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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城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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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城故事

不知不覺弟弟已經出生快半年了。

爸爸給他取了個名字:意如晦,希望他能一直保持初心,堅持自我。

這半年,家裏人都圍著弟弟忙上忙下的,幾乎“流放”她,只有任昕泠陪她玩,兩人漸漸成為了好朋友。

這天,任昕泠急匆匆地跑來柯小敏家。

任昕泠喘著大氣:“妹兒,跟我走,去找我朋友玩。”

“誰啊?不是我嗎?”意汝婷很不解,她不就自己一個朋友嗎?

“他叫樂硯,是我老家鄰居。他和他媽媽今天搬過來了,但他爸爸好像沒來。”

後來意汝婷才知道,樂硯父母離了婚,媽媽為了躲賭鬼父親,求任慧幫忙介紹工作來到延溪。

任昕泠憑著記憶力媽媽告訴她的路線,帶著意汝婷穿過百家厝,來到一間老屋前。

鐵欄門內,這個名叫樂硯的男孩趴在地上畫著畫,是一個類似飛機的圖案。

他聽到門外聲響,擡起頭,看見是昔日好友。

扔掉手中的畫筆,激動的爬起來,扶著門上的欄桿,把臉擠到欄桿之間的空隙,“泠泠,快救我出去。”

意汝婷看著他激動的樣子好像一條小狗,甚至覺得門打開了他可能還會圍著她們轉一圈。

“你被你媽媽鎖起來了?她去哪了?”任昕泠往裏面望了望,沒看到其他人。

“她和你媽一大早就去工廠了,你快幫我把門打開。”樂硯壓根就不想管他媽去哪了,他只想出去玩,他一秒都待不住。

意汝婷和任昕泠握著門鎖把手,怎麽轉都轉不動。

兩人洩了力,“不行,打不開。”

“那算了,等我媽回來開吧。”說完他才想起來問,“欸?她是誰?”

意汝婷被他盯得有點緊張,因為她覺得這個樂硯長得挺帥的。

每天跟著奶奶看電視劇裏那麽些大帥哥,什麽嚴屹寬、蘇有朋、林志穎、郭富城,眼光早就養刁了。他覺得樂硯在她這裏可以排在第五。

樂硯不知道自己盯著看她這麽一會兒,她已經在心裏把自己和各路男明星輪番對比了一圈。

任昕泠的聲音還在繼續,“她是我的好朋友意汝婷,我們的家連在一起,你以後可以來找我們玩。”

“那等我媽回來了我再去找你們玩。”說著他跑到房間,又跑了出來,手裏拿了一張一塊錢,伸出門外遞給她們。

任昕泠不解,“給我們錢幹嘛?”

“請你們吃東西,你們拿去買零食吧。”

意汝婷把他的手推了回去,“不用,我奶奶說了,你們外地過來的是客人,得我們請客招待客人。”

很大氣的拒絕了樂硯的請客,把手伸進口袋裏摸了摸……

沒錢了……

這點尷尬算什麽,她能屈能伸:“算了,還是你請吧,明天我請你們!”

樂硯把錢又遞了出來,姐妹倆接過錢往小賣部走。

二零零三年的物價沒那麽貴,一塊錢可以買2包辣條,三條冰水,兩瓶濟公丹,三包豬耳朵。

兩人帶著零食回到樂硯家門口,掃了掃地上的灰,一屁股坐下。

三個人一起分享零食和故事……

*

樂硯幾乎每天都會來找意汝婷和任昕泠玩,短短一周就把這一片都混熟了,和回到老家似的,不知道的以為他才是本地人。

在這個夏末,他們的三人小團體迎來了一名新成員,於驍丞。

於驍丞家在村委會出錢新建的籃球場附近,樂硯去看大哥哥們打籃球的時候認識他的。

四人學著古裝劇裏面要義結金蘭,歃血為盟。

於驍丞按著年齡大小給四個人排序,聽到最後,年紀最小的意汝婷不同意,她說她想做姐姐,不想做最小的。

小孩子的世界,一就是一,二就是二,哪管你任性撒潑,一點都不相讓。

意汝婷最後妥協,乖乖做了四妹。

幾人拿起家裏的大碗,大哥於驍丞幫他們倒上飲料代酒,最後再幫自己倒上。舉起碗在空中碰撞了一下,喝了一大口,同時發出了一聲:啊~

此時的五歲的意汝婷、六歲的樂硯和任昕泠、七歲的於驍丞正處在他們人生中最無憂無慮的時光,如果他們知道成人世界會那樣殘酷,他們一定會拼盡全力留住這個盛夏的最後一道風……

