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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對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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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對弈

不過,這葡萄確實甜,管他呢,吃了再說。白過雨一向心大,要不然,活這麽大總是被人欺負,氣都被氣死了。

見他吃了,元退之滿意地笑了笑,站了起來,往前走了幾步,將手背在後背,看著滿眼的空曠,緩緩念道:“青山疊翠掩幽遐,秀水環林映日華。石桌鋪陳珍饈列,香風裊裊伴雲霞。”

詩是好詩,景是好景,這人麽……

白過雨一擡頭,見這個男人身姿挺拔,脊背寬闊,透著一股與生俱來的英氣。月光灑落在他的身上,勾勒出完美的輪廓,投下修長的影子。

那背影,既有沙場上縱橫馳騁的豪邁,又有筆墨間沈吟思索的儒雅,讓人不禁心生敬仰。

這人麽……,也是好人。

二人重新在石桌上坐了下來,白過雨突然想起一事,他一直很好奇,那個女人為什麽要把他送到這裏來。

他和那個女人素未謀面,自己當鬼當得挺好的,無緣無故被調戲一番,被看光了半個屁股,又被莫名其妙地送到了這裏。

不過,他臨走前那女人說她侄子姓元,也就是說,他到這裏來,與元退之有關,可是,他們能有什麽關聯呢。

“元兄,我一直有一件事情想不太明白,還請賜教。”正好,趁今天有機會能和星河君獨處,問個明白。

“哦,白兄請問。”

“你知道我不是這裏的人吧。”白過雨又問,既然他到這裏來和星河君有關,所以有話他就幹脆直說了。

問完他又覺得自己這句話問得有歧義,星河君可能會誤認為他說的自己不是墨山的人,誰知元退之答:“知道。”

白過雨又確認一遍:“我說,我不是你們這個世界的人,你知道嗎?”

“知道。”

果然。

既如此,那就有話直問了。

“就是送我到這裏來的那個女人,和元兄是什麽關系。”

元退之答:“你是說安姨娘啊,她是我母親的親妹妹。”

原來如此,可她既是這個世界的人,又怎麽會將手伸到我原來的那個世界去呢。

“她是越穿到我的那個世界了嗎?”

“並不是,其實我母親之前是部落的神女,神女是不能婚配的,後來因為嫁給了我父王,所以,就由我姨娘接替了神女的位置,而神女有一個特殊的本領,就是能穿越時空,去任何一個想去的地方。”

“哇!”白過雨驚呆了,他以為自己的思想已經夠前衛,生怕自己說的話讓元退之這個古人聽不懂,誰知,這個世界總是在不斷的刷新自己的認知。

之前,他一直是個無神論者,誰知自己死後竟成了阿飄,好,他剛接受了阿飄的存在,誰知猝不及防的給他來了個穿越。好,穿越就穿越吧,竟又有幸結識了人類以外的狼族。

好神奇,再以後,不管發生什麽事情,他都應該能見怪不怪了。

見他吃驚的這模樣,元退之覺得很可愛,可愛到,不由自主地想去摸一摸他的腦袋。

不過,他忍住了。

“所以,世界那麽大,時空那麽多,偏偏我倒黴,讓她碰上了?”白過雨感嘆。

元退之不置可否,但笑不語。

並不是你倒黴,而是我姨娘歷盡了千辛萬苦,到處尋訪了幾百年,才找到的你啊。

元退之問:“你後悔來到這裏嗎?”

問完,眼裏還有點期待,希望白過雨說不後悔。

誰知白過雨點了點頭:“嗯。”

剛開始的時候,確實挺無語的,不過,後不後悔可不由他說了算,畢竟他不是自願來這裏的,後悔也不能回去。

元退之的眼裏閃過了些許的失望,只聽白過雨又說:“不過,後來就不後悔了。”

“哦?”元退之一下子來了精神。

白過雨繼續說道:“在這個世界裏,有吳大娘,她不是我的親娘,卻給了我從未體驗過的溫暖。”

說到這裏,白過雨停住了,元退之剛剛燃起的一絲希望之火又熄了下去。

半晌,白過雨又說:“還有,在這個世界上我還遇到了許多朋友,像青姑娘,阮大師,清茶,烈酒……,還有星河君你。”

最後這三個字是重點,元退之一直伸著耳朵聽完,直到出現了星河君三個字,他才勾了勾唇角。

“不過,我就是搞不懂,你姨娘為什麽要把我送到這裏來,元兄,你一定知道的吧。”

元退之沒有立刻接口回答,他該怎麽回答,說為了利用他,讓他幫自己養丹,然後讓他賠上性命,來助自己擺脫詛咒,功力飛升,行滿功成?

