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7章0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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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章027.

收假後的晚自習,別說是學生,連老師們都是半死不活狀態。

章韻宜看書看累了,決定讓眼睛休息一會兒,一擡眼,瞥見來值班的物理老師坐在講臺前,單手撐著額頭,一臉生無可戀,瘋狂打呵欠。

她覺得,如果她有聽到心聲的特異功能,那麽物理老師肯定也在心裏罵天罵地。

好不容易盼到下課鈴響,徐詩詩將筆一扔,“章韻宜,你餓不餓?想不想吃東西?”

章韻宜懶懶地看她一眼,不為所動,百無聊賴轉筆,“餓,想吃,但我更不想動,別指望我去超市幫你帶。”

徐詩詩撇撇嘴,剛要扭頭問沈明睿,後者雖然在補覺,但已經敏銳地搶在她開口之前拒絕,“詩姐,你就當我半身不遂了好不好。”

“我給你兩塊錢的跑腿費。”

“兩塊錢你就想買醫學奇跡?”

“肯定不是只有我想吃東西!”徐詩詩擡腳踢了踢章韻宜的椅子,“我們來劃拳,誰輸了誰下去買。”

沈明睿這才懶洋洋地睜開了眼睛。

章韻宜也確實餓了,她就說了洋玩意根本就不扛餓,她現在很後悔把那盒雞塊給了李嘉越,“……那也行。”

下課本就熱鬧。

他們三人鬧出的動靜也不算大,但她的笑聲,以及吵鬧聲,很零散地傳到了陳闊耳邊。

“沈明睿,快去!”

“一姐,說好的三局兩勝呢?”

章韻宜不幹了:“誰跟你說好了。”

最後沈明睿拿著錢像泥鰍似的鉆了出去,他速度確實練出來了,在下樓時差點撞上了費世傑,經過火鍋之行,兩人的關系比之前要親近了些,費世傑調侃,“趕著去廁所啊?”

“沒,買吃的!”

這可是比上廁所更大的事,費世傑側身讓路,等沈明睿走後,他咬著根烤腸,慢悠悠地走進教室,散發出的香味勾得一幹人罵他不是人,他也渾不在意,坐下來後,見陳闊在喝水,故意逗他,推了他一把。

以往陳闊都會有所防備,他倆總愛這樣玩。

但今天的他不在狀態,一時不慎,瓶口歪了,灑出來小半瓶水,浸濕了他的衣服。

陳闊煩躁不已,語氣也有些沖,“你有病?”

他也經常跟費世傑對罵,但語氣都是平靜的,或者帶笑的,不是真的惹毛了他,他並不會生氣。

費世傑也很意外他沒躲開。

他來得晚,旁邊的人也不會跟他說陳闊心情不好的事,本意是想開玩笑,一聽陳闊發火,他也楞住了,連烤腸都忘了吃。

陳闊在話說出口時已經後悔了,他抿緊唇,眉宇之間閃過一絲懊惱,但面對好朋友也不會拉不下面子,他主動道歉,緩聲道:“對不起。”

“沒事吧你?”費世傑問的是他的衣服,還有他的心情。

陳闊還沒回答,他又遞出自己吃了半根的烤腸,玩笑道:“我道歉,好了吧。”

“滾。”陳闊失笑,但這笑也只持續了幾秒又消失。

費世傑即便再遲鈍,此刻也意識到了不對勁,他隔空跟戴佳借了包紙巾給陳闊擦衣服,正要追問,該死的上課鈴又穿透了整個校園。

不過他沒有放棄,在老師的眼皮子底下,給陳闊寫了張紙條:【錢被偷了?】

陳闊沒回。

費世傑摸了摸下巴,再接再厲:【那什麽被偷了?】

他覺得懷疑的方向是對的,因為上一次陳闊煩躁,還是在高二寒假乘坐公交車時手機被偷。

陳闊回了紙條,筆跡潦草到跟他當醫生的爹媽有得一拼。

費世傑睜大眼睛努力辨認,終於認出了是“別煩我”這三個字,“……”



晚自習上得章韻宜昏昏欲睡,她想她悟了,明白了學校領導們的良苦用心,這才放幾天假,再回到這間教室,她又又又宛如睡神在世,這要是給她放七天假,那還得了?

降溫之後,連洗澡的心情都沒那般迫切了。

章韻宜挽著戴佳的手,也不像之前一樣拼命往前跑、爭當宿舍第二,從後門走出教室時,碰到陳闊跟費世傑,她立刻堆起笑容,不再挎著張臉,“班長,你給我的信息我看到啦,謝謝你呀!”

口頭的感謝太輕飄飄了,肯定是要落到實處的。

她都想好了,昨天的奶茶是他買的單,她看他很喜歡吃火鍋,等周六或者周日,她可以請他,叫上戴佳跟費世傑作伴。

陳闊克制地看她一眼就立即收回,很平淡地嗯了一聲。

費世傑勾著他的肩膀,沖章韻宜笑笑,“他今天犯病,別理他。”

章韻宜抿唇一笑,“哪有。”

這話好朋友可以說,她卻不能隨便附和。沒見戴佳也一聲不吭麽?

