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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第 163 章 “你連心都不是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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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第 163 章 “你連心都不是自己的……

安久幾乎渾身都在顫抖, 裴鑰話音剛落他便揮起拳頭砸向裴鑰的臉,但這一次被早有防備的裴鑰擡手接住了。

裴鑰眼底的譏諷更為肆意,他忽然抓住安久領口, 毫無憐惜的將安久按在一旁床上, 另一手抓住安久雙手腕, 將其牢牢扣在安久頭頂。

安久濕潤的眼底拉滿血絲, 像只絕望的蝴蝶標本,被裴鑰死死釘在身下。

“我可太喜歡看你現在這副模樣了。”裴鑰勾起唇角, 瞇笑著道, “你的人生意義實則毫無意義, 你說你活著還有什麽意思。”

淚從兩頰緩緩滑落, 安久深深閉上雙眼:“你以為我會信你?”

裴鑰冷笑一聲:“我給你一份當年參與你心臟手術的醫生名單,我可花了不小功夫才查到這些人,你大可以一一去求證, 以及當年九區秘密進行的新基因項目相關保密文件,你想看,我都可以提供給你。”

安久緩緩睜開雙眼,濕潤的目光清冷:“順著你給我的線索去查, 結果當然只會是你想讓我知道的。”

“你這是要自欺欺人到底了?”

安久目光逐漸變的堅定:“比起你, 我更相信我自己的感覺。”

裴鑰像聽到了什麽笑話, 手指重重抵了抵安久胸口,意味深長的笑道:“你連心都不是自己的, 你知道你的感受是誰的?你的?還是那個栗昕的?”

安久楞住了。

裴鑰撫摸著安久逐漸蒼白的面容, 緩緩道:“好好想一想, 你是從什麽時候對嚴墨清情根深種的,同樣的經歷,為什麽那條魚始終那麽清醒, 而你卻像入了魔,這一切真的不是因為你用了栗昕的心臟?”

安久面如土色,像一部停止運作的機器躺在床上。

裴鑰緩緩松開安久,最後起身站在床邊,而安久依然一動不動的躺在床上,像被抽幹了所有力氣,目光空洞的看著天花板。

“你信或不信都無所謂。”裴鑰垂眸慢條斯理的翻整袖口,不急不緩道,“反正我們就要離婚了,離婚之後,你如何想如何做都是你自己的事,我沒有半分興趣。”

裴鑰漠然的看了眼安久,牽動嘴唇冷笑了一聲,隨之轉身離開了房間。

出了房間,裴鑰轉身順手帶上房門時,他下意識的又看了眼房內的安久,此時安久已慢吞吞的坐起了身,垂著頭,細碎的額發攏住了眼睛,清瘦的側影看上去沒有一絲生氣。

裴鑰收回視線,關門離去,正在這時,萄果端著一盤廚房剛炸好的小魚幹從走廊前方拐角方向走了過來。

與裴鑰在走廊狹路相逢,但凡有第三個人在萄果也不會太慫,但此刻嚇的趕忙轉過身面貼墻,心裏默念沒看到我沒看到我......

在從萄果身後走過時,裴鑰也沒轉頭看萄果一眼,冷道:“看好那只貓,別讓他尋死了。”頓了兩秒,又補充了一句,“還沒離婚,他現在尋死是敗我名聲。”

萄果一楞,轉身一頭茫然的看向裴鑰:“哈?什麽意思?”

裴鑰沒有回答,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萄果連忙加快腳步來到安久房間,敲了兩下門迅速推門而入,卻發現安久並不在房間內。

*

天晴不到兩日,毫無預兆的迎來了一場陰雨,上半夜還皓月當空,午夜之後便有雨水滴滴噠噠的砸在窗玻璃上。

離床不遠處,連接露天陽臺的落地窗門沒有關,本就睡的很淺的嚴決被淅淅瀝瀝的雨聲吵醒,他翻身打開床邊臺燈,揉著昏漲的太陽穴起身去了洗手間。

自嚴墨清去世後,作為嚴家次子,也是嚴家如今唯一的繼承人,嚴決近一年來極其忙碌。

前晚應酬喝多了酒,直到此刻嚴決還覺得身體昏沈乏力,他從衛生間出來,被從陽臺刮進的一陣潮濕的冷風吹了個透心涼,大腦也恍惚清醒了一些。

走到落地窗前,嚴決將那扇窗門關上,轉身正要重新回床上,一擡眼猛地看到床邊站著一道人影。

那人站在臺燈的光影中,穿著單薄利落的黑色衣褲,發梢衣角滴著水,此刻沒什麽血色的臉上同樣也沒有任何表情,平靜中透著一絲頹意,清冷的看著嚴決。

猝不及防下的被他人闖入私人領域,嚴決下意識的就要釋放攻擊性信息素,但好在頃刻間他認出了眼前的人,是那個他並不陌生的Omega,安久。

嚴決此刻幾乎完全酒醒,他難以置信的看著眼前的安久,比起詢問安久為什麽來找他,他更詫異這個Omega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覺的來到他房間的。

渾身淋濕,像從陽臺進來的,可這裏是繁華區五星級酒店,第四十六層樓的一間總統套房,上百米的高度,而且還是一個柔弱的Omega...

