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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人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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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人質

大殿之上,老狼王元高陽癱坐在他的王椅座之上,元退之帶著一身的殺伐之氣,緩緩走了進來,整個大殿內外,全是元退之的兵。

此時的元高陽,真正變成了一只待宰的羔羊。

老狼王看到三兒子,眼中先是閃過一絲驚訝,隨後轉為憤怒,吼道:“逆子,你果然犯上作亂,帶兵攻占王宮,你這是大逆不道!”

元退之微微皺眉,眼神中透露出一絲覆雜,輕聲道:“父親,我本無意如此,可您看看這些年,您是如何對我的?大哥二哥又是如何陷害我的?我在外征戰,為狼群出生入死,他們卻在背後捅刀子,您又何曾真正信任過我?”

老狼王氣得渾身發抖,道:“他們是有錯,但你也不該用這種方式來解決。你這是毀了整個狼群的安寧,讓我們陷入萬劫不覆之地!”

這種方式?哪種方式?

俗話說,勝者為王,敗者為寇。

如果今天在這裏,失敗的是他元退之,恐怕他的下場會更慘!

元退之冷笑一聲,道:“安寧?我在外征戰時,您可曾想過我的安寧?大哥二哥一次次設計陷害我,我差點死在戰場上,您卻聽信他們的讒言,對我不聞不問。我在外面拼命,為的是狼群的榮耀,可換來的是什麽?是您的懷疑,是他們的迫害!”

他的眼神中燃燒著憤怒的火焰,死死地盯著老狼王,那目光仿佛要將對方穿透。

此時,元高陽反而冷靜下來,長嘆一聲:“逆子,我千防萬防,到頭來還是栽在了你的手上,你這麽做,可還想到我是你的父親?”

見勸說不成,元高陽又打起了親情牌。

可是,他不提父親這兩個字還好,一提這兩個字,元退之更是怒火中燒。

父親?哼,你也配我叫你一聲父親!

元退之的聲音低沈而沙啞,帶著無盡的怨憤:“從我有記憶起,別的孩子在父親身邊嬉笑玩耍,享受著父愛,而我得到的卻只有你的冷漠和厭惡。你可曾想過,我到底做錯了什麽?”

老狼王微微擡起頭,目光與元退之對視了一瞬,又迅速移開,幹裂的嘴唇微微動了動,卻沒有發出聲音。

他說的一點都沒有錯。

從小到大,他確實對這個兒子有所虧欠。

“我的母親做錯了什麽,都說一日夫妻百日恩,您怎麽那麽狠心,為了那所謂的不存在的寶物,便害死了她。我自幼便失去了母親的庇護,在我未成年的時候,你就狠心地將我放逐。外面的世界弱肉強食,我每一天都在生死邊緣掙紮。饑餓、寒冷、疾病,還有那些來自其他野獸的攻擊,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熬過來的!”

說的好聽一點是其他野獸的攻擊,說的更寒心一點,就是來自親人的追殺。

這對當時幼小的他來說意味著什麽!

元退之其實很激動,但聲音卻清冷無比:“我無數次在夢裏夢到你能來接我回家,可每次醒來,只有我孤身一人,在冰冷的異地瑟瑟發抖。”

“為了能夠活下去,我努力地讓自己變強。為了不再受你的猜忌,我從來沒有回過這裏。我在外面征戰,出生入死,為狼群立下赫赫戰功。可當我滿心歡喜地回來,換來的是什麽?是你依舊冷漠的眼神,是大哥二哥的陷害,而你,卻選擇相信他們,對我的委屈視而不見!”

元退之的眼眶泛紅,淚水在眼眶裏打轉,卻倔強地不肯落下。

“你知道嗎?在那些艱難的日子裏,我無數次告訴自己,你是有苦衷的,你一定是愛我的。可一次次的失望讓我徹底明白,在你心裏,我從來都不是一個值得疼愛的兒子。”

元退之的聲音有些顫抖,“我不明白,同樣是你的孩子,為什麽差別會這麽大?而你,現在大難當頭,卻跟我提什麽兒子,提什麽父親?”

