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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城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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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城故事

自從那天起,單垚就和董冼華申請調座位,理由是同桌太吵了。

好一個背鍋俠……

單垚一個人坐到了最後一排,她一直努力控制身體才能迫使自己不回身去看他。

這個小插曲搞得意汝婷好幾天沒睡好,她不禁想,這件事情對單垚打擊居然這麽大嗎?她一直以為單垚是那種拿得起放得下的性格,起碼不會面露於色。

也是,她自己沒心沒肺,怎麽就自動代入人家也是?

她躺在床上,點進去單垚的朋友圈,又退出來,如此往覆。

單垚的朋友圈很簡單,只有三條。

一條是一只布偶貓攤開肚皮讓他撓肚子,只配了兩個字:真像。

一條是一首她曾分享給他聽的歌曲鏈接,配文是一個單曲循環的表情。

一條是在棠城隨手拍的風景照,而地上有在被太陽投射下的她的影子。

都是在認識她之後發的,很明顯,他以前是一個從來不會發朋友圈的人。

每一條都與她有關。

鼻子和心臟同時泛酸。

她點開鏈接前面的播放鍵,歌曲自動播放。

“We have traveled land and sea,

我們赤足跋涉千山萬水,

But as long as you are with me,

只要有你相伴,

There's no place I'd rather be.”

我就無處想去。

怎麽辦,好想哭……

之前還不覺得有多喜歡她,現在她知道了,單垚這種人,一旦認定了一個人,必然會全心全意付出,將心掏出來給她看。

“I would wait forever,

願永遠守候著你,

Exulted in the scene,

為你每一次露面欣喜,

As long as I am with you,

只要有你相伴,

My heart continues to beat.

我的心就小鹿亂撞。”

歌在繼續放著,她卻沒有聽下去的勇氣,淚水一滴兩滴砸落在手機上。

在她按返回鍵的時候,屏幕失靈了,重覆進出他的朋友圈。

她趕緊滅了屏,怕一不小心撥了視頻通話過去。

待擦幹凈水漬,才小心解鎖。

可眼前的畫面讓她以為是自己手機出問題了,她又切換了網絡好幾次,重新點進去他朋友圈。

變成一條橫杠……

她讓任昕泠把單垚朋友圈截圖給她看,任昕泠很快發來。

只剩下一條歌曲鏈接,但起碼還有啊。

她終於確定,單垚把她刪了。

她沒勇氣沒資格去質問,不過答案也顯而易見,他單垚也不想玩了,一拍兩散是最好的結局。

她推開窗,風吹散雲層,月光撒了滿地。

如果你也擡頭看月亮,那就是我們之間唯一的聯系。

很快,一切又回到以前。

她回到奶奶家住,樂硯和任昕泠每天都接送她上下學。

而單垚和她之間也恢覆到普通的同學關系,甚至在董冼華那裏也提出了請辭了,不再幫她輔導。

*

一到年底時間就過得特別快,不知不覺就到了寒假。

這天意汝婷躺在院子裏奶奶那張躺椅上,一只腳搭在另一只腳上晃著。

嘴裏磕著瓜子,手裏搗鼓著父親從日本帶回來的卡西歐神器。

也不知道一把年紀了,是怎麽知道小女孩現在流行這個拍照神器的,而且價格不菲,還挺舍得。

奶奶拿著掃帚要來掃被她吐一地的瓜子殼,她聞聲便站了起來,“奶奶,我來我來,你躺著。”

扶著奶奶躺好,拿起掃帚三兩下就把地給掃幹凈了。

把掃帚拿到墻邊倚靠著,忽然擡頭發現好久沒註意到的桑葚樹居然長高了這麽多。

“奶奶,現在的桑葚能吃嗎?”

奶奶罵她饞貓,卻又說如果想吃也可以,給她拌點糖再吃,不然太酸。

“不用不用,我就是問一問。”

奶奶閉著眼睛,曬著冬日的暖陽,嘴上念叨語氣卻寵溺,“就知道你不吃,被你表哥嚇出毛病之後哪次吃過了。”

小時候她還是很喜歡吃桑葚的,特別是還沒熟透的桑葚帶著點酸,奶奶往裏放一勺糖,趁還沒融化之前送進嘴裏,酸和甜在嘴裏碰撞,桑葚汁將白砂糖慢慢融化,味道層層遞進,刺激著味蕾。

但是,讓她的世界裏少了這個美味甜點是她的二表哥。

那日也是一個艷陽天,她和樂硯、任昕泠,還有表弟幾人在院子裏的番薯地上抓七星瓢蟲,表哥來到家中找奶奶。

意汝婷雖說不喜歡外婆,但和表哥還是很親的,因為他覺得表哥很聰明,長得又帥,在樂硯出現之前,她喜歡的一直都是表哥。

她湊過去,聽到表哥問奶奶能不能摘一些桑葚葉給他回家養蠶。

她一聽就來了興趣,奶奶還沒答應,她就拉著表哥走了,邊走還邊說,“可以可以,表哥,我們這裏好多人呢,可以幫你摘好多。”

柯小敏看著她人小鬼大的樣子,無奈又好笑的搖了搖頭,進廚房繼續忙活。

農村長大的孩子都會“上天遁地”,爬樹對他們男孩子來說簡直就是小兒科。

樂硯和表哥一起爬上樹,他們三人在下面給他們加油,口號喊得撕心裂肺,不知道的以為兩人是在參加奧運會。

不一會兒,就摘了一大筐。

幾個人都沒見過蠶,想跟著去看看,表哥也就帶著他們一起去了。

而當表哥掀開養蠶的盒蓋時,意汝婷看了兩眼就驚恐的往後退,一個踉蹌摔倒在地。

樂硯和任昕泠趕緊去扶她,同時問,“怎麽了?”