沒有必要回答,因為,這些後果根本就都不存在,等過幾天,他就要送白過雨離開了,離自己遠遠的,越遠越好。

離自己越遠,就是離危險越遠。

“元兄?”見元退之不回答,白過雨又問。

“呃……”

元退之剛要說話,突然聽到有一點輕微的異響,那聲音輕得如同微風拂過草叢,若不仔細聽,根本難以察覺。

但,一定是人發出來的聲音。

居然還有人,能在距離自己這麽近了之後,自己才能察覺,看來,這人的功力,還遠在自己之上。

元退之心裏稍驚,急忙喝問:“是誰?”

就聽見一個蒼老的聲音從不遠處的石縫中傳來:“唉呀呀,我說你們兩個小娃娃,要談情說愛,卿卿我我就走遠一點嘛,凈在這兒打擾老頭子我下棋,擾得我心神不寧的,若是破不了這棋局,你們誰負責啊。”

談情說愛,卿卿我我?

從哪兒看出來的,好眼力。

元退之站了起來,將白過雨拉在了身後,起身朝那石縫走去。

石縫在黯淡的月光下透著絲絲寒意,那縫口非常小,緊容一個成年人貓著腰進去。

元退之在前,白過雨在後,等他們緩緩穿過那狹窄的縫口後,不禁被眼前的景象驚得瞪大了眼睛。

裏面竟是一片寬闊明亮的空間,地面上鋪滿了柔軟的苔蘚,石桌,石椅等一應俱全。誰能想到,這毫不起眼的石縫後,居然隱藏著如此如夢如幻的別有洞天。

一位白發蒼蒼的老頭正獨自坐在石凳上,全神貫註地盯著面前的一盤棋局。那棋局上,黑子與白子交錯縱橫,形成了一個看似無解的殘局。

看來確實是他們的到來打擾了這位老人家的清靜,元退之一抱拳:“老人家……”

“噓……”那老頭比個噤聲的動作,示意他們不要講話,然後連頭也不曾回一個,繼續盯著那棋盤,又是良久沒有動靜。

上一世,白過雨還挺喜歡下棋的,甚至有一段時間可以用癡迷兩個字來形容,經常對著電腦研究。

他的目光被這殘局牢牢吸引,不由自主地走近。只見棋盤上,黑子雖已占據多處要地,但白子的布局卻極為精妙,隱隱有一種困死黑子的態勢。

只見老頭思考良久之後,無奈地搖了搖頭,自言自語道:“這局似乎無懈可擊,黑子恐怕是回天乏術了。”

白過雨的眉頭時而緊皺,時而舒展,腦海中不斷地推演著黑子可能的走法。

他盯著棋局,沈思許久後,伸手拿起黑子落下,同時輕聲說道:“此局看似白子天衣無縫,實則黑子可先舍而後得。”

老頭微微擡眼,詫異道:“小友這第一步便與眾不同,卻不知後續如何?”

白過雨又落一子:“黑子先棄此處,引白子偏離關鍵防線,正如兵法雲‘實則虛之,虛則實之’。”

老頭輕輕點頭:“嗯,有點意思,可白子仍有諸多變化。”

白過雨神色鎮定,邊落子邊說:“白子變化雖多,黑子只需穩打穩紮,這一步跳馬,既可護住要害,又能伺機反擊。”

老頭撚須沈思,片刻後說道:“你這反擊路數頗為新穎,但白子的包圍之勢仍未瓦解。”

白過雨自信一笑:“老人家莫急,接下來黑子這一飛象,便可阻斷白子的聯系,使其首尾不能相顧。”

老頭眼中露出驚喜之色:“妙啊!此招竟能化被動為主動,老夫倒是小覷你了。”

白過雨繼續講解:“然後黑子再沈底炮,威懾之力盡顯,白子忙於自保,黑子便可逐步化解困境,重奪局勢主導。”

老頭看著棋局上新的局勢,不禁拍案叫絕:“好棋法,好思路,這殘局今日終得破解,小友棋藝實在令人飲佩。”

元退之站立一旁,笑瞇瞇地看著這兩人一去一來,心道,小家夥還有這種本事。

那老頭下棋一直以來未曾逢過敵手,一直是自己和自己對弈,頗為寂寞,今天好不容易來了一個同道中人,頓時高興壞了,對白過雨連聲稱讚,然後硬是將他按坐在對面的凳子上,迫不及待地要和他對弈一局。

白過雨望向元退之,他怕萬一元退之有急事,這不耽誤事嗎,元退之笑著點點頭,說:“但下無妨。”

白過雨這才認認真真地和老者博弈起來。

棋盤之上,黑子白子星羅棋布,似是兩軍對壘,硝煙漸起。執黑子的老頭面容沈靜,目光深邃,落子間不慌不忙,每一步深思熟慮,欲在無聲處布下天羅地網。而執白子的白過雨,眉屑眼角透著幾分悠然,手指輕撚棋子,看似漫不經心,卻總能在黑子的重重圍困中巧妙突圍,化險為夷。

精彩,實在是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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