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0章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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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章030.

陳闊一開始沒聽懂這句話是什麽意思,大腦卡殼幾秒,等他明白過來後,表情頓時變得極其難看,薄唇緊抿。

米馨都沒註意到他停下了腳步,仍然嘿嘿笑道:“在老肥看來這是一道單選題,但誰又能說它不可以是多選題呢?雖然你們男的普遍智商不高,但這麽簡單的事不會也想不到吧?”

而落後她幾步的陳闊已然臉色鐵青。

米馨卻很滿意自己說的這番話,但隨之而來的是洶湧的好奇心。沒想到費世傑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平日裏哪看得出來這胖子有一天還能遇到這樣的奇緣呢,真是應了那句話,人不可貌相!

“哎,你說老肥他——”

說了幾個字後,米馨終於發現陳闊掉隊了,她回過頭,見他一聲不吭地定住,只好又走了過來,追問道:“不過,老肥喜歡的那個女生是誰,我認識嗎?該不會是戴佳吧,不不不,不可能,戴佳又沒男朋友!”

陳闊面無表情地看著她,結束這段根本就不應該存在的談話,轉身就要往回走。

米馨果斷攔住了他,傻眼了,“不是要去超市??”

“不去了。”他冷淡地說。

“你有病啊?!”米馨怎麽可能放過他,今天非得從他身上薅點羊毛下來不可,“你不去可以,你得給錢!”

陳闊躲開她,神情郁郁地從口袋裏拿出錢包,剛剛打開,就被米馨手快地抽走一張百元鈔票。

如果放在平時,他也懶得去計較,但今天米馨說的話給他添堵了,他凝住心神,在米馨沒有防備之時,又將那一百搶了回來塞回錢包,接著手指翻過五十塊、二十塊,抽了張十塊給她。

米馨甚至都沒回過神來,跟變戲法似的,手中的百元鈔票就變成了十塊。

陳闊將錢包又放回口袋,以他們這般塑料的親戚關系,連再見都不必說,他掉頭就往教學樓方向走。

“陳闊你有病!!”米馨氣得大喊,“你上輩子窮死的啊!”

她的話一句都沒進陳闊的耳朵,他越走越快,顯然也是被她氣得不輕。

要不是人不能跟錢過不去,米馨真的很想把這十塊錢扔在地上踩幾腳,還想狠狠問候陳闊祖宗十八代,但又及時地想到,他祖宗好像也是她的,只能忍了。

她繼續去超市,在挑零食的時候,腦子裏靈光一閃——

不是,那小子氣個什麽勁啊?

就算跟老肥關系再好也不至於這樣吧?

她略有疑惑,在拿起飲料還有薯片去結賬時,猛地頓住,等等,她好像也陷入了一個誤區,她為什麽就認定陳闊口中的朋友是費世傑呢?他提了老肥嗎?沒有,他只說了他一個朋友。

這小子口中的朋友該不會就是他自己吧?



章韻宜吃多了就開始犯困,在晚自習的鈴聲響起之前,她還是咬咬牙去了一趟洗手間打卡,現在清涼油對她來說效果沒那麽好了。除了洗臉以外,她還順便刷了個牙。

她現在裝備很齊全,國慶逛街的時候買了套便攜式的牙具,還有像糖果包裝的壓縮毛巾。

洗漱之後,人也清醒多了。

畢竟水有些涼,牙膏更是清涼薄荷味的。

只是她沒想到,剛打起精神,作出精神抖擻的模樣從洗手間出來,居然就碰到了陳闊。兩人碰面,皆是一楞。

章韻宜註意到他額前的頭發是濕的,水珠順著太陽穴滑落到臉龐,可能是洗臉時動作有些大,深灰色的衛衣領口都被浸濕,那一片顏色深暗。

她這個人眼裏有活也有事,都沒細想,在口袋裏摸了摸,掏出一顆壓縮毛巾遞給他,“別誤會哦,這不是糖,是毛巾,壓縮成這麽小的,只要沾了水就會變大散開。”

她買了很多,給很多小夥伴都試用了,用過都誇好。

陳闊的目光從她的臉上,緩慢地移到她掌心。

該適可而止了章韻宜。

他在心裏這樣想,什麽禮貌什麽教養全都被一股火氣暫時壓制住,他後退一步,拉開了她的距離,語氣生硬地說:“我不用。”

