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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奸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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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奸細

這時,日月浮生也看到了白過雨,浮生嘴甜,立刻插話道:“主人,這位就是傳說中的白公子嗎,生得可真俊啊?”

元退之嘴角一翹,反問:“俊嗎?尖嘴猴腮,獐頭鼠目的,蓬頭垢面,邋裏邋遢的,哪裏俊?”

日月和浮生立刻閉了嘴。

主人,我們知道你沒這麽小氣的,就開個玩笑而已嘛,何必當真。

不過,他們還真沒想到,這白過雨能俊成這樣。浮生用胳膊肘拐了拐日月,然後用手擋住嘴,偷偷小聲道:“主人這次賺翻了。”

說完,兩人還看了元退之一眼,相視一笑。

這幾個人都相處幾百年了,多少次同生死,共患難,表面是主仆,實際上是最好的朋友,對方一擡腿就知道放的屁是臭的還是香的。

元退之當然知道他們在議論什麽,用目光警告了他們一眼,好像在說:小兔崽子們,叫你們瞎說,看我以後不好好收拾收拾你們。

日月浮生又立刻閉了嘴。

白過雨不知道他們在議論自己,見這兩人和元退之很熟悉,也是氣宇軒昂的,立刻一拱手道:“在下白過雨,不知二位怎麽稱呼?”

日月連忙還禮:“不敢不敢,在下日月,這位名曰浮生。白公子,您以後直呼我們的名字就可以了。”

互相介紹完了以後,元退之話鋒一轉,問:“那奸細招了什麽沒有?”

日月答道:“並不曾,我們已經在嚴加審訊了。”

“走,去看看。”元退之一揮手。

日月浮生立馬跟上,幾個人就要往裏走。白過雨見是人家機密的事情,自己一個外人,一時不知是該跟上還是不該跟上。

正猶豫的時候,就見元退之的大手伸了過來,將他一拉,說:“走吧,審完犯人帶你四處看看。”

白過雨只得跟上,好在,元退之拉了他一下之後立刻放了手,要不然,在這許多人的面前,真的很社死。

這一路亭臺樓閣,繁花似錦,風景這邊獨好。

沿著一條小徑,他們越走越偏,越走越偏,來到一處有重兵把守的地方,三步一護衛,五步一暗哨。

這裏便是臥雲間的地牢。

白過雨跟著他們沿著一道狹窄陡峭的石階,蜿蜒向下。

石壁濕漉漉的,常年滲出水珠,滴答滴答地墜落,在石階上敲出沈悶的聲響。越往裏,腐臭與黴變的氣息越濃,那是絕望與死亡長期發酵的味道。

見星河君一行人到來,正在審訊的人急忙上前行禮。

“怎麽,問出些什麽來沒有?”日月問道。

“回日月護法,這人的嘴很嚴,我們用了各種辦法,硬是沒撬開。”

行。

元退之走了過去,仔細端詳了那奸細一眼,問:“你是龍族?”

那人顯然吃了一驚,不知他是怎麽看出來的。

元退之的臉上浮現出一個笑容,看著很親切:“雖然你打扮的和我們狼族的人一樣,但是你們龍族人身上特有的一種氣味,你們自己是聞不出來的。說吧,混進我們城中來,目的到底是什麽?”

那人不吭聲。

他的身上有很多的傷,都是嚴刑逼供留下的,想要讓他開口說話,沒有那麽容易。

元退之道:“不說話,行。”

他走上前去,輕輕捏住了對方一根手指,昏暗的燈光下,那手掌寬大粗糙,布滿老繭,一看就是長年習武的手。

“嘖嘖嘖,”元退之嘆嘆氣,臉上仍然帶著輕笑,“可惜了,好好的一只手,練了這一身武功也不容易,嘖嘖,可惜!”

說完只聽那人發出了一聲淒厲的慘叫,手也不住的顫抖,被元退之捏著的那根手指骨已經變得粉碎,不是斷,而是粉碎,表面上看不到傷痕,也沒有血流出來,可那根手指卻軟綿綿的耷拉著,沒有了骨頭的支撐,像是只剩下皮囊一樣,非常的可怖!

都說十指連心,那人沒想到元退之會突然下次此狠手,疼得不住的慘叫。

啊……啊……!

“還會叫,不錯,原來你不是啞巴啊,”元退之的聲音很輕,臉上依然帶著笑,說話的語調像在和老朋友敘舊一樣,“你很有骨氣,我也很敬佩英雄,但是當英雄的代價一般都很大,下場都很慘。說吧,你來這裏的目的是什麽?”

那人還真是硬骨頭,痛得冷汗直流,仍然選擇不吭聲。

元退之又捏住了他另一根手指,說道:“不要緊,我有的是時間,今天正好有點無聊,拿你來消遣消遣。”

說完,手上一用力,那人疼的五官都扭曲到了一起,又發出了一聲慘叫!

