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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城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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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年仿佛是意汝婷的“本命年”,諸事不利。

時間很快來到年底,離春節只有不到一個月。幼兒園每年這個時候都會辦一場春節文藝匯演。

小班孩子因為年紀太小,容易在上臺的時候怯場,沒看到大人在身邊會哭鬧。因此只安排了中班以上的孩子參與表演。

中班只表演唱兒歌和跳簡單的舞蹈,而大班和學前班則表演難一點的歌曲和舞蹈之餘還要表演啞劇和創意時裝走秀。

因為走秀的創意時裝是需要老師和小朋友們用生活用品共同手工創作,男生的“西裝”是由老師用做手工的彩色軟紙板用訂書機訂起,小朋友用水彩筆在上面作畫。女生的“晚禮服”則是由老師和小朋友一起用各色的彩色袋子用繩子串起來,再用彩紙折成花朵作為裝飾訂在上面。

這天上完課,大家正認真的做著手頭的手工,忽然見媽媽從門外進來喊英姑:“阿英,西游記的服裝和夏美的幼兒園借到了,但是他們道具都是之前自己做的一次性道具,用完就不知道扔哪去了,我們也需要自己做,你去找我哥廠裏要寫泡沫板和紙箱來。”

英姑辦事效率很高,半個小時就帶著東西回來了。

回來的時候正好是午休時間,老師們把小朋友都帶到午休房間睡覺。意汝婷睡不著,坐在大姨沈曉棠旁邊看著她做最後一件“晚禮服”。

英姑把泡沫和紙箱堆在地上,一刻也不停的趕工。

大姨和英姑在規劃帶回來的材料,哪一部分是用來做孫悟空的金箍棒,哪一部分做豬八戒的九齒釘耙,還有沙僧的降妖寶杖。

規劃到最後發現剩下的剛好夠做沙僧的項鏈,舒了口氣,“還好還好,不用再跑一趟。”

由於時間緊迫,剩下時間不多,除了做道具之外,每天還要抽出時間教小朋友們表演。兩人手腳麻利的分工合作起來,大姨用美工刀把泡沫雕刻成球形,英姑負責上色。

不一會兒就做了好幾個,大姨和英姑看了眼墻上的表,已經快到小朋友起床的時間了。

一般午休完起來,都會安排下午茶點心給他們吃。兩人準備到廚房煮糖水和做準備工作。叮囑了她不要亂動東西之後就往廚房去。

起初還很乖的只拿起成品“珠子”看著把玩,看了一會兒,把大人的叮囑拋到腦後,被卷筆刀弄傷的手指也好了傷疤忘了疼。

她拿起一塊泡沫,又拿起美工刀有樣學樣的削了起來。

年紀還太小,沒掌握好技巧。一個不小心,鋒利的美工刀陷進中指上半截的肉裏,白色泡沫瞬間被鮮血染紅。

大人都在廚房和午休室,這次她沒有哭,摁住手指跑到廚房。

正在煮糖水的英姑和正在擺碗勺的大姨看到這一幕下了一跳。

她短短幾個月時間進了兩次醫院,全是因為刀傷。

一向好脾氣的柯小敏這次沒忍住發了火,呵斥沈曉芹對幼兒園管理不當,對教師培訓不足,才會出現這種粗心的失誤。

怎麽能認為孩子平時聽話就不會因為好奇心或其他心理去觸碰危險,接近危險。

這一次的事件也使沈曉芹重新規劃自己的事業......多種事情和重任壓得她喘不過氣,她的性情越來越急躁。

那段時間的她都是低氣壓,不管是老師還是孩子都不敢多和她說話。

意汝婷在家養了一個星期傷,柯小敏好吃好喝供著,樂硯和任昕泠放了學就來陪她。

離春節文藝匯演越來越近,這天她還躺在被褥裏看著電視裏正在播的黑貓警長。樂硯和任昕泠按照之前幾天一樣,放學回來找她。

兩人很著急,跑得喘大氣。

“妹兒,你還去不去幼兒園了?你再不去的話,表演沒學會老師要換人了。”,因為這個表演是男女對唱,她和樂硯自告奮勇要表演這個節目,所以如果她還不抓緊學的話,老師要安排其他女孩頂上。

意汝婷一聽,從床上跳了起來。

“不行!這個節目是我的,不能給別人!”