夠了。

真的夠了。

章韻宜一驚,疑惑而錯愕地看向他,還以為自己聽錯了,臉上的笑容也逐漸凝滯,變得有些茫然,伸出去的手停留在半空中。

陳闊看著她含笑的眼眸瞬時怔住,他更是心如亂麻,不知道該如何處理眼下的狀況,他看了她一眼,轉身就往前走,一步兩步三步,停了下來,他垂在身側的手攥緊,手背青筋隱現。

他很挫敗地吐出一口氣,咬了咬牙關。

章韻宜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但在茫然之後,是十七歲的不知所措,也有二十七歲面對窘境的尷尬。

兩種情緒同時出現,一方暫且還沒壓過另一方,陳闊又大步重新回到了她的面前,他的神情跟他的語氣一般,都充滿了鄭重其事的歉意,“對不起,是我遇到了不太高興的事,很抱歉。”

章韻宜楞住。

但她自己都沒發現,她的身體情緒已經本能地在豎起防備,也都表露在了臉上,總是看著他就笑的那張臉上,此時此刻一絲笑意都沒有。

而這一切陳闊都看在眼裏,他有懊惱,有煩躁,最後也只能在她的目光中道歉解釋,連他都不知道自己說了些什麽,最後只能頹敗道:“可能我真的有病。”

章韻宜聽得出來,他是真誠在道歉,他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麽來表達他的歉意了,這一刻不知所措的人好像是他。

她這樣想著,還沒說話先笑了起來,是很友善很寬容的笑,她說,“沒關系呀。”

陳闊望向她,數秒後他嗯了聲,垂下眼眸,她卻早已經收回了手,也沒有再將掌心攤開給他。



這件事仿佛就被翻篇了。

章韻宜好似也沒放在心上,只是洗澡拿著蓮蓬頭往身上沖熱水,想起這件事時,還是沒忍住輕哼了一聲,這才是她最真實的情緒。她也很不爽的好嗎!

雖然他解釋了他遇到了不太高興的事,但問題來了,這跟她有關系嗎?

她招他還是惹他了?

簡直就是無妄之災,倒黴死了。

他相不相信以後等他開始創業,她可以偷偷去澆壞他的發財樹的。這個會不會太毒了?她努力回想了一些合法但有病的商戰手段,把自己哄得再次眉開眼笑。

-

周六一整天,整個高三教學樓的怨氣多得可以直接拍鬼片,黃金周過去了,調休也來了,老趙早早地就跟他們宣布了一個好消息跟一個壞消息。

壞消息,本周不放假,所有的住讀生周六都不能回家,周日全天照常上課。

好消息,溫暖的校領導考慮到高三學生的身心健康,周六晚自習自由活動,可以在教室自習,也可以在寢室休息。

講臺下四十二雙呆滯的眼睛齊齊看向她,“……”

也有膽子大的學生鼓起勇氣說:“我們又沒放七天假!”

老趙微笑:“理論上放了。”

徐詩詩將書立起來,躲著跟章韻宜翻白眼吐槽,“什麽叫理論上放了?”

章韻宜飛快地小聲回:“就是說放假時按學校規定,調休時按統一規定。”

徐詩詩靠了聲,“爺爺的!”

抗議也沒用,眼巴巴等到了周六的最後一節課,還是沒等來松口放假的消息。由章韻宜做東,請戴佳、徐詩詩還有沈明睿去後街的韓料小店大吃一頓,以此來撫平內心受到的傷害。

他們四個人走出教學樓,往學校後門方向走去,聊天話題不著邊際。

身後十幾米開外,是費世傑跟陳闊。

費世傑正在跟媽媽打電話匯報情況,沒註意到前面的四個人。

陳闊手插口袋,擡眼,目光一直落在那個紮著馬尾,挽著同伴的手嬉笑打鬧的女生身上。昨天還有今天,早上他都有在宿舍樓外碰到她,他們還是會互道早上好,但除了早上好,她也沒有再跟他聊別的。

不再抱怨好困。

也不再抱怨降溫起床好難。

等費世傑結束了通話,他們已經走出校園,正要穿過人行道,瞥見了章韻宜一行人,尤其是沈明睿那粉色衛衣在人群中相當顯眼,“哎,沈明睿他們是去哪家吃啊?”

剛說完,就看到他們拉開了學生中人氣最高的韓料小店的門。

費世傑便沒抱希望地提了一句,“要不我們也吃這家吧?”