再過幾天就是九月一號,中小學生的開學返校日。

雖說幼兒園全年除了節假日基本無休,但還是有儀式感的挑了和中小學開學一個時間,意汝婷全家商量好了讓她讀家裏的幼兒園。

沈曉芹早些年是開洗頭鋪的,奈何雇的外地妹仔總是待不住,上沒幾個月班就跑了。

後面關掉店鋪,去接手了隔壁村裏一個空閑的老人活動中心,開辦起了幼兒園。

沈曉芹人緣好,能說會道,周圍幾個村家裏有小孩的,基本都會為了捧她的場把小孩送去那裏讀書。

就連新搬來的任昕泠和樂硯也即將在未來幾天和意汝婷一起去媽媽的幼兒園上學。

越臨近日期越激動,幾個小孩嚷嚷著開學前一晚晚上要一起睡,第二天一起去幼兒園。

*

任昕泠和樂硯在老家上過幼兒園,並沒有意汝婷那麽好奇興奮。

他們只對游樂區域的滑滑梯和木馬感興趣。

意汝婷第一次見到這麽多小朋友,忍不住觀察起每個人……

還沒認真細看,就被樂硯拽走。

“你站在那裏發呆幹嘛?快來一起玩滑滑梯。”

“我想玩木馬,我不想玩這個,我害怕。”

“不怕,你坐左邊,我坐右邊,我牽著你,我們一起滑下去。”

“那你要抓緊我的手,不能放開。”

“放心,我不放開。”

樂硯當真一直保護著她,玩了十幾次都沒放開她的手。最後鼓勵她自己一個人滑,他在下面接著她。

玩了一會,廣播響起,放起了兒歌。

我把小樹苗栽到春天的故事裏,

我把小蜻蜓送回夏天的目光裏,

我把小鴿子放飛在秋天的歌聲裏,

我把小雪人堆在冬天的童話裏,

啦啦啦啦啦啦啦,

童心是小鳥,

羽毛很美麗,

飛來飛去在四季的懷抱裏……

老師們都來游樂區帶領小孩子回各自的班裏,幼兒園並不是很大,就只有四個班,小班、中班、大班和學前班。

按照意汝婷的年齡本應該上大班,但因為樂硯和任昕泠都在學前班,她也嚷嚷著要去。

可謂會哭的孩子有糖吃,全家就這麽個掌上明珠,自家人不寵等著誰寵?更何況一致認為自家基因不錯,意汝婷又是個鬼精靈,學東西一定很快。

最終還是讓她跟著樂硯和任昕泠一起上學前班。

她看著老師們陸續走進來,忽然聽見有人叫她。

大姨和英姑居然也在這裏,還穿著和其他老師的衣服。她們走過來牽起他們的手,引領他們到學前班。

剛剛任昕泠被沈曉芹叫走,詢問她願不願意做班長,她親自教學前班,需要有個人幫自己。

任昕泠乖巧地答應了,回到班上坐到意汝婷的右邊,而意汝婷就像個寶貝一樣被任昕泠和樂硯夾在中間。

今天只是他們的“開學日”,但對於其他小朋友來說並不是。

教學進度得跟著其他人來,今天學的是文字,大、中、小。

媽媽讓他們在田字簿上工工整整的寫,下了課要交上來,寫的好的會在簿上畫上三朵小紅花。

小朋友們全都坐得筆直,乖乖動詞完成布置的作業。

她連漢字數字都不知道怎麽寫,居然照葫蘆畫瓢把這三個字“畫”了出來。只不過歪歪扭扭,實在不雅觀。

一節課下來田字簿滿滿一夜歪七扭八的大中小,她卻不覺得哪裏有問題,跟著其他小朋友一起把本子交給班長任昕泠。

媽媽坐在講臺上更改作業,身邊圍了一圈小朋友。

她像只有領地意識的小貓一樣,擠開眾人,自豪地大聲說道:這是我的媽媽。

自己的女兒,沈曉芹當然了解,被家裏人慣出公主脾氣。

沈曉芹把她抱到腿上,手上繼續批改著作業。

批改到最後一本是她的,她看到媽媽在上面畫了一朵小紅花。

她生氣的問,“為什麽我只有一朵。”

別的小朋友都是三朵,泠泠和樂硯也是。

媽媽沒有回答她,只換了一只藍色的筆,在簿子邊緣一圈畫了無數朵小藍花。

畫完才同她說:“小紅花,是作為老師畫給你的,小藍花是媽媽畫給你的。”

“聽不懂”

沈曉芹笑了,“聽不懂……那你只要知道媽媽以後也會一直給你畫就行了。”

她心滿意足的點了點頭,把剛才的不開心拋在腦後,她只記得這一年的媽媽特別愛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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