她竟被惡心到說不出話來,盒子裏的蠶蛹密密麻麻,一條疊在一條上,鉆來鉆去蠕動著,她一想起來就反胃。

長大後才知道,原來她有密集恐懼癥。

本來已經在努力調整心態,而表弟還調皮的拿起一根棍子挑起一條作勢要放到她身上,她嚇得一個勁後退,這下直接哇哇大哭起來。

樂硯直接甩手打掉棍子,蠶也跟著摔在地上,表弟氣急敗壞,對著他們吼:“這裏不歡迎你們,你們出去!”

最後就是被轟了出去,而家裏的大人冷眼旁觀。

想到這裏不由得又想到外婆那個嘴臉,幸好她不是出生在那個年代,不是外婆的小孩,不然難保現在還有沒有學可以上。

忽然覺得她這樣也挺好,父母努力賺錢供著他們。

沒有愛就算了,怎麽能沒有錢?

不說生活多麽奢靡,用的東西有多上檔次,起碼她不用連學費或者生活費都要自己去掙。

腦海裏突然閃過樂硯和任昕泠的身影,她在這裏曬太陽、嗑瓜子、做白日夢,而她的好朋友卻因為家境不好,寒假還要出去打工。

抱臂在院子裏走了幾圈,滿臉愁容。

她做了一個決定,她也要去打工。

她穿了個外套,抓起背包就跑出家門,到大馬路上攔了一輛出租車。

這一年咖啡開始在他們這座小城興起,當然沒有星巴克這種大品牌,瑞幸更是還沒出生,只有私人開的那種咖啡屋。

樂硯和任昕泠就在一家名為“enjoy”的咖啡屋上班,這家店面積還算大,有個七八十平。

她環視四周的環境,是原木風格的裝潢,看上去簡約舒服,這幾年很流行這種風格,韓國這種咖啡店更是遍地開花,數不勝數,隨著韓劇一起傳入國內。

意汝婷不太懂咖啡,但看那些咖啡機好像都挺專業的樣子。

這裏的員工就有三個,除了樂硯和任昕泠,還有另外一個女孩子,長得白凈漂亮,身材高挑,不得不讓人懷疑這家店的老板是個顏控。

站進門那裏好一會兒都沒人發現她來了,這時的各種奶茶咖啡店還不像幾年後的茶顏,一進門就跟你說歡迎光臨。

門被人打開,她堵著路,後面的幾個顧客提醒她讓一讓,她才回過神來。

她走到前臺,敲了敲點單臺。

由於寒假,學生日常消遣都是到這種地方,因此三個人力也不夠用。

任昕泠負責點單,樂硯負責上餐,那個女生負責制作咖啡,所以當她敲桌子的時候,第一個發現她的是任昕泠。

“你怎麽來啦?也不說一聲。”,任昕泠雖嘴上抱怨,眼裏卻充滿驚喜。

意汝婷聲音沒有刻意放低,“我想跟你們一起打工。”

從後廚出來的樂硯剛好聽到這一句,湊到她前面敲了一下她的腦袋瓜,“好好的大小姐不做,出來鬧什麽?”

“怎麽就是鬧了?”,她用巴掌還了回去,打得樂硯猛搓手臂。

任昕泠勸她別想一出是一出,看著簡單,實際很累。

別看她就負責點單,但實際上每天從上班站到下班,除了中午吃飯的那半個小時可以坐著休息,她都感覺她的腿要靜脈曲張了。

樂硯也勸她回去,如若是缺錢想買什麽東西不想和家裏要錢,他這個月拿了工資都給她買。

她決定的事向來沒人能改變,“不準攔我,快叫你們老板出來。”

“我們老板不常來,可能要碰運氣咯。”,女生插了一句嘴,又問樂硯和任昕泠:“你們朋友啊?”

任昕泠點了點頭,為她們做介紹,“意汝婷,邢夢。”

互相點了個頭,邢夢就繼續做咖啡去了。

任昕泠為了不讓她擋住後面點單的客人,讓她找個位置坐著等。

一晃一個下午就過去了……

功夫不負有心人,終於在日落時分見到了這位老板。

一輛保時捷918穩穩地停在正門口,在這無名小城,能稱得上豪車的頂破天也就兩三百萬。而這全球限量的千萬級跑車出現在這,顯然格格不入。

車身旁不乏有路人跟隨著,舉著手機拍照拍視頻。

而意汝婷的眼光始終在她身上,即使她戴著墨鏡也感覺熟悉。

眼看她一步步朝著店裏走來,推開玻璃門,摘下墨鏡,露出一張堪比明星的臉。

臥槽!韓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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