“我來這裏,只是想問你一件事。”安久的聲音機械而清冷,“問完我就走。”

“至少先告訴我,你是怎麽上來的。”

沒有一丁點聲音甚至是氣息,以他CX系高階Alpha的敏銳力,不可能一點動靜都捕捉不到。

安久似沒有聽到嚴決的詢問,直接問道:“之前在朝將軍的壽宴上,你跟我說當年我是你先找到,然後通知清哥買下的,這些話是什麽意思?”

嚴決微挑眉梢:“你大半夜來這裏,就為了這個?”

“我想知道真相。”

安久渾身濕透,柔黃的燈光反射著眼底潮濕的水光,但整個人看上去有些冷靜過頭了,反而有種強撐的,搖搖欲墜的脆弱。

“我哥已經不在了,所謂的真相對現在的你來說重要嗎,你已經跟裴鑰結婚。”嚴決說著,看了眼安久平坦削瘦的小腹,繼續道,“並且連孩子都生過了,你的生活早已重新開始,何必要為自己找不痛快。”

“告訴我...”安久胸前微微起伏,但依然強壓著內心的洶湧,一字一頓道,“真,相。”

嚴決輕笑:“你這樣失魂落魄的找過來,難道不是已經知道了?”

安久垂在身側的手指不受控制的顫抖,心開始無止境的下沈:“什麽意思?”

嚴決雙手環胸,靠在落地窗門上淡然的看著安久:“告訴你真相其實也沒什麽,上一次見面之所以沒說是覺得沒有必要,我想你在我哥心裏應該算個特別的存在,我不想毀了你的生活,也不想毀了我哥在你心中的形象,他為人正義,道德感太強,一輩子也只就這一個所謂的汙點...”

安久如置深淵,他幾乎聽不到自己的呼吸聲:“所以清哥當年買下我,是為了給栗昕移植心臟?”

“準確的說,這是我給他出的主意。”

嚴決沈默片刻,緩緩道,“他比我想象的要更愛栗昕,當年栗昕倒下,他的痛苦我一直看在眼裏,新基因試驗中,那些來自世家貴族的實驗體最後是如何恢覆的我很清楚,所以我一早就建議他在全世界範圍內為栗昕尋找合適的移植體,那筆錢對嚴家而言根本不值一提,不過他當時拒絕的很果斷,他接受不了用一條無辜者的性命去換栗昕的命,不過我私下替他在暗網下了懸賞,畢竟人在感情上是只會著眼於眼前和當下的生物,所愛之人的命是可以抵過這世間一切的,所以在後來近一年的等待和煎熬中,他還是動搖了,然後我把你的信息資料給了他,他這才找到了你。”

嚴決看著眼前臉色蒼白如紙的Omega,繼續道:“我哥帶你回來時你應該才十多歲,因為太小他就一直養著你,你的存在意義當時也就只有我跟我哥兩人知道,在你滿十五歲時,其實你的心臟就已經達到了可以移植的標準,但他當時猶豫了,這一猶豫拖延了三年之久,直到你臨近分化,你的預分化等級鑒定是CX系Omega,而栗昕是缺陷型Omega,一旦你分化,栗昕的身體會承受不了你的高階心臟,所以他只能下定決定為你們手術,但他跟那些僅僅只要一顆心臟救命的人不同,在他的計劃中,他不僅要你的心臟為栗昕換上,還要為你換上栗昕的心臟,然後將你冰凍,等到有一天亞聯盟的醫學水平可以治愈你時再將你放出來,我想他是不願意將自己和栗昕的愛情建立在你的死亡之上,我個人覺得我哥他是個很矯情的人,在愛情和道義不可兼得時,果然只選其中一種至少能保下一半,可他卻兩樣都想要,最後結果就是什麽都沒有得到。”

安久木然的看著地板,只覺的眼前的世界在扭曲,變暗...

“那場手術最終失敗了,失敗原因我哥並沒有說,只是在那場手術後他也病倒了。”嚴決回憶著繼續道,“當初他告訴我,你跟栗昕都死在了那場手術中,如果不是後來認出你,我大概還不會知道他騙了我,其實我不太明白我哥他為什麽要隱瞞你還活著這件事,難不成你身上有什麽秘密?”

安久深深閉上雙眼,嚴決的聲音在他耳邊越來越弱,他只覺得身體前所未有的疲憊。

他寧願選擇裴鑰所說的渠道去求證真相,這樣得到結果還可以自欺欺人的認為是裴鑰買通別人為自己布的局,但是此刻,從與他沒有任何往來交情的嚴決嘴裏出來的真相,恰恰沒有任何摻雜謊言的可能和必要。

沒有憤怒和難過,就像死去的人不會有任何情緒一樣,安久呆滯看著落地窗外漆黑的雨夜,失魂似的身體仿佛只剩一具幹枯的軀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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