“走了。”

陳闊這話是對費世傑說的,停頓數秒,語氣低了幾分,似乎是在回應章韻宜的道謝,“不客氣。”

說完後,他大步往前走,費世傑都險些被他絆倒,恨恨罵了句:“趕著投胎啊?!”

罵歸罵,還是馬上跟了上去。

章韻宜跟戴佳面面相覷,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不過肯定是跟她們都沒關系的事,既然如此,就不要浪費腦細胞去猜測了,兩人又開開心心地下樓。



費世傑現在就是後悔,很後悔。

本來他們都已經回了宿舍,但他看到陳闊抱著籃球往外走,他的腿也跟犯了病似的,控制不住追了上去。

他不解地看著陳闊獨自運球、投籃,一開始站著,後來累了,一屁股坐在地上,“你成功嚇到爸爸了。”

當朋友這麽久,他確實是第一次看到陳闊這般。

準確地來形容,現在的陳闊就像是被偷了十個手機。

究竟是發生了什麽事?費世傑百思不得其解,絞盡腦汁也沒有結果,陳闊的生活中其實是沒有多大煩惱的,成績優異且穩定,父母工作雖忙但感情深厚,零花錢比他還多!

那麽,這小子到底在煩什麽啊?

他很想仔細琢磨,更想動之以情曉之以理撬開陳闊的嘴,但他還穿著短袖,現在溫度比傍晚時還要低,他扛不住,手臂上都冒出了雞皮疙瘩。

“你走不走?都十點四十了我的哥啊。”

陳闊額頭冒出了些汗,但他喜歡暴汗後輕松的感覺。以往他有煩心事時,也都是通過這種方式來疏解,只要出了汗,洗個澡睡一覺,一切都豁然開朗。

那些他不懂的,他不解的,他煩躁的,想來也會隨著汗水一起蒸發。

“你先回去。”他說話時有運動後的喘聲。

費世傑差點凍得流鼻涕,“行,你快點啊!”

受不了了,好冷!他轉身就往宿舍方向奔。

沒了費世傑的再三提問,球場靜得只有籃球墜地的聲響。陳闊也計算著時間,他沒覺得冷,反而心裏憋著一股勁,使不完卻也不知道往哪使的勁。

即便如此,他還是卡著時間,在熄燈時回了宿舍。

借著那麽一點點月光,抹黑進了洗手間,熱水器似乎到點就開始懈怠,在放出來熱水後,全都變涼。陳闊莫名惱火,尤其是他的洗發水不知道什麽時候被那幾個人用完了,怎麽擠都擠不出來。

“砰——”

章韻宜探頭看了一眼,問道:“什麽聲音啊?”

“妖風啊,把隔壁陽臺門都吹得關上了。”周安琪的床鋪靠近陽臺,這動靜她聽得更清楚。

“煩死了,之前熱的時候希望降溫,現在降溫了又覺得好冷。”另一個室友嘟囔,“我決定了,我以後報考大學,一定要去氣候特別好的城市,最好四季如春的那種。”

章韻宜也心煩到想撓墻呢。

她寧願每天熱得好似蒸桑拿,也不想過冬。

大冬天的,在天都還沒亮,從溫暖的被子裏爬起來,這就是非人的折磨。她上輩子沒有成為學霸,是合理的,正常的,必須的。

高考也就只有兩百來天,在這樣的高壓之下,她都不敢保證以後五點四十五能把自己哄好起床。

“大學啊?”

這個話題室友們還是很感興趣的,決定將它作為睡前談心的主題,戴佳語氣向往,“你們不想去京市嗎?天子腳下呢。”

“佳姐,解放時沒通知你嗎,現在哪有天子。”

“比起京市,我更想去申城,好喜歡電視劇的弄堂,曉得伐,謝謝儂,哈哈哈哈。”

“章韻宜,你想去哪裏讀大學啊?”

突然被點名,章韻宜暫時停止在心裏求神拜佛,清了清嗓子,“清北要是不嫌棄我這微薄的分數,那我的首選肯定是京市。”

室友們都被她逗得哈哈大笑,“你這話說得,哈佛不嫌棄我,我游也要游過去!”

“你們太敢想了吧,哈工大要是不嫌棄我,我冬天可以去舔鐵門!”

聊著聊著,越來越興奮。

畢竟上大學,就是她們讀十幾年的書的目標。

這也就導致了章韻宜第二天差點沒起來,她在床上足足做了五分鐘的心理建設,才掀開了被子下床。心情沈重地洗漱,走出宿舍樓時還張望了好一會兒,連陳闊的影子都沒看到。

她就知道,班長風雨無阻,他一定早就走了。

然而等她在操場溜達,踩著點進教室時,習慣性地望向陳闊的課桌時,驚愕不已,老板怎麽還沒來??

她立刻從外套口袋裏掏出手機,確定現在的確是六點二十九分後,驚訝,“哇!”

“你是青蛙啊。”

徐詩詩困倦地坐下來,下一秒,她擡起頭,似是被傳染了,也跟著哇了一聲,怎麽回事,班長更帥了!

教室裏的一些同學已經註意到了,齊齊看向從前門進來的陳闊。

他戴了個口罩,成為了焦點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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