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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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玉階嚇了一跳,彎腰將煙撿起來抽了一根放到嘴邊:“我只是想借根煙。”宋玉階看了他一眼,又問道:“介意嗎?”

顧蘭庭將火機拋過去,宋玉階接過去點火,兩人一時沈默。一根煙快抽完的時候,後面突然來了一輛車在他們後面剎住。晴凁從車上跳下來跑到兩人面前,一副氣喘籲籲見了鬼的樣子。

晴凁指著他們兩個:“關機,馬上關機!”

顧蘭庭將煙踩在腳底下:“你又搞什麽?”

晴凁喉嚨幹啞,一大早便搞得精疲力盡的樣子:“我哥在追蹤我,別讓他打到你們電話。”

顧蘭庭皺著眉:“你到底對你哥幹了什麽?”

晴凁看了眼宋玉階,有些暴躁地撓著頭,宋玉階比了個離開的手勢走到車前面將嘴裏的煙抽完。

晴凁有些頹然地靠到顧蘭庭身邊:“他那天帶他女朋友回家,在客廳做愛的時候被我看見了。”

顧蘭庭莫名其妙地看著他:“關你什麽事?”

晴凁突然罵罵咧咧地:“是啊,他要爛黃瓜關我屁事。”

顧蘭庭見他臉色蒼白一時恍惚一時又氣急敗壞的樣子,抓住他的肩膀:“餵,晴凁你冷靜點。”

晴凁看著顧蘭庭:“我很冷靜,所以我把她推開了。”

顧蘭庭在心裏罵了幾句臟話,晴凁又接著說道:“是那個女人先拿煙灰缸砸我的。”

顧蘭庭立刻便冷聲地應道:“該,你不長腦子,簡直可笑。”

晴凁抱著頭緩緩蹲在地上:“然後晴容就讓我滾出這個家。”晴凁擡起頭一臉沒有神色的樣子:“顧蘭庭,我哥是不是不要我了。”

顧蘭庭說不出話,他餘光看到宋玉階抽完煙正在遠處看著他們,似乎是不好打擾。顧蘭庭附身將晴凁拽起來,晴凁整個人靠在他身上:“他不要我了,是嗎?”

顧蘭庭拍了拍他的後背,低垂著眼看不清神情,很輕地說:“我也不知道。”

顧蘭庭怕晴容跟著手機追蹤已經在路上,他強迫自己上車,讓齊嘉馨駕駛。啟程前他還百般囑咐顧蘭庭讓他隨便開著,先別回家。晴凁與他們分別後,顧蘭庭和宋玉階靠在車門邊,對此時的境況都有點措手不及。

顧蘭庭看著宋玉階問:“我們還能回去嗎?”

宋玉階深深看了他一眼,並沒有說話。一語雙關的答案,說出來就矯情了,兩人比誰都清楚。顧蘭庭大概是也有些後悔嘴快,沒皮沒臉地說了這麽一句話。他對著宋玉階挑了下眉:“隨便開?”

宋玉階笑著聳聳肩:“好啊。”

此時此刻,這樣糟糕的境遇下,他們卻都莫名有些道不清楚的不舍。那就好歹,先把漫無目的的旅程走下去吧。畢竟,終點其實觸手可及只是誰都想停下來留點時間。

再啟程的路上,宋玉階主動提出他來開車。顧蘭庭似乎有點疲乏,坐上車以後懶懶得靠在椅子上連著藍牙。歌單從舒伯特的《鱒魚》到萬青的《殺死那個石家莊人》,顧蘭庭的歌單和人一樣優雅又狂熱,覆雜又那麽直白地鋪開。宋玉階突然發現,這是他第一次和顧蘭庭靠得有些近。他們說過醫術,說過人情交際,也說過劇本和好茶。然而這些多是宋玉階拋下一個魚餌,顧蘭庭便隨心的接起。這是顧蘭庭頭一次讓宋玉階進入他的領地,而他們又恰好都認為歌單是最私人的花園,雖然多少有些晚了。他們的歌單有交叉也有相去甚遠的喜好,卻也能因為某首隨機的歌按奈不住激動。因為歌單的出現,車內的氣氛總算是緩和了不少。最終,歌單又兜回到coldplay的《Gravity》。

他們都安靜下來,靜靜地把歌聽完。

顧蘭庭主動開口問:“那天的星空,很美嗎?”

宋玉階似是想起自己踩著漫天白雪,頭頂卻星河璀璨。他瞇起眼睛,說不出的懷念:“很美。”

他想起那天踩著拖鞋便跑到雪地上,回來時褲子濕了一片。他能想起夜空,也當然忘不記那瞬間想念顧蘭庭的沖動被當事人提起,他也並不羞恥,現下都只剩懷念了。他主動說道:“當時,我只是很想聽聽你的聲音。”

顧蘭庭神情覆雜地看了他一眼,又看向窗外,過了一會兒像是很隨意般說道:“那天齊嘉馨只是來澆花而已。”

宋玉階並不在意這句遲來的解釋,反而是有些痛心疾首地說:“可惜了那幾盆墨蘭,都被某人踢碎了。”

顧蘭庭抓了一把頭發,有些委屈又理直氣壯:“還不是因為你後來在德國完全斷了聯系?”顧蘭庭話音剛落變想咬掉舌頭,因為誰都能聽出來話裏話外是埋怨的意思。

宋玉階倒是很自在的樣子,直白地說道:“我就是故意的啊,我以為你和齊嘉馨在一起過得挺好的。”

顧蘭庭皺著眉很想和宋玉階好好解釋清楚,他和齊嘉馨從開始到結束發生的種種。然而他正是一腔熱情想要辯駁的時候,卻發現宋玉階在跟著藍牙哼歌。顧蘭庭清楚地意識到,宋玉階並不需要解釋,也沒有興趣在這個問題上深究一二。

顧蘭庭突然想起以前宋玉階說過的一句話,他喜歡的東西,除非是他願意,或者它不再屬於他,誰要拿走都沒關系。

顧蘭庭很自然的將自己代入到那件宋玉階喜歡的“東西”裏,他恍惚明白,宋玉階現在已經不需要聽到解釋也不需要他了。顧蘭庭張開的嘴又閉上了,他有話憋在心裏卻不能一吐為快,整個人又處於低氣壓狀態。但偏偏他卻不想強迫宋玉階聽他無用又叨絮的事後坦白,他竟然有些怕會讓宋玉階煩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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