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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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吵吵鬧鬧到超市時,顧蘭庭的手機竟響了。他來德國後和國內都是微信聯系,在德國也不認識人。結果掏出手機竟然還是齊嘉馨打來的,他就更奇怪了。

宋玉階看他盯著手機,也沒說話,只是低頭挑蔬菜。倒是顧蘭庭主動說:“齊嘉馨的電話。”

“嗯。”宋玉階應了嘴:“你去外面接,這裏信號不好。”

顧蘭庭聽話的往外走,電話那頭很吵似乎是在酒吧。齊嘉馨的聲音倒是聽起來很清醒:“顧主任,很抱歉打擾你。”

顧蘭庭順便在外面點了根煙:“有事?”

齊嘉馨遲疑了一會兒,問道:“晴凁最近有聯系你嗎?”

顧蘭庭皺了下眉:“我最近都在德國,怎麽了?”

齊嘉馨“啊”了一聲,似乎有些茫然:“他連你都沒說嗎?”

顧蘭庭問道:“什麽事?”

齊嘉馨頓了會兒:“既然他沒說,我也不好替他做什麽。”

顧蘭庭反問道:“你沒和他在一起嗎?”他怎麽記得他飛德國前這兩個人正談得火熱,甚至到了同居的地步。

齊嘉馨沒說話,顧蘭庭卻聽到一個男聲的帶著英語味道,不大標準的普通話傳來:“齊叔叔,快來跳舞啊。”

齊嘉馨掛斷前說道:“我沒立場再參合和他有關的事,今天的電話是我魯莽了。”

顧蘭庭站在馬路邊將一整根煙抽完,對齊嘉馨說的話始終不大放心。他最近確實沒和晴凁聯系過,聽齊嘉馨的話兩個人應該是分開了。晴凁到底在搞什麽。

顧蘭庭緊鎖眉心走進超市找宋玉階,卻看到宋玉階正和厲鳴朗正在挑牛奶。顧蘭庭一時沖動,上前將宋玉階拽到身邊:“你們在幹什麽?”

厲鳴朗反應過來,倒是淡淡地打了個招呼:“顧醫生,你好。”

宋玉階握住他的手腕:“師哥恰好也來超市。”

顧蘭庭揉著眉心冷靜下來:“抱歉。”他拿過宋玉階提的籃子:“我先去結賬。”

厲鳴朗說道:“聊了會兒研究所的事,或者可以周一上班再繼續。”

宋玉階看了眼顧蘭庭陰沈的臉,抿著嘴點點頭:“師哥,回見。”

他們一路走出超市,宋玉階想拿過顧蘭庭手中的袋子,顧蘭庭卻不做聲的悄悄躲開。宋玉階停在原地不動了,顧蘭庭有些茫然地回頭看他。宋玉階淡淡地問:“你不高興?”

顧蘭庭低著頭:“是我沖動了。”

“說話。”宋玉階聲音不大,聽起來卻顯是帶了情緒。

顧蘭庭走到他面前,擡起眉眼看他,低聲說:“他喜歡的牛奶,你一直記得。我看到你們站在一起,就想起那天陪你去給他買做奶茶的東西。”

宋玉階沈默了一會兒,才說道:“我很久之前就會做了。我記得他喜歡茶味濃的,是因為我以前總愛放很多糖。”他說完便先往前走。

顧蘭庭反倒留在原地思考了很久。因為先記得你愛的甜口,要記得別人不愛甜便容易得多。換句話說,因為先喜歡你,才會把你不喜歡的一切也都放在心裏。

顧蘭庭快步走上去,氣息微喘:“但是,我後來才知道你不愛甜的。”

宋玉階看了他一眼:“如果你是因為這個,那你就是傻子。”

顧蘭庭委屈不已,卻還是沒忘把宋玉階的手小心地揣回兜裏。他哪能說,他對於他們這點微不足道的默契都酸澀不已。

而宋玉階也斷不會告訴他,不管厲鳴朗什麽口味他也只是那個不愛甜的宋玉階,而為什麽顧蘭庭從前一直以為自己和他一樣嗜甜,大概暗戀過的人才會懂吧。

顧蘭庭雖正式搬進了小木屋,但宋玉階卻要重新回到研究所的忙碌工作裏。畢竟他剩下的學習時間也只剩半年,況且如今他回國計劃已經不會再有變動。

和顧蘭庭說明情況的那晚,顧蘭庭兩雙長腿蜷在沙發,頭也深深埋在膝蓋上。宋玉階有些頭疼,卻也沒想多慣他,他明擺著只是來知會並不是商量。顧蘭庭眷戀和他呆在一起的時候,卻也體貼的提議每天早上由他做早餐。他將宋玉階研究所的地址抄在紙上,當晚便上網做攻略。問,如何才能做一份合格的老公牌便當?他越看越覺得自己很有必要,有私人空間研究提升下廚藝。

第二天他送宋玉階出門的時候,依舊是將那人的手安安穩穩握著,堅持要親自送他去公交站。其實公交站裏小木屋不過百米遠,顧蘭庭卻是居心叵測。

一路上也不知是天氣緣故還是早起的困倦,宋玉階總看起來有些低落。顧蘭庭捏了捏他的手,輕聲問:“怎麽啦?”

宋玉階瞇起眼看他,像是在確認身邊的是誰。他將手指插入顧蘭庭的手指間,收攏夾緊直到產生痛意。顧蘭庭齜牙咧嘴,卻還是湊過去問:“小笨蛋,疼不疼。”

宋玉階搖搖頭,低聲說:“我總覺得在做夢。”

顧蘭庭聽完也沈默了,他又何嘗不是呢。他們浪費了太多路上的時間,在親密的靠近裏都不想再浪費太多猶豫的時間。卻像是邁進了黑夜,手是暖的是真實的,彼此小心探索小心靠近。生怕對方會消失,又或者生怕自己未拔幹凈的刺會傷害對方。

在遠遠看到汽車就要到的時候,顧蘭庭將人拽到公交站牌後,撩起衛衣帽子便將人扣到懷裏。他一系列動作迅速精準,宋玉階觸不及防便在春日的清晨收到一個涼涼的吻。樹林的青澀混雜顧蘭庭繾綣的氣息,黏糊的又潮濕的。

顧蘭庭捧著他的臉說道:“沒事的,我在家等你,嗯?”

宋玉階迷迷糊糊的被推上了車,心裏想的卻是怪不得他非要穿昨天就穿過的衛衣。他坐到公交車的最後一排,將額頭貼到車窗上也不足以散掉臉頰的熱。脖子上的圍巾是顧蘭庭昨晚枕在沙發上看電視的,貼身的襯衫是顧蘭庭清早穿著白t恤燙出來的,還有殘留在嘴唇上冰涼又熱切的親昵。宋玉階閉上眼將臉埋進毛巾裏,原來心意相通是這樣不真實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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