……

夜黑得濃稠,像化不開的墨。破廟外,追兵的腳步聲雜亂又急促,“噠噠噠”地砸在地上,一下下都像踩在躲在破廟裏逃難人的心上。

偶爾有人扯著嗓子大喊:“仔細搜,別讓他們跑了!”聲音粗糲又兇狠,在夜裏傳得很遠,驚得附近樹上的鳥“撲棱棱”亂飛。

兵器碰撞的聲音也時不時傳來,金屬相互摩擦、撞擊,“叮叮當當”的,透著股冰冷又危險的勁兒。

還有那惱人的犬吠聲,“汪汪汪”地叫個不停,一聲比一聲近,一聲比一聲兇,好像下一秒就能沖進破廟把人給揪出來 。

元修天兩兄弟躲在破廟裏,不時地聽著外面的動靜。

“看來今天,我命休矣!”

元修齊嚇得差點尿了褲子,緊緊的挽住元修天的胳膊,連聲音都帶著哭腔:“大哥,我們今天不會死在這裏吧。”

看著這個膿包弟弟,元修天心中焦躁,他想將元修齊推開,突然間想到,這間破廟後面有一個地洞,直通下面的一個地牢。

由於這間破廟和地牢荒廢已久,他差點忘了這一節。

怕這個草包弟弟拖自己的後腿,元修天便哄騙他道:“你待在這裏不要動,我出去看看還有沒有追兵。”

元修齊哪裏肯,他怕的要死:“大哥,我和你一起去。”

“你就待在這裏不要動,危險的事情讓大哥去做。”

看著大哥那真摯的眼神,元修齊感動的不行,以前覺得大哥冷漠,不近人情,看來是誤會他了。

元修齊果然老老實實的躲在角落裏不敢動,可是很久之後,都不見他的大哥回來。

夜色濃稠如墨,將這座破落的院子嚴嚴實實地裹了起來。天上有一顆歪歪扭扭的星星,透著一絲微弱的光,像黑暗中一只將熄未熄的眼睛。

不知道躲了多久,外面已經沒了一點點動靜,元修齊在屋裏急得像只無頭蒼蠅。他的兩條腿就像上了發條,一刻不停地在屋裏來回倒騰,步子又急又亂,兩只腳在地上劃出一道道匆忙的影子。

又不知多久過去了,他的雙手不停地在身前亂搓,手指相互扭來扭去,指尖都泛白了。時不時地,他還會猛地揪一下自己的衣角,把衣角扯得皺巴巴的。

他的目光一會兒死死地盯著那扇緊閉的門,一會兒又慌亂地在屋裏亂轉,眼神裏全是藏不住的慌張和焦急。

“這都啥時候了,人咋還沒個信兒呢!”元修齊一邊跺腳,一邊暗自琢磨。

這時,一陣夜風吹過,不遠處突然傳來一聲狗叫,元修齊嚇得一哆嗦,整個人差點跳起來。

……

自己的記憶果然沒有出錯,破廟下面真的有條密道通往的地牢,他記得很清楚,以前這裏關押著元退之的母親,自從他母親去世後,那個地牢就荒廢了。

元修天此刻卻如一只喪家之犬,狼狽地闖進了這片黑暗的深淵。

他的發絲淩亂地貼在滿是血汙與塵土的臉上,破碎的衣衫在風中簌簌作響,每一步都踉蹌而沈重,仿佛拖著千斤重擔。

“不能就這麽完了……”他低聲呢喃,聲音裏滿是不甘與惶恐,那聲音在這空曠又死寂的地牢裏打著旋兒,很快就被黑暗吞噬。

就在他滿心絕望地打量著四周時,一個熟悉的身影映入眼簾——白過雨。

兩人都是一怔。

元修天萬萬沒有想到,白過雨居然躲在了這裏,還好巧不巧的讓他給碰上了。

白過雨也是萬萬沒有想到,他和谷老頭在這裏下了幾天的棋,一直都很安全,完全沒有人會踏足這裏。

剛好今天他們的糧食吃完了,谷老頭出去找吃的,百無聊賴之中,他正一個人在研究棋局,研究的正入迷,結果擡頭就看到元修天。

他還不知道外面發生的事情,以為元修天是來抓他的,不由得面色一沈。

兩人都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只聽一陣急促而雜亂的腳步聲從地牢的通道深處傳來,那聲音猶如密集的鼓點,重重地敲擊在他愈發緊繃的神經上。

是日月帶著的追兵!

