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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第 165 章 停下,等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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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第 165 章 停下,等等我...

夢裏, 安久再次站在了鏡前。

鏡子裏依然映著栗昕的身影,只是這一次安久沒有逃避,他面無表情的看著鏡子裏的栗昕。

“我不是你, 不會愛你所愛, 更不會成為你。”安久清冷道。

這一刻, 鏡內的栗昕終於不再模擬安久的動作神態, 徹底成為了一個安久之外的個體。

鏡中,栗昕微微笑了下, 他閉上雙眼, 在安久冰冷的註視中, 四周無數塊鏡面驟然破碎, 無數碎片如星辰墜落,載著他栗昕的一切緩慢消失於黑暗中。

新基因項目,是栗昕視為跨越等級歧視, 得到愛人父母認可的一次機會,即便它在過程中殘害越來越多實驗者的性命,他也不曾想過停手,缺陷型腺體所造成的限制, 與愛上之間那巨大的身世及腺體等級差距, 讓他逐漸變成了一個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偏執之人。

他愛嚴墨清, 愛到枉顧他人性命和自己的命,即便口中說著放手, 心中也一刻沒有停止奢望, 這種偏執深埋於心臟從未停止。

安久仰頭看著紛紛揚揚的碎片, 他終於想起了曾經的自己,記憶裏,總有無數陽光明媚的時候, 研究基地裏的每一名同事都對他很好,他希望他們研究有所突破,希望基地養的那只貍花貓能夠看在他總餵它小魚幹的份上不要撓他,希望總是莫名傷感的清哥能夠高興起來,他會跟萄果幫那些暗戀清哥的人送情書,會跟萄果打賭,那個總是約清哥吃飯的Omega究竟能否跟清哥終成眷屬。

那個時候,嚴墨清一直都是他兄長一般溫暖可靠的存在,他曾在那段時光裏真實的自由過,快樂過,也真心的牽掛著嚴墨清。

但從未愛過,偏執過...

破碎的鏡片完全消失,夢裏只剩一望無垠的黑暗,安久茫然的站在原地,直到前方出現一抹光點,他下意識的朝著那處光走去。

越走越近,光影中出現一道模糊的背影,安久看著那道熟悉的背影,到嘴邊的名字卻怎麽也喊不出來,他加快步伐,最後跑了起來,可即便用盡全力也沒能縮短與那道背影的距離,莫名的開始焦急,害怕,最後流淚...

停下,等等我...

安久在心中不斷吶喊,最終揪著被子猛地從夢中蘇醒過來。

窗簾遮的嚴嚴實實,房間內的光線幽暗,令人一時分不清此刻是何時。

安久手放在胸口,切實的感受著自己劇烈跳動的心臟,他閉上雙眼深深吸了口氣,但那種身體下墜的感覺並沒有消失,胸腔內依然一團難以消散的難過。

安久翻過身,伸手拉開床頭櫃的抽屜,從裏面取出一只巴掌大的小木盒,打開盒蓋,取了一顆信息素凝珠。

這信息素凝珠還是安久生產前,裴鑰為能讓自己的信息素無時無刻安撫到安久,提取自己的SX系腺體素特意制作的。

撕開凝珠表面的透明密封薄膜,那凝珠就像一顆晶瑩剔透的糖果,S息素會源源不斷的從裏面釋放出來。

安久重新將自己裹進被子裏,手裏攥著那顆信息素凝珠抵在胸口,在SX系信息素的滋潤下,終於再次睡了過去。

這一次在夢裏,安久終於追上了那道身影。

發不出聲音,安久更沒有勇氣去握男人的手,躊躇許久,他終於小心翼翼的伸手,極輕極輕的牽住男人的一根小拇指,但站在男人的身後側腦袋卻心虛的垂的低低的,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亦步亦趨跟著男人,一直走了很久很久,安久也沒有松手。

再次醒來,已經是晚上了。

安久拉開窗簾,窗外的夜空已綴滿繁星,他看了眼時間,發現已經是晚上七點多鐘了。

睡了足足十幾個小時...

正在這時,房間門被輕輕推開,萄果探著腦袋往裏面看了一眼。

乍看到站在窗邊的安久,萄果眼前一亮:“阿久你終於醒啦,我每隔三個小時就進來瞧一遍,你睡的真的好香,我都不舍得叫醒你。”

安久努力讓自己看起來輕松的笑了笑,輕聲道:“太累了,所以貪睡。”

萄果走到安久面前,一臉認真的問道:“那阿久現在可以告訴我到底發生什麽了嗎,今早你回來時的樣子真的嚇到我了。”

安久揉了揉萄果的腦袋,輕輕笑了下:“怎麽說了就不信呢,真沒事的,我要是有事肯定告訴你。”

萄果半信半疑,但見安久的狀態確實比早上回來時好多了,便也沒有多問,在安久去衣帽間換衣服時,他也跟著走了過來,站在門口臉色覆雜的對換衣服的安久道:“阿久,我帶你去把標記洗掉吧。”

安久一楞,轉頭茫然的看向萄果。

萄果繼續道:“我在網上查過了,現在醫院裏清洗腺體標記有一種幾乎沒有痛感的方法,比起那種傳統的風險大且痛感強烈的洗標記手術,這種最新流行的標記清洗法不僅無痛還低風險,就是耗時比較長,要三個月,平均每星期腺體動三次手術,不過每次都是小手術,隨時做完隨時可以下床走動的那種,真的是所有離婚洗標記的Omega的福音。”

安久斂下眸,細密的長睫攏住眼底的光,低聲問:“我再想想...”

