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蘭庭心頭的無名火燒得很旺，他猛地推開門想洗把臉冷靜下來。卻在黑暗暧昧的燈下看到了他想著的那塊美玉，宋玉階雙手撐著洗手臺，有人摟著他的腰吻著他的脖子。宋玉階好脾氣地拍拍那個人的後背，示意他放手，那人卻在他鎖骨間流連忘返。

顧蘭庭眼神深邃，宋玉階終於擡起頭看到了站在身邊的人。他稍許驚訝很快便淡然下來，一手撐著那人的胸口，笑著對顧蘭庭打招呼：“好巧。”

衛生間裏充斥著舞廳如雷貫耳的噪音，然而顧蘭庭卻能在嘈雜中準確捕捉到宋玉階輕得像風一樣的聲音，宋玉階的眼睛在昏暗底下盛滿了光，顧蘭庭猛然發覺宋玉階哪裏會藏得住，即使在黑夜裏他也散發著獨有的潤澤。

顧蘭庭的心不可抑制地一下下跳動，什麽文什麽溫，什麽泉水一般的眼睛，都去他媽的。

顧蘭庭垂著眼掩住神色：“第一次見你來這。”

宋玉階歪著頭盡量躲開醉鬼一樣賴在自己身上的人：“帶朋友來感受下。”

那人原本全情投入在宋醫生身上，本想忽視掉打斷的人，卻見這兩人竟然不鹹不淡地寒暄起來。他有些茫然地心想這兩在這裝逼呢，怕不是遇到傳說中的逼王了。他伸手去摸宋玉階的胯部，若不是這裏硬挺著他都有些懷疑人生，雖然是他死皮賴臉地不放人家走。

宋玉階猝不及防地被人摸了一下，他皺著眉不大高興，此時那人的動作引得顧蘭庭也往宋玉階下體看。宋玉階真是頭都大了，他本來是陪Shepherd來找昨晚丟掉的手機，誰知道這裏的人饑渴成這樣抱著一個人就上手。他也確實很久沒發洩過，不斷被摩擦起了正常的生理反應，但問題是顧蘭庭站在旁邊看得一清二楚。

宋玉階正遲疑要不要解釋一下，顧蘭庭已經上手拉住那人的胳膊。那人本來還有些不耐煩，擡頭一看撞進顧蘭庭深藏戾氣的眼裏，瞬間便興奮了一個度。他一手摸著宋玉階的胯部，一手去扣顧蘭庭的腰帶，還舔了舔嘴角說道：“帥哥，一起啊。”

顧蘭庭和宋玉階臉都黑了，Shepherd適時地從隔間出來舉著手機興奮地說：“寶貝，我找到了，果然掉在了衛生……。”

Shepherd沈默地觀察了幾秒，無視了宋玉階求救的眼神轉身重新關上隔間的門。顧蘭庭冷臉看著宋玉階問道：“這到底是幾p？”

宋玉階扶著額頭：“你不覺得應該先把他弄走嗎？”

兩個人又拖又拽地，才把那個幾乎要在地上打滾哭鬧的人扔出了廁所。宋玉階松了口氣去敲隔間的門叫Shepherd出來，顧蘭庭一直在一旁安靜地看著。

顧蘭庭欲言又止還是開口問：“你來酒吧幹什麽？”

宋玉階好笑地說：“你來酒吧幹什麽，我就來酒吧幹什麽。”

顧蘭庭抿著嘴：“宋玉階，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宋玉階看了顧蘭庭一眼沒回話，顧蘭庭自知說錯話眉頭皺在一起，他壓下心頭的怨氣說道：“這種地方不適合你。”

宋玉階面帶微笑，禮貌又疏離地說：“顧主任，你喝醉了吧。”

顧蘭庭忍不住上前拽他，衛生間的門卻再次被打開。那個叫溫溫的男孩小心地走進隔間，看到顧蘭庭忍不住彎起眉眼湊到他身邊：“顧哥，你真的在這裏。”

宋玉階看了兩人一眼，又喊了下Shepherd，Shepherd從隔間裏出來後宋玉階無奈地叫他走了。Shepherd習慣地搭住宋玉階的腰，有些高興手機終於被找到了。兩人快要走出衛生間的時候，顧蘭庭突然猛地拉住溫溫的手將他甩出衛生間外，順帶將Shepherd推了出去。宋玉階整個人楞在原地，還沒反應過來便被顧蘭庭鎖上了門扣在門內。

宋玉階脾氣再好也克制不住：“讓開。”

顧蘭庭在宋玉階面前倒沒了剛剛的硬氣，他看了眼宋玉階又將頭扭開。他此時心裏也別扭地很，對於剛剛自己做的說的那些很是後悔。那全都是下意識地行為，毫無理智，卻偏偏是在宋玉階面前。

宋玉階見顧蘭庭不說話，便幹脆靠著洗手臺掏出煙。顧蘭庭看著他微側著頭打火，昏黃的燈打在他的鼻梁，下顎線和手指上。不知道為什麽，顧蘭庭一瞬間想起那天淩晨他們在機場外湊在一起點煙。宋玉階溫柔的時候像初春包裹周身的濕氣，慢熱而難以感知。他疏冷又犯小脾氣的時候，卻是撓人又纏綿的藤蔓，拽得心臟深處生疼生疼。顧蘭庭從前享受慣了他的好脾氣，他不高興的時候也並不在他感知的範圍。如今宋玉階這個樣子，於顧蘭庭來說鮮活又陌生，其實不管宋玉階怎麽樣，他都想多看幾眼。畢竟，他們很少能見到了，即使見到也沒有理由再無所顧忌地占有他。

顧蘭庭張了張口，有點苦澀，他發現他有點想宋玉階了。

我想你了，是不能說出口的最傷害人的話。他不能說，因為那只會徒增宋玉階的困擾和憂傷。宋玉階做了多大的決心才決定離開，他怎麽能在這時候雲淡風輕地說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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