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玉階走後，齊嘉馨並沒有直接走進浴池。而是坐到旁邊的小木椅上，往身上塗浴鹽。顧蘭庭頭枕在浴池邊閉目養神，並沒有看他。

“顧主任。”齊嘉馨低聲喊他。

顧蘭庭隨便應了聲，眼睛並未睜開。齊嘉馨又說：“你能幫我塗一下後背嗎？”

顧蘭庭這才擡起正眼看他，只見齊嘉馨背對著他，頭扭過來看他。圍在他臀部的浴巾早就散開，隨意地搭在跨上。此時齊嘉馨蠻手都是白色浴鹽，半舉在空中。他的雙手都是白糊糊地一片，朦朦朧朧下暗示意味十足。

顧蘭庭不爽他突然走進來打斷他和宋玉階，他看到齊嘉馨的背便想起剛剛手掌下宋玉階光滑的大腿。齊嘉馨的引誘此時讓他更加不耐煩了，如果不是齊嘉馨，此時宋玉階就在他身下勾著腿任他為所欲為了。他從來沒見過水裏的宋玉階，這是他自從在醫大看到那張照片後想了很久的事。

齊嘉馨起身用圍巾虛虛掩著下體，向顧蘭庭走去。顧蘭庭不耐煩地制止：“出去。”

齊嘉馨停住腳步，他剛剛看宋玉階走了出去，還以為顧蘭庭是刻意留下和自己單獨相處。他看顧蘭庭神色陰沈，實在是不敢再惹他，便圍著下身想離開。

“等一下。”顧蘭庭朝他勾勾手：“你過來。”

齊嘉馨遲疑地走過去，顧蘭庭卻示意他蹲下來背過身去，一把拽下他的圍巾：“你屁股上，有顆紅痣。”

齊嘉馨不好意思地點點頭：“從小就有的。”

顧蘭庭有看了一會兒，起身走出浴池，也沒看齊嘉馨。他圍上浴袍以後給晴凁打了個電話：“晴凁，我好像找到你初戀了。”

顧蘭庭往房間走去，電話對面的晴凁卻沒想象中興奮，只是悶悶地應了一聲。顧蘭庭猜到他大概還在為晴容的事要生要死：“你沒事吧？”

晴凁嘟囔著說：“我和我哥打了一架。”

“什麽？”顧蘭庭吃了一驚，要說晴凁打架他沒什麽驚訝的，畢竟晴凁就是個沒長大又氣焰囂張的富二代，但是晴容可是把晴凁捧手心裏哄的，吃個飯都要給他親自用濕巾擦手的人。竟然會和晴凁打架？

晴凁又說道：“應該說我和他未婚妻打了一架，我不想說了。”

顧蘭庭罵人的話都說不出來了，千叮萬囑讓他別去鬧，他還去。顧蘭庭真想懟他一句傻逼，但又聽到自家兄弟語氣有些可憐委屈，他從沒見過晴凁這個樣子。晴凁就應該是每天無憂無慮，花錢喝酒泡小男孩的種。他揉了揉眉心安慰道：“那你現在想怎麽辦？”

晴凁低聲說：“我想回美國。”

“傻逼嗎，你是？”顧蘭庭吼道。

晴凁更委屈了：“你怎麽和我哥一樣？反正我不要再呆家裏了。”

顧蘭庭揉了揉眉心：“你要不先來我這邊躲躲，順便見見你初戀。”

晴凁不情不願地答應了。顧蘭庭真是拿他沒轍，心情郁悶地推開房間的門。他在客廳裏沒看到宋玉階，走進臥室裏也不見人影，找了一圈才發現宋玉階站在陽臺上。

宋玉階雙手撐著欄桿，浴袍虛虛地圍著，露出他漂亮的脖頸和一小節脊柱。浴袍沿著他纖細的腰線和微微翹起的臀部，垂到他的小腿。那雙精細的小腿連著腳踝，他的腳踝很瘦削盡是骨感。顧蘭庭看到宋玉階舉著手，看著手指上戴的戒指。宋玉階將戒指靠近嘴邊，很輕很輕的吻了下。

顧蘭庭慢慢走近，看到宋玉階的睫毛在顫抖。宋玉階的手久久沒有離開嘴邊，他似乎很悲傷。顧蘭庭的心臟突然停了一下。

宋玉階，是在哭嗎？

宋玉階聽到後面有聲音，轉頭看到顧蘭庭靠在門邊看他。宋玉階沈默地走過顧蘭庭身邊，卻被顧蘭庭一把拽住。

宋玉階有些疲憊地問：“有事嗎？”

顧蘭庭想不到宋玉階那麽冷靜，有些不知所措但又理直氣壯地問：“你還在生氣嗎？我真搞不懂你生什麽氣。”

宋玉階輕輕嘆了口氣：“我沒有，我只是累了。”

宋玉階甩開他的手去行李箱處找衣服，看到顧蘭庭還站在門邊一臉幽怨地看著他。宋玉階很無奈：“我真的沒有，我們睡覺行嗎？還是說你要去齊嘉馨那兒睡？”

顧蘭庭：“宋玉階，你是認真的嗎？”

宋玉階有些煩躁，他壓根不想現在跟顧蘭庭討論這些沒任何意義的真情實感。

宋玉階深吸了一口氣，他覺得自己若再和顧蘭庭糾纏下去，怕是要吵到天亮：“睡吧，行嗎？”

顧蘭庭終於沒說話了，宋玉階脫掉浴袍打算換上睡衣，顧蘭庭卻突然沖上來掰過他的身子。宋玉階此時正是全裸狀態，他有些尷尬地拿衣服擋住半身。

宋玉階想掙脫開：“顧蘭庭，你到底想幹什麽？”

自從他從德國回來，他已經問過無數次顧蘭庭這句話了。他到底想幹什麽？他實在不知道顧蘭庭這樣三番四次折騰他是為了什麽，從前顧蘭庭根本不把他放眼裏，全是他一個勁兒地死氣巴拉地要黏著他。現在卻像是上位者玩弄所有物一般，變著法逗他。偏偏是現在，在他最疲憊最想遠離他的時候，顧蘭庭卻隨心所欲地入侵他的世界。

顧蘭庭問：“你就是這樣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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