他們的腳步聲在這封閉的空間裏被無限放大,陰森又恐怖,仿佛是死神在一步一步的逼近。

元修天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他的心臟在胸腔裏瘋狂跳動,在這生死一線、極度恐懼與絕望交織的瞬間,一個瘋狂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他的腦海。

他不假思索地沖上前,隨後迅速用手臂死死勒住白過雨的脖子,將他當作了最後的救命稻草。

所有的這一切都在一瞬之間發生,大家都還沒有反應過來,就已經成了這樣的結局。

日月暗道一聲:“糟糕。”

他也是萬萬沒有想到,浮生帶著一群人掘地三尺地找,也沒有找到任何消息的白過雨居然會在這裏。

還被元修天當作了人質。

“都別過來!”元修天聲嘶力竭地沖著逐漸靠近的追兵怒吼,那聲音因恐懼和絕望而變得尖銳、扭曲,“再過來我就殺了他!”

此刻的他,眼神中透著瘋狂與決絕,仿佛一頭被逼入絕境、困獸猶鬥的野獸。

日月帶著一群人在不遠處穩穩停下,呈扇形將元修天和白過雨團團圍住。

日月站在眾人前方,身姿挺拔,目光如寒星般冰冷,他冷冷地看著元修天,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元修天,你以為這樣就能逃脫嗎?別癡心妄想了,你已經無路可走,乖乖束手就擒吧。”他的聲音低沈而有力,在地牢中回蕩,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元修天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著,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死亡的陰影正步步緊逼,每一秒都像是在刀刃上行走。

他的手臂下意識地越勒越緊,白過雨被勒得面色漲紅,呼吸急促而艱難,眉頭緊緊擰在一起,臉上滿是痛苦的神色。

“日月,你別過來!再往前一步,我就殺了他!”元修天聲嘶力竭地喊道,聲音在空曠的地牢中回蕩,帶著一絲顫抖。他的呼吸急促,心臟在胸腔裏瘋狂跳動,每一次跳動都仿佛在撞擊著死亡的大門。

日月冷冷地看著元修天,微微擡起手,示意士兵們停下腳步,但他們手中的利刃卻絲毫沒有放下的意思。

“元修天,你以為這樣就能威脅到我嗎?你已經走投無路了,還是乖乖束手就擒吧。”日月的聲音低沈而有力。

元修天要想從這天羅地網裏逃出去,萬萬不可能。但是白過雨在對方手上,日月也不敢冒然行動。

就在雙方僵持不下之時,突然傳來了一陣女人可怕的笑聲:“哈哈哈哈哈哈……,你是元修齊?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偏來。”

話音剛落,就見地牢的地面突然劇烈震動起來。

一道道裂痕如蜘蛛網般迅速蔓延開來,墻壁上的石塊紛紛掉落,砸在地上發出沈悶的聲響。頭頂上方,傳來一陣沈悶的轟鳴聲,仿佛有一座大山即將崩塌。

大家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弄得措手不及,這地牢裏居然還有人。

元修天忍不住大叫:“你是誰?”

不等他問完,就見一塊巨大的石塊從頭頂上方直直地砸向他們。

石塊越來越近,越來越近,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元修天本能地想逃命,瞥眼間卻看到了手無縛雞之力的白過雨,心中突然湧起一股強烈的不舍。

他來不及多想,用盡全身的力氣,將白過雨猛地推開。

“砰”的一聲巨響,石塊重重地砸在了元修天的身上。他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身體瞬間被石塊掩埋,只露出一只無力垂下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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