雖然問了,但用腳趾頭想都知道陳闊不會答應。

他又晃了眼別的店鋪,琢磨著是吃雞公煲還是麻辣香鍋,突然耳邊傳來一道聲音:“好。”

“啊?”費世傑反應過來後,驚訝,還不忘嘲笑他,“是哪個孫子說不會去吃第二次的啊?”

陳闊沈默,並沒有反駁。

不過還是慢了一步,等他們來了店裏,所有的桌子都坐滿了。費世傑本來還想跟章韻宜他們幾個拼一拼,但一看四個人坐都很局促的位置,這話也咽了回去。

章韻宜坐在靠著墻的位子,她一手托腮,正笑盈盈地跟徐詩詩還有戴佳商量點什麽吃的,聽費世傑跟他們說拜拜,她也側過頭,再次看了陳闊一眼,笑道:“拜拜~”

陳闊平靜地頷首,和費世傑一起離開了這家店,去了他們過去最常去的餐廳,他並不是喜怒不定的人,只是這兩天,也莫名有一些煎熬,明明已經如他所希望的那樣在發展,他好像也並沒有感到放松。



從韓料店出來時,天已經黑了。

四個人進了學校便兵分兩路,只有章韻宜耷拉著腦袋,一臉生無可戀地回教室自習。

教室裏的同學不多,但都很安靜,她也輕手輕腳地看書做題,時間過得飛快,要不是戴佳給她發消息,她都不知道已經九點了,環顧一周,同學越來越少,於是不再猶豫,簡單收拾後便起身離開。

夜晚的校園顯得很空曠。

她愜意地伸了個懶腰,直到隱約聽到籃球場那邊傳來動靜,吸引了她的註意,從教學樓回宿舍也會經過,她不由得放慢了步伐,側耳傾聽,但腦海裏不合時宜地閃過某些恐怖片的情節,心裏都毛毛的。

球場上只有一個人在投籃,像是不知疲倦的機器,投進去後去撿球,又繼續,機械重覆這一個動作。

一看是熟人,她長舒一口氣,嚇死寶寶了。不過也很意外,這麽晚了,陳闊還在這兒打球。

還沒等她想好是直接回宿舍,還是停下來跟他打招呼,他似有所感,看向了她,這一次,他投籃時有所分心,手歪了,沒有投中。

隔著一段距離,她對他揮了揮手,“好巧。”

他沒有理會都快滾到場外的籃球,一邊平覆呼吸,一邊朝著她走來,隨口問道:“從教室來?”

“對啊。”

她不經意地打量著他,“班長,怎麽一個人打球呀?”

“他們先走了。”他克制著擦汗的動作,“你現在回宿舍?”

“是啊。”

“正好,一起吧。”

章韻宜遲疑著點了點頭,目光再次投向球場,陳闊順著她的視線回頭,發現她在看他的籃球。其實女生心裏在想什麽他不懂,也從未猜過誰的心思,他同樣不確定地問道:“你想試試?”

“可以嗎?”她又期待地看著他。

“可以。”

幾分鐘後。

“保持身體平衡,用手腕的力量投出去……對,就是這樣,投。”

砰——

又沒中!

章韻宜有些失望。

在她身側,陳闊也在忍笑,並且昧著良心誇她,“只差一點了,很厲害。”

“班長,我感覺你投籃好輕松,刷地一下就進了,哐哐哐的,一個又一個。”章韻宜對籃球這項運動就沒感興趣過,她最多也就是看別人打,並且還是帥哥打,今天一時興起也是因為看他投得很輕松,輕松到給她一種她也可以的錯覺。

陳闊實話實說,“我小學就在上籃球課了。”

“真的啊?是興趣班嗎?”得到肯定回答後,她想了想,在記憶裏扒拉了幾下,找出了幾個片段,“我小時候上過書法課,還有鋼琴,畫畫也有,學得多,但都不精,現在都還給老師了。”

“還想再試嗎?”陳闊單手托著籃球問她。

“好啊!”

章韻宜跟這個籃球杠上了,但原地投籃本來就不算很難,陳闊又提起十二萬分的耐心來教她技巧,她沒一會兒便投中,有一次就會有第二次,直到身上出了些薄汗,她擺了擺手,喘氣道:“我不行了,好熱。”

兩人又一起離開球場。

“我今天運動量這麽大,明天早上醒來會不會肌肉酸脹啊。”

“你還做了什麽運動?”

“早上圍著操場走了好幾圈!”

“……”

陳闊抱著籃球,她走在他身側,路燈悄悄地拉長了他們的影子,掛在天上的月亮好像也聽到了他們的對話,笑彎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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