“阿久我跟你說實話吧,清洗標記是裴鑰讓我跟你說的。”

安久一怔,沒有說話,低頭用力抿了抿唇。

“但其實就算他不提,我也準備跟你說的。”萄果一臉嚴肅道,“阿久,你現在這樣多少是因為受這個標記的影響,洗掉這個標記你就不會那麽痛苦了,不然那個姓裴的一言一行都會影響你,而且他現在變的真的特別絕情,跟以前完全兩個樣子,你要是受標記影響主動過去討好他,會被他當笑話看的。”

安久換好了衣服,他沒有回應萄果說的話,只是溫聲道:“我有點餓,先下樓吃點東西吧。”

想到安久這一天的確還沒吃什麽東西,萄果便不再多說什麽。

安久洗漱完下樓,傭人為他準備了晚餐,安久吃的不多,但也勉強填飽了肚子。

過了九點,裴鑰從外面回到了別墅。

安久一直在等裴鑰回來,而裴鑰恰好也有事找安久,兩人一前一後很有默契的來到書房。

進入書房,走在後面的安久關上房門,他看著眼前沒什麽情緒的丈夫,先輕聲開口問道:“寶寶現在好嗎?”

裴鑰顯然不想多廢話一句話,他脫下西裝外套隨手扔在墻邊的衣架上,擡手松了松領帶,然後坐在電腦桌上,從抽屜裏拿出一只黑色文件夾,打開扔在安久所站方向的桌角,並順手推過去一只黑色簽字筆。

所有動作一氣呵成,最後裴鑰身體倚靠著真皮座椅,面無表情的看著安久,語氣異常平靜:“陳助理應該有給你發過一份電子版,不知道你看了沒有,如果沒有,現在看也可以,有哪些條款你不滿意可以直說,或是覺得少了也可以添加,只要在我所能滿足的範疇內,我會立刻讓他們重新修改打印。”

安久看了眼文件夾裏夾著的那沓A4紙,上面密密麻麻的小字,唯有頂頭那一行“離婚協議”四個大字格外醒目。

安久收回視線,依然輕聲問:“寶寶現在怎麽樣了?”

裴鑰手指尖輕輕叩著桌面,漠然的看著安久道:“這與我們今晚要談的事情無關。”

“你身上沾有寶寶的奶香味。”安久道,“是剛從寶寶那裏過來對嗎?寶寶現在身體怎麽樣了?”

裴鑰知道安久嗅覺敏銳,也不打算在此事上有所隱瞞,他閉了閉雙眼,語氣寡淡如水:“孩子現在很好,有專人照顧,不需要你操心。”

“讓我見寶寶一面。”

“你...”

“你自己也說過,不想在離婚前再與我進行無意義的爭吵。”安久打斷裴鑰,目光認真,“說到底我不過是想見自己的寶寶一面,更何況在你看來,我現在還能有什麽理由傷害寶寶。”

裴鑰目光幽冷,他沈默許久才沈聲道:“看完孩子之後,立刻簽字。”

安久含糊不清的“嗯”了一聲。

裴鑰親自開車帶安久去看望寶寶,離婚協議也隨車帶著,一路上兩人坐在正副駕駛座上,裴鑰目不轉睛的盯著前方,安久則時不時小心翼翼的觀察一旁的裴鑰。

裴鑰臉色過於冰冷,安久幾次想開口說些什麽都忍住了,直到車抵達目的地,兩人硬是沒有一句交流。

寶寶被裴鑰安排在近郊區的一棟歐式大莊園裏,這處莊園裴鑰早年前就買下了,但因為面積實在太大,住著著實不如別墅方便,所以他幾乎沒在裏面住過,現在有了寶寶,這才覺得在莊園才能把孩子照顧的更好。

從小裴旭出院那天起,整個莊園才完全運作起來,裴鑰為自己兒子雇了一支專業的嬰幼看護團隊,每分每秒都謹慎而精致的照顧著,別墅內的安保更堪稱總統級別,連空氣中的浮塵都嚴控把控,更不會有一只飛蟲靠近孩子...

安久一路跟著裴鑰,進了莊園坐上代步車,他就看見裴鑰一直將那只夾著離婚協議的文件夾拿在手裏。

上了樓,來到一間臥室門前,在安久要推門進入時,裴鑰抓住安久欲推門的手,冷冷道:“最多給你兩分鐘時間。”

“我花了四十分鐘才到這裏,你只給我兩分鐘?”安久目光充滿無奈,“半小時,好嗎?”

裴鑰松開手,轉身推開門,漠然道:“最多十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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