面紗，也掩蓋不了女子嫵媚的神韻。她們雪白的臂膀上戴著金釧，纖細的腳踝處掛著銀鈴。舉手投足之處，風情搖曳。像是被畫筆濃描過的眼眸，也在面紗的掩映下越發深邃，隨便遞來一個秋波，便能令人心蕩神馳。
難道說，這就是嵬名厲所說的“賠罪”？
一時間，滿座文武你望我，我望你，又偷偷望向嵬名厲身後的胡姬。哪怕是同為女子的蕭珠，也不由被她們所吸引。
直到嵬名厲再度發話，她才終於回過神來——
“此前冒犯，實屬無奈。望陛下寬宏大量，不計前嫌，令兩國重修舊好。作為賠罪，鄙人特地從屬地帶來了幾位絕色佳人，又有一壺價值千金的佳釀，還望陛下笑納。”
說著，他命令身邊的胡姬，道。
“替我給陛下敬杯酒——”
“慢著！”那位紫衣大臣高聲道，“陛下龍體貴重，怎可飲用這來歷不明之物？”
嵬名厲輕蔑一笑，道：
“莫非丞相擔心酒裏下了毒？既然如此，就由我先飲一杯——”
話音未落，站在他身邊的胡姬便很是配合地替他斟了一杯酒。
嵬名厲舉起酒杯，一飲而盡，還有意朝眾人亮了亮杯底。
他既做到這份上，多少得給他點面子。只不過，再怎麽樣，也不可能讓皇上承擔風險……
正當雙方有些僵持不下時，皇上環顧了一圈眾人，道：
“朕素來不勝酒力。楊太尉，你便替朕飲了這杯酒吧。”
“……是。謝陛下。”那位嗓音有些尖細的楊太尉站起身來，向皇上深深行了一禮，目光卻有意無意地掃了嵬名厲一眼。
緊接著，那位胡姬也走上前去，給他斟了一杯酒。
眾目睽睽之下，楊太尉將杯中物一飲而盡。
見他並無異狀，眾人像是紛紛舒了口氣。
下一秒，嵬名厲又道：
“有酒無樂，豈不單調？不如有請佳人助興，歌舞一曲——”
聽聞此言，幾名胡姬輕移蓮步，來到了宴席中央。
一兩句琵琶過後，她們便輕扭腰肢，款款起舞。
只見羅裙蕩起漣漪，廣袖舒開雲霞，恍若流風回雪，飛花扶柳。
蕭珠從未見過如此世面，只覺得眼花繚亂，美不勝收。
然而，沒過多久，她便發現其中一人似乎有些眼熟。
終於，一個矯捷的轉身後，那人的面紗被風吹起，露出了被遮住的下半張臉。
這下，蕭珠終於認出了他——
那人不是旁人，竟是——
嵬名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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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行之際，她不知該穿什麽才好，便翻出那件禦賜的錦袍，將它套在身上，又對著鏡子左顧右盼起來。
怎料她腰身纖細，又沒有肚腩，實在撐不起這件寬寬大大的錦袍。乍眼一看，活像是一只偷穿了人類衣服的獼猴。所謂的“沐猴而冠”，說的就是這樣的情形吧。
恰好在這時，裴俊走了過來。他見到她這副模樣，“噗”地一下笑了出來，道：
“你穿的方法不對……這種衣服，一般是穿在盔甲外面的。這樣的穿法，叫做‘衷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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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俊見狀，也湊了過來。他仔細打量了一番蕭珠，然後不輕不重地“喔”了一聲，道：
“還不錯嘛。”
蕭珠見他也是全新的裝束，便道：
“你也挺不錯的。”
然而，這句隨口而出的誇獎，卻令裴俊的耳根“刷”地紅了。
他裝模作樣地咳嗽了幾聲，便匆匆幾步溜出了營帳。
蕭珠從未見過如此嬌羞的他，不免覺得有些好笑。
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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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不久之後，她就能卸下戎裝。然後，見到那個令她夢寐以求的人——
蕭珠的腦海裏再度浮現出柳燕的臉龐。思念也隨之滋生蔓延，宛如原野上的青草。
她不由握住胸前的那顆魚驚石掛墜，喃喃地道：
燕哥哥，你還好嗎？
燕哥哥，我好想你。
請你再等我，再等我一小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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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用了半天功夫，蕭珠和裴俊就抵達了平遠城。第二天一早，他們便來到了位於官邸內部的和談會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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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珠和裴俊排在隊伍的最後方，倒不必擔心談話被人聽見。裴俊便在她耳邊小聲介紹：
“最前面那位穿紫衣的是杜丞相。他為人方正，敢於直諫。聖上很是看重他。”
“杜丞相後面那位是範參政，和他說話的那位是高學士。”
“站在高學士左後方的那位是楊太尉。”
說到這裏，裴俊突然停頓了一下。蕭珠也從他的眼神當中，捕捉到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厭惡。
她不由莫名地有些不安起來。
看來，所謂的官場，的確就如同她印象中的那樣雲譎波詭……