啊……啊……!

這一根手指骨也變成了粉渣渣。

那人的嘴唇急劇哆嗦,臉色比紙還白,額頭上的青筋暴起,蚯蚓般蜿蜒扭動,豆大冷汗滾滾而下,瞬間浸濕了鬢發。

“怎麽,還不說嗎?”

那人罵道:“你這個不受寵的狗雜種,有種殺了我。”

元退之不給他喘息的機會,又捏住了他的第三根手指,聲音輕柔:“這次進步了,居然開口說話了。我不會殺你,你身上的一百零八根骨頭夠我捏一百零八次,咱們慢慢玩,我不趕時間。”

說完,只聽那人又是殺豬般的慘叫,這次叫得格外大聲,可憐那人的第三根手指骨也變得粉碎。

元退之一臉的笑容,看著人畜無害,下手卻毫不留情,不給人思考,不給人喘息。

他笑瞇瞇的,說話的語氣要多溫柔就有多溫柔:“龍族的人才不會管我受不受寵,我們自相殘殺得越厲害,他們就越高興,我猜你背後的主人一定還另有其人,是也不是?”

那人的眼裏露出一絲驚慌的神色。

元退之說道:“想清楚了再說,要不然,我不介意再多捏碎你一根手指。”

那人又不吭聲了,元退之繼續笑道:“你不說也沒事,到時候我把你的骨頭全捏碎之後,會給你留一口氣,也會好好的待你,每天山珍海味伺候著,讓你享受到貴賓般的待遇,出入也是自由的,你想上哪兒上哪兒去。哦,對了,我忘了你走不動,因為沒有骨頭了。一灘爛泥怎麽能走路呢,不過不要緊,我這人一向心軟,到時候,我會安排最好的馬車,全程護送。”

那人哀怨地看了元退之一眼,咬牙道:“你真狠!”

“哈哈哈,”元退之又笑了,“我哪裏狠,恐怕狠的是你背後的指使之人,若真那樣,到時候,不用我動手,在他們的眼裏,你就是一個叛徒,必將誅之而後快。你呀,反正橫豎不過一死,何必要在我這裏受完罪再死呢,早點說,我還給你留個全屍。”

“你……”那人急得直咬牙,若真像元退之所說,一旦自己被懷疑了,那將會死得很慘。

這時,元退之慢慢地捏住了那人的第四根手指,動作很慢,很慢,像是在欣賞一件易碎的珍品。

他雖然笑著,可是此刻在那人的眼裏,這就是惡魔的笑。

不,不,不能再捏了,實在受不了了!

那人的心理防線被徹底催毀,這就是一個惡魔,一個披著人皮的惡魔,帶著最溫柔的笑,做著最兇狠的事,你永遠摸不透他下面將要幹什麽。

就是因為摸不透,所以才更可怕。

“我說,我說……”那人徹底投降。

直到那人說出這句話,一直站立兩旁的日月和浮生才舒出一口氣。這時日月接過話頭,繼續問:“說吧,是誰指使你來的,目的是什麽?”

“其實是我們辛將軍派我來打探你們虛實的,因為不久之後龍族會有大軍來犯。”

辛將軍,是指辛朋義將軍,在龍族中從最底層摸扒滾打一路殺上來的一員猛將,赫赫有名。

大軍來犯倒也不懼他,只是,他們墨山雖然富庶,但畢竟不是軍事要塞,毫無征兆的,辛朋義為什麽會無緣無故來攻打他們。

為什麽?

日月浮生都望了一眼元退之,元退之一使眼色,日月又繼續問道:“我們墨山既不屬於狼族邊界,又地勢險峻,易守難攻,辛朋義為什麽會選擇我們這個地方。”

“這個小的屬實不知,小的只是奉命來打探防守、糧草等情況。”

浮生插了一句嘴:“想清楚了再回答。”

那人擡眼看了元退之一眼,見元退之面無表情,立刻又低下頭去,小聲說:“是因為辛將軍和狼族大王子有交易,大王子助辛將軍攻下墨山,而辛將軍要幫大王子奪取星河君身上的一樣寶物。”

……

果然,果然是元修天。

元退之暗自嘆了一口氣,留了日月浮生繼續在那裏審問,帶了白過雨出來。

剛剛還笑容滿面的人,此刻卻是一臉的深沈。

王宮朱墻巍巍,本應圈住同根而生的情誼,卻成了埋葬手足情的牢籠。帝胄之家,富貴尊榮集於一身,卻也是情義荒蕪之地。

元修天,和他有著一半血統的大哥,為了要奪取他手上的寶物,竟然不惜勾結外族,幫著龍族來攻打自己。

唉,這王族之路,權柄之爭,是用手足深情鋪就的荊棘,步步血淚,滿是人性在名利前的沈淪之殤。王冠之重,竟壓誇了世間最純粹的親情,徒留滿紙荒唐與無盡淒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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