那天晚上連做夢都是和其他小朋友爭角色。

第二天她醒得比柯小敏還早,反過來叫柯小敏起床。

來到幼兒園,她今天一天都無心上課。就想著下課的時候要和媽媽說不要換掉她,她可以一起排練。

沈曉芹本來也沒想換掉她,她知道意汝婷有時候會懶惰,需要有人來刺激她。故意在上課放“煙霧彈”讓樂硯把消息帶回家給她。

得知不換人的時候,她難掩開心,拉著樂硯就開始排練。

他們表演的曲目是《拜年》,原版裏面的也是兩個小孩扮成大人表演男女對唱。

老師一句一句教,他們一句一句學,又一遍一遍練習。

每天放學所有需要表演的孩子都留在這裏排練,終於在半個月後迎來了春節文藝匯演。

他們的雙人對唱表演是壓軸,作為閉幕曲。

前面由中班、大班輪流表演了舞蹈和大合唱,還有《王二小放牛郎》、《西游記》等啞劇。

終於在臨近十二點的時候,她和樂硯準備上臺。

她有些許緊張,畢竟從來沒當著這麽多人的面表演過。樂硯換完衣服走了過來,雙手放在她肩膀上,幫她打氣鼓勵她:“妹兒,別緊張,你就和平時我們那樣唱出來就好了。”

有樂硯給她加油打氣她放松了許多。

兩人手牽手一起上了臺,在紅色幕布後面等主持人任昕泠報完幕,紅幕布拉開,他們的手也松開了。

她的打扮是一身紅色旗袍,綰了個發髻,手肘挎了個手提袋。

而樂硯則一身襯衫紅馬甲加黑皮鞋,頭上一頂窄沿禮帽,活脫脫一副大人扮相。

喜慶的前奏響起,第一句是男聲,樂硯給她起了個好頭:“正月初一頭一天,家家戶戶過新年。大街小巷懸燈彩,炮竹響連天。齊個隆咚嗆咚嗆,炮竹響連天。”

她聽著節奏準時開口進第二句:“小妹過年好歡喜,換上新鞋穿新裳。從頭到腳打扮好,上街去拜年。齊個隆咚嗆咚嗆,上街去拜年。”

樂硯吹出一個個口哨,手上比著動作,說出口白:“仔細地瞧慢慢地看,有位小姐在面前。鼻子高來眼睛大,兩道眉毛往上彎,嘴抹唇膏要噴火,十個指甲塗蔻丹,新做的旗袍時興樣,曲線玲瓏夠美觀。金雞心,掛胸前,裏面裝著小照片,裏面的照片就是我,我的照片在裏邊。”

她馬上接上:“想想想,你別想,裏面的照片不是你,別人的照片在裏面。”

樂硯作出要調戲她的動作:“小姐小姐你吹牛,我看小姐真面善。”,又作出思考和懊惱狀,“就是一時想不起,是好像在哪見過面。”

她又立馬作出驚訝的表情:“啊?我不認識你。”

樂硯又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哎呀,對了。我跟小姐是同學嘛,不但是同學,而且還是同班呢。”

她慌張跑開,在舞臺上走了幾步,“我的同學數不清,男朋友也有千千萬。少廢話來別跟我煩,我要去拜年。齊個隆咚嗆咚嗆,我要去拜年。”

樂硯跟上她的步伐,“聽說小姐去拜年,我有汽車在那邊。只要開口吩咐我,去哪也不難。齊個隆咚嗆咚嗆,去哪也不難。”

她又繞開樂硯往前走,“重端詳來仔細看,他的外表也不凡。何況還有大汽車,漂亮又開懷。齊個隆咚嗆咚嗆,漂亮又開懷。”

樂硯站在她旁邊,用手勾了一下她的下巴,她作出害羞狀。

又齊齊開口:“相逢何必曾相見,萍水相逢有姻緣。一見鐘情像閃電,一起去拜年。齊個隆咚嗆咚嗆,一起去拜年。”

樂硯最後用手做了一個請的姿勢,念出口白:“小姐,請上車把。”

她開心的回道:“好啊。”

表演完美落幕,他們像臺下舉了個躬,臺下的家長,小朋友,還有父老鄉親為他們熱烈鼓掌。

此時,任昕泠重新上臺,在時鐘顯示十二點的時候,祝福大家新春快樂。

二零零三年春節文藝匯演圓滿結束。

她和樂硯、任昕泠一起跑到舞臺所在的老人活動中心的頂樓觀看煙花。

煙火在他們眼前炸開,如繁星墜落。他們同時擡頭仰望天空,這是最無憂無慮的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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