就在這時，外頭響起了鳴鞭聲，緊接著，便是侍從的通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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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珠低眉垂目，大氣也不敢出。顯然，其他人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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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那人的腳步聲逐漸逼近，蕭珠的心也越發狂跳不已。
下一秒，眼角的餘光，瞥見了一抹鮮亮的明黃。
蕭珠本以為他會繼續往前走。然而——
那抹鮮亮的明黃，竟在她的面前停了下來。
與此同時，頭頂上方傳來了一個磁性的中年嗓音：
“這位是——”
蕭珠連忙俯首，道：
“定遠將軍柳宴，參見聖上！”
皇上輕輕“哦”了一聲，道：
“原來你就是柳將軍，裴將軍屢次稱讚的那位。”
蕭珠戰戰兢兢地道：
“承蒙裴將軍誇獎。微臣——實不敢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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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珠起先有些緊張，到後來，卻是好奇占了上風。
畢竟，這還是她第一次見到活生生的皇帝呢！
與此同時，皇上也在仔細地打量她。蕭珠甚至有些擔心，他會看出自己其實是個女人……
好在下一秒，他便再度開口：
“朕之前聽說你被敵軍所虜，身負重傷。如今身子可有什麽不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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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啟稟聖上，微臣的傷已經大好了！”
聽聞此言，皇上微微一笑，道：
“如此甚好。朕可以安心了。”
說著，他還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蕭珠表面強裝鎮定，心中卻有些竊喜，像是突然得到老師誇獎的小學生。
不過，她很快又冷靜了下來。
畢竟，再怎麽和藹可親，皇帝終究是皇帝，掌握著無數人的生殺大權。他能將她捧至雲端，也能令她墜入地獄……
片刻後，皇上登上主位，又命令眾人平身就座。這下，還空著的席位便只剩下了給北秦代表準備的客席。
北秦那邊的人不來，他們便只能幹等著。正當蕭珠開始等得有些無聊時，門外終於再次傳來了通報聲：
“北秦世子駕到——”
聽說是北秦世子來了，蕭珠立馬好奇地擡起了頭。可她一見那人真容，心便往下沈了一截——
出乎她的預料，那人竟是——
嵬名厲。
一看到他那副高視闊步，絲毫不以旁人為意的樣子，蕭珠的心頭便湧上一股強烈的憎惡，不禁暗暗攥緊了拳頭。
畢竟，她不甘心，一個人即便犯下諸多喪盡天良的暴行，也能因自身的身份躲過懲罰……
嵬名厲只一抱拳，道：
“北秦世子嵬名厲，拜見大魏皇帝。”
“有勞世子遠道而來，請坐。”皇上朗聲道。
“謝陛下。”
話畢，嵬名厲便大喇喇地坐到了客席上。
見嵬名厲坐下，皇上又道：
“眼下距原定的和談時間，已經過去了半個時辰。不知世子究竟因何事耽擱至此？”
嵬名厲微微一笑，道：
“自然是在準備給陛下的賠罪了。”
說著，嵬名厲拍了幾下巴掌。
伴隨著一陣細碎的鈴鐺聲，幾名華服女子魚貫而入。
這些女子，無不身姿婀娜，容貌艷麗，手裏還捧著酒壺和各色樂器。
那綴滿寶石的額飾和頭巾，遮不住她們濃密光澤的秀發；薄薄一層面紗，也掩蓋不了女子嫵媚的神韻。她們雪白的臂膀上戴著金釧，纖細的腳踝處掛著銀鈴。舉手投足之處，風情搖曳。像是被畫筆濃描過的眼眸，也在面紗的掩映下越發深邃，隨便遞來一個秋波，便能令人心蕩神馳。
難道說，這就是嵬名厲所說的“賠罪”？
一時間，滿座文武你望我，我望你，又偷偷望向嵬名厲身後的胡姬。哪怕是同為女子的蕭珠，也不由被她們所吸引。
直到嵬名厲再度發話，她才終於回過神來——
“此前冒犯，實屬無奈。望陛下寬宏大量，不計前嫌，令兩國重修舊好。作為賠罪，鄙人特地從屬地帶來了幾位絕色佳人，又有一壺價值千金的佳釀，還望陛下笑納。”
說著，他命令身邊的胡姬，道。
“替我給陛下敬杯酒——”
“慢著！”那位紫衣大臣高聲道，“陛下龍體貴重，怎可飲用這來歷不明之物？”
嵬名厲輕蔑一笑，道：
“莫非丞相擔心酒裏下了毒？既然如此，就由我先飲一杯——”
話音未落，站在他身邊的胡姬便很是配合地替他斟了一杯酒。
嵬名厲舉起酒杯，一飲而盡，還有意朝眾人亮了亮杯底。
他既做到這份上，多少得給他點面子。只不過，再怎麽樣，也不可能讓皇上承擔風險……
正當雙方有些僵持不下時，皇上環顧了一圈眾人，道：
“朕素來不勝酒力。楊太尉，你便替朕飲了這杯酒吧。”
“……是。謝陛下。”那位嗓音有些尖細的楊太尉站起身來，向皇上深深行了一禮，目光卻有意無意地掃了嵬名厲一眼。
緊接著，那位胡姬也走上前去，給他斟了一杯酒。
眾目睽睽之下，楊太尉將杯中物一飲而盡。
見他並無異狀，眾人像是紛紛舒了口氣。
下一秒，嵬名厲又道：
“有酒無樂，豈不單調？不如有請佳人助興，歌舞一曲——”
聽聞此言，幾名胡姬輕移蓮步，來到了宴席中央。
一兩句琵琶過後，她們便輕扭腰肢，款款起舞。
只見羅裙蕩起漣漪，廣袖舒開雲霞，恍若流風回雪，飛花扶柳。
蕭珠從未見過如此世面，只覺得眼花繚亂，美不勝收。
然而，沒過多久，她便發現其中一人似乎有些眼熟。
終於，一個矯捷的轉身後，那人的面紗被風吹起，露出了被遮住的下半張臉。
這下，蕭珠終於認出了他——
那